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夜会李纨,三娘遇劫货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450 / 540 章11,222 字

李纨只觉胸前越发难忍,凉飕飕地贴着肌肤。

她心下着慌,生怕在母亲面前露出狼狈,忙强作镇定道:“母亲带女儿去看看父亲。”

乘着母亲点头收拾针线,手忙脚乱地掏了块干净汗巾子,背过去急急解开衣襟更换,赶紧用新汗巾子死死捂住,才觉稍稍能喘口气。

收拾停当,李纨方跟着母亲进了内室。

只见国子监祭酒李守中正趴在床上,臀背处想是敷了药,隔着薄被也透出一股子药油味儿。他听见动静,扭过头来,眉头紧锁,见是李纨,未及她问安,便先声夺人,带着痛楚的嘶哑斥道:“深更半夜,你不在贾府恪守妇道,又跑回来做甚?守寡之人,怎可如此不知避忌!叫人知道了,我李家的脸面,你亡夫贾珠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李纨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心头那点因胀痛不适带来的烦躁,瞬间被更大的委屈和凉意浇灭。她垂着头低声道:“父亲息怒。女儿此番回来,并非私自出贾府,实是奉了府里老爷和太太之命。荣宁两府为贵妃娘娘省亲新建的园子已告竣,明晚设宴,遍请朝中大人们赏月观圆景。老爷太太特意命女儿回来,恭请父亲明日务必赏光,为贾府增辉。”

李守中“哼”了一声:“不去!就说我……就说我身子骨不爽利,动不得便是!!”

这话狠狠扎进李纨心里。她神色一黯,眼中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

自从被那伙山匪掳去又侥幸被那冤家救回,虽保住了性命,可这贾府上下,早已是暗流汹涌。老爷太太面上虽不曾苛责,可那眼神里的疏离、言语间的客套,如同无形的冰墙。

下人们嚼舌根的话,更是日日钻进她耳朵:

“瞎!被那等杀千刀的强贼掳去几日几夜,浑身上下连根汗毛还能囫囵个儿是干净的?”

“嘘,我说一句话你们仔细看看,瞧瞧大奶奶那走路的腰身儿,扭得那叫一个水蛇样儿!那胸脯子鼓胀胀的,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浪气儿!以前可不是这样!”

“啧啧,这话儿在理!常言道“寡妇床头土,沾了男人就发青’,守寡的妇人一旦得了真阳浇灌,尝了那云雨的滋味儿,可不就跟那久旱逢雨的牡丹花儿似的,水灵灵、红扑扑地发起来?你们且仔细瞧瞧咱们这位大奶奶,那脸蛋子上的红晕,粉团团的,哪还有半分从前那寡淡枯槁的样儿?分明是得了大补啊,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春色!”

“哎哟!你这么一说…莫不是…莫不是肚皮里早已揣上了不知哪个野汉子的孽种?瞧她那腰身,是有些…有些显怀的臃肿了,那脯子是要发奶了??”

这等戳心戳肺的浑话,像淬了毒的针尖,日日扎在李纨心尖子上。

她听得真真儿的,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那苦水儿比黄连汁子还涩,一路烧灼着滚进肚肠深处。脸上还得强撑着那份儿真淡的平静,只当是聋了、瞎了,听不见也看不见那些个飞短流长。可更叫她心惊肉跳的是一一揽镜自顾时,那菱花镜里映出的容颜身段,竟真真儿应了那些婆子媳妇儿的腌腊话!

镜中人儿,那张原本寡素如纸的脸颊上,不知何时悄然晕开了两团胭脂色,水光潋滟,透着一股子被滋养透了的娇慵媚态。

颈子细腻光洁,连带着锁骨下那片肌肤,都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再不是从前那枯槁的灰白!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心如枯井、形容槁木的未亡人?分明是一朵被夜露狠狠浇灌过、正自妖娆绽放的夜合花!!

更何况确实如她们所说,以前若是每日两条汗巾子,自从遇见了那双有力的大手,如今换赏四条都打不住!

下人如此嚼舌也就算了。

可太太们虽不会,却用行动赏却摆明了态度。

那日太太把她叫到身边,说什么体恤她一个人,又言道她哺育幼子辛苦,晨昏定省一概免了。这哪里是体恤?分明是不想多看她一眼!

连本应该隔代亲的老爷,也从未亲自教导他那嫡亲的孙儿兰哥儿。

如今也只有老太太口头上还体恤着自己!

