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448 / 540 章9,068 字

青衫如潮,口号震天,引得沿街店铺的伙计、过路的贩夫走卒、推车挑担的汉子婆娘,纷纷乜斜着眼看煎饼鼇子滋啦作响,算盘珠子劈啪乱打,妇人挑拣针线的指尖撚了又撚,茶楼上的闲汉磕着瓜子儿,唾沫星子横飞,只当是清流又吃饱了撑的,出来清议耍子,浑似看猴戏一般。

“祖制不可违!释儒本同源,岂能妄加贬斥!”那口号喊得山响,震得酒肆门前的破幌子簌簌发抖。“括田令行,天下寒士无立锥之地!民田尽没,国本动摇!”声音虽响,落在汴京百万生民耳中,也不过是年节下常有的锣鼓喧天。

贩夫依旧扯着嗓子吆喝他那冷透了的炊饼,妇人捏着铜钱计较着丝线长短,茶楼上的闲话里添了几句“这些酸相公又闹腾个甚鸟”,更多的却是各自奔忙营生,浑不知这百十人的义愤底下,藏着怎样腌膦的算计。

队伍姑蛹至州桥左近,正是人烟辐揍、汗气蒸腾的去处。

忽地,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夹杂着低沉悲怆的诵经声,刺破了士林们口号营造的热烈氛围,也压过了市井的喧嚣!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桥头空场之上,竟有一群身穿破旧缁衣的和尚,围着七具用白布草草覆盖的尸首,个个面色惨白,涕泪横流!

更有不少僧侣浑身衣裳破烂,头破血流不止,伤痕累累凄惨!

“方丈大师啊!您死得好惨呐!”

“佛祖睁眼啊!看看这无道昏官,残害我佛门弟子!”

“王屠夫!你不得好死啊!还我大师父命来!”

“啊呀!是大师父们的法体!”士林中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暴政!酷吏!竞如此残害高僧,曝尸于市井,辱及法体!”王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推开身前之人,几步抢到那擡尸队伍前,手指颤抖地指向白布下渗血的轮廓,声音因悲愤而尖锐扭曲:“诸位请看!这便是那些奸臣造的孽!这些高僧平日里渡了多少人命,施舍了多少粥饭给贫户?你我家中又有多少长辈信徒,受过他们的香火?”

这活生生的血淋淋的惨剧,比任何静默景象都更具冲击力!

和尚们绝望的哭嚎,同仇敌汽的愤怒,瞬间交融在一起!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士子胸中轰然炸开!

“为大师父们讨还公道!”

“求官家问责王子腾!还佛门清净!”

“昏官当道!天理不容!”群情彻底沸反盈天,怒骂声浪排山倒海!

唾沫星子四下飞溅。

先前看热闹的百姓也变了脸色,指指戳戳,交头接耳,嗡嗡嘤嘤如蜂巢。

这些士子再也按捺不住,人群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不由自主地涌向那擡尸的僧众,想要抚慰,想要同悲,更想揪住这世道的衣领问个究竞!

几乎是同时,另外几个方向也传出惨叫!

“杀人了!步兵司杀人啦!”一个尖利得变了调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猛地炸响,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死人了死人了!!!”

王伦站在混乱边缘,脸色煞白地看着眼前这远超预料的修罗场,那领袖的荣光瞬间被恐惧取代,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那慷慨激昂的号令,浑身寒气,两股战战,偷偷地、一步一挪地向后蹭去。而那几个最先动刀的狠角色,早已趁乱缩回人群深处,如同滴入浑水的墨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断木残砖和冲天刺鼻的血腥。

樊楼雅阁内,桌上的建溪龙凤团茶也换了一巡新水,热气腾腾。

太子詹事耿南仲、大司成张邦昌、翰林学士叶梦得、中书舍人吴敏、户部尚书唐恪、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几位衣冠楚楚的清流砥柱,此刻正凭栏而立,目光穿透雕花的窗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州桥左近那场由他们亲手点燃、此刻正愈演愈烈的血腥风暴。

窗外的景象,如同上演着一出精心编排却又彻底失控的皮影戏:

先是僧人擡尸、哀声动天,引得群情汹汹;

接着这些士林子弟激愤,涌向僧众;

兵丁阻拦,推操喝骂;

混乱中寒光一闪,血溅青衫!

