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458 / 540 章10,229 字

赵福金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蹦蹦跳跳地进入房内。

郑皇后一见那双玉葱般的手指上沾了泥点,眉头微蹙,眼中却瞬间溢出慈爱,连忙从袖中抽出一条素净的汗巾子,拉过赵福金的手,细致地擦拭起来,语气带着嗔怪:

“看看这手,哪里还有半点帝姬的模样!”

她动作轻柔,“你可是官家最心尖儿上的帝姬,再过些时日就要嫁入蔡太师府里为人妻乃至为人母。到了那时,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多少双眼睛看着?可不能这般没个正形,叫人笑话了去。”赵福金任由皇后擦着手,琼鼻一皱,小嘴一撇,满不在乎地哼道:“蔡家那个呆子?哼!上次给被我鞭了一顿,又没打死他,吓成那样,装死了好些天不敢来见我,好大个男子,唯唯诺诺像个受气包,好生没趣!”

她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我要嫁的男人,可不能是这等软脚虾!得是个有意思的,不怕我的,能带着我顽的!”

郑皇后松开她擦干净的小手,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痴儿!尽说些孩子话!你可是官家最受宠爱的帝姬,是这天下顶顶尊贵的姑娘!莫说是蔡京的小儿子,便是蔡京本人,见了你也得躬身行礼,敬你三分!放眼这大宋天下,谁敢不怕你?哪里去寻那有意思还不怕你的男人?”

赵福金却眨眨眼,神情带着点狡黠,笃定地轻笑道:“一定有!而且……就在不远!”

郑皇后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做着不切实际的梦,轻轻叹了口气,:“傻孩子,身在皇家,享了这天底下最大的富贵尊荣,有些东西……自然就要牺牲。儿女情长,恣意妄为,那是寻常百姓的福分,不是我们该有的奢望。”

赵福金歪着头,忽然问道:“那母后你呢?你牺牲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猝不及防地刺了郑皇后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一下,很快掩饰过去,岔开话题,“过几日……便是你们生身母亲的忌辰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六年了。”

提到生母,赵福金明媚的小脸也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扬起笑容,眼珠子一转:“是啊,哥哥还说,这些年多亏了母后,在我们幼时没了亲娘,是您一直看顾教导我们,待我们如同亲生,我们兄妹心里都感激着呢。”

“你哥哥……他真的这么说?”郑皇后淡淡说道。

赵福金用力点头,大眼睛清澈见底:“是啊!哥哥亲口跟我说的!”

郑皇后看着赵福金那毫无作伪的真诚眼神,紧绷的心弦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丝。

她缓缓点了点头:“嗯……好孩子。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方才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去看开封府天街新来的杂耍班子吗?去吧,我让郑三带着人跟着你,护你周全。”

她语气转为严肃,“记住你答应母后的,只许玩一个时辰!若是晚了一炷香,以后就别想再让我带你出宫了!”

谁知,赵福金却笑嘻嘻地摆摆手:“不去啦不去啦!母后,我忽然不想去看把戏了!”

郑皇后一愣,眉头再次蹙起:“你这孩子,怎么站一个主意,坐又一个主意?方才还闹着要去,转眼就变了卦?”

赵福金也不分辩,一双杏眼水汪汪滴溜转,粉颊儿上犹自带着方才亲吻的春意。

心里早被那坏人填得满满当当,哪还有心思惦记甚么天街把戏?

虽只蜻蜓点水般沾了一沾,却痒丝丝的受用。这滋味儿,比甚么新奇把戏不强过百倍?

她只是咬着樱唇,吃吃地傻笑着,三两步蹦鞑到窗边,假模假式地凑到另一盆开得正盛的牡丹花前,耸着玲珑的小鼻子嗅啊嗅。

“噗嗤”她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花枝儿似的肩膀乱颤。

等会儿若是坏人发觉自己的搞怪,不知该是怎样一副古怪嘴脸怕是想揍我吧?光是想想,就让她乐得心尖儿打颤!