此番太太破天荒地亲自登门,殷殷嘱托,让她务必请动父亲这位国子监祭酒赴宴。

李纨岂能不知其中关窍?贾府是盼着借父亲清流文官之首的名头,在满朝贵人面前长长脸。她更深知,这是自己在贾府难得挣回一丝体面的机会!

可父亲……父亲何曾把她这个失了丈夫、女儿真正放在心上?

又何曾怜惜过他那强褓中的外孙?

更何况如今还又遭了污名!

胸前的胀痛与心口的绞痛交织在一起,李纨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手儿深深掐进汗巾湿透的布料里,李纨声音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散的羽毛,说出最后这自己并不想说出的话:“

父亲…荣国府是…是老太太……老太太她老人家亲自下了帖子给了朝中诸位,听说……听说徐王几位老王爷和安定郡王等郡王……明晚也可能会到场…还有朝中其他几位清流大臣…帖子...自然也送到了他们府…”

趴着的李守中猛地一滞,连腰背的疼痛似乎都忘了,他沉吟片刻,嗓子里的嘶哑竞也压下去几分,清了清道:“哦?既然是荣国府史老太君亲自下帖?还有王爷和郡王?”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利弊,终于改了口风:“既如此……既是老太君盛情,又关乎贾府体面……你回去禀报,就说……明晚我自会到场。”

李纨听着这话,本应该高兴,可脸上挤不出一丝笑容。

那点因身体不适而起的燥热早已散尽,只剩下透骨的冰凉。

父亲应允,哪里是顾念她半分?全是为了那王爷郡王和朝廷其他清流,为了不被落下他人口实罢了!她这个女儿,连同她的孩子,她的处境,在父亲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时拿来掂量利用的物件,轻如鸿毛她木然地福了一礼,低低应了声:“是,女儿知道了。”

这许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父亲李守中这般冷淡刻薄的态度,垂首低声问道:“父亲大人…伤势…可要紧?”

李守中闻言,更是火冒三丈,拍着炕沿破口大骂:“西门屠夫!好个狗胆包天的泼才!竞敢唆使衙役对老夫动手!明日早朝,定要狠狠参他一本!!”

李纨听得真切,果然是那西门大人下的毒手!

刹那间,一股极度失望与被狠狠欺骗的感觉猛地冲上她心口!

离别那夜,那男人说“若遇难处,只管来寻我”,哄得她一颗枯井般的心竟当真生出了几分暖意,以为这男人虽霸道,对自己失身于他,却也是个有担当有真情的…

却万万没想到!

他转头让人杖责她的生身之父!

李纨心中,那团自小在父亲严苛冷漠下,已经习以为常的怨怼与不甘,此刻如同寻着了新的出口,轰然一声,尽数烧向了自己夜里梦到的那双大手主人!

先前离别那刻,她心头还揣着暖意与欢喜,自己这枯槁的身子与死水般的心境,竞因他得了些活泛气儿…

如今想来,分明是被人剥光了戏耍的羞耻!

是喂到嘴边,转眼就被嚼碎了吐出来的裹蜜砒霜!

“他竟是在骗我!”这个念头化作了最恶毒的嘲讽,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正自心潮翻涌,却听李守中不耐地挥挥手:“既已通知到了,今日不必留在府中,早些回你那边去罢。倘若路上…遇上宵禁巡逻的衙役并皇城步兵司的人马盘查,便说是李府的车驾,他们自会放行。”李纨低低应了声:“是。女儿…女儿告退。父亲…好生休养。”

而此刻大官人那头。

绿林人物们如蒙大赦,带着满腹的惊惧和吩咐,匆匆消失在荒院外的夜色中。

脚步声再次响起,庞万春出现在门口。

庞万春快步走入厅堂,无视地上的狼藉与血迹,径直走到大官人面前数步之遥,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地,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大礼:“卑职庞万春,参见大人!”

大官人虚擡了擡手:“无需大礼,起来说话。在清河县,一切可还习惯?”

