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460 / 540 章12,202 字

花园厢房内。

外已响起宫女和侍卫急切又带着几分惶恐的嗓音,隔着门板儿急急问道:“娘娘?方才那锣鼓可惊扰了凤驾?娘娘安否?”

这一声问,直如冷水浇头!

刘贵妃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运起全身残存的力气,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无…无妨…不过…被那锣鼓…惊了一跳…尔等…统统退下…守在院外头就好...莫要聒噪…去…去传我父亲……即刻…带人…来见我…”

等到众人退去。

那刘贵妃钗环散乱,乌云半偏,香汗淋漓地裹着半幅锦被,粉面含嗔带怨,一双凤眼水光潋滟,却不是哭,倒似那承露牡丹,带雨海棠,别有一番风情。

她见大官人从纱橱后探出半个头来,登时柳眉倒竖,也不顾身子酸软,抓起枕边一个软绵绵的苏绣引枕,劈头盖脸就朝大官人掷了过去,嘴里不依不饶地娇叱道:“你这天杀的!挨千刀的!方才…方才险些要了本宫的命去!”

那引枕绵软无力“噗”一声落在大官人脚边。

大官人尴尬笑了笑凑到榻前,撩了撩她的乱发,口中只道:“娘娘,是微臣的不对,只怪方才不是那锣鼓惊了一下,微臣有些没收着力…”

“呸!”刘贵妃啐了一口,伸出春葱也似的玉指,恨恨地戳着他汗津津的额头,指尖儿都在发颤:“少拿那锣鼓说事!便是没有那锣鼓本宫命也丢了半条!”

她越说越委屈身子又疼的不行,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就滚了下来,粉拳如雨点般落在大官人胸脯上,力道却软绵绵的:

“呜呜…你这狠心短命的冤家!奴家方才…方才真以为要去见阎王爷了!喉咙里那口气儿都差点上不来!心口扑通扑通跳得跟打鼓似的…到现在还慌着呢!你摸摸!你摸摸看!”

大官人抓住她一对小手笑道:

“娘娘莫哭了,千错万错都是微臣的错!一时收不住,惊吓了娘娘的凤驾!下次定当徐徐图之…“那到也不必....”刘贵妃脸蛋一红:“时不时让奴喘口气便好. .”

说着软绵绵瘫回锦被里,将那销金帐子“唰啦”一声扯落,密密实实遮住了榻上风光。

刘贵妃心口兀自擂鼓般“咚咚”乱撞,那魂灵儿方才余悸未消,又添了怕父兄撞破的惊惶,更兼着那被那对偷情狗男女险些杀死,这些滋味凑在一起真真是三魂七魄都悠悠荡荡,险些回不来这锦绣皮囊。可这腔子里,偏又翻腾着比那更勾缠百倍的心思。

自打觑见这西门天章,一颗心便似那春水初涨的池子,没来由地漾开了涟漪,不过也仅此而已,也未曾有过其他念想。

谁知道又碰上了这等差点丢了性命的事。

待被他救了下来铁臂一揽,那高大的身躯护住了自己,把自己从鬼门关上硬生生拽了回来,那股子雄浑气力裹挟着男儿汗气,竟比龙涎香更叫她骨头缝里都酥了,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的安稳。特别是那一抱后春情如泼了油的干柴,“蓬”地便烧将起来。

最后两人私下相处,自己岂是小手非要去擦那手印儿,难道自己真的是想要擦掉吗?

那一刻而后,刘贵妃百般回味,只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她竞忘了尊卑体统,也忘了深宫戒律,顾不得衣衫半褪鬓云散乱,只管将那香馥馥、软绵绵的身子朝他贴去。

口中嘤咛,不由自主,恍惚间,竟似回到了当年还未进入刘府更没有收入宫中,只是茶肆酒楼上,那个情窦初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只凭着满腔子滚烫的痴念行事。

此刻,那激越的情潮稍退,心里头却又七上八下,擂起了小鼓。

她偷眼觑着眼前这铁塔也似的汉子,那雄健的身躯,一个念头钻进心窍:“须得拿捏住这西门天章!既要将他那精壮的身子骨儿变作裙下之臣,揉圆搓扁,更要将他变作一架登天的梯子,引着自家一步步,踏上那母仪天下的凤座去!”

刘贵妃那水汪汪的杏眼在大官人身上打了个转儿,唇角悄然勾起一丝媚笑。

刚躺安稳,便听得外头又是一阵人喊马嘶、脚步杂遝,间或夹杂着管事太监尖细的嗬斥声,显是父亲刘宗元带着人到了!贵妃心头一紧,隔着纱帐急急朝外室低唤:“冤家!快出去守着!仔细我父亲闯进来!”那大官人早已闪身至外室,正想寻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忽听帐内贵妃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恼与关切追问道:“喂!那…那泥巴印子…可曾擦净了?”