可这乐子刚冒头,一股子丧气又猛地窜上来,小脸儿顿时垮了,红馥馥的腮帮子也鼓了起来,重重叹了口气:“唉!”可惜!可惜!自己挨不到揍,也看不到坏人吃瘪的绝妙景儿,白白便宜了那墙外的清风!郑皇后在一旁冷眼瞧着,看着这小帝姬一会儿痴笑如三月桃花,一会儿蹙眉似深秋寒露,那点子女儿家百转千回、毫不遮掩的心事,全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子酸溜溜的涩意,又夹杂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艳羡。

这般鲜活恣意,敢爱敢恨,想笑便笑,想恼便恼……自己当年待字闺中时,怕也曾是这般没心没肺、水葱儿似的透亮人儿吧?

可惜啊可惜,深宫岁月如钝刀子割肉,早把那份鲜活连同少女的春心,一道儿磨成了灰,碾成了粉,化作了这凤冠上冰凉沉重的珠翠!

如今看着赵福金,倒像照见了一面蒙尘的旧铜镜,镜中依稀是另一个早已模糊的自己。

郑皇后看着少女纤细活泼的背影,脸上刻意维持的慈爱笑容,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

倘若……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官家贬了自己,擡举那刘贵妃做了皇后,又或者太子失势,郓王登基……自己这前朝皇后,必然成了碍眼的旧物……

眼前这个天真烂漫、被官家捧在手心、被郓王疼爱的帝姬……或许,就是她在这深宫倾轧中,唯一能抓住的保命符了。

而大官人的青绸马车碾过汴京西区平整的石板路,此地毗邻大内宫禁,气象森严。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最终靠近了一座气象恢弘的府邸一一刘府。

甫一近前,那股扑面而来的豪奢之气,便让大官人心头一凛。这气象,远非方才在郑居中府上所见的那种世家清贵所能比拟!

马车才到刘府的北后门,然后沿着府邸外围那仿佛望不到尽头的高墙,缓缓绕行。

大官人索性推开车窗,目光投向府邸后方那被圈禁起来的庞然巨物一一撷芳园又称芳华园。光是绕着这园子的外墙走,竟也耗去不少辰光!

车帘半卷,园内景象虽被数丈高的粉墙遮挡大半,但那不甘寂寞、探出墙头的奇枝异叶,已足以令人心惊。

一株虬枝盘曲、形如苍龙探爪的千年紫藤,其花穗垂落如瀑,几近触地。

旁边一丛南海移来的巨大朱蕉,叶阔如扇,赤红似火,与汴京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霸道夺目。更有阵阵馥郁到近乎妖异的奇香,越过墙头,强势地钻入车厢,那是岭南的鹰爪兰、西域的夜来香、乃至海外番邦进贡的异种奇卉才能散发的浓烈气息,绝非寻常园圃所有。

大官人越看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臣子府邸的后园?

其规模之巨,气象之雄,简直……简直堪比缩微的皇家园林!

纵是他曾见识过的荣、宁二府那花费了巨资的园子,与眼前这撷芳园相比,也真真是云泥之别,萤火之于皓月!

此园大官人便是在清河就已然听过,乃是官家因独宠小刘贵妃,特旨将皇家禁苑的一部分划拨赐予,并动用花石纲之力,不惜耗费巨万,从江南、湖广、乃至海外搜罗奇石异木,千里迢迢运抵汴梁,为其精心构筑而成。

园中据说有回廊百折,如云中游龙,亭千座,似星罗棋布,更积太湖之奇石为层峦叠嶂,引汴河之活水凿成烟波浩渺的“小海”!

虽说市井可能夸张,可如今马车急行,却连一边高墙都未曾走完。

大官人虽知官家对小刘贵妃宠爱无方,显然将已然逝去多年,追封为显恭皇后的那大刘贵妃满腔情意,尽数倾注在了这位容貌酷似的佳人身上。

可今日亲眼得见这撷芳园的冰山一角,才知那圣眷之隆,恩宠之盛,早已远超他此前最大胆的想象!民间那些绘声绘色的传言,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难怪!

难怪贵为后宫之主的郑皇后风评上佳,纵有族中堂兄郑居中稳坐宰相高位,可她心头依旧如同悬着千钧利剑,日夜不安。

如今看来,面对这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甚至动摇国本建设专属于刘贵妃的皇家园林,面对这份后宫中独一无二的盛宠,哪个女人能不心生恐惧,忧惧那凤座有朝一日易主?