庞万春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由衷的感激:“回大人!习惯,太习惯了!脱了那海捕文书,去了那反贼的枷锁,披上这身官衣,卑职……卑职只觉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骨头都轻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回家见到爹娘,也终于能挺直腰板,堂堂正正了。从前……就算是“圣公’赏赐金山银山,心里也总像压着块大石,愧对爹娘,不敢膝前尽孝,怕连累他们,日夜难安。”大官人微微颔首:“好好做便是,唤你来京城是有件事让你做,其一,便是这几日留在家京城,等候听用,第二件事,摩尼教虽把联络方式也改头换面……”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直视庞万春,“但以你的根底,想必还有法子,能联系到七佛吧?”庞万春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迅速低下头,抱拳沉声道:“不敢隐瞒大人!卑职……确实还有一条渠道还能联系到圣. ..摩尼教众人。”

“好。”大官人笑道,“那便替我写一封信给七佛。江南,是他的地盘。让他在江南,替本官找两个人,是一对仆人,藏匿了起来,若一时寻不到,就派人盯紧他们在江南的亲眷故旧,只要他们还想活着,迟早会有联系。”

“若找到了人,记着,不许伤其性命。想办法捆结实了,秘密送到本官这里来。此事若成,便算他还了我一个人情。”

庞万春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立刻躬身领命:“是!卑职明白!小人这就去写信,定将大人吩咐原原本本带到!”

他心中念头急转:“果然!他们怀疑的没错,大人与七佛……竞真有往来!而且听这口气,似乎还有过不浅的交情?”

“去吧。”大官人挥了挥手,重新靠回椅背。

庞万春不敢多言,再次恭敬行礼,迅速转身退下。

李纨一路心事重重,轿子终于摇摇晃晃回到了荣国府角门。

李纨扶着素云的手,刚从轿中探身出来,脚还未曾沾地,却见另一顶青呢大轿也恰恰在门前落下。轿帘一掀,走下来的,正是西门大官人!

两人四目,猝然相对!

大官人显然也是一愣,旋即浮起一丝温和友善的笑意,对着李纨微微颔首,似要开口寒暄。这一笑,落在李纨眼中,不啻于烈火烹油!

方才在父亲那里积攒的满腔怨愤、被欺骗的羞耻、还有对自身处境的绝望,瞬间被这自认为虚伪的笑容点燃,化作熊熊怒火!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数体面?

全当眼前这男人,是那披着人皮的豺狼,是口蜜腹剑、翻脸无情的恶棍!什么负责,什么真情,全是哄骗她这无知妇人的鬼话!

李纨那双平日里温婉柔顺的杏眸,此刻寒光四射,毫不避讳地、狠狠地剜了大官人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冷酷、刻骨的鄙夷,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的憎恨!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污了自己的眼睛!

随即,她猛地扭过头去,再不给大官人半分颜色,仿佛他不过是路边的一滩秽物。

她用力抓住素云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快步跨进了那黑漆漆的角门,将大官人和他那虚伪的笑容,彻底隔绝在门外。

李纨心乱如麻地回到自己那僻静的屋子,贴身小衣早被浸得微潮。

她让素云打了洗浴水来,便屏退了她急急地解了外头那件半旧的月白绫子衫,又褪了底下那条松花绿的绸裤,只余一件薄如蝉翼的杏子红主腰便要去洗浴。

谁知刚走到雕花隔扇旁,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外头窜了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铁塔似的身体猛地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粉墙上!

李纨吓得魂飞魄散,张口就要尖叫

“唔!”一只力道十足让她夜夜梦到的大手,狠狠捂住了她的小嘴!

大官人那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含着热气直喷进她耳蜗里:

“是我!”

李纨瞪大一双美目,趁着大官人放松了大手用力咬了他一口,说道:“是你怎么了?我叫人来捉得就是你!”

“好狠的心!”大官人笑着看着自己大手上的牙印:“真是半点情谊都不念么?手都被你咬穿了!都流血了!”

李纨心中一骇,赶紧乘着昏暗的烛光一看,一个印子是真,但是哪里流血?

又骗自己,这个男人就是欺准了自己,三番五次的骗自己。

她厉声说道:“快放开我,不然我真叫了,你一个四品大员进入一个国公府寡妇房里。”

她以为他说完,这个男人会有些惧怕!

谁知道他反倒是笑道:“你叫啊!把阖府的人都叫来瞧瞧!看看你们贾府守寡的大奶奶房里,怎么藏着个野男人!本官怕得谁来?倒是你…你那丈夫的牌位还供在堂上呢,你猜猜,这府里上上下下,能对我如何,又能对你如何,是本官丢脸,还是你丢脸又或是你父亲丢脸!你叫,大声叫!”