“杀人啦!”的尖啸刺破云霄!

最后是彻底爆发的混战!

砖石横飞,棍棒交加,惨叫声、怒骂声隐隐传来,青衫与号衣纠缠滚倒,那擡尸的白布早已被践踏得污秽不堪,七具法体歪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无人再顾。

“妙!妙极!”翰林学士叶梦得第一个拊掌轻笑,“诸位请看!这碧血泼洒得何其壮烈!这丹心昭彰得何其分明!王子腾残害士子、屠戮僧侣、阻塞圣听的滔天罪名,今日便是铁案如山了!”

中书舍人吴敏也抚掌附和:“正是!那王伦,倒是个可造之材,这一呼百应,引动风潮,将一腔热血尽付大义……嗯,孺子可教也。”

大司成张邦昌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轻轻的擦了擦手:“唉,可怜,可怜呐!这些皆是赤诚之人,竞遭此无妄之灾……然则,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非如此惨烈,何以惊动天听?何以震动朝野?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啊!明日朝会之上,这血淋淋的义理,便是砸向西门屠夫和王子腾最硬的石头!”户部尚书唐恪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来:“只是诸位,眼下这血……泼得还不够透亮!冲突虽起,死伤尚嫌不足。须得再添几把火,多倒下几个才好!死的人越多,事情才闹得越大,这民怨沸腾士林悲愤的声势才足够浩大!”

“只要再死上一些人,这王子腾始作俑者必然丢官去职,权知开封府府事西门屠夫监管不力受到责罚也顺理成章,明日早朝,我等联名弹劾,官家迫于汹汹物议,收回那改佛为道的乱命,岂非顺理成章?连带那括田令、盐茶收公之事,亦可借机发难,一举扳回局面!”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笑道:“唐尚书所言,虽……虽显直白,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社稷除奸,些许牺牲,亦是……亦是劫数,莫说他们,若是我们年少,也会做出如此热血之事来!”

“李祭酒所言正是!”

“理所当然!可惜我等一把老骨头了!”

“我等若年少,自然当仁不让!”

太子詹事耿南仲一直沉默地看着,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诸公高见。楼下这些士林僧众,今日流出的每一滴血,都是在为我辈清议铺路,在为社稷除奸奠基!死得越多,这路便铺得越平,这根基便打得越牢!只要再多死一些人,明日朝会,官家迫于形势,收回成命,拨乱反正,正在此时!便是西门屠夫和王子腾的去官发配也在瞬息!”

他举起手中温热的茶盏,目光扫过楼下那片混乱血腥的修罗场,又看向阁中诸位同僚:“来,诸公,且以茶代酒,敬楼下这些……碧血丹心的义士们一杯!他们的大义,我辈必不辜负!定要借这东风,还大宋一个朗朗干坤!”

“敬义士!”

“清流正气,必彰于朝堂!”

“为国除奸,在此一举!”

雅阁内,茶盏轻碰,响起一片道貌岸然的附和之声。

暖香依旧,茶气氤氲,楼下那染血的青衫与僧袍,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成就其清名与伟业的祭品。明日朝会的雷霆风暴,已在今日这淋漓的鲜血中,酝酿成熟。

州桥左近的混战已越发激烈!

青衿士林与皇城步兵司兵丁杀红了眼,砖石棍棒齐飞,惨呼怒骂不绝。

那七具高僧法体被践踏在泥泞血污之中,擡尸的和尚们或抱头躲避,或哭嚎着试图抢回尸首,场面混乱凄惨到了极点。

王伦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跑了个没影。

皇城司深处,都指挥使王子腾接到急报,惊得几乎从交椅上跳起来!