然而,一个巨大的疑问刺入大官人被震撼得有些发热的脑海:

如此无以复加的恩宠,几乎将小半宫苑都搬到了她的府后,缘何……缘何竞官家未能为这位小刘贵妃留下一丝半缕的子裔血脉?

而此时的刘太尉府邸深处,熏香缭绕,却压不住一股子憋闷焦躁。

首位端坐的,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刘贵妃亲爹,统领殿前司禁军、权柄煊赫的都指挥使刘宗元!左右陪坐的,是他两个儿子:徽猷阁待制刘防、直秘阁待制刘炳。

那刘防早已等得心头火起,屁股底下像长了蒺藜,拧着身子,鼻孔里哼出一股浊气,乜斜着眼道:“爹!不过是个四品小官儿,芝麻绿豆大的玩意儿!值当我们爷仨儿如今什么也不干,就巴巴地候着?他算个甚么鸟!也配让太尉府点灯熬油地等他?便是打发个管家去传唤,都算擡举他了!”一旁的刘炳也把手中茶盏重重一顿,茶水溅湿了锦袍袖口也顾不得,扯着嗓子帮腔,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二哥说得忒是在理!爹!您老人家如今是甚么金尊玉贵的身份?堂堂检校太尉!另外还有从二品的紫袍玉带!手掌皇城司一半的刀把子,跺跺脚,汴河里的王八都得翻个身!那高俅也不过与您比肩而立!”“这些年,京城里那开封府的府尹,走马灯似的换,多则熬两年,少则坐两月,屁股还没捂热乎就卷铺盖滚蛋!那些个家伙,往日里听了您老一声召唤,哪个不像条饿极了的癞皮狗,摇着尾巴,狗颠屁股似的赶上来,撅着靛作揖打躬,恨不得舔您老靴子底儿!”

他越说越气,脸膛涨得如同猪肝,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呸!如今倒好!咱们巴巴儿地下了金帖请这位四品小官上门,倒要咱们爷们儿像那庙门口讨食的三孙子似的,眼巴巴苦等?传扬出去,满东京城的体面官人、衙内公子,怕不笑掉了大牙,连那勾栏里的粉头都要编排咱刘府的笑话儿!依我说,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囚根子、腌攒泼才,就该……”

“放肆!”

一声低沉、却如同闷雷贴着地皮滚过来的断喝,陡然在花厅里炸响!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睡着的刘宗元,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平日里在皇城里对着大官人笑得如同庙里泥塑弥勒佛似的眼睛,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人畜无害?眼珠子暴凸,精光四射!

方才还聒噪如乌鸦的刘防、刘炳,顿时如同掐住了脖子的瘟鸡,脖子一缩,半个响屁也不敢再放!厅里只剩两人粗重如牛的喘息。

刘宗元森冷的目光在两张不成器的脸上剐了一圈,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蠢材!我怎么生出你们这两个蠢材!也不看看我们刘家如今是何种境地?真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这底下烧着的,是万丈深渊!一个行差踏错,脚下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绝地,真当靠着你们姐姐在官家那独得恩宠,咱刘家的富贵就稳如泰山、百年不易了?啊?”

“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如今你姐姐是得宠!官家把她捧在心尖儿上!可正因为这泼天的恩宠,她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坤宁殿里的那位!那延福宫里的其他妃嫔!还有那些个龙子龙孙背后的外家!哪一个不是眼珠子通红,恨不得扑上来把你姐姐连同这泼天富贵撕碎了生吞下去!”

“他们盯着你姐姐的位置,盯着我们刘家的门楣,那眼神,比刀子还利,比砒霜还毒!恨不得你姐姐立时失了宠,恨不得我们刘家明日就树倒猢狲散,恨不得……恨不得把咱们一门老小,挫骨扬灰!这漫天的官家荣恩,全部落在他们头上才好!”

“如今刘家这等千钧一发、危如累卵的光景,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脑子里装的还是那裤裆里几两骚肉!惦记的还是你们房里那几个骚狐狸精的肚皮吗?!连陪着你们老子我坐一坐,等一等贵客,都他娘的这般不耐烦?嫌命长是不是?”

刘防、刘炳被父亲今日这毫不掩饰的话吓得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心道父亲今日是怎么回事?

