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482 / 540 章9,294 字

次日荣国府,天光方亮。

李纨强撑着散了架似的身子骨儿,挪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三晃,好容易挨到贾母上房。她强打精神,敛衽屈膝,规规矩矩行下礼去,只是那腰肢酸软乏力,动作便显出几分滞涩僵硬。贾母歪在榻上,正由鸳鸯捧着参汤,眯着眼,瞧着李纨,眉头微蹙:

“珠哥儿媳妇,今儿个是怎的了?瞧你这脸色,灰扑扑的没半点血色,倒像是熬了整宿没合眼?可是夜里没睡安稳?”

李纨心道自己心子都差点给刮了出来,如何能好?两条腿儿更是软得直打颤。她慌忙垂下眼帘:“没什么大碍……只是……只是身上那月信……昨儿夜里……来得有些不爽利,小腹坠胀,搅扰得一夜不曾安枕…。”

贾母听了,“唔”了一声只道:“既如此,更该好生将养着,回头让厨房给你炖些温补的汤水。”李纨强撑着酸软的腰肢站直,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见屋内除了伺候的大丫头,竞不见平日那些莺莺燕燕,不由奇道:“老祖宗,今儿个……怎地这般清净?”

鸳鸯笑道:“我也正要回老太太呢。方才我差人去问宝二爷,二爷说袭人姐姐身上不大爽利,他略陪一陪,晚些时候再来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一愣,皱眉道:“凤丫头呢?她那般火炭似的性子,难道也病了不成?”

鸳鸯抿嘴一笑,低声道:“平儿才来回过,说奶奶今儿也觉不好,胸口闷得慌,正躺着呢,说好了便来。”

贾母听了又看了看李纨:“这倒奇了。怎么一个个都忽然不快活起来了?玉儿呢?怎么也没来?”却不知道她得玉儿此时也正在劳累!

而始作俑者大官人起了床。

按大宋官制,官员每旬十日休沐一日,他第一日取了个巧上了半日班才去的清河,故而今日才是这最后一日。

可本该是彻底放松、寻欢作乐的好时光,可判官赵鼎,乃是个一丝不苟的妙人。

天才蒙蒙亮,贾府大门便被敲响。

赵鼎派来的几个开封府小吏,竟带着大堆公文案牍,径直送到了大官人这里!

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有亟待签押的刑狱案卷,有需斟酌批复的漕运文书,有应即刻张榜发布的安民告示,更有各部院往来催促的条陈……林林总总,几乎要将那宽大的紫檀书案淹没。

大官人昨夜本就憋着一股子邪火,昨晚和李纨那么短的时间如何能宣泄,只能蛮力想要快些解决,却苦了那位,奈何最后依旧未能如愿,而此刻看着这成堆的催命符,更是头疼欲裂。

他心思一转,荣国府里,不还有一位妙人么?

正是用得着林黛玉的时候!

说完抱着一堆公文往后院走去。

来到那原本空旷的后园门首,擡眼一瞧,却见那原本空悬的门楣之上,不知何时,已赫然悬起一块泥金大匾,上书三个斗大金字一一大观园!

显是元妃娘娘省亲之后,各处楼馆舍皆已题名悬挂,气象果然不同往日。

门口,两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正揣着手守着。

两人早得了自家老爷的严命,此刻,哪里还敢上前盘问半句?慌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惧色,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瑟缩着身子,垂首敛目,悄没声儿地往旁边一闪,让开了通路。

让大官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得进了贾府内院。

且说大名府里。

那头岳飞、张显、王贵三人,各跨一匹快马,悄悄出了大名府城门洞子。

远远地觑着前头那伙强人烟尘,不紧不慢地坠在后面。

正行间,只听得蹄声嗨嗨,斜刺里又赶上一骑,看时,却是那浪子燕青,一身紧趁利落地赶了上来。岳飞见了,勒住马缰,低声唤道:“燕青兄弟。”

燕青忙拱手应道:“岳爷有何吩咐?”