大官人笑回道:“娘娘放心,大体是干净了…只是…”他故意顿了顿,“只是那多亏了娘娘的才擦了去,只是如今娘娘的味道一时半刻怕是散不尽,倒要时时提醒微臣感念娘娘的恩泽了。”

帐内刘贵妃听得他话里有话,又羞又恼,一股子酸醋劲儿混着方才的惊怕涌上来,啐道:“呸!没脸皮的杀才!既散不尽,便让这味儿好好陪着你!带回你那内宅去,给你那群宝贝后宅闻一闻!也好叫她们知道宫中贵人的规矩!”

她越说心儿有些发酸:“改日…改日也把你那画儿里藏的那位神仙中人带来我瞧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仙下凡,是否真的如画中人一般!”

大官人闻言,眉头一挑,这女人还真是始终忘不了。

却在这个时候房门已被“眶当”一声推开!

大官人不敢怠慢,忙敛了笑容,垂手肃立在外室中央。

只见那权倾朝野的太尉刘宗元,蟒袍玉带,面沉似水,带着两个同样锦衣华服、却满脸骄横戾气的儿子,正是刘贵妃的亲弟弟刘防、刘炳,急火火地闯了进来!

三人一眼便瞧见肃立在外室的西门天章。

刘宗元脚步一顿,老眼中精光一闪,虽说自家女儿再接见这西门天章,可最多以为会在外院,显是没料到此人会在此处这么亲密地方,脸色登时又难看了几分,这要传出去还了得!

他身后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刘防、刘炳,平素便是横行市井、眼高于顶的纨绔,此刻见一个外男竟敢大喇喇站在贵妃娘娘的外室,登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刘防性子最暴,抢前一步,戟指西门天章,破口大骂道:“汰!此乃贵妃娘娘凤驾外室,清净尊贵之地,岂是你这四品官能站的?”

刘炳也在一旁帮腔,唾沫横飞:“父亲,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娘娘清誉!”

大官人面不改色,正待开口,忽听内室纱帐后传来一声尖利含怒的娇叱,正是刘贵妃的声音:“大胆!刘防!刘炳!你们两个狗才杀才!给本宫闭嘴!”

这一声怒喝,如同冷水浇头,登时将刘防刘炳的嚣张气焰打了下去。

帐内贵妃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怒意:“今夜若不是西门天章在此护驾,本宫…本宫这条命,早叫那起子不知死活的狗男女给害了!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还敢在此狂吠?!”刘宗元闻言,脸色剧变!

刘防刘炳更是吓得一哆嗦,再不敢言语。

三人也顾不得大官人,慌忙抢入内室。

大官人站在外头说道:“娘娘,既然老太尉来了,微臣告辞了!”

刘贵妃赶忙轻呼:“西门天章稍等把这事说一说再走不迟,片刻而已,请进来!”

大官人只好跟着进去。

只见销金帐内,依旧拉下纱幔,里头模模糊糊贵妃娘娘云鬓散乱,玉容惨淡,裹着锦被,一副惊魂未定、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见父兄进来,眼圈一红,指着外面,声音带着哭腔骂道:“爹爹!您老人家瞧瞧!在咱们自己家里,女儿差点就…就没了命啊!那对不知廉耻的狗奴才,竟敢…竟敢在园子里行那苟且之事,被撞破了还要行凶!哎哟…”

她骂得急了,想坐起身来,深处却一阵钻心的酸痛袭来,登时“哎哟”一声,疼得黛眉紧蹙,冷汗涔涔,只能软软地倒回枕上,娇喘吁吁,断断续续道:“…疼…疼煞我也…爹…女儿…女儿身上不痛快…让…让西门天章说与您听罢…”

刘宗元见女儿这般情状,又惊又怒又心疼,老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忙向西门天章拱手:“西门大人!究竞是何方贼子如此大胆?快请道来!”

大官人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躬身将方才所见除了如何让杵他女儿没说其他的都辞娓娓道来”刘宗元听罢,气得胡子直抖,猛地一拍身边紫檀案几,震得茶盏乱跳:“反了!反了天了!这贱婢!好不要脸忘恩负义的狗奴才!竟敢秽乱宫闱,还敢谋害贵妃?!那凶手奸夫呢?!是哪来的贼子如此狗胆包天?!”

大官人说道:“那凶手身手颇为矫健,我与其交手时,听那死去的女人情急之下,似乎喊了句“王大哥’…我怀疑他是皇城禁军中的将领!”

此言一出,刘防刘炳登时跳了起来!

两人急赤白脸地嚷道:“放屁!姓西门的!你什么意思?禁军?你莫非是说我爹治军不严,纵容手下作乱自家府邸?还是说我刘家…”

他话未说完,只听“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

刘宗元须发皆张,左右开弓,狠狠给了两个儿子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力道之大,打得刘防刘炳一个趣趄,脸上瞬间浮起鲜红的掌印!