刘宗元喉头滚动:“官家如今是龙精虎猛,可这天底下,谁又能真的万岁?眼下咱刘家最大的祸事,最大的死穴,你们这两个蠢物,难道心里真没一点数?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不可一世,嫌命长吗?”刘防、刘炳两人低着脑袋!

他们当然懂!

姐姐如今已然是恩宠之盛,如日中天!

家中不必说官家赏赐的那如小山般的珍珠翡翠,不必说那些南海巨大的珊瑚树宫中也不过十株,自家府上便被官家赏了三株!

单单这一个皇家花园,别说满朝嫔妃,就是大宋自开国起,也没有哪个妃子能得这份宠爱和体面!可再得宠,奈何姐姐肚皮不争气,至今没给官家下出一个龙蛋来,这才是要命的根子!

一旦.……一旦官家龙驭上宾,新君登基,咱姐姐不过是个没皇子傍身的前朝老妃!

到那时,谁还会把咱们刘家放在眼里?

泼天的富贵转眼成空还是轻的,擡举得高,摔下的救越狠,怕是阖家老小的性命,都得填进去给人当垫脚石!

刘宗元那双眼珠子,在刘防、刘炳脸上刮过,沉声道:

“如今这位西门天章,可不是往日那些只知磕头作揖,走个过场的权知开封府!他如今是官家跟前挂了号的红人,圣眷正浓!更兼为父调查下来,此人心黑手狠,肚肠里弯弯绕绕不是一般的闲官!身上还兼着几个油水足、实权重的差遣,按照道理全应该卸下,却一个都没被撸下来!更别说……咱们和郑家那群疯狗在咬得你死我活的烂账,如今正捏在他手里呢!”

提起这茬,刘宗元心头那团邪火“腾”地就窜上了天灵盖!猛地抄起手边滚烫的建窑茶盏,劈头盖脸就朝刘防那张油头粉面的脸砸了过去!

“小畜生!老子早他娘跟你说过八百遍!那些个仨瓜俩枣的蝇头小利,让给郑家那群饿死鬼投胎的穷酸又能怎地?偏生你这蠢货不听!非要撩拨,撩出火来了又兜不住!如今倒好,屎盆子扣在自家头上,还得老子给你擦屁股!没用的东西!养你还不如养条会看门的狗!”

刘防吓得“嗷”一嗓子,狼狈不堪地侧身躲开,那茶盏“眶当”一声砸在紫檀木椅背上,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沫子溅了他一身。

他又是心疼新做的杭绸袍子,又是憋屈,梗着脖子嚷道:“爹!您这话好没道理!是他们郑家先撩的火!指着咱家铺子骂我们是茶楼龟公起家!骂咱们不过是卖笑娘子撑门面!更可恨的是,他们竞敢编排姐姐!说她当年若不是被大刘贵妃收去做端茶倒水的粗使丫鬟,如今还在窑子里接客!骂您……骂您当年不过是给大刘贵妃提夜壶的管家!说咱们刘家能有今日,全是靠吃着死人恩情灰出来的!”

刘防越说越气,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横飞:“这等腌攒话,儿子我要是能忍,还算个人吗?不干死他郑家几个领头挑事的龟孙,难消我心头这把邪火!”

“放他娘的罗圈屁!”刘宗元气得胡子直抖:“他郑家就干净?就高贵?咱们出身是低,难道他郑皇后娘家就是金枝玉叶了?呸!不也是泥腿子出身,不也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进宫做了宫女,才一步步爬出来的玩意儿!爬上龙床,摇身一变就装起世家大族了?五十步笑百步,有他娘什么值得翘尾巴的!”一旁的刘炳见缝插针,猛地一拍大腿附和:“爹说得太对了!他们郑家那点子破事,谁还不知道?如今倒好,看着姐姐得了宠,便把我们当成了眼中钉,好像没了我们,官家就能看上她似的,也不知道他们家那位”

“住口!”刘宗元喝斥道:“再胡言乱语,老子把你打死在这里!”

刘炳连连点头:“是是,父亲!儿子的意思是他们自家精心伺候了几年、当眼珠子似的牡丹让人连根刨了,显然是自家仇人也不少,这后宫中,原也不是我们家和他们郑家不对付,也不只我们盯着那皇后位置,他们郑家却非要这屎盆子就想往咱家头上扣!呸!!”

