第473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476 / 540 章10,039 字

李逵拎小鸡般从后堂柴房里提出一人,拖到院中,咧嘴大笑道:“哥哥!这厮躲在柴堆后头筛糠,被俺老李一斧劈开木门揪了出来!问明白了是这狗贼的亲兄!”说罢将那面如土色之人往地上一掼。被摁在地上的黄文炳,眼见家宅焚毁、亲族屠戮,早已魂飞魄散。此刻猛见那被李逵踹翻在地的兄长黄文烨,更是肝胆俱裂!

他拚死挣扎,涕泪糊了半张脸,冲着黄文烨的方向嘶声嚎啕:“宋公明爷爷!饶命!饶命啊!小人罪该万死!只求爷爷开恩,看我兄长面上!我这兄长黄文烨,平生吃斋念佛,戒杀放生,修桥补路,周济孤寡,江州满城百姓都敬他一声“黄佛子’!他……他实实不曾害过爷爷分毫啊!倘若不信可以去问一问,求爷爷看在佛菩萨金面,饶他性命!饶……”

“住口!”宋江一声断喝如雷,生生掐断了黄文炳的哀嚎,冷笑道:

“若非尔等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暗中构陷,我宋江何至于身陷江州死牢,三番五次鬼门关前打转?今日莫说你那假仁假义的兄长,便是西天如来亲降莲,也休想保得尔等两条狗命!!李逵!宋江转身喝道:

“李逵!取尖刀来!与我细细地割这厮的肉!割一块,我便生啖一块!待割得他肉尽骨露,再斩下他那颗腌膀狗头,祭奠我梁山义气!”

“得令!哥哥瞧好吧!”李逵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早从旁边火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木炭,又从腰后“噌”地掣出一柄尺许长的锋利解腕尖刀。

李逵大步上前,一脚踏住黄文炳的脊背,如铁塔般将他牢牢钉死。他左手拨弄着炭火,使其烧得更旺,右手尖刀寒光一闪一

“噗嗤!”

第一刀便深深剜入黄文炳大腿!黄文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浑身筛糠般剧颤。

“叫!再叫得响些!爷爷听得痛快!”李逵狞笑着,手腕一翻,熟练地旋下一片血淋淋的皮肉。看也不看,顺手便将那犹自抽搐、滴着热血的肉片,“滋啦”一声按在炭火上!

李逵用刀尖挑起那片烤得半生不熟、边缘焦黑的肉,径直递到宋江嘴边:“哥哥,趁热乎!”宋江面沉如水,眼中恨意滔天,竞真的一口咬下!他用力咀嚼着仇人的血肉,喉结滚动,生生咽下,仿佛要将这切齿之恨一同吞入腹中。

他厉声道:“众兄弟都与我来吃!吃了这恶贼的肉,方解我心头之恨!”

李逵听得更加兴奋,手起刀落,动作愈发麻利。尖刀翻飞,一边割,一边将烤好的肉片分与众头领。晁盖等虽恨黄文炳入骨,见此惨烈分食之状,也觉触目惊心,多数人只是接了,拿在手中,并未真个下咽。

唯有宋江与李逵,一个为泄愤,一个本性嗜杀,吃得眼红。

不知割了多少刀,黄文炳已是气若游丝,体无完肤。李逵狞笑一声:“哥哥,肉尽了,看俺取他心肝肺与众头领做醒酒汤”

说罢,尖刀狠狠捅入黄文炳胸膛,用力一剜一挑!

却在这时候。

忽见外投火把晃动,数个人影飞般奔来。

莫非是官兵跟了过来?

晁盖眼尖,按刀喝道:“兀那来的是谁?速报名来!”

宋江定睛一看,抚掌大笑:“天王哥哥勿惊!此乃戴宗兄弟,江州两院押牢节级,人称“神行太保’!若非戴院长肝胆相照,几番照顾拖延,小弟早成江州法场刀下之鬼矣!!便是那黄文炳贼巢的路径深浅、门户虚实,也多亏戴院长冒险探明相告!”说话间,戴宗已到跟前,对着宋江纳头便拜。

宋江慌忙扶起:“戴宗兄弟,折杀宋江了!快快请起!”待戴宗起身,宋江见他身后还跟着四条精壮大汉,个个气宇不凡,便问道:“这几位好汉是?”