“闭嘴!两个蠢材!这里哪有你们插嘴的份!”刘宗元怒喝一声,眼中寒光四射,吓得两个儿子捂着脸,再不敢吭声。

刘宗元转回身,脸上瞬间换上感激涕零又痛心疾首的神情,对着西门天章便是深深一揖:“西门大人!今日若非大人神勇机警,护得小女周全,我刘家…我刘家阖族上下,只怕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此乃再造之恩!老夫…老夫粉身难报啊!”

说罢,他猛地回头,对着那两个还捂着脸发懵的儿子厉声喝道:“你们两个孽障!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跪下替刘家,替老夫,大礼参拜,叩谢西门大人的救命大恩!!”

刘防刘炳纵然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在父亲雷霆般的威压之下,也不敢不从。

两人只得哭丧着脸,撩袍跪倒,对着大官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磕头,口中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谢…谢西门大人…救…救贵妃娘娘…救刘家之恩…”

“西门大人,老夫愚钝,你可是认出了这贼子的根脚?还是说只是猜测?”刘宗元捋着花白胡须,声音带着急切与疲惫。

“老太尉莫急,”大官人笑道,“虽是本官的猜测,可却也并非无线头可寻。”

“哦?”刘宗元身子前倾,浑浊老眼猛地一亮,“大人何以如此肯定?还请明示!”

大官人微微一笑,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数道:

“其一,那厮翻墙入户,如履平地,与在下短暂交手,虽未尽全力,但其身手之矫健,力道之沉猛,绝非市井泼皮或寻常江湖匪类所能有!这等本事,非经年累月苦练、且有名师指点不可得。放眼东京城,有此等一等一好身手的,除了那些绿林豪杰便是拱卫宫禁的殿前司精锐!寻常人,哪里能有这份筋骨?”他顿了顿,见刘宗元连连颔首,刘贵妃在帘后也屏住了呼吸,才续道:

“其二,靴子!”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仓促之间,本官却瞥见了他脚下所穿!那靴子,乃是上等小牛皮所制,黑亮硬挺,靴筒及踝,靴底厚实耐磨,靴帮处,更用金线暗绣着云雷纹饰!老太尉,您久在朝堂,当知这纹样、这规制一一正是皇城禁军殿前司都头以上军官,方有资格配发的皂纹革靴!寻常富户豪奴,虽有怕也不多,这范围便又小了一些!”

“皂纹革靴?”刘宗元倒吸一口凉气,拍案道,“不错!大人好眼力!仅凭此一点,便已是大大的线索!”

大官人笑了笑,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三,老太尉细想,能让贵府娘娘身边那位心高气傲的大管事娘子甘冒奇险、私下勾连的男人,岂会是来路不明、身份卑贱的鼠辈?刘府妇人既跟在娘娘身边,眼界必然高于顶?寻常贩夫走卒,她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

“因此,此人身份,必然不低,且只有禁军头领怕是有机会接触这位女管事!再者,如今已是宵禁时分,街衢之上,金吾卫巡弋森严。此人能避开重重耳目,潜入贵府高墙深院,行此苟且之事,事后又能从容遁走,对禁军巡防路线、换防时辰如此熟稔,行事如此胆大妄为、驾轻就熟!若非本身就是禁军中人,且是其中惯于行走宫禁、熟知规矩的头面人物,焉能如此?”

他一番剖析,条理分明,丝丝入扣。

刘宗元听得是如醍醐灌顶,先前满腹的疑云阴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拨开,露出狰狞的真相轮廓。他激动得胡须微颤,站起身来,对着大官人深深一揖:

“高!实在是高!西门大人真乃神人也!难怪官家把这开封府托付于大人,老夫愚钝,如坠五里雾中,经大人这三言两语点拨,顿时拨云见日,豁然开朗!老朽……老朽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帘后,刘贵妃更是听得心花怒放。

那冤家不仅神勇非凡又如驴一般,可竞还有这般缜密如发的心思!他越是这般厉害,自己若能牢牢攥住他的心,日后他若真成了执掌天下兵马的太尉、乃至权倾朝野的太师,自己母仪天下、成为皇后……一个在内一个外援,那泼天的富贵与权势,岂不是唾手可得?想到此处,她芳心乱跳,心子那点隐痛早已被滚烫的野望取代,化作一股股热流涌遍全身,只觉浑身都酥软了。

这时,刘贵妃的大弟弟刘防眼神却有些闪烁,皱着眉插话道:

“父亲,西门天章大人所言极是。只是……这皇城禁军,分属三衙。侍卫亲军马军司是王殿帅高太尉,高太尉位高权重,马军少在城内,他自己如今又常在枢密院行走,若这贼子真是禁军中人,恐怕……多半步军司,王王子腾麾下的头领了。”

刘炳接口道:“这有何难!父亲,西门大人不是说了,那贼子与大人交手时,右手被大人所伤么?明日父亲只需寻个由头,比如查验禁军操演,或是宫中有旨意点校,将马军司、步军司两衙中够得上级别的头目、虞候、都头,统统召集到一处!届时,令他们解下护腕,卷起袖管,一一验看!谁手臂上裹着新伤,谁便是那胆大包天的淫贼!谅他也无处遁形!”