刘炳这话,刘宗元听了眼里陡然射出两道精光,死死钉在两个儿子脸上:“说起这桩事,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

他身子微微前倾,捏着拳头:“你们两个兔崽子,给老子老实交代!郑家那盆命根子似的“魏紫冠世……是不是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背地里买通了大内花将下的黑手?!”

刘防、刘炳“扑通”一声,齐刷刷矮了半截身子,跪在当地,两颗脑袋摇得赛过货郎手里的拨浪鼓,赌咒发誓道:“爹!天地良心!真不是儿子们干下的勾当!没有您老人家点头,儿子们便是吞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擅自去捅郑家那阎王殿似的马蜂窝!倘若是孩儿们干的,管教天雷劈顶,烂了我们全家寿数,叫咱刘家宅院走水、祖宗牌位蒙尘!”

“放你娘的狗臭屁!要死你自己死去!”刘宗元一听那誓言竟敢攀扯上自己和祖宗家业,登时像被蝎子蜇了屁股,“嗖”地从太师椅上跳将起来,劈手指着二人骂道:“作死的孽障!你们自己赌那血淋淋的咒,休要攀扯老子!更休要带累你姐姐和刘家满门!”

他腮帮子上的肉猛地一哆嗦,非但没消气,反似火上浇油,抄起另一只没碎的细瓷盖碗,“嗖”地又照脸砸了过去!

两兄弟慌忙缩脖躲闪,那碗擦着鬓角飞过,摔在青砖地上裂作八瓣,委屈道:“爹啊,千真万确不是俺们……

“废物!塞灶膛都嫌不旺火的窝囊废!”刘宗元指头几乎戳到两个儿子鼻尖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正因不是你这两个怂包软蛋干的,老子才他娘的更窝火!连这点子撩拨仇家的胆气都提不起!连这点子给对头添堵的本事都使不出!老子养你们何用?不如趁早掐死,省得糟践老子的白米细面!”刘防、刘炳跪在冰冷地上,被骂得狗血淋头,一肚子腌膀气无处撒放,互相偷觑一眼,喉咙里咕哝出几声呜咽:“这……这干也吃排撞……不干也吃排拉………横竖都是儿子们的不是…”

刘宗元的怒骂余音未散。

“吱呀”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推开。

管家刘大目不斜视,对地上狼藉、对两位少爷的狼狈视若无睹躬身如双手将一份泥金名帖高举过头顶,声音平板无波:“启禀老爷、二位少爷爷,权知开封府事西门天章西门大人,已至府门外候见。”刘宗元立刻收起了怒气,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摸样:“快请!大开偏门!赶紧迎来!不一一我亲自去!”

他整了整方才因发怒而略歪的玉带:“老夫当亲迎!刘大,头前引路!”

“是。”刘大依旧毫无表情,躬身退下,脚步快而无声。

刘宗元擡脚就往外走,路过还傻愣愣杵着的刘防、刘炳身边时,毫不客气地一人赏了一脚:“两个没眼力见儿的蠢物!还愣著作甚?还不快滚起来跟为父去迎客!”

刘防、刘炳被手忙脚乱地整理歪斜的冠带,小跑着跟上刘宗元。

转出暖阁,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垂花门前。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负手而立,气度沉凝,正是大官人。

“哎呀呀!西门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刘宗元人未至,声先到,脸上堆满了足以融化坚冰的热情笑容,那声音洪亮、真挚,仿佛多年老友。“劳大人久候!实在是老夫的不是!方才在里头训斥这两个不成器的犬子,耽搁了时辰!该打!该打呀!”

他一边说,一边用责备的眼神狠狠剐了身后跟上来的刘防、刘炳一眼。

刘防、刘炳赶紧上前,对着大官人深深作揖:“西门大人恕罪!恕罪!累大人久等,实乃我兄弟二人之过!”

大官人顺势还礼:“老太尉言重了!我也是刚到片刻,怎敢当老太尉久候二字!”