岳飞眉头微蹙,道:“燕兄弟,这事与你无干。前路凶险难测,刀枪无眼,你何必瞠这浑水?不如且回。”

燕青听了,只把眼儿眯着笑道:“岳爷说哪里话!折煞小乙了。您与我家主人同门师兄弟,情分非比寻常。如今您踏足这大名府地面,您的事,便是主人的事;主人的事,便是燕小乙分内之事!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岳飞见他言语恳切,心意已决,情知推却不过,只得点点头,道:“如此,兄弟多加小心。”言罢,不再多话,一磕马腹,四人便远远地跟着那伙强人踪迹而去。

约莫行了半日,前头现出一片黑压压的林子,那群强人钻了进去,歇了脚。

岳飞等人不敢靠近,只在远处林坡隐蔽处伏下。等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只听得林中人喊马嘶,动静越来越大。

又等了半日!

好家伙!

一支接一支的人马钻入林子,不久后又陆续钻出来,打着各色旗号,盔甲虽不齐整,却也刀枪明亮。人马汇在一处,黑压压铺开怕不有两千之众!

当中竖起一面大纛,迎风猎猎作响,旗上赫然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斑斓猛虎,狰狞可怖。

队伍略作整顿,便派出十数骑精壮探马,泼剌剌四散开去,如撒网一般,把周遭道路、山坳细细搜寻起来。

岳飞等人看得真切,唬得心头突突乱跳,慌忙将身子伏得更低,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把马匹牵到深草荆棘丛中藏匿踪迹。

待到那大队贼兵整理停当,浩浩荡荡往东南方向开拔,岳飞几个却再不敢尾随了一一那探马们如猎鹰巡弋,游走不定,跟上去无异自投罗网。

岳飞脸色凝重,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好一伙贼寇,行军竟还有探马!这行止有度,号令分明,探马精熟,绝非寻常山贼草寇可比!这般军容,直如边军一般。他们投东南而去,意欲何为?莫非要攻掠州县城池?”

他心中盘算,东南方向是何处城池要塞?

张显、王贵也是面面相觑,心头沉重。

燕青在一旁,眼珠儿转了转,忽然低声道:“岳爷,东南方向……莫不是冲着那万寿道藏去的?”岳飞闻言,心头更是一凛。他环顾众人,见个个面色严峻,便道:“贼势浩大,且探马精明,我等区区数骑,硬跟是跟不得了。此事非同小可,须得火速报与大名府梁中书相公知晓,早做防备才是上策!”众人皆点头称是。

于是不敢久留,悄悄拨转马头,避开大道,专拣那荒僻小径,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回大名府报信去了待回到那大名府城下时,已是更深漏静,万籁俱寂。

城门紧闭。

岳飞勒住马,心头便是一沉。

按规矩,此时叫关,须得验明正身,层层禀报,待留守司发下令箭,方可开启,不知要耽搁多少时辰。他正待上前,亮明边军身份,与那城上守军分说这紧急军情。

谁知身旁那燕青,却把马鞭在鞍上轻轻一磕,,仰头朝着那黑簸黙的城楼便是一嗓子:“哎一一!楼上的哥儿几个!辛苦辛苦!这大半夜的,天寒地冻,还在为梁相公效力呢?”

城垛后立刻探出几个脑袋,灯笼火把也晃了过来。

一个粗豪声音带着睡意和警惕喝道:“下面什么人?夜闯城门,想找死么?”

燕青在马上拱了拱手,:“哥儿几个莫嚷!是我,卢员外府上的燕小乙!有劳哪位兄弟,烦请张头儿或是李头儿过来说话?就说小乙有急事回城,借个方便!”

城楼上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脚步声和低语。

不一时,一个显然是小头目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和熟稔:“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卢员外宅中的小乙哥!这深更半夜的,怎地才回?”灯笼光下,隐约可见一张带着笑意的脸探出来。

燕青笑嘻嘻回道:“嗨!别提了!替我家主人办趟差事,路上耽搁了。这不,还带了几个朋友。李头儿,烦劳兄弟们动动手,放个吊篮下来,让我们哥几个爬上去!改日定摆酒,请哥儿几个好好吃几盅暖暖身子!”

那城楼上的小头目听了,言语间更是热络:“小乙哥说哪里话!卢员外府上的事,便是咱们自家的事!您稍候片刻!”

随即转头喝道:“没听见么?快!!放吊篮下去!仔细些!接小乙哥上来!”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一只大号吊篮便晃晃悠悠从城头缒下。

燕青招呼岳飞三人下马,将马拴在隐蔽处,四人挤入篮中。上面几个军汉嘿哟嘿哟地发力,竟真把他们稳稳当当地吊了上去!