刘宗元一击掌,眼中凶光毕露,“就这么办!”

他转向大官人,又是一揖:“全赖大人神威,伤了那贼子,留下这铁证!此计若成,大人当居首功!”大官人摆摆手:“老太尉言重了,分内之事。能为娘娘分忧,是在下的荣幸。”

当下,刘宗元父子三人,亲自将西门天章恭恭敬敬地送出府门。

府门外,大官人那青幔大车早已等候多时。

刘宗元亲自打起车帘,侍奉西门天章登车。

待那车轮鳞鳞启动,渐渐消失在长街夜色之中,刘宗元脸上那恭敬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寒意。

他猛地转身,对着两个儿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冰冷:

“去!你们两个,立刻给我去查!仔仔细细地查!那个被打死的贱婢!她平日里都和哪些人来往?府里府外,一个都不许漏过!这贱婢勾引外贼,到底是她一时淫贱糊涂,招来了祸事?还是……有人处心积虑,借她的手,把刀子递进了我们刘府的后宅?!”

大儿子刘防悚然一惊:“父亲的意思是……那贼子撩拨这贱婢是假,其真正的意图……莫非是冲着皇贵妃娘娘来的?!行刺?!”

刘宗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老眼中寒光四射:“哼!谁知道呢!这东京城里,想让我们刘家倒、想让娘娘失势的人,还少吗?郑皇后那盆视为命根子的“魏紫’牡丹,既然不是你们做的,总归是有人做。”

刘宗元冷声:“我思来想去,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御花园深处,精准找到那盆牡丹下手的……除了宫里嫔妃和花匠,当值的太监,就只有那些负责夜间巡视宫禁的一一皇城禁军守卫了!”

刘防迟疑道:“可禁军巡视,向来是二十人一队,互相监督……”

刘炳也道:“是啊父亲,若是禁军所为,必是头领才有机会单独行动,避开旁人耳目!”

“不错!”刘宗元阴鸷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所以,这里头凶险细想起来越发麻烦,也未必没有可能是哪个妃嫔做出来的事情,这宫墙之内,人心鬼域,什么事做不出来?”

却说那杀人后逃跑的王哥,名王庆,父亲王表,乃是东京大富户,干的都是打点衙门、包揽诉讼、放刁排陷,黑白通吃的事,信风水,夺亲戚家大贵阴地葬了父母,听说儿子会有升龙之势,便喜不自胜,自小请那些禁军教头教儿子枪棒武艺。

这王庆自小便娇生惯养,浮浪子弟,可又身雄力大,好斗走马使枪弄棒,赌钱、宿娼、酗酒,无一不精!

接着靠父亲关系入禁军,在皇城步兵司任了个副都头!

他踏着梯子翻出高墙,又把梯子毁了,两脚沾地,心头兀自擂鼓般跳个不住。

他本想往自家大户中会,然则脚步方欲动,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虽则那贱人已被我结果了性命,再不能开口指认。可那刘府!偌大一个宅院,人来人往,多少双眼睛,多少张闲嘴?那婆娘平日又是个惯会勾连、搬弄是非的,保不齐便有那三姑六婆、贴身的小厮丫头,曾从她口中漏出我的形貌名姓和身份,或是在哪里撞见过一两眼。这刘太尉若是得到一些线索,想办法把我找出来也不是难事?”想到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事情,王庆脊梁沟里飕飕地窜起一股寒气,直透顶门。

他把牙关狠狠一咬,腮帮子鼓起两道肉棱,暗道:“罢!罢!罢!家是回不得了,须得另寻个安身窟穴,避过这阵风头!”

当下那回家的路便抛在九霄云外,只拣那背街小巷、暗影幢幢处,如丧家之犬,惶惶然向另一个方向没命地奔窜而去。

他本是东京城里有名的帮闲浮浪子弟,又是禁军都头,专一钻营那些高门大户的阴私勾当,路径熟稔得很。

七拐八绕,穿街过巷,竟被他溜到一处极是富贵气象的宅院后墙根下。

这宅子,正是当朝太师蔡京府邸的一处别院。

王庆喘匀了气,一双贼眼骨碌碌四下一扫,见左右无人,便熟门熟路地摸到那后花园一处偏僻的角门边。

王庆伸出一只沾着泥污血渍的手,在那角门上不轻不重,却极有章法地叩了三下,停一停,又叩了两下少顷,只听门内“吱呀”一声轻响,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半老妇人的脸来。这妇人约莫四十上下,穿着虽也是绸缎,却是半新不旧,脸上扑着厚厚的粉,掩不住眼角细碎的褶子,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与世故,此刻正堆着笑。

“哎哟!我当是哪个没头鬼半夜敲门,原来是你这冤家!”妇人看清是王庆,啐了一口,脸上笑意却更浓了,压低了声音道:“怎地这个时辰摸来了?你也不怕被姑爷碰着了!”