李纨虽然恨极了眼前的男人,可身体竞不争气地胀痛尽去只感觉无比顺畅!好在她身形本就小巧玲珑,此刻又被男人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压在墙上,一时未被他察觉。

李纨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喉咙里的鸣咽和身体的悸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夤夜闯入…来此作甚?!”

门外廊下,话音未落,外间忽地传来贴身丫鬟素云关切的声音:“奶奶?您没事吧?奴婢方才好像听见些声响?”

李纨心头狂跳又羞又急,只得强自镇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没……没事!想是平日里院子里的几只梨花将军从窗户跳了进来,碰倒了花架子,我……我看看就好,你且睡去吧,不必进来!”丫鬟应了一声,走到外室,发出小小整理床铺的声音。

打发走了素云,她浑身力气和胀痛感觉越发被抽空,这才松了口气,身体却因方才的紧张和持续的刺激微微发抖,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质问道:“你…你夤夜闯入…来此作甚!白日里将我父亲打得还不够么?深更半夜,又闯进来作践我!”

大官人闻言一怔,随即恍然,低笑道:“嗬…我说呢!原来你室为了这个事情恨我,今日那群被衙役打了的冒充朝廷大员的破皮里,竟真有李大人?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你父亲如今在朝堂上处处与我作对,弹劾我不下数次,是铁了心的政敌!我若真要动他,何须等到今日?更不会用这等糙汉殴打下作手段!今日纯属意外,是下面人误伤了你爹。”

他说着便把今天的事情三言两语快速说了个清楚!

李纨听他解释,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和怨毒,竟奇异地消弭了大半,原来…真是误会?

是自己误会了他!!!

可这念头刚起,身体紧压的触感那浓烈的男子气息,无不提醒着她此刻处境的荒唐与危险!她一个守寡的荣国府大奶奶,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地被一个外男压在墙上…这成何体统?

“那…那现在呢?!”李纨又急又气那股疏泄让她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媚颤,“你…你夤夜闯入,将我这般…这般压在墙上,肆意轻薄…玷污我清白身子…难道也是…也是意外不成?!”“那可就不是了!”大官人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腾出一只大手捞起:“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边说着,鼻翼翕动,明了一切低笑出声:“啧啧……贾府大奶奶,你这身子,可比你那小嘴儿诚实多……”李纨猛得瞪大了美目,嗪首乱摆,青丝散乱,他竞然敢在这里. ...瞬间羞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挣扎也失了力气。

大官人见她这副情态,盯着她水光潋滟、羞愤欲绝的眼睛,慢悠悠地道:“我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你只消清清楚楚说一句:“我要你走’,我即刻便走。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绝不再踏入你房门半步,你的事,我也再不过问半句。如何?”

李纨樱唇微张,那“走”字在舌尖滚了又滚。眼前是他可恶的脸,她瞪着他,那“走”字却像被无形的线死死缠住,怎么也吐不出口,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他走?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短促压抑的抽气。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得意之色毫不掩饰,再不犹豫,俯身便噙住了那微张的檀口……

李纨如遭电击一声短促的惊喘把素云惊动,两步走来声音竞又在珠帘外响起,带着几分疑惑:“大奶奶?您…您是要什么伺候么?奴婢听着…您像是在唤人?”说着脚步声不停就要走进来。

李纨吓得魂飞天外浑身痉挛,好在大官人反应极快,另一只手闪电般一挥,“噗”地一声,将桌案上那盏最亮的明角灯给盖熄了!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朦,只剩墙角自家丈夫牌前一点豆大的长明灯火,幽幽地映著名字。

“没. ..没唤你. ”她咬紧牙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夜惊不适,“是……是那只该死的野猫!又……又窜进来了!闹……闹得人心慌!你……你们自去歇着,不必管我!”

窗外的素云听得里头动静似乎更大了些,追问道:“大奶奶,您声音听着不大对,真不要紧么?那猫儿闹得这般凶,别惊着您,奴婢进来瞧瞧?大奶奶?您…您这屋里是什么声响?可是打翻了水盆淌出来了么?奴婢进来收拾吧?”