待到双脚踏上城砖,岳飞、张显、王贵三人面面相觑,兀自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们本以为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亮出自家身份的军牌文书,甚至要惊动留守司的夜值官员,层层盘查方能入城。

哪曾想,燕青不过笑嘻嘻几句话,竟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岳飞望着燕青与那几个守城军汉熟稔地拍肩寒暄,塞过去几块散碎银子,引得对方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他胸中翻腾,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这堂堂大名府城重地,被誉为“北京’,本应森严禁令,竟抵不过一个卢员外府上的面子和几两银子的交情!

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众人马不停蹄直奔留守司衙门。

岳飞心急如焚,只盼立时将贼情禀报梁中书相公。

谁料到了那朱漆大门、石狮森严的留守司前,却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守门的虞候斜乜着眼,打量着这一身尘土、行色匆匆的边军小校,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梁相公日理万机,如今已是深夜,岂是你等说见就见的?递个帖子,候着明日晨时吧!”

岳飞耐着性子,将贼情凶险等情由急切说了。

那虞候只当是耳旁风,掏掏耳朵,懒洋洋道:“哦?两千贼寇?还打着虎旗?编得倒像!这等没影儿的事,也敢来聒噪?明日再来!”

岳飞见他如此推搪,急得额上青筋暴起,双目圆睁,抱拳沉声道:“军情如火!迟了恐生大变!绝无虚言,愿立军令状,甘当军法,任凭梁府尊处置!”

那虞候被他气势所慑,又听得“军令状”三字,心头也打了个突。

暗忖道:这厮倒是个硬骨头,万一真有其事,自己拦着不报,日后吃罪不起。

面上却仍端着架子,假意踌躇片刻,才拖着长腔道:“罢罢罢!看你这般着急,倒不像全然扯谎。也罢,咱家替你担着干系,进去通禀一声。成与不成,可就看相公的心情了!”说罢转身进去。好半响,才见那虞候出来,脸上神色古怪,只道:“相公唤你进去回话。”

岳飞几人这才得以踏入那威严肃穆的留守司大堂。

堂上,梁中书端坐如仪,身着寝服,听完岳飞详述,只把一双细眼在岳飞几人身上扫了几扫:“你等忠心可嘉。只是……空口无凭啊。你说贼有两千之众,究竟确数几何?所为何来,所谓何去,一概模糊。至于其所图谋,尔等猜测是去夺那万寿道藏?”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方悠悠道:

“那万寿道藏乃朝廷重地,自有两千湘军精锐并五百殿前司禁军拱卫。周遭县城亦有驻防。区区流寇,纵有两千乌合之众,岂是虎狼之师的对手?本官若听了你一面之词,贸然发兵去救道藏,万一贼寇是声东击西,转而去攻其他防备空虚的县城,那时节,本官手中无兵可调,这失城陷地之责,谁来担待?”“为今之计,一动不如一静。以不变应万变。且待各处探马回报确切消息,再行定夺不迟。你等且下去歇息吧。”

岳飞听得心头发冷,这哪来的声动击西之策,知道指望官府发兵已是无望,重重叹出一口气,胸中块垒难平。

他强压焦躁,再次抱拳恳求:“梁府尊明鉴!卑职等坐骑奔波一日,已然力竭。恳请相公拨付几匹快马!末将愿再引弟兄们追蹑贼踪,探其虚实,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若有消息,星夜驰报!”梁中书眯着眼,微微颔首:“准了。去马厩领四匹快马,便宜行事。”

岳飞得了这话,也不多言,谢过梁中书,便与张显、王贵、燕青匆匆退下。

到得马厩,选了脚力健壮的快马,不及歇息片刻,四人翻身上鞍,一抖缰绳,又朝着东南方向奔去!一路风驰电掣,待行至馆陶县左近,那天边泛起一层蟹壳青,蒙蒙亮光勉强勾勒出野树荒丘的轮廓。燕青在马上偷眼觑着身旁的岳飞。

但见这少年将军,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虽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双目却依旧炯炯如寒星,腰背挺得笔直,仿佛铁打的一般。

燕青心中暗暗称奇:“好个岳爷!这般年纪,筋骨却似铜浇铁铸。自打昨日出城追踪贼踪,到如今再奔东南,一日一夜,只在马背上啃了几口干粮,灌了几口冷水,竟浑若无事!这般吃苦耐劳、心志坚毅,主人这师弟,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假以时日,怕不是要挣个泼天的功名出来?”