戴宗侧身引荐,笑道:“哥哥容禀:这位是黄门山的好汉,“摩云金翅’欧鹏兄弟!”欧鹏抱拳施礼。戴宗续道:“这位是「神算子’蒋敬兄弟!”蒋敬躬身唱喏。

“这位是“铁笛仙’马麟兄弟!”马麟拱手。

“这位是“九尾龟’陶宗旺兄弟!”陶宗旺叉手行礼。

戴宗又道:“这四位黄门山的豪杰,久闻山东及时雨宋公明哥哥义薄云天,名震江湖。此番闻知哥哥蒙难,特率山寨人马前来江州接应!方才官兵分兵去堵截西门,正是欧鹏兄弟等设计引开,我等方能如此顺利攻入庄内!”

宋江听罢,感激不尽,对欧鹏四人深施一礼:“宋江何德何能,累得四位好汉兄弟甘冒奇险,拔刀相助!此恩此德,铭记肺腑!只是四位兄弟此番露了行藏,那官府画影图形,必不肯甘休。山寨基业,恐难保全。若不嫌弃梁山泊水洼浅小,何不随宋江同上梁山聚义?晁天王并众位头领皆是当世豪杰,正好一同替天行道!”

欧鹏、蒋敬、马麟、陶宗旺闻言大喜,齐声道:“久慕梁山威名,公明哥哥若不弃,我等情愿执鞭坠澄,同归大寨!”

晁盖在一旁,见宋江未与自己商议便开口招揽新人入伙,心中已自有些不快。

又听得这四人本领了得,只是听了宋江绿林诨号便倒头就拜,浑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觉宋江威望日增。

他面上却不显露,只挤出笑容问道:“戴宗兄弟端的义气深重!却不知院长如何与宋公明贤弟相识?”戴宗不疑有他,如实答道:“回禀天王哥哥:乃是吴学究哥哥,早先修下书信,托付小弟在江州牢城营中看觑照应公明哥哥。吴哥哥信中言道公明哥哥乃天下义士,切不可使其在江州有失。”

晁盖听得此言,心中更是一沉:“好个吴学究!此等大事,书信往来,竟也未曾与俺知会一声……”他虽知吴用是为宋江着想,但自己身为梁山泊主,却被蒙在鼓里,一股被架空疏远之感油然而生,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

混江龙李俊何等机敏,早将晁盖神色细微变化看在眼里。他立时向身旁的浪里白条张顺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一左一右挤上前来,冲着宋江叉手说话,故意热络:

李俊朗声笑道:“哈哈!公明哥哥洪福齐天,今日得脱大难,又蒙戴院长并黄门山四位好汉仗义相助,真乃吉人天相!如今众位英雄同归水泊,我梁山声势更胜往昔,何愁大事不成?端的可喜可贺!”张顺也接口道:“正是!有诸位好汉入伙,我梁山如虎添翼!公明哥哥,此乃天佑梁山也!”众人听了,纷纷附和称是。

晁盖见李俊、张顺这两位新加入的豪杰,初次见宋江竟也这么热络,只提上宋江,也未曾说自己名字,也只得强按下心头不快,勉强在脸上堆出些笑容,点头道:“诸位兄弟所言甚是……梁山得添如许好汉,实乃幸事。”

宋江见诸事已毕,走到晁盖身前拱手道:“天王哥哥,此间事终了,可动身回梁山否?”