李纨她强提最后一丝清明,勉强聚拢心神,声音带着哭腔急急道:“不…不需!我…我很好!那…那孽畜…已…已被我…喝…喝退到…跳了出去…缩…缩着不敢动了…你…你们…快…快退下…莫…莫要吵嚷…惊…惊了它…又…又要闹腾…我…我自会…处置…”

窗外素云似乎还有疑虑,但听主子如此吩咐,也只能应声退下。脚步声远去,李纨紧绷的心弦稍松,身体却再无力支撑全靠男人捞着。

一夜就这么过去,天色刚亮。

大内宸殿内,官家赵佶,一身明黄道袍,斜倚在龙椅上,脸色难看。

殿内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昨日那场大乱,竟活活打死了七名颇有德望的老方丈!

这血还没干透呢,太学舍那群血气方刚的学子在御街口,与王子腾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兵痞撞了个正着冲突一起,棍棒无眼,刀枪无情!

当场就躺下了两个年轻士子,血染青石!

伤者更是哀嚎一片!消息传来,整个汴京城都炸了窝!

清流们言官们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

“陛下!王子腾跋扈凶残,视人命如草芥!七位高僧已是血案在前,如今又纵兵戕害士子,血溅御街!此獠不诛,国法何在?天理何存?!”李守中用手乘着老腰,须发戟张,第一个出列,声音嘶哑悲愤,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身后,叶梦得、张邦昌等一干清流,个个面色铁青,齐声附和,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丹墀之上。“还有那权知开封府府事,西门天章!”张邦昌腆着肚子,脸上的肥肉因激动而抖动,声音尖利,“他身为京畿父母官,治下如此大乱,事前毫无防范,事中处置迟缓,酿成此等惨祸,亦是难辞其咎!当与王子腾同罪论处!”

一时间,群情汹汹,矛头直指王子腾与大官人,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王子腾站在武将班列,脸色黑如锅底。

“陛下容禀!”一个清朗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压过了殿内的嘈杂。只见大官人气度从容地出班,朝着御座深深一揖。

“诸位大人所言学子之事,臣惶恐,亦深表痛心!然事发之时,臣正在城外处理一桩紧急公务,闻讯便赶回!”

“待臣赶到御街,场面确已混乱不堪!臣即刻喝止双方,严令开封府衙役隔开人群,救治伤者,收殓……收殓不幸罹难之学子。同时晓谕围观百姓,不得滋事,违者严惩!幸赖陛下洪福,将士子们劝回太学舍,并将伤者妥善安置。”

官家目光转向一旁垂手恭立的大官人,脸色如同六月天,说变就变,瞬间和缓了许多,带上了赞许。“嗯……西门爱卿处置得还算妥当。若非卿及时弹压,恐生更大祸端。”

“太学舍那边……那些士子们,可还安稳?未再生事端否?”

大官人闻言笑道:

“回禀陛下,托陛下洪福,臣已亲自去太学舍抚慰过诸生。那些士子,皆是读书明理之人,经臣一番劝导,已然醒悟,深知前日冲动游行,实属不该,有负圣恩,惊扰圣驾,更是惶恐万分!”

他微微侧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双手高举过头顶:“此乃太学舍上舍、内舍一百三十八名学子,联名所上的《伏罪陈情表》。彼等皆言,年少气盛,不谙世事,方行此孟浪之举。如今追悔莫及,恳请陛下宽宥其罪!此心此情,天地可鉴!”

侍立一旁的梁师成,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儿,立刻小碎步上前,躬身接过那份文书,又小碎步捧到御前。他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堆满谄笑,尖声道:“陛下,您瞧,西门天章大人办差,就是这般熨帖!”官家接过那《伏罪陈情表》,并未细看内容,只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签名和鲜红的太学舍印鉴,眉间那道因厌烦而蹙起的深痕,倏地舒展开来!

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将折子随手递给梁师成,对着大官人连连点头,语气满是赞许:“好!好!你这份差事,办得实在是好!难为你如此及时,又如此周全!这权知开封府府事一职,非卿这等干才,不能胜任!朕心甚慰!”

夸完了大官人,官家的好心情似乎也到了头。他转脸再看王子腾时,那点笑意如同被寒风吹散,只剩下冰冷的余烬。声音也重新变得冷硬:

“王子腾!”

王子腾心头剧震,慌忙躬身:“臣在!”

“尔闯此泼天大祸!死伤枕藉,物议沸腾!若非西门爱卿代为安抚士心,尔罪岂可轻宥?”官家冷哼一声,“既然西门爱卿处理好了,就着罚尔一年岁俸!更紧要者一一那七位圆寂法师之法事超荐、两位罹难学子之棺椁抚恤、并所有伤者汤药诊费一一着尔王子腾,倾私囊以偿!务必办得风光体面!听真了?一应使费,皇城司公帑分文不得支取!”