王庆见她开了门缝,一颗心先放下大半,脸上也挤出惯有的惫懒笑容,身子便往里挤:“我的好姐姐,几日不见,这张嘴越发会编排人了!难道我就不能是专程来寻姐姐你,叙叙旧情?”说话间,一把抱住妇人,一只手已不老实在那妇人身上不轻不重地掏了一把。

那妇人被他掏得身子一扭,口中“哎唷”一声,似嗔似喜,脸上那粉簌簌掉下些来,啐道:“呸!没脸没皮的猢狲!老娘这把年纪,残花败柳,哪比得上姑娘那水灵灵的身子骨?只配喝点姑娘手指缝里漏下来的汤汤水水罢了!你这馋痨,少拿老娘消遣!”

话虽如此,那眼波却像带着钩子,在王庆脸上身上打转。

王庆哈哈一笑,顺势挤进门内,反手将那角门掩上门了,动作利落。“好姐姐,休要过谦,你这风韵,正是熟透的果子,别有一番滋味!”

他口里调笑着,眼珠却急急向园内深处灯火处瞟,“姑娘……她此刻可方便?在里头吧?”妇人见他猴急模样,撇了撇嘴,低声道:“在呢!才刚闹了一场大的,和姑爷吵得房顶都要掀了!姑爷摔了东西,气冲冲往外头去了。姑娘这会儿正在房里生闷气呢,摔摔打打,连贴身的小丫头都给骂了出来,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撒……你这会儿撞上去,岂不是正好给她出出气?”

王庆心头一喜,面上却故作担忧:“哦?蔡修不会回来了吧?”

“放心!”妇人嗤笑一声,一只胖手闪电般向下,隔着裤子便捏了个正着,口中咂摸道:“瞧你怕是憋了一路吧?姑爷早气得不知道钻哪个耗子洞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快滚进去吧,看你这急吼吼的猴样!”她意犹未尽地又揉搓了两下才松开手。

这一抓,胳膊恰好碰着了王庆臂膀上伤口。

王庆“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妇人这才借着门廊下昏黄的灯笼光,瞧见他臂膀上那道翻着皮肉的口子,还在微微颤动,看着却颇狰狞。

“哎呦喂!”妇人惊叫一声,又慌忙捂住嘴,瞪大眼睛,“你这手……怎么弄的?跟人厮打了?流这许多血!”

王庆浑不在意地甩甩手,将伤处藏进袖口里些许,笑道:“不值什么!方才路上走得急,绊了一跤,蹭在石棱子上了。皮外伤,不碍事,死不了人!回头找你家姑娘讨点金疮药抹抹便是。”

他此刻只想快些见到那能庇护他的姑娘,哪里顾得上这伤,擡脚就往园内灯火通明的小楼方向走,“好姐姐,回头再谢你!我先去给你家姑娘顺顺’!”

妇人看着他急匆匆消失在花木阴影里的背影,撇撇嘴,低声啐道:“呸!急着去舔骚的狗!这手上的伤……看着可不像是摔的……”

她摇摇头,重新门好角门,扭着腰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园中花木扶疏,假山嶙峋,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重重鬼影。

王庆熟门熟路,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至那精致绣楼下。

楼上窗棂透着暖黄的灯光,隐约传来摔砸器物的清脆响声和一个女子压抑着怒气的啜泣声。王庆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

这小姐身份可不比刚刚死去的女人,那女人说穿了不过一个打野媾和的女管事。

这小姐唤作童娇秀乃是童贯弟弟童贳之女,幼年被童贯收为养女,如今又嫁给了蔡太师之子,她上头两个靠山一文一武,便是官家说话都没那两人加起来好使。

王庆轻轻推开了门,闪身进了那暖香馥郁的闺房。

只见那童娇秀正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前,云鬓散乱,只穿着件水红绫子的贴身小袄,肩头一耸一耸,显是还在抽噎。地上散落着些摔碎的瓷片玉件,一片狼藉。

“我的心肝儿,谁又惹你生这般大气?心疼死我了!”王庆一步抢上前,声音腻得能滴下蜜来,双手已从后面环住了童娇秀的腰肢,下巴蹭着她滑腻的颈窝,那胡茬刺得童娇秀身子一颤。

童娇秀被他抱住,那股子邪火先消了一半,扭过身来,泪眼婆娑地瞪着他,粉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你这没良心的冤家!死到哪里去了?偏偏挑人家受气的时候来!定是闻着腥味了!”她嘴上骂着,身子却软软地靠进王庆怀里,一双玉臂也缠上了他的脖颈。

王庆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一张嘴便往那红馥馥的樱唇上凑:“好姐姐,俺的心肝!俺这不是一得空就钻墙打洞地奔你来了?想你想得心尖儿都疼!”说着,那手已不老实,隔着薄薄的小袄揉捏起来。童娇秀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嘤咛一声,半推半就:“呸!油嘴滑舌的贼囚根!就会拿这些甜话糊弄人……”

她喘息着,忽觉手上触到些湿黏,低头一看,竟是血迹!再一瞧王庆的臂膀,那道翻卷的伤口赫然在目。

“哎呀!”童娇秀惊叫起来,一把抓住王庆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天爷!你这手……这是怎么弄的?跟人动刀子了?流这许多血!”