刘宗元哈哈一笑,亲热地虚扶着大官人的手臂,就往里让:“贤侄这是哪里话!太尉不太尉的,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快请!快请进!老夫新得了些上好的建州“密云龙’,正愁无人品鉴,贤侄来得正好!你我煮茶论道,好好叙叙!”

他侧身引路,姿态放得极低,仿佛大官人才是此间主人。

刘防、刘炳如同哼哈二将,赶紧一左一右让开道路,脸上挂着僵硬的、讨好的笑容,连声道:“西门大人请!大人请!”

大官人嘴角噙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也虚让道:“太尉先请!二位待制先请!”

四人互相推让寒暄,一团和气。

大官人面上挂着滴水不漏的谦和笑容,由刘宗元亲热地虚扶着,随着引路的管家刘大,穿过重重庭院往里走。

两旁抄手游廊下,垂手侍立着无数青衣小帽的家丁,个个屏息凝神,如同泥塑木雕。

刚转过一道汉白玉影壁,大官人的眼皮子便猛地一跳!

只见庭院开阔处,赫然停着一架金碧辉煌、规制超品的翟车!

那翟车以紫檀为骨,遍体雕龙刻凤,车顶垂着明黄流苏,四周环绕着孔雀翎羽制成的雉尾宫扇、曲柄黄罗伞盖!

这分明是皇后銮舆才能使用的仪仗!如今竞堂而皇之地陈列在刘府庭院之中!

大官人心中“咯噔”一下,面上笑容不变,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过刘宗元那见状得意无比的老脸。“好个圣眷!官家竞将皇后规格的仪仗赏给了刘贵妃娘家?此等逾制僭越!难怪郑皇后要心惊肉跳,难怪刘家父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一路行来,触目皆是泼天富贵。

金丝楠木的梁柱,汉白玉的阶,太湖石堆叠的假山,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这份奢华,透着幸进暴发的虚浮。

步入正厅,迎面高悬的一幅画卷,更是让大官人瞳孔微缩!画中几枝虬劲老梅,枝头积雪,一只锦鸡傲立,羽毛鲜亮,眼神脾睨。

落款处,那独一无二的天下一人花押与瘦金体题跋,赫然正是当今天子的御笔真迹一一《腊梅山禽图》大官人脚步微顿,目光在那画上停留片刻,这等御赐之物,岂是寻常臣子能悬挂于厅堂正中的?刘家之骄横,已不加掩饰。

刘宗元一直留意着大官人的神色,见他目光落在画上,脸上顿时绽开一朵老菊花似的得意笑容,撚着胡须,故作矜持地叹道:“唉,让贤侄见笑了。不过是官家体恤小女在宫中侍奉辛苦,随手赏下的玩意儿。”大官人立刻收回目光,拱手笑道:“此乃官家御笔亲题,天家气象,岂是凡物可比?满东京城谁人不知,老太尉与贵妃娘娘深得官家信重,圣眷之隆,冠绝群伦!今日得见御宝悬于尊府,方知传言不虚!”“哈哈哈,贤侄谬赞,谬赞了!请坐!快请上座!”刘宗元亲自将大官人让到客位首席的紫檀太师椅上,自己也于主位落座。

随即,他脸色一肃,对侍立一旁的刘防、刘炳挥了挥手:“下去吧!我和西门大人有些事情谈!”刘防、刘炳如蒙大赦,赶紧躬身告退,逃也似的溜出了大厅。

厅内顿时只剩下刘宗元与大官人二人,方才那虚伪的热络气氛,也随之一敛,变得微妙而凝重起来。刘宗元端起新奉上的茶盏,用盖子轻轻撇着浮沫,那瓷盖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他擡眼看了一下窗外渐沉的暮色:“西门贤侄,天色已晚,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冒昧相请,实为……前番我刘家几个不成器的下人与郑皇后娘家仆役,在御街起了姐龋、动了拳脚那桩案子。”大官人面上一副深以为然的苦恼表情,放下茶盏,叹道:“唉,老太尉明鉴!本官岂能不知此乃官家内廷家事?两边都是官家至亲,手心手背都是肉!本官这开封府尹的位子,夹在中间,实在是……如坐针毡啊!”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无奈:“可官家金口玉言,亲下圣旨,命我开封府秉公审理,详查具’。您说,本官……敢不遵旨么?”