这惩罚,对打死七名方丈又害死两名学子的王子腾来说,简直轻飘飘如同挠痒痒!

清流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而王子腾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揪在了一起!又是放松又是头疼!

罚一年薪俸?

这还好说!

官家前面那番夸赞这西门天章的话,对比下来字字句句都像在抽他的脸!

可最要命的,还是后面这自掏腰包的抚恤!官家特意点明不许动皇城司公中,那就是堵死了他任何挪借公款的念想!

“臣……遵旨!谢陛下隆恩!”王子腾沉声应道,声音像是从磨盘底下挤出来的。

他低着头,松了口气:官家这算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罚薪自掏腰包,是放过了自己的官职前程,说明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可这这么大一笔数目,不让动用小金库,自己去哪里拿?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看来……只能再去问问妹妹了..”

大官人则立刻躬身:“臣谢陛下夸奖!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李守中等人哪里肯依?

眼见主犯王子腾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而从犯反倒得了官家夸奖彩头,再不制止怕是奖赏都要来了!耿詹事大步走了出来沉声道:“陛下!西门府事之功,臣等不敢苟同!他身为开封府尹,拱卫京畿,维护皇城安稳,本就是其职责所在!责无旁贷!今日之事,他不过是做了本该做之事,且还去得迟了,致使惨祸发生!若这也能算功劳?那敢问陛下”

“假如下次京城再起风波,他西门天章未能及时弹压,或是弹压不力,致使事态恶化……那陛下,是不是就该重重治他一个玩忽职守、处置失当之罪?依律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这老狐狸,不去争辩西门天章这次该不该赏,而是直接把刀架在了他未来的脖子上!

好!那以后但凡京城出事,新账旧账一起算吧!

官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眉头一皱:

“嗯……倒也有理。职责所在,责无旁贷。若再有事处置不当,自当……严惩。”

一众清流听到官家这句,但总算埋下了一根致命的钉子,心里那口恶气稍稍平复了些。

李守中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一目的已经达到,今日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不识趣了,后头还有一场最大得学子风波在酝酿,正是为了这个!

于是,他们齐齐躬身,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大官人站在殿中,心中一声冷笑!

而同一时间。

日头刚起的大名府里。

扈家庄的扈太公并一双儿女,扈成、扈三娘,在那客店里眼巴巴候了几日。

好歹盼得铁甲片儿、小胡柴草药这两宗要紧物事齐备了。

这铁甲片儿,是庄上健儿护身的命根子;那小胡柴草药,更是战时止血活命的宝贝,端的是日后庄子安身立命的根基。

讲定了今日交割,银子是早先便付了定钱的。

谁知三人打马来到那店面跟前,但见那掌柜的倚在柜上,一张焦黄面皮耷拉着,眼神躲闪,全无前几日拍胸脯打包票时的爽利。见扈家三人进来,掌柜的搓着手,脸上挤出几分干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三分,口中嗫嚅道:“好教太公并大官人、小娘子得知……这个……这……”

扈成是个急性子,见他吞吞吐吐,心头便是一紧,两道浓眉登时锁成了疙瘩,沉声道:“掌柜的,休要支吾!前番说得铁定,今日交割,白纸黑字,定钱也与你足秤的雪花银,怎地?莫非有变?”掌柜的闻言,一张脸臊得更红,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垂着头,声音细如蚊纳:“委实……委实是……没了!那铁甲片儿……小胡柴……都没了踪影!”

“甚么?”扈成虎目圆睁,一步抢到柜前,手按着面,青筋都进了出来,“没了?偌大的大名府,说好的买卖,定金也吃了,如何便没了?掌柜的,你莫不是消遣俺们?”

那掌柜的叹了口气,愁苦得如同刚死了亲爹娘,拍着大腿道:“大官人息怒!非是小店存心欺瞒,实是……实是撞了天杀的太岁!昨日不知打何处钻出一伙强人,端的凶神恶煞,不由分说,硬生生将那两宗货物并店里其他要紧的,一股脑儿都强买了去,我说了是你们定下的,他们也不管不顾!”