晁盖虽心中郁郁,面上却撑出豪迈笑容:“贤弟说的是!众兄弟血战辛苦,速回山寨庆功!”当即喝令收拾车仗,焚毁黄府残庄。一应好汉并新投效的众人,皆随晁宋二位头领登船。

但见数十条快船解缆离岸,橹声咿呀,破开江心月色北上而去。

同一轮冷月照进清河县西门大官人府邸。

西门府深闺大官人房内,所有摆设家具一并撤去,只剩下一张新打造的阔大无朋的黑漆螺钿八步床,可容十数人,雕饰繁复。

销金帐低垂,锦衾绣褥凌乱堆叠,弥漫着暖香汗息,各色罗丝袜堪堪挂在各人身上。

吴月娘歪在里床锦枕上累得睡着,眼饬骨软,浑身汗津津的,皮肉都透出粉红。

那身紫色丝袜被揉搓得不成模样,大腿根处撕开个大洞,雪白肥腻的腿肉鼓将出来,汗湿的薄绸紧贴着皮儿,勒出深深一道肉痕。

小丫头香菱儿也早瘫成一团软泥,蜷在脚踏上,裹着的杏红纱衣散了大半,露出里头一段藕节似的嫩白膀子。

脚上那双松绿丝袜,只剩一只松松挂在伶仃的脚踝,要掉不掉。

另一条腿儿光赤着,脚丫子小巧玲珑,几个玉笋似的脚趾头蜷着,脚心透出淡淡的红晕,在昏灯下可怜又撩人。

唯有李瓶儿,粉汗浸透了鬓角,钗环半堕,娇喘细细如游丝,咬牙强撑着那早已酸麻不堪的身子。她伏在大官人怀中,只着件黑主腰,包臀黑丝被撕了个大口子,两团白花花肥嘟嘟的臀肉全露在外头,像刚出笼的暄软大馒头半露陷在锦衾间。

大官人作为权知开封府事,旬月三日假期,众女都知道自家老爷后日就要归京,月娘便商议好今日三人陪着,明日再换上金莲儿和桂姐。

李瓶儿此刻缩在大官人怀中。

臀儿高耸汗珠子密密麻麻沁在那雪白的臀肉上,油光光亮晶晶,她无力的喊道:“达达饶了奴罢…不光身子酸软,也胀痛得紧…冤家…这对肉儿横竖是爹的玩意儿,天生合该嵌在爹掌心里,在把玩下去明日怕是坐都坐不得了。”

大官人口中啧啧:“你这妙物儿,真是天生的宝贝!白得晃眼,大得盈掌,软得陷指!便是那贡上的羊脂玉,也没这般温润绵滑!”

李瓶儿羞道:“嗳……冤家!轻些个!……奴这肉儿,今日可算是遭了大劫数!……达达既这般爱它,奴便把它整个儿献与达达,它听着达达夸它白大软,心里头不知多欢喜!一欢喜,这肉儿便越发地活泛起来,恨不得自己跳到达达手里讨个痛…只是今日实在是不行了,就饶了奴和这肉儿一回把。”大官人在那雪腻肥臀上重重拍了一记,发出清脆的“啪”声,留下个红艳艳的掌印调笑道:“你这个小淫妇儿,这就不行了?想当初你遇上我的时候,痴缠不休,恨不得把我囫囵个儿吞进去,那副如狼似虎的馋样儿,倒忘了不成?如今才消受了几回,就娇滴滴地告饶起来?”

李瓶儿臀尖儿吃痛,又被他提起昔日,脸上红霞更胜,扭股糖似的在大官人怀里蹭着,半是撒娇半是自嘲地浪声道:

“嗳哟!冤家!好汉不提当年勇……奴那时节真真是饿得慌,又未曾尽人事,初生牛犊不怕虎,只道达达是块甜糕儿,恨不得一口吞下肚去解馋!可如今知道了亲达达的厉害,已是饱得不能再饱了。”大官人俯身在那肥白上狠撮了一口,留下个鲜明红印:“让你那些日子追得爷狼狈,今日便把那些苦楚都偿回来!”

纱帐上两道人影倏地叠作一处,拔步床檐垂落的金铃骤响如急雨。

次日清早,大官人便将玳安、武松唤进后院新掘的地窖里。

这窖子深藏地下,阴凉袭人,油灯一点,只见那扬州劫来的士绅大户家私箱子齐齐整整的码着。大官人随手撬开脚边一口楠木箱盖,只听“哗啦”一声,盖子掀开,连他这等见惯了富贵的人物,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暗忖道:“好个江南的体面人家!端的会受用!”

箱内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什么赤金头面、羊脂玉件、猫儿眼、祖母绿,滚得满箱,琳琅满目。

还有什么象牙雕的欢喜佛、犀角镂的春宫秘戏,层层叠叠,更有那海外来的稀罕物,龙涎香块大如拳,乳香、各种香料堆得冒尖,更有几匣子什么蔷薇露、苏合油的番邦奇香,馥郁之气直冲脑门,这些都是皆是徽宗朝里达官显贵趋之若鹜、价同黄金的宝贝!

“扬州不愧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宋商镇,真真是聚宝盆一般!”大官人啧啧两声,心头滚烫。单是眼前这一堆,粗粗估摸,怕不又值个数万雪花银?