王庆脸上却堆起满不在乎的痞笑:“瞎!不值当什么大事!不过是……出了点小小的岔子,路上遇着点小麻烦,蹭破了点油皮儿,死不了人!”

“小麻烦?蹭破油皮?”童娇秀不信,狐疑地盯着他,“你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莫不是惹了官司?还是欠了赌债被人追打?”她心思倒也不笨。

王庆面上却做出深情款款状,直视着她的眼睛:“好姐姐,你只消问一句,你愿不愿庇护俺?肯不肯帮俺这一回?”

童娇秀被他看得心旌摇曳,又听他问得郑重,那点疑虑立时抛到九霄云外,扑进他怀里:“你这没心肝的!人家……人家连身子都给了你,私房银子也不知填了你多少窟窿!你还问这话?莫说是庇护,便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法子给你摘去!你只管说,要我如何?”

王庆心头一松,暗道成了,嘴上更是抹了蜜:“好!好姐姐!俺就知道,俺这辈子,没爱错人!你就是俺的活菩萨,救命的仙女儿!”他低头在她脸上狠狠撮了一口。

童娇秀心里甜滋滋的,追问道:“快说呀,到底怎么个庇护法子?要我做什么?”

王庆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热烘烘的气息喷在她耳廓:“法子极简单。若有人问起俺这伤,你便一口咬定:今日下午,俺送你往城外紫云观烧香还愿的途中,遇了强人剪径!俺为护着你,与那强人拚死搏斗,这才受了伤!记住,就说是今日下午,紫云观那条路!任谁问起,都这般说,绝无二话!你可做得到?”童娇秀眼珠一转,抚掌轻笑道:“巧了!今日午后,我确实坐了轿子去了一趟市里铺子挑新料子,虽不是紫云观,但时辰对得上,路上也僻静!这谎圆得起来!包在我身上!”

王庆闻言大喜过望,一把将她搂紧:“好!好!如此便是万无一失!好姐姐,你真是俺的福星!”“看你高兴的!”童娇秀嗔他一眼,忙道:“快别动!!伤成这样,得赶紧上药包扎!莫要落了疤!”说着便挣开他,要去取那描金小柜里的上等金疮药和干净细布。

就在童娇秀转身取药的当口,王庆眼中凶光一闪!

他飞快地从腰间摸出一把贴身藏着的、寒光闪闪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握住刀柄,锋利的刀刃便朝着自己右臂外侧伤口处狠狠一划!

“嗤啦!”

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从臂弯直贯手腕、与原先伤口相连的巨大豁口瞬间绽开!

鲜血如同泉涌,猛地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洒在童娇秀那水红小袄和梳妆的菱花镜上!

“啊一!!!”童娇秀刚取药转身,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手中的药瓶“当哪”一声掉在地上,金疮药粉撒了一地!

她脸色煞白,指着王庆血流如注的胳膊,嘴唇哆嗦着:

“你……你疯魔了?!这是做什么?!!”

王庆疼得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却强忍着,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冷静:“不……不这样……瞒不过去……那伤我的人,眼睛毒得很……这点小口子,骗不了他……要伤,就得伤得彻底!伤得像真的搏过命!”

他咬牙将匕首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童娇秀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汩汩涌出的鲜血,又惊又怕又心疼:“我的祖宗!你这是何苦!快……快坐下!”

她顾不得害怕,手忙脚乱地捡起药瓶,又扯过干净的细布,跪在王庆腿边,用颤抖的手将药粉不要钱似的往那可怕的伤口上倒,又用细布紧紧缠绕,试图止住那汹涌的血流。

雪白的细布瞬间被染透了好几层。

“你到底……到底得罪了哪路的阎王煞星?”童娇秀一边包扎,一边追问,“竟要下这等狠手自残?凭我义父和我公公的权势,难道还治不了他?大不了……大不了我舍下这张脸皮,就说……就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哥,现充作我的贴身侍卫,求他们出面保你!!定能替你摆平!”

“万万不可!”王庆闻言,厉声打断她,“我的姑奶奶!你快收了这念头!你义父、公公,那都是站在云端里的活神仙!爬摸滚打眼界何等老练!你凭空捏造个表哥侍卫?他们只需派个人去你老家一查,立时便露了馅!到时,别说保我,只怕连你……也脱不了干系!听我的,只咬死今日下午遇强人这一件事!保你我都平安无事!”

童娇秀被他这疾言厉色的模样吓住了,又想到蔡京父子平日的威严手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晓……晓得了!都听你的!只说是遇了强人!遇了强人!”