想罢,对岳飞又添了几分敬重。

正行间,忽地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裹挟着清晨的寒气,直冲四人鼻端!

岳飞、张显、王贵三人久经战阵,对这气味最是敏感,登时脸色一变。

岳飞勒住马缰,低喝道:“好重的血腥!此地必有古怪!小心戒备!”话音未落,已是催动坐骑,朝着气味来处疾冲而去。

刚奔出不足百步,冲在最前的岳飞猛觉坐下马匹前蹄一软!耳中只听得“绷”的一声闷响,数道粗如儿臂的绊马索陡然从枯草中弹起!

饶是岳飞反应神速,一提缰绳,那马儿也失了前蹄,悲鸣一声,轰然栽倒!

后面张显、王贵、燕青三人收势不及,也纷纷被绊倒,滚落尘埃!

天光微熹,只见四周枯林草丛中,呼啦啦涌出二十余条精壮大汉!

一个个身着手持丈二长枪,行动间迅捷无声,眨眼便将摔得七荤八素的四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岳飞四人反应极快,甫一落地,便已拔出腰刀背靠背结成阵势。

张显、王贵更是怒目圆睁,便要搏命。

却听对面两个领头模样的年轻汉子,一个面皮白净,一个略显粗豪,竟嘻嘻笑道:“莫要伤了这几个贼人性命!捉活的!捉活的!”

岳飞三人闻言,心中俱是冷笑:“虽说失了战马,只能步战,可凭这二十几个鸟人,也想捉我们四个?”

他们自恃步战也高强,又是边军精锐,哪把这些地方杂兵放在眼里?

然而甫一交手,岳飞的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眼前这伙强人,绝非善类!

但见那二十余条大汉,身形个个剽悍魁梧,筋骨虬结,显是力大无穷之辈。

更可怕的是其配合之默契,简直如臂使指!

一声短促的号令,三人一组便如铁钳般合拢,三支长枪或刺或扫或封,角度刁钻,力道沉猛,彼此呼应,密不透风!

进退之间,步法森严,呼吸悠长,哪里是寻常贼匪?

分明是久经沙场、操练有素的百战精兵!

岳飞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这怎么可能?某在边军之中,便是那最精锐,能授予敢战、破虏字旗的营头,也绝无这般严整默契的枪阵,如此身材魁梧的军士!这些人步法、呼吸、眼神、配合……处处透着杀伐之气!这绝非大宋境内任何一支已知的官军!他们……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煞神?倘若那是那群强人,大宋境内同等人数哪有对手?”

念头电转间,对方枪阵已然发动!

那长枪如毒蛇吐信,又似铁壁合围,任凭岳飞四人武艺精熟,奋力劈砍格挡,竟被那森严的枪阵死死压制,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不到三五个回合,又是以短击长,只听得“当嘟”几声,四人手中腰刀竞竟被对方用巧劲齐刷刷震飞脱手!

随即肩膀、膝弯处一阵剧痛,被枪杆狠狠砸中,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

几条粗壮的绳索如毒蛇般缠绕上来,瞬间将四人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岳飞被按在地上,犹自奋力挣扎,微光之下看着近身绑住自己的众人,这才看清楚众人竞穿着大宋团练服!

这只强军竟然是地方团练?

地方团练竟如此威猛?

还是说,是从哪里借来的团练皮?

岳飞擡眼死死盯住那两个领头的年轻人,厉声喝道:“尔等究竟是何方神圣!穿着地方团练号衣,却行此剪径强人之事!”

这两领头的年轻人自然是王三官和刘正彦二人。

王三官踱步上前,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冷笑:“强人?瞎了你的狗眼!爷爷们乃是京东东路提刑司衙门下正牌巡检!说!你们四个,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意欲何为?是何人指使?老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岳飞闻言,心中疑窦更深,却知此刻不能硬顶,强压怒火,朗声道:“我等并非奸细!乃河北西路安抚司刘翰大人麾下边军!有军牌为证!快放开我等!”

刘正彦闻言,眉头一挑:“哦?刘翰大人?边军?”他上前一步,蹲在岳飞面前,“军牌何在?”岳飞道:“在我怀中!”