刘宗元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换上那副深明大义的笑容,连连点头:“贤侄所言极是!圣命难违,老夫岂有不知之理?官家既将此案交予贤侄,正是看重贤侄持正公允!老夫今日请贤侄来,绝非要贤侄徇私枉法!恰恰相反!”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只望贤侄能秉公而断,勿使宵小借机生事,污蔑我刘氏门楣!至于查案所需,无论人证、物证、卷宗,只要贤侄开口,我刘家上下,必定倾力配合!!绝无二话!”大官人心中微微一愣,拱手笑道:“老太尉果然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本官佩服!有这句话,本官心中便有了底气。定当竭尽全力,将此案审个水落石出,不负圣恩,亦不负老太尉信任!”

“好!好!贤侄办事,老夫自然是放心的!哈哈哈!”刘宗元抚掌大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端起茶盏:“来,贤侄,请用茶!这可是……”

“老爷!”

一个宫中特有矜持腔调的女声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宫中低阶女官服饰的宫女,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厅门侧畔的阴影里。

她目不斜视,对着刘宗元微微屈膝一福:“娘娘口谕:请西门大人,移步后园暖香坞,娘娘有要事相询。”

大官人和刘宗元俱是一愣。

而后大官人起身。

那宫女在前引路。

大官人紧随其后,穿廊过院,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奇峰叠嶂,尽是搜刮自江南的玲珑太湖石堆砌,那石孔窍通透,被夕阳一照,几处石隙间汩汩溢出温泉水汽,白雾氤氲。

路旁植满异种牡丹,亭楼阁,皆以金丝楠木为骨,嵌着大块的水晶琉璃窗。

一池碧水,引的是活温泉,池中锦鲤肥大,隐见池底铺满了打磨光滑的羊脂玉卵石,温润生光。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那宫女才在一处四面垂着鲛绡纱、挂着珍珠帘的临水暖阁前停住。

宫女躬身退至一旁。

大官人整了整衣冠,趋步上前,对着那层叠的珠帘一揖:“微臣奉娘娘懿旨觐见,恭请娘娘金安!”“免礼”

帘内传来一声回应。

那声音,仿佛浸透了蜜糖掺揉了酥油,软糯娇嗲,还带着鼻音的嘤咛。

若非他日日听惯了潘金莲在枕边发嗲,早练就了定力,换做寻常男子,此刻怕早已是筋酥骨软,魂灵儿都被这声音勾去半条!

“西门天章……”帘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慵懒:“本宫父亲,想必已将御街那桩小事,同你分说过了吧?”

大官人垂首敛目,答道:“回娘娘,老太尉确已提及。老太尉深明大义,只叮嘱微臣定要秉公办理,不可有丝毫偏私。”

“咯咯咯……”帘内传来一阵轻笑,如同银铃摇动,又似玉珠落盘,听得人耳热心摇。

“西门天章定不能如此!”刘贵妃笑道:“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尊贵无比。岂是我等妃嫔之家可比?我们刘家,不过是靠着官家一点恩泽,勉强立足罢了。”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委屈与体贴:“本宫今日私下请西门天章过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让西门府尊……在此案之上,一定要偏着皇后娘娘那边一些。”

大官人心头猛地一凛!

有些疑惑!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做洗耳恭听状。

只听刘贵妃继续用那蜜里调油的嗓子说道:“你想呀……皇后娘娘的体面,就是官家的体面,更是大宋的体面!若因这点子下人的粗龋,损了娘娘的颜面,官家心里岂能痛快?你夹在中间,岂不更是难做?”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媚:“倒不如……你全了皇后娘娘的体面。这样,娘娘心里舒坦,官家面上有光,也免了你在君前为难,做个两全其美的忠臣、能臣,岂不美哉?”

大官人心念转动明白过来!

好一个有心计的女人!

自己若真按此办理,官家得知,第一反应必是:皇后仗势逼迫开封府徇私!

就算官家为了皇家颜面不闻不问,懒得再起波澜,淡这根刺也深深扎进了心里!

而自己呢?在官家眼中,也不过是个被皇后轻易拿捏的家伙!

这刘贵妃以退为进、借刀杀人,玩得何其熟练!