这还没算那些卷轴字画,里头怕不乏前朝名手真迹,比之前在东京城抄没的那几家京官,不知要丰厚多少倍去!

这也难怪,于他们来说,自然不会把自家丰厚的家底放在京城。

算上这一趟扬州劫掠,方腊那厮孝敬的赔款,再加上苗大户娘子献上的家私……

大官人心里大致算了算,那总数怕是要朝着百万两往上蹦了!

只是……这泼天的富贵,眼下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怎么处理才是!

大官人目光转向一旁铁塔也似的武松。

武松干了几趟这等事情,早瞧出主家心思,未等开口,便苦着脸摇了摇头:

“大官人明鉴!若是一趟两趟,零敲碎打,每次弄个万八千两的货换上一换,往那些见不得光的黑窟窿、鬼市子、快活林里跑一趟销赃,倒也使得。可倘若次数一多,流水一大,一旦上了十万两的数目,风声必然走漏!”

“不说那些本来就喜欢黑吃黑的必然千方百计压咱们的价,收不收都成问题,那时节,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红眼珠子要盯上咱们,再惹出他们身后的那些人物,平白招风惹火,怕是有些麻烦!”大官人颔首,深以为然:“东京城里的无忧洞、鬼樊楼,倒也是条路子,只是诚如你所言,来来回回一年十几万两顶天了,就得赶紧收手,缓上一年半载。要把这百万家私神不知鬼不党地散出去……看来非得自家养起几路走南闯北、根基深厚的商帮不可!”

念头及此,忽地想起那贾府的薛宝钗,她家原是世代皇商,门路最广,这等事体,或可向她讨些主意。当下吩咐道:“武二、玳安,你二人辛苦,先去左近黑窟窿,快活林,不拘金银细软,先兑回五万两现银子来应应急,至于京城无忧洞和鬼樊楼,我自带人去出上一批货去!”

武松、玳安叉手应喏:“小的们省得。”

大官人踱出地窖,外头日头晃得人眼晕:“银子来的倒快,这花销去处,才是真真磨人的勾当!”“既然黄白之物堆成了山,那团练人手自不必畏手畏脚,可以继续只管放开手脚去招便是!”这支人马,眼下顶要紧的是披了身官皮,前番自己立功,从官家手讨来了圣旨,如今总算能明目张胆地置办盔甲了!

只是……想把这帮人练成铁桶也似、只听自家号令的私兵,光指着朝廷赏下的那三百副薄甲,连塞牙缝都嫌寒惨!

大官人嘴角撇了撇,暗道:“要紧的是这张批甲文书,实打实是块护身的金符!日后便是那群清流言官的想动我,有这奉旨办团、自备军械八个大字顶在前头,等闲的弹劾奏章,不过是挠痒痒,休想动自己根基分毫!”

想到此处,他扬声唤道:“来保!”

待来保趋近,吩咐道:“速去,把清河县那个铁匠老孙头给爷叫来!”

如今清河县被经营得花团锦簇,商贾云集,更是适合居住养老,如今连带着左近州县乃至东京城里混不下去的手艺人也纷纷来投。

这老孙头便是其中一个,据说早年间在东京城“军器监”也混过饭吃,如今被来保重金聘来,领着清河县一班铁匠,专为团练打造些寻常枪棒。

不多时,老孙头佝偻着腰,跟着来保小跑进来。一见大官人,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砖地:“小人孙兴叩见大人!”

大官人虚擡了擡手道:“起来吧。叫你来,如今本官手里有了三百副甲胄的额子,想问问你这行家,该置办些甚么样式?毕竞你是在东京城见过世面的。”

老孙头这才敢起身,搓着布满老茧的手,赔笑道:“大官人擡举!旁的营生,小人或许粗陋,可这盔甲行当,倒真略知一二。”

他清了清嗓子,掰着指头数道:“如今咱大宋顶尖儿的,当属仿造青唐吐蕃传来的“猴子甲’,用的是精铁冷锻法,千锤百炼,轻便坚固!只是这法子极耗人工和上等铁料,一年也出不了几副,价比黄金!”大官人笑道:“这等宝甲自不必说,次一等的呢?”