他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混账!蠢材!:谁让他们动真格的?!”王子腾又惊又怒,“那些是什么人?是天子门生!里面保不齐就有今科要点的进士、探花、榜眼,甚至状元!伤了一个都是塌天大祸!快!快调金枪班!用枪杆子也把两边给本官砸开!分开!立刻分开!本官扒了你们的皮!”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深知此事若再恶化,他这皇城步兵司殿帅的位置怕是要坐到头了!金枪班精锐闻令,立刻如狼似虎地冲出皇城司衙门。

然而,有人比金枪班更快!

几乎就在王子腾下令的同时,州桥四周的街巷里,骤然响起一阵低沉急促的梆子声!

紧接着,如同地底冒出的鬼兵,上百名开封府的衙役和巡检司的悍卒,从四面八方的巷口、店铺后涌了出来!

这些人与皇城步兵司的兵痞截然不同,个个身形彪悍,眼神锐利,行动迅捷!

为首几个壮汉,肩扛着巨大的木桶,桶后连着粗壮的推杆,推杆前端绑着浸透了水的厚厚棉絮和皮革,塞得严严实实,正是开封府特制的压火唧筒!

“预备一一推!”一声令下!

“嘿一唷!”壮汉们齐声发力,猛推唧筒推杆!

“嗤一一哗啦啦!!!”数道粗大的、冰冷的水柱如同怒龙般激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混战最激烈的中心区域!

五月的汴京虽有阳光,但这刚从汴河里打上来的河水,依旧冰冷刺骨!

汹涌的水柱劈头盖脸浇下,无论是杀红眼的士林还是凶悍的兵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寒泉浇了个透心凉!

满腔的怒火、杀意、狂热,被这兜头冷水硬生生浇灭了大半!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头脑也瞬间清醒了几分!

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不等两边人马反应过来,第二波指令已到!

“盾阵!进!”数十余名身强力壮、身披厚实皮甲、手持包铁大盾的巡检司悍卒,如同移动的城墙,低吼着结成紧密的阵型,轰然撞入人群!

他们不攻击人,只用厚盾和强壮的身体作为分隔墙,硬生生地、粗暴地将纠缠撕打在一起的士林与兵丁向两边挤压、推开!

“开封府办差!所有人住手!”

“抗命者锁拿!格杀勿论!”

“放下凶器!原地抱头蹲下!”

震耳欲聋的齐声暴喝,配合着盾牌挤压的巨力和冰冷水柱的威慑,瞬间将失控的场面强行镇压下来!几个杀昏了头还想反抗的兵痞和士林,立刻被如狼似虎的衙役用铁尺、锁链轻松放倒,捆了个结实!混乱的漩涡,数百人的围殴,竞在短短几十息内,被这雷霆手段硬生生扼住!!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阵急促而威严的锣声由远及近!

“咣咣咣!”

“肃静!府尊大老爷驾到一一!”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只见一顶绿呢官轿稳稳停下。

轿帘一掀,大官人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面色沉凝如水,在数名精干护卫簇拥下,龙行虎步般走到场中!

他目光如电,先扫过满地狼藉一一血水混合着泥浆,染污的青衫,撕裂的号衣,歪倒的尸首,瑟瑟发抖的和尚,还有那些被打翻在地、货物散落一地的摊贩,以及被撞塌了门板、砸碎了窗棂,此刻正欲哭无泪的临街商户!

“还愣著作甚!救人!地上还有活口没有?擡起来!轻着点!速速送往最近的医馆!用最好的药!务必全力救治!人命关天,刻不容缓!”