她手上用力,将带子打了个死结,总算暂时止住了血。

包扎停当,王庆已是疼得脸色发白,虚汗涔涔。

童娇秀刚松了口气,想扶他躺下歇息,鼻翼却忽然轻轻翕动了几下。她凑近王庆的脖颈、胸前,像只小狗般仔细嗅闻起来。

“不对……”童娇秀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方才的柔情蜜意瞬间被狐疑取代,她擡起眼,盯着王庆,声音带着冷意:“你身上……这味道……不是园里花草香,也不是汗味…是女人脂粉味,你瞒着我找了谁?”王庆心头一凛,暗骂这女人鼻子真灵!

脸上却立刻堆起惫懒又委屈的笑:“你这鼻子比狗还灵!方才进园子,为了安抚住你那老婆子,不让她乱嚼舌根坏我们好事,少不得与她虚与委蛇一番,搂搂抱抱,说了几句便宜话儿,沾了点她那劣质香粉味儿罢了!这你也吃味?她那张老脸,那身松皮,倒贴钱俺都不要!俺心里,可就只装着你这么一个天仙似的人儿!”

童娇秀脸色稍霁,但依旧哼了一声,伸出染着蔻丹的纤指,狠狠戳了一下王庆的额头:“哼!算你这张嘴会哄人!谅你也不敢!若是被我知道你背着我偷腥,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骚蹄子……看我不……”她作势欲拧。

“哎哟!不敢!不敢!借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王庆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眼中欲火早已按捺不住。

他虽失血不少,但那股子邪劲上来,竟也忘了疼。他猛地将童娇秀拦腰抱起,不顾她的娇呼,大步走向那锦绣堆叠的牙床。

童娇秀半推半就,象征性地捶打他两下,便化作一滩春水,口中犹自嘤咛着:“冤家……轻些……你手上还有伤呢·……”

“这点伤……算个鸟……”王庆含糊地应着,埋头下去。

却说此时那贾府园子新近收拾停当,一干女眷便如归巢的彩蝶,纷纷搬入后园安歇。

园中各色人等,各有各的欢喜去处,按下不表。

独有那凤姐儿,掌灯时分独坐房中,却攒着眉头,闷闷不乐。平儿捧了香茶进来,觑着她脸色,轻声道:“奶奶今儿个身上不大自在?”

凤姐儿长叹一口气,道:“你哪里晓得!上月那几注放出去的利钱,至今没个着落,偏生太太那头又催着预备银子,我这手里一时竟周转不开,生生要憋闷煞人!”

言罢,沉吟片刻,眼珠儿一转,忽道:“走,随我去寻可儿说话。”

平儿会意,忙取了件石青刻丝披风替她披上。

主仆二人踏着月色,径往天香楼秦可卿房里来。

可卿正歪在锦榻上,坐着针线活儿,忙笑着起身相迎:“这会子怎么得空来了?也不先打发个人言语一声,我也好备下些茶果点心。”

凤姐儿也不客气,一屁股便在那炕沿上重重坐下,那浑圆如满月的臀肉隔着湘裙压得炕沿都陷了几分。她一把拉住可卿的手,亲亲热热笑道:“我的好可儿,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日是腆着脸皮,来跟你拆借几个钱使使。”遂将手头紧的缘由略说了说。

可卿听了,脸上顿现难色,臻首低垂,半响才飞红了脸,细声道:“婶子莫怪,实不相瞒,我这些年积攒的些微体己,前儿……前儿都给了他。如今箱笼里,竟是一分现银子也挪腾不出了。”

说话间,那对庞然大物随着低头几乎要压到襟口。

凤姐儿一听,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顶门,气得臀肉乱颤,登时把那脸子一沉,指着可卿恨声道:“你啊你!一颗心肝儿全系在他身上,恨不得把肠子心肺都掏出来贴补他!只怕将来被人连皮带骨吞嚼了,还巴巴地替人数那卖身的银子呢!”

言罢,犹不解气,恨恨地啐了一口。

可卿却不恼,反掩口笑道:“婶子莫急。我虽没现银,手里还有几件压箱底的首饰,虽算不得上等体面,约莫也值几个钱。婶子若急用,只管拿去当了救急。”说着便要起身去开妆奁匣子。

凤姐儿连忙摆手拦住,摇头叹道:“罢!罢!罢!我的小祖宗,你可饶了我罢!你那大官人是个什么心性,我还不清楚?若叫他知晓是我当了你的头面首饰,日后还不寻个由头,将我连皮带骨嚼碎了咽下去?我可不是那没眼色的蠢材!”