“是是!小人卖弄了!”老孙头偷眼觑了下大官人脸色,“次一等的便是那山文甲与步人甲了。”“这山文甲,以甲片铸成山字形而名,环环相扣,一副下来约莫三五百片,轻巧,十来斤重。穿在身上,跑马跳涧都使得!这等好物,在东京城都是将官老爷和身边精锐亲兵才穿戴得起。”

“其次便是这步人甲,既以步人为名,这就重了!甲片密密麻麻,少说一千八百片往上,压秤得很,足有三四十斤!专给禁军重步卒穿,列成阵势,便是个铁疙瘩。寻常轻弓射上去,跟挠痒痒似的,便是那铁鹞子冲上来,也能硬生生扛住!”

“至于眼下禁军和好些厢军,”老孙头压低了声音,“穿的多是寻常劄甲,也叫甲叶甲。用些长条或梯形的铁叶子,拿皮绳一串了事。一副不过六七百片,分量轻些,十来二十斤,造得快,价钱也贱些,只是远不如山文甲来的爽利,防御也远不如山文甲!”

大官人微微颔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嗯,听着倒明白。那这工时耗费如何?”

老孙头忙道:“大人明鉴!单说那山文甲,光是锻打那三尖两槽的山字甲片,一个熟手匠人,不吃不喝一天也顶多出二三十片,还得件件打磨修边,不能有半点毛刺豁口,否则嵌合不紧。凑齐一副甲的三五百片料,就得耗去十几二十个工日!”

“这还不算最难的一一那错劄法嵌套拚合,全凭老匠人的眼力和手感,一片片咬合勾连,稍错一环,整甲便松垮不固!这穿甲的功夫,比打甲片还慢!”

“若是一百个铁匠,卯足了劲干一个月,造普通劄甲能出五百副;可要造这山文甲……”他伸出五根粗糙的手指,又翻了一下,“撑死十副!这还只是人工,没算那流水般淌出去的好铁料和炭火钱!”大官人听罢,眼皮微垂:“自家养这团练,图的就是个能骑善步、来去如风,走的是精兵路线!这甲胄嘛,自然既要轻捷赛狸猫,又要坚固如铁瓮,非顶尖的上品不可!那步人甲笨重如牛,只合排阵硬抗,白白折了自家兵马的灵便,弃了也罢!既然要弄,就须弄到最好!”

“这山文甲看着艰难,症结无非在老铁匠那打造甲片的快慢和手错劄嵌合的绝活难觅难传!”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常识念头冒了出来:“可若……不按常理出牌呢?把这山文甲拆筋剔骨,细细分解成几十道工序?譬如专锻甲片的、专磨棱角的、专管嵌套的……再招揽大批学徒,不教全活儿,只让每人专精一道,如同那织锦的一梭管一经,岂不省了名师难求之苦,又添了熟能生巧之效?虽比不得老匠人一气嗬成,可架不住人多手快啊!”

他越想越觉得此路可行,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自家若能领来这三百副山文甲的额子,细细拆解了样子,摸清关窍。再凭这清河县泼天的富贵,广撒银钱,不拘是东京流落出来的匠户,还是左近州府的好手,尽数招揽!就按这分工作业流水线的法子操办起来。横竖自家不过养上千把心腹团练,精兵贵在精而不在多,还怕磨不出这几百上千副铁山文来?”他仿佛已看到那流水线上叮当作响,一副副精光闪烁的山文甲胄源源而出,装备起他麾下那支千中选一的团练少壮!

大官人正自思量,老孙头并来保两个,屏息侍立,不敢则声。恰在此时,平安的跑进来禀报:“大爹,应二爷来了!”

大官人眼皮也不擡,只把嘴一努,老孙头、来保便如得了赦令,虾着腰,悄没声儿地退了出去。那应伯爵满面堆笑,应声儿就钻了进来,未语先笑,唱了个肥喏。

大官人乜斜着眼,嘴角似笑非笑:“你这花子,不钻穴扒墙,不去买卖捞钱,倒有闲工夫撞我这里?有甚屁快放!”