刘正彦伸手入岳飞怀中摸索,果然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铜制军牌,借着微光仔细验看。

片刻,他脸上神色稍缓,点头道:“嗯,牌子倒是不假,是河北西路的军籍。”

他站起身来,对王三官道:“看来是自己人,误会了。松绑吧?”

王三官擡手阻止道:“且慢!军牌虽真,但此间干系重大。他们四人出现在此,终究可疑。依我看,还是先捆着稳妥。不如带去给诸位将军当面发落,是非曲直,自有将军们明断。若真是自己人,届时再松绑也不迟。”

刘正彦点头道:“也罢,带走!”

岳飞四人被反剪双臂,推操着往林子深处走去。

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愈发浓烈。

行不过七百余步,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数百名同样身着团练号衣的精壮军汉,正默不作声地扒营!

岳飞心中剧震:“原来如此!我等竟是误闯了对方的警戒暗哨!这等行事章法,这等令行禁止……便是刘翰将军麾下最精锐的亲兵,常年与辽狗厮杀的劲卒,怕也远远不及!”

他这些日子在边军,深知大宋军伍虚实,眼前这支团练展现出的森严军纪与效率,简直闻所未闻,让他心底寒意更甚。

再往前走,眼前景象更是让岳飞、张显、王贵、燕青四人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但见偌大一片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皆是大名府厢军装束!

断臂残肢,肚破肠流,身首异处者比比皆是!

鲜血浸透了枯草,汇成暗红色的泥泞,又在清晨寒气中凝成一片片令人心悸的黑紫色冰洼。粗略望去,怕不有上千具之多!

张显、王贵看得目眦欲裂,下意识望向岳飞,眼中满是惊疑与愤怒。

岳飞强忍胸中翻腾,目光如电,飞速扫过那些正在扒营的团练兵士,随即缓缓摇头,用眼神示意:“非是此辈所为。”

他看得分明,这些团练汉子自身衣甲齐整,靴底虽沾血泥,身上却无半点新鲜喷溅的血迹,更无恶战后的疲惫之态。

显然,他们到来时,这场屠杀已然结束!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岳飞的心脏:“十有八九……便是某等一路追踪的那伙打着猛虎旗的强贼!竞有如此凶威!竞能悄无声息地将这上千厢军……屠戮殆尽?”

四人被押到林中一处稍高的土坡下。

坡上立着数人,个个气度沉凝,目光锐利。

正是史文恭王禀关胜众人。

听闻擒获的是刘翰麾下边军,王禀沉着脸亲自上前。

他接过王三官递过来的那块铜牌,翻来覆去,指节在冰冷的铜面上摩挲良久,又验看了张显、王贵的军牌,确认无误,这才微微颔首,将目光投向最后一人一一燕青。

“你呢?是何身份?”王禀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燕青何等机灵?

方才听王三官自报家门是,心中早已转了几个弯。

此时见问,他脸上立刻堆起热络恭敬的笑容,躬身道:“回禀诸位将军、上官!小的并非边军,乃是大名府卢俊义员贴身仆人,燕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试探着问道:“方才听这几位军爷提及……贵部是京东东路提刑衙门麾下?敢问……可是那西门天章西门大官人麾下?”

此言一出,坡上众人皆是一愣!史文恭浓眉一挑,沉声道:“正是西门大人麾下!你如何知晓?又待怎讲?”

燕青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更盛,几乎放出光来:“哎呀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诸位将军容禀!我家主人卢俊义员外,正是西门天章西门大官人的同门师兄!这位岳爷,”

他望向岳飞说道,“按辈分,他与我家主人、西门大官人,都是师兄弟相称!咱们这……这全是自家人啊!”

“什么?”

坡上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目光在岳飞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和燕青热切的笑容上来回扫视。这消息来得太过突兀!

岳飞也是吃了一惊!

燕青常年在大名府帮闲泼皮中行走,耳目灵通,自然知道那自家主人的师弟已然青云直上。而岳飞常年在边军哪里知道这个消息。

王三官眉头紧锁,盯着岳飞道:“义父确曾派人往河北寻访过一位早年失散的师兄……莫非便是你?可……可你这也太过年轻了些!”