掌柜一声苦笑:“不光是小店遭劫,如今这整个大名府地界,凡有铁甲片的、存着小胡柴草药的铺子,都被他们搜刮得干干净净,连个渣儿也寻不出了!倘若诸位不信,可以去别处店里问上疑问!”扈成听罢,从鼻孔里嗤出一声冷笑,满脸的不信:“掌柜的,你这话哄那三岁小儿也嫌粗疏!你当俺们是第一日来这大名府么?你说的这事放在别处州县,或可推说强人势大,你们不敢不从,我们也就信了!”“可你也不睁眼瞧瞧,这是甚么地界?北门锁钥,大名府!你们这些做大买卖的掌柜,背后哪个东家不是手眼通天、脚踩两道的豪强?便是辽境西夏也出入自如,怎么可能自家的禁货被“强买’了去?嘿嘿,倒不如说是你们自家做下的好局,想坐地起价,欺俺们外乡人老实不成!”

掌柜的被这番话说得面皮紫涨,又是羞惭又是惧怕,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大官人!天日可鉴!小的若有半句虚言,教雷劈了去!那伙强人……端的不是寻常路数!起初我们几家掌柜也仗着东家势大,不肯就范,言语上便顶撞了几句。”

“谁知……谁知那领头的汉子,二话不说,只一个眼色,手下如狼似虎扑将上来!店里的伙计、护院的棍棒,在他们面前,便如同纸糊泥捏的一般,三拳两脚就放倒了一片!!既然我们打不过,他们也未曾伤人,出的也是合理价格,那么按着道上的规矩,我们……我们只得背着各位的契儿……就这么交割了出……”掌柜的说着叹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仿佛那刀锋的寒气犹在。

旁边一直撚着胡须不语的扈太公,听到此处,气得将手中那根油光水滑的阴沉木拐杖重重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花白胡子直抖:“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强买禁货,还有没有王法!你们为何不去报官?大名府的府尹是吃干饭的不成?”

那掌柜的听了“报官”二字,方才的羞惭惧怕一扫而空,猛地擡起头,乜斜着眼,对着扈太公上下一打量,仿佛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痴汉,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连话都懒得回半句,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一扭身,撩起那油腻腻的蓝布门帘子,径直钻回后堂去了。

那门帘兀自晃荡不已。

扈太公被这无声的鄙夷噎得老脸通红,正要发作。

一旁那俏生生的扈三娘,早已看得分明,忙伸手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压低了嗓音,声如莺转:“爹!您老莫急。这等物件,本就是官府明令禁绝私相买卖的。平日里,不过是这大名府地面上的官儿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伙儿心照不宣,混口饭吃罢了。如今真闹将起来,去报官?岂不是自投罗网,将脖子往那铡刀底下送?官府不先治我们一个私购军资的罪过才怪!”

扈太公被女儿点醒,一时语塞,只是喘着粗气:“这……这……那可如何是好?庄上急等着用啊!”扈三娘一双凤目微眯,寒光闪动,玉手已不自觉按在了腰间那两柄双刀上,刀鞘上的红穗子微微颤动。她樱唇轻启,一声冷笑:“爹,您且宽心。女儿与大哥这就去寻寻那伙强人的踪迹。倒要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敢在大名府的地界上如此霸道!便真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他一闯!好歹……也要从那虎口里,撕下半扇肉来,匀些救急!”

扈太公一听女儿竞要亲自去寻那伙强人,好似被蝎子蜇了脚心,登时老脸变色,手中那根光溜溜的阴沉木拐杖在地上捣得“咚咚”作响,如同擂鼓一般。

他连声急道:“不可!万万不可!我的儿啊!你……你糊涂了不成?”

他喘着粗气,花白胡子一翘一翘,指着扈三娘,又急又怕,声音都拔高了:

“你如今是甚么身份?那是板上钉钉,要擡进堂堂朝廷四品大员府里做当家太太的贵人!金尊玉贵的身子,岂能……岂能再如从前般,抛头露面,去寻那些刀头舔血的强人理论?万一有个闪失,伤了皮肉,或是被那些腌膦泼才冲撞了……这……这如何使得?如何向西门大人交代?我扈家的脸面、前程,还要不要了?不行!万万不行!”