应伯爵把腰弯得更低,嬉皮笑脸道:“哎哟我的好哥哥!天地良心!难道小弟非得腆着驴脸,有事才来寻哥哥讨碗黄汤不成?就不许弟弟我找哥哥活络活络情分?哥哥府上的玉液琼浆,想煞小弟了!”大官人作势起身,假意要走:“没屁放?我后头还有事,没时间陪你瞎耽搁。”

慌得应伯爵一步抢上前,双手死死攥住大官人衣袖,如同落水人捞着根救命稻草,口中迭声叫唤:“大爹!亲大爹!我的活菩萨!有,有有有!你弟弟我有正经事体禀报!”

大官人这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盅,慢条斯理拨着浮沫:“说。”

应伯爵忙凑近半步,压低嗓门:“头一件,是那白赉光几个不成器的囚攘货!他们央死央活,托小弟来讨哥哥一个示下。如今几个撮鸟,正筛糠似的跪在好哥哥仪门外头,屁也不敢放一个。”

“上回虽说是替哥哥去生药铺子出那口鸟气,到底着了人家的道儿,折了哥哥的颜面。这几个夯货倒也识趣,从班房里一钻出来,头一桩事便是寻着那蒋太医蒋竹山那狗攘的,一顿好打!直打得那厮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摊在烂泥里,便是李知县那老儿也装聋作哑,只等哥哥发话!”

大官人鼻孔里“哼”了一声:“既如此,叫他们滚进县衙去,寻个僻静牢房蹲几日,煞煞性子。回头我让李知县寻个由头,远远地把他们发落出去,让他们在外头兜个圈子再转回来。如今那些朝堂清流,巴巴儿寻我的错儿,不好明晃晃地捞人。”

应伯爵连连点头如捣蒜:“哥哥明鉴!明鉴!那等这几个狗才发配绕了回来…怎么安排…哥哥能否.”“好了,知道你的意思!”大官人似笑非笑地截住话头:“毕竟跟了我一场,情分还在,你说的也不错。回来便拨到你手下听用罢。”

应伯爵闻言,喜得抓耳挠腮,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哎哟我的亲爹!好大爹!我就说嘛,天底下再没比哥哥更念旧情、更疼人的!那几个没见识的杀才,只道这回自己必死无疑,就算不死也要给哥哥赶出清河县去,如今连薄皮棺材都擡回家搁着了,只等婆娘来收尸哩!真真是驴球子见识!”

大官人啐了一口,笑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他们倒是有这胆子敢做出这等让我高看一眼的事,既知我是谁,还敢弄这些鬼画符的手段来糊弄我?惹得爷我性起,管教你几个真个躺进棺材去,阎王老子也救不得!”

应伯爵唬得脸都黄了,慌忙爬起来,赔着万分的小心:“不敢了!再不敢了!我就说好哥哥一眼看穿几个杀才穿没穿裤裆,好哥哥息怒!等小弟出去,看不骂得那几个狗攘的狗血淋头!”

他喘了口气,又蚬着脸凑近:“这第二件嘛……却是李志、黄四那两个官办的懒头,好大爹可曾记得他们?如今他们托小弟做个中人,腆着脸想向大爹挪借三千两雪花银做本钱,经营些买卖。利钱嘛……讲的是六分利,每季一结。”

应伯爵见大官人听着,忙添油加醋:“这哥俩儿不知烧了哪柱高香,揽下一桩大买卖一一这周遭左近几个官府要采买两万斤香烛!”

“只是那秃记的生意,一来铺面大开销重,二来官府的回款向来拖泥带水,如今盘算下来,少说还差三千两的窟窿眼儿堵不上!!这才火烧眉毛,死乞白赖央求小弟来撞哥哥的金钟。好哥哥,你老人家若不搭把手,这俩穷鬼还能钻哪个裤裆里去借?满清河县,谁有哥哥这般泼天的富贵、通天的本事?”这两个大官人,大官人倒也识得,是常在左近州府走动的豪商,手眼活络,人脉颇广。

可说到借钱二字,这里头的门道,可就深了!

大官人心中雪亮,如同明镜一般:这哪里是短了银钱?分明是馋上了自己手中的权势!

若真只为三千两银子,开出六分利的厚息,街头吆喝一声,怕不是有富户捧着银子挤破门来?这等好事,何须寻到他西门大官人头上?

这“六分利”不过是个幌子,那“借”字后面藏着的真意,是要借他大官人的官威镇场子、做虎皮!一旦沾上他大官人的边儿,挂上他的名头,便是那些个参假使诈、陈米充新粮、朽木当楠木的勾当,又有哪个衙门口当差的敢去深究?哪个没长眼的青袍胥吏敢来聒噪?