岳飞被捆得结实,只能苦笑着解释道:“西门大官人,乃是我恩师周侗所收的最后一位入门弟子。按入门先后论序故而他称我一声师兄,我亦唤他师弟。至于卢俊义师兄,乃是早年间便拜在恩师门下的高徒,自然更是师兄。”

扈三娘心思缜密,上前一步,美目在岳飞脸上流转,追问道:“口说无凭。你既说是我家老爷的同门,可知大人府中内眷?后院情形?可识得哪些人?”

岳飞心知这是关键,不敢怠慢,立刻答道:“这位娘子明鉴。小弟也曾在西门府上住过一些日子,有一结拜义姐,名唤香菱,年岁仅长小弟一月,如今便在西门师弟府中侍奉。后院之中,有吴月娘姐姐主持中馈,还有潘金莲姐姐等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弟与师弟各交各的,故而称呼各喊各的。”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内眷姓名分毫不差,坡上众人听罢,疑虑尽消。

史文恭长舒一口气,大手一挥:“快快松绑!怠慢了自家人,真是罪过!”

关胜、王禀也连连点头,面露歉意。

立刻便有军士上前,七手八脚地解开了岳飞四人身上的绳索。

岳飞甫一脱困,顾不得活动酸麻的筋骨,目光便死死钉在远处那尸山血海的惨景上,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诸位将军!这……这满地尸骸究竞是何惨祸?尔等又为何会在此处?”

史文恭、关胜、王禀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默契地将先前救段景住按下不提,只说后头发生的事情。原来众人下定决心等待大人命令,商量好后便未等扈成回报,先行开拔追踪这群人足迹而来,之后边遇上了这等事情发生。

岳飞听罢,一股无名业火“腾”地直冲顶门!

他双目圆睁,指着那堆积如山的厢军尸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质问:“什么?诸位既已闻得前方厮杀之声,震天动地,为何不催动大军,火速驰援?尔等麾下这数百团练,个个龙精虎猛,悍勇异常!若彼时全力冲杀而来,里应外合,即便不能尽歼贼寇,也必能救下许多性命,断不至于让这上千厢军兄弟尽数罹难,落得如此下场啊!”

此言一出,坡上气氛瞬间凝滞!

史文恭、关胜、王禀等人眉头紧锁,面色皆是一沉。

他们心中俱是冷笑:“这西门大人的师兄,倒是个满腔热血的愣头青!我等乃西门大人蓄养的私兵精锐,行事只为大人谋划,岂会为了这素不相识、且军纪早已糜烂的两千厢军,轻易折损自家兄弟?彼时敌情不明,贸然卷入,万一中了埋伏,损兵折将,如何向大人交代?”

这些念头在众人心头滚过,却碍于岳飞的身份,不便明言。

一股强者的傲气与被年轻后辈当面喝问的难堪交织,让他们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无人接话,场面一时僵住。

刘正彦与王三官更是面皮发烫,心中不忿,暗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王三官嘴唇翕动,便要出言驳斥。

可话到嘴边,瞥见岳飞,想起这人却与义父有着同门之谊,硬生生将话头咽了回去,只从鼻孔里挤出冷哼。

那刘正彦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直性子,如今只服父亲和大官人,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他见众人沉默,岳飞又咄咄逼人,当即一步踏出,戟指岳飞,厉声喝道:“汰!岳飞!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咆哮质问?睁开你的眼看看清楚!在座诸位将军,哪个不是朝廷命官?某乃正六品武翼郎!这里诸位各个是你的上峰!军法如山,令行禁止!我等身负军令在身,一切行止自有方略,岂能擅自行动,违抗军令?亏你还是边军入伍,这滔天的干系你还不懂?”

这一番夹枪带棒、以势压人的斥责,劈头盖脸砸将下来,字字句句扣着官阶军法的大帽子!岳飞顿时语塞脸色涨红,却也深知军法无情,对着刘正彦和坡上众人重重一抱拳:“………是岳飞鲁莽!不知深浅,冲撞了诸位上官!”

眼见气氛尴尬,扈三娘心道却也不能让这岳飞和自家老爷有了隔阂,莲步轻移,笑盈盈地走上前来,挡在岳飞与众人之间,柔声道:“岳爷,莫要心急上火!”