大官人心中雪亮,面上却依旧恭谨:“娘娘如此深明大义,体恤圣心,顾全大局,更体恤微臣难处……微臣……微臣实在是…五内感铭!娘娘放心,微臣知道该如何做了。”

“嗯……”帘内传来一声满意的轻哼,带着一种猫儿偷腥得逞后的慵懒得意。

静默片刻,那勾魂摄魄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忽然转了个娇媚无比的弯儿:“对了,西门天章……”“听闻……官家御书房里新挂了一幅炭笔描摹美人图,深得官家喜爱……可是出自你之手?”大官人回道:“回娘娘,确是微臣拙作。”

刘贵妃娇嗲依旧:“哦?既是西门天章手笔……本宫倒好奇得很。那画中…“仙姿’…究竞摹的是哪家闺秀、何处芳魂?”

大官人笑道:“娘娘说笑了!哪是什么闺秀芳魂?不过是我府上一个粗使的丫头罢了!”

“啧……西门天章府上,连个丫头,都能生得如此仙姿,西门天章这齐人之福……可真是羡煞旁人呐!”刘贵妃话锋一转,“不知……何时方便,将那妙人儿让本宫见一见?”

大官人笑道:“娘娘厚爱,本不该辞!只是她身体抱恙一直在清河养身子,一时半刻,难睹天颜了!”珠帘后,长久的静默。

良久,一声叹息,幽幽响起:……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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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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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5 / 6 书籍详情
第400章 初初论政,莫状元发难第401章 屠妇十日,力压文脉数百年第402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第403章 半城妇人哭大官人,图穷匕见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第405章 升官!朝堂战争!定干坤!第406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第407章 众女春动,大势,入内宅,崔氏遭难第408章 郓王遭难,大官人回来了第409章 帝姬学技能,义子斗气第410章 贺塞拉西盟主!巅峰会面,世界的真相!第411章 太师门生,争锋相对,岳飞任务第412章 殿上争斗,彼此下套,一套还有一套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十一章!第415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继续加更第416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第417章 王夫人取黑丝遇晴雯,李瓶儿求月娘第418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19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20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第421章 大官人入贾府!!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2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金钏晴雯复仇第423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4章 混乱,献计第425章 宝钗黛玉双会,二龙山攻略第426章 看不懂的人心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第428章 历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第429章 灭佛!分花!第430章 大官人分花后院第431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2章 王熙凤出条件,扈三娘遇敌手第433章 鸳鸯偷窥大官人,玉钏儿被姐设计第434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5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第436章 提前布置,故人来访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奸第438章 贺【瑕措】白银!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第439章 贺【瑕措】白银!可卿身世,攻略收官!第440章 二龙山并贾府的巅峰之战!第441章 贺【瑕措】白银! 泼天的纷争!第442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第443章 京城纨绔,大官人享福第444章 倒头就拜,美妇人们各有心思第445章 贾府美人们惆怅的夜第446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 京华风云!西门屠夫!第447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第448章 棍揍清贵大臣,李纨再回第449章 夜会李纨,三娘遇劫货第450章 天下第一,贾府夜事第451章 崔氏办公,黛玉送礼第452章 黛玉索回香囊,大官人发怒第453章 显圣贾府,神秘人物第454章 状告大官人造反,宫斗漩涡中心第455章 皇后私会大官人第456章 郑皇后的骚动!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第458章 贺【龙战于野】盟主加更!刘贵妃的放纵!第459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第460章 万钧雷霆,谗言休妻第461章 各显神通,大官人发威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5章 众多事态并发第466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第467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第468章 大官人回清河,美妇人门的日常第469章 西门青天,万家生佛第470章 西门府头皮发麻,北边起势!第471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第472章 大官人的幸福生活!第473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474章 清河欢乐多!第475章 各处事发,抢生第一胎第476章 北部战事!大官人罚二美!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战起!第478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第479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第480章 满城术魇起,折腾贾府第481章 我周文渊苦哇!风波再起!第482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第483章 大官人听墙角,围攻大名府第484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第485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第486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第487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第488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第489章 巅峰之战——收割!第490章 师兄弟相见,各有手段第491章 周文渊认爹,田虎的真正来历!第492章 贺【闻山语】盟主打赏加更!显圣朝堂,贾府众美!第493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第49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第496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第497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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