这两人怕是硬生生能把那官府采买的营生,做成坐地生金、一本万利的买卖!

莫说是六分利,便是他此刻狮子大开口,要个十分利,这二人怕不也是欢喜得磕头如捣蒜,眼巴巴地应承下来,只求攀上这根高枝儿!

“哼!”大官人心底一声冷笑。凭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莫说那地窖银库中堆着百万两计、连自家都未必点算得清的黄白之物!

便是没有这些金山银海,他勾勾手指,自有无数的生财门路滚滚而来。

这等蝇营狗苟、沾手便惹一身臊的小利,如同路边的臭泥塘,平白污了他的鞋袜,避之唯恐不及!想到此,大官人面上却只淡淡一笑,摆手道:“罢了!如今老爷我身份不同,这等事体,沾手不便。你去回了他们,就说我拒了,日后这等放债生意,再也不碰!”

应伯爵答应得极是爽快:“是!哥哥说怎的就怎的!小弟这就去搪塞了那两个穷鬼,让他们滚的远远的!”

大官人倒有些诧异,乜斜着眼看他:“咦?你这厮平日最爱刮那中人油水,如今推了这买卖,中人钱岂不飞了?看你倒像没事人一般?”

应伯爵挤眉弄眼,嘿嘿笑道:“好哥哥!你把兄弟看扁了!兄弟如今好歹也顶了块官府的牌子,岂不知哪头炕热?哪头是金娃娃?再说了……

他凑得更近,一脸得意:“不瞒哥哥说,那两个傻屌的中人费,兄弟早揣进荷包里了!只说尽力,又没打包票!事不成,他们敢咬我鸟?卵黄给他捏出来!”

大官人看着他这副无赖嘴脸,不由得笑骂摇头:“你这猢狲!端的会算计!端的不是个东西!真真是烧香吃两头!”

应伯爵听了大官人的笑骂,非但不恼,反倒把那张油脸笑得稀烂,挤眉弄眼道:“嘻嘻,我的好大爹!正是小的这等不是东西的猢狲,才降得住那些东西俱全的夯货!!替哥哥省心不是?”

大官人作势起身,掸了掸袍袖:“没屁放了?老爷我可没空听你嚼蛆。”

慌得应伯爵又一把扯住大官人衣襟,迭声叫道:“有!有!好大爹且慢!天字第一号要紧事还在后头哩!这事儿……嘿嘿,却与好哥哥你有些干系。”

大官人脚步一顿,斜睨着他:“嗯?有屁快放!休要吞吞吐吐。”

应伯爵凑到耳边,压低嗓子,涎着脸笑道:“好哥哥可还记得昨日席上,那个咿咿呀呀给您老唱曲儿贺喜的小花魁?粉团儿似的小人儿,嗓子跟黄莺儿似的脆生。”

大官人略一沉吟:“唔,是有这么个小雏儿,郑爱月?怎地了?”

“哎哟,可不救是她么!这小丫头片子遇上事了!”应伯爵一拍大腿,做出一副苦相:

“哎哟我的亲爹!坏就坏在昨个来给您贺礼来了!昨日小弟想着给哥哥添些兴致,她如今又是清河县头等花魁便自作主张唤了她来。谁承想,这小娘皮竟是个惹祸的根苗!”

“她前脚刚离了哥哥的席面,后脚就得罪了京城里来的那位刘衙内一一说是刘老太尉府上什么了不得的贵亲!那衙内当时正要点她的卯,唱曲儿助兴,连梳笼的银子都抛出来了!听说要给千两黄金,偏这小蹄子不识擡举,仗着是家传的清倌人歌姬,年纪又小,咬死了不肯破瓜,推说身子不爽利。”

“她倒乖觉,瞅准了哥哥您的虎威,借口来府上贺喜,脚底抹油溜了!如今可好,那刘衙内恼羞成怒,认定是她戏耍了自己,二话不说,带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京城兵痞,提着哨棒铁尺,正满城搜拿,扬言要把那小娘皮锁了去,要打要杀,任凭他处置哩!眼瞅着就要搜家门了!”