岳飞脸上一红,连忙拱手作揖道:“三娘子莫怪!是小弟一时情急,失礼了!方才言语冲撞,万望海涵!咱们……咱们还是各论各的,唤我岳飞便是。”

扈三娘抿嘴一笑,从善如流:“好好,莫急。你且听姐姐分说。非是我等见死不救,实有三难:其一,敌情不明!!那厮杀声起,我等只闻其声,不知贼人多少,是否设有埋伏,岂敢轻举妄动?”“其二,这群贼寇所谋者大,绝非劫掠一地这般简单!我等若贸然暴露行藏,打草惊蛇,坏了追查其根本图谋的大计,岂非因小失大?其三,我等自京东东路潜入这河北地界,尚有老爷交付的紧要差遣在身!此乃根本,不得不慎之又慎啊!”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条分缕析。

岳飞听罢,他面红过耳,对着史文恭、关胜、王禀等人深深一揖:“诸位将军!方才岳飞鲁莽,不明就里,口出狂言,实属不该!”

史文恭等人见岳飞知错能改,态度诚恳,心中那点不快也消了大半,沉声道:“罢了,岳兄弟也是心系袍泽,一时情急。误会既已解开,不必再提。”

岳飞对着众人抱拳道:“诸位将军,上官!此地惨状已明,贼寇踪迹未远,岳飞心系追查,不敢久留。这便告辞,再去追踪那伙凶徒!”

此言一出,坡上众人心中俱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位西门大人的师兄,性情刚直,满腔热血,他在此,众人说话行事都需顾忌三分,如今他自己提出要走,正是求之不得!

也纷纷拱手,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岳飞何四人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东南方向继续追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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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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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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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初初论政,莫状元发难第401章 屠妇十日,力压文脉数百年第402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第403章 半城妇人哭大官人,图穷匕见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第405章 升官!朝堂战争!定干坤!第406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第407章 众女春动,大势,入内宅,崔氏遭难第408章 郓王遭难,大官人回来了第409章 帝姬学技能,义子斗气第410章 贺塞拉西盟主!巅峰会面,世界的真相!第411章 太师门生,争锋相对,岳飞任务第412章 殿上争斗,彼此下套,一套还有一套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十一章!第415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继续加更第416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第417章 王夫人取黑丝遇晴雯,李瓶儿求月娘第418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19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20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第421章 大官人入贾府!!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2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金钏晴雯复仇第423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4章 混乱,献计第425章 宝钗黛玉双会,二龙山攻略第426章 看不懂的人心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第428章 历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第429章 灭佛!分花!第430章 大官人分花后院第431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2章 王熙凤出条件,扈三娘遇敌手第433章 鸳鸯偷窥大官人,玉钏儿被姐设计第434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5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第436章 提前布置,故人来访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奸第438章 贺【瑕措】白银!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第439章 贺【瑕措】白银!可卿身世,攻略收官!第440章 二龙山并贾府的巅峰之战!第441章 贺【瑕措】白银! 泼天的纷争!第442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第443章 京城纨绔,大官人享福第444章 倒头就拜,美妇人们各有心思第445章 贾府美人们惆怅的夜第446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 京华风云!西门屠夫!第447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第448章 棍揍清贵大臣,李纨再回第449章 夜会李纨,三娘遇劫货第450章 天下第一,贾府夜事第451章 崔氏办公,黛玉送礼第452章 黛玉索回香囊,大官人发怒第453章 显圣贾府,神秘人物第454章 状告大官人造反,宫斗漩涡中心第455章 皇后私会大官人第456章 郑皇后的骚动!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第458章 贺【龙战于野】盟主加更!刘贵妃的放纵!第459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第460章 万钧雷霆,谗言休妻第461章 各显神通,大官人发威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5章 众多事态并发第466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第467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第468章 大官人回清河,美妇人门的日常第469章 西门青天,万家生佛第470章 西门府头皮发麻,北边起势!第471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第472章 大官人的幸福生活!第473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474章 清河欢乐多!第475章 各处事发,抢生第一胎第476章 北部战事!大官人罚二美!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战起!第478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第479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第480章 满城术魇起,折腾贾府第481章 我周文渊苦哇!风波再起!第482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第483章 大官人听墙角,围攻大名府第484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第485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第486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第487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第488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第489章 巅峰之战——收割!第490章 师兄弟相见,各有手段第491章 周文渊认爹,田虎的真正来历!第492章 贺【闻山语】盟主打赏加更!显圣朝堂,贾府众美!第493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第49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第496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第497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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