说着,霍地站起身来,那丰臀随着动作猛地一弹,裙裾都荡开几分,便要擡脚往外走。

可卿还要挽留,凤姐儿已带着平儿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主仆二人出了天香楼,立在廊下。

凤姐儿拧着眉思忖片刻,脚下生风,又往薛宝钗房中而来。宝钗正指点着莺儿打络子,见凤姐儿到,忙起身让座奉茶。

凤姐儿也不兜圈子,直说手里有几件首饰,想托她家当铺暂押些银子,周转几日便赎。

宝钗听了,放下手中针线,沉吟片刻,方缓缓道:“凤姐姐,有句话,妹妹不知当讲不当讲。”凤姐儿道:“但说无妨。”

宝钗便道:“我听得贵妃娘娘不日便要归家省亲,届时各府诰命夫人齐聚,姐姐那些首饰都是御赐或上用的物件,若少了它们,如何装扮出个体统来?便是老太太、太太跟前,也显得寒惨。若老太太一时问起姐姐这些宝贝,姐姐该如何应答?难道直说押在薛家铺子里了?依妹妹浅见,姐姐还是再思量个万全的法子才好。”

凤姐儿被宝钗这番话说得心头一凛,竟愣住了,半响才长叹一声:“唉!到底是宝丫头想得周全!我竞是一时急昏了头,只想眼前了。”

说着,那精气神便泄了大半,恹恹地起身告辞。

月华如水,洒了一地清辉。

凤姐儿领着平儿漫无目的地在园子里踱步。

她心里盘算:要不,去林妹妹那里撞撞运气?可念头一转,黛玉虽有些梯己银子,却都是经贾母手签押保管的,自己若去开口,老太太岂有不知之理?思来想去,只得罢了,闷闷地拖着步子往回走。平儿紧随其后,觑着凤姐儿愁眉紧锁,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奶奶,奴婢倒有个拙见,只是不知……

凤姐儿头也不回:“有屁快放!”

平儿再凑近些,声音细如蚊纳:“奶奶何不去寻寻大官人横竖他也是府里住着,偌大的家业,如今又是大大的官儿,便是那日放场烟火给蓉大奶奶取乐,怕不也费上数千两雪花银?手头想是极宽裕的。”凤姐儿猛地刹住脚步,霍然转身!这一转,胸前堆雪骤起骤伏,臀后圆月更是急急一荡。

她眼睛瞬间亮了,擡手“啪”地一拍身旁廊柱,笑道:“嗳哟哟!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怎么就忘了这尊财神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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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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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5 / 6 书籍详情
第400章 初初论政,莫状元发难第401章 屠妇十日,力压文脉数百年第402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第403章 半城妇人哭大官人,图穷匕见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第405章 升官!朝堂战争!定干坤!第406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第407章 众女春动,大势,入内宅,崔氏遭难第408章 郓王遭难,大官人回来了第409章 帝姬学技能,义子斗气第410章 贺塞拉西盟主!巅峰会面,世界的真相!第411章 太师门生,争锋相对,岳飞任务第412章 殿上争斗,彼此下套,一套还有一套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十一章!第415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继续加更第416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第417章 王夫人取黑丝遇晴雯,李瓶儿求月娘第418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19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20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第421章 大官人入贾府!!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2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金钏晴雯复仇第423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4章 混乱,献计第425章 宝钗黛玉双会,二龙山攻略第426章 看不懂的人心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第428章 历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第429章 灭佛!分花!第430章 大官人分花后院第431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2章 王熙凤出条件,扈三娘遇敌手第433章 鸳鸯偷窥大官人,玉钏儿被姐设计第434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5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第436章 提前布置,故人来访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奸第438章 贺【瑕措】白银!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第439章 贺【瑕措】白银!可卿身世,攻略收官!第440章 二龙山并贾府的巅峰之战!第441章 贺【瑕措】白银! 泼天的纷争!第442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第443章 京城纨绔,大官人享福第444章 倒头就拜,美妇人们各有心思第445章 贾府美人们惆怅的夜第446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 京华风云!西门屠夫!第447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第448章 棍揍清贵大臣,李纨再回第449章 夜会李纨,三娘遇劫货第450章 天下第一,贾府夜事第451章 崔氏办公,黛玉送礼第452章 黛玉索回香囊,大官人发怒第453章 显圣贾府,神秘人物第454章 状告大官人造反,宫斗漩涡中心第455章 皇后私会大官人第456章 郑皇后的骚动!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第458章 贺【龙战于野】盟主加更!刘贵妃的放纵!第459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第460章 万钧雷霆,谗言休妻第461章 各显神通,大官人发威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5章 众多事态并发第466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第467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第468章 大官人回清河,美妇人门的日常第469章 西门青天,万家生佛第470章 西门府头皮发麻,北边起势!第471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第472章 大官人的幸福生活!第473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474章 清河欢乐多!第475章 各处事发,抢生第一胎第476章 北部战事!大官人罚二美!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战起!第478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第479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第480章 满城术魇起,折腾贾府第481章 我周文渊苦哇!风波再起!第482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第483章 大官人听墙角,围攻大名府第484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第485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第486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第487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第488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第489章 巅峰之战——收割!第490章 师兄弟相见,各有手段第491章 周文渊认爹,田虎的真正来历!第492章 贺【闻山语】盟主打赏加更!显圣朝堂,贾府众美!第493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第49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第496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第497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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