大官人听罢,两道浓眉陡然一剔,眼中寒光一闪,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冷笑道:“嗬!好大的狗胆!在清河县这一亩三分地,捉人捉到老爷我眼皮子底下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当我大官人是泥塑的菩萨,纸糊的灯笼?没这份道理!”

大官人随意挥了挥手:“去!寻来保!点齐咱府上的健仆,带上趁手的家伙!告诉来保,老爷我只要一样一一把那起不知死活的狗才,连同他们那劳什子衙内,一并给我打将出去!莫要出人命就行,至于那些手下休叫一个囫囵的,污了老爷我门前的地界!”

应伯爵听得眉飞色舞,骨头都轻了二两,连声应道:“得令!我的亲大爹!您老圣明!就该这般杀杀那起京油子的威风,敢到清河县来捉人,还有王法么!小的这就去寻来大管家!保管把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攘的,打得他亲娘老子都认不出来,滚出清河县!”说罢,虾着腰,一溜烟儿似的窜了出去。大官人料理毕这事,心头又掂量起北边局势。

这田虎之势也罢,万寿道藏也罢,于他而言本不甚紧要,然于官家与朝廷,却是泼天大事!若能将此事处置妥当,必是绝大的一桩功劳。

是以消息传递最是紧要,倘若耳目闭塞,何以掌控全局?

看来日后须得开辟一条通达大宋南北东西的快马报讯线路必不可少!

“平安!”大官人扬声一喝,“速去!与我将朱仝、王荀几个,都传到书房来!爷有第一等的要紧事体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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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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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5 / 6 书籍详情
第400章 初初论政,莫状元发难第401章 屠妇十日,力压文脉数百年第402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第403章 半城妇人哭大官人,图穷匕见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第405章 升官!朝堂战争!定干坤!第406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第407章 众女春动,大势,入内宅,崔氏遭难第408章 郓王遭难,大官人回来了第409章 帝姬学技能,义子斗气第410章 贺塞拉西盟主!巅峰会面,世界的真相!第411章 太师门生,争锋相对,岳飞任务第412章 殿上争斗,彼此下套,一套还有一套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十一章!第415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继续加更第416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第417章 王夫人取黑丝遇晴雯,李瓶儿求月娘第418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19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20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第421章 大官人入贾府!!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2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金钏晴雯复仇第423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4章 混乱,献计第425章 宝钗黛玉双会,二龙山攻略第426章 看不懂的人心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第428章 历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第429章 灭佛!分花!第430章 大官人分花后院第431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2章 王熙凤出条件,扈三娘遇敌手第433章 鸳鸯偷窥大官人,玉钏儿被姐设计第434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5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第436章 提前布置,故人来访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奸第438章 贺【瑕措】白银!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第439章 贺【瑕措】白银!可卿身世,攻略收官!第440章 二龙山并贾府的巅峰之战!第441章 贺【瑕措】白银! 泼天的纷争!第442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第443章 京城纨绔,大官人享福第444章 倒头就拜,美妇人们各有心思第445章 贾府美人们惆怅的夜第446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 京华风云!西门屠夫!第447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第448章 棍揍清贵大臣,李纨再回第449章 夜会李纨,三娘遇劫货第450章 天下第一,贾府夜事第451章 崔氏办公,黛玉送礼第452章 黛玉索回香囊,大官人发怒第453章 显圣贾府,神秘人物第454章 状告大官人造反,宫斗漩涡中心第455章 皇后私会大官人第456章 郑皇后的骚动!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第458章 贺【龙战于野】盟主加更!刘贵妃的放纵!第459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第460章 万钧雷霆,谗言休妻第461章 各显神通,大官人发威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5章 众多事态并发第466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第467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第468章 大官人回清河,美妇人门的日常第469章 西门青天,万家生佛第470章 西门府头皮发麻,北边起势!第471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第472章 大官人的幸福生活!第473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474章 清河欢乐多!第475章 各处事发,抢生第一胎第476章 北部战事!大官人罚二美!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战起!第478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第479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第480章 满城术魇起,折腾贾府第481章 我周文渊苦哇!风波再起!第482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第483章 大官人听墙角,围攻大名府第484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第485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第486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第487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第488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第489章 巅峰之战——收割!第490章 师兄弟相见,各有手段第491章 周文渊认爹,田虎的真正来历!第492章 贺【闻山语】盟主打赏加更!显圣朝堂,贾府众美!第493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第49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第496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第497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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