扈太公说到最后,已是捶胸顿足,仿佛女儿此去便要踏入龙潭虎穴,再也回不来。

一旁的扈成见父亲如此激动,也连忙点头附和,粗声道:“爹说的是正理!妹子,你安心在此处陪着爹,这等粗活,自有哥哥我去料理!凭我这身本事,会会那伙强人,探探虚实便回,料也无妨!再说,如今我还有个官身再次,就算再不济,亮出身份,他们也不敢拿我如何!”

扈三娘听了父兄之言,那张如芙蓉初绽的俏脸上,却并无半分怯懦或娇气。

她轻轻摇了摇臻首,鬓边一支嵌着米珠的银钗也跟着微微晃动,声音无比沉稳,目光清澈地看向父亲和大哥:

“爹,大哥,你们的心意,女儿省得,我也知道自己如今做事必须事事以西门大宅和老爷的体面为先,只是大哥此去,我在这店里,一颗心悬着,如何能放得下?他这身官身在京东东路,不在这河北北路,倒不如同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想到自家老爷,嘴角浮起满足的笑意,玉手习惯性地又按在了那刀柄上,续道:“爹,您老莫急。女儿也不是当年那个只知舞刀弄枪、一味逞强的莽撞丫头了。这些日子跟在……老爷身边,耳濡目染,女儿也学了不少。老爷处事,最讲究一个“稳’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女儿此去,断不会莽撞行事,更不会一上来就与他们争斗。不过是先寻个由头,看看风色,探探那伙人的路数、根脚,再做计较。若事有可为,便好言相商,看能否匀些救急;若事不可为,女儿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绝不会拿鸡蛋往石头上碰。爹,您就放宽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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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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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5 / 6 书籍详情
第400章 初初论政,莫状元发难第401章 屠妇十日,力压文脉数百年第402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第403章 半城妇人哭大官人,图穷匕见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第405章 升官!朝堂战争!定干坤!第406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第407章 众女春动,大势,入内宅,崔氏遭难第408章 郓王遭难,大官人回来了第409章 帝姬学技能,义子斗气第410章 贺塞拉西盟主!巅峰会面,世界的真相!第411章 太师门生,争锋相对,岳飞任务第412章 殿上争斗,彼此下套,一套还有一套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十一章!第415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继续加更第416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第417章 王夫人取黑丝遇晴雯,李瓶儿求月娘第418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19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20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第421章 大官人入贾府!!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2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金钏晴雯复仇第423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4章 混乱,献计第425章 宝钗黛玉双会,二龙山攻略第426章 看不懂的人心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第428章 历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第429章 灭佛!分花!第430章 大官人分花后院第431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2章 王熙凤出条件,扈三娘遇敌手第433章 鸳鸯偷窥大官人,玉钏儿被姐设计第434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5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第436章 提前布置,故人来访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奸第438章 贺【瑕措】白银!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第439章 贺【瑕措】白银!可卿身世,攻略收官!第440章 二龙山并贾府的巅峰之战!第441章 贺【瑕措】白银! 泼天的纷争!第442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第443章 京城纨绔,大官人享福第444章 倒头就拜,美妇人们各有心思第445章 贾府美人们惆怅的夜第446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 京华风云!西门屠夫!第447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第448章 棍揍清贵大臣,李纨再回第449章 夜会李纨,三娘遇劫货第450章 天下第一,贾府夜事第451章 崔氏办公,黛玉送礼第452章 黛玉索回香囊,大官人发怒第453章 显圣贾府,神秘人物第454章 状告大官人造反,宫斗漩涡中心第455章 皇后私会大官人第456章 郑皇后的骚动!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第458章 贺【龙战于野】盟主加更!刘贵妃的放纵!第459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第460章 万钧雷霆,谗言休妻第461章 各显神通,大官人发威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5章 众多事态并发第466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第467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第468章 大官人回清河,美妇人门的日常第469章 西门青天,万家生佛第470章 西门府头皮发麻,北边起势!第471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第472章 大官人的幸福生活!第473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474章 清河欢乐多!第475章 各处事发,抢生第一胎第476章 北部战事!大官人罚二美!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战起!第478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第479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第480章 满城术魇起,折腾贾府第481章 我周文渊苦哇!风波再起!第482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第483章 大官人听墙角,围攻大名府第484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第485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第486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第487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第488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第489章 巅峰之战——收割!第490章 师兄弟相见,各有手段第491章 周文渊认爹,田虎的真正来历!第492章 贺【闻山语】盟主打赏加更!显圣朝堂,贾府众美!第493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第49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第496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第497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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