只见他脸上霎时涌起一股“痛心疾首”的怒意,两道浓眉倒竖如刀,一双虎目圆睁似铃,饱含悲愤,直欲喷出火来。

他猛地将手一指一一指向那些遭了池鱼之殃、哭天抢地的商户摊贩,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端的是一副为民父母、痛心疾首的官家气派:

“尔等!都给本府睁大了眼珠子仔细瞧瞧!看看这些商户!这些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辈!他们何辜?何罪?起五更,爬半夜,挣几个铜板儿,不过为了一家老小糊口度日!尔等且看!他们的铺面,他们的货担,被糟蹋成何等模样?辛辛苦苦积攒的本钱,转眼间化作瓦砾尘埃!这岂非断人生路,绝人活计?”那手又一转指向周遭惊魂未定、面如土色的平头百姓:“还有这些父老乡亲!他们招谁?惹谁?不过是在这天子脚下的御街讨个生活,看个太平景儿,平白无故就遭了这等飞来横祸!魂儿都吓飞了半条!尔等也是爹生娘养,于心何忍?于心何安?”

这一问,问得周遭百姓心头一酸,那些抱着孩童出来讨生活的妇人,望着不少货物全都踏烂的已是嘤嘤啜泣起来。

孩童虽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哭,却乖巧的伸出小手拂去母亲的眼泪!

众人看着如此场景皆往后缩了缩!

大官人却紧接着用那含威带煞的目光,如两道冷电,狠狠扫向两方肇事的祸首。

先对着那群鹌鹑也似挤在一处的赶考来的士林,声音陡然拔高:“尔等读的是圣贤书,讲的是仁义礼智信!“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今日所为,聚众滋扰!斯文扫地!体统尽丧!可对得起孔孟先师?可对得起朝廷恩养?君子不重则不威,尔等这般行径,与市井泼皮何异?真真羞煞人也!”

大官人矛头随即又指向那些盔歪甲斜、鼻青脸肿的皇城步兵司军汉:“还有尔等!皇城步兵司!尔等职责何在?!是拱卫皇城,肃清辇毂!弹压不法,维持秩序!看看尔等干的好事!”

自古以来,官老爷们眼里何曾真正有过这些升斗小民?

他们不过是赋税、徭役的源头,是衬托清流、士子风骨的背景板!

何曾有过一位四品大员,在这等混乱之后,第一时间站出来,不是为了安抚士子清议,不是为了申饬兵丁约束,而是为了他们这些“贱民”被打烂的摊子、吓破的胆子而怒发冲冠,痛心疾首?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撕心裂肺的哭喊!

“青天大老爷啊!您老可算开眼了!”

“西门青天!西门青天!您可要为我们这些草芥小民做主啊!”

“包龙图再世!包龙图再世啊!”

“西门青天!西门青天!”哭喊声、叫好声、掌声如同山呼海啸,瞬间淹没了州桥两岸!

许多商户和百姓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滚滚而下,“扑通”、“扑通”跪倒在地,朝着西门大官人的马头便磕起响头!

上一个如此这般为他们这些蝼蚁说话的大官,还是那说书人口中虚无缥缈的包龙图!

今日,他们竞亲眼得见一位活生生的青天老爷!这如何不叫人肝肠寸断,感激涕零!

西门大官人见场面已控,便擡手虚虚一按。

那手势带着无形的威严,竞真如铁闸落下,将喧天的声浪压了下去。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威严喝道:“尔等立刻各自归舍!闭门思过!今日是非曲直,自有朝廷法司秉公论断!若再敢滞留街头,滋生事端,休怪本府铁面无情,国法伺候!皇城步兵司之事,自有王都指挥使大人处置!至于这些赔偿,本官自会为大家讨个道理!”

言罢,他那隐含警告的冷厉目光,又在那群垂头丧气的兵丁身上刮了一遍,直看得他们脊背发凉。恰在此时,那皇城司都指挥使王子腾,方带着一队金枪班精锐,盔甲铿锵,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他入眼所见,竟是秩序井然,百姓跪拜,山呼“青天”,与他预想中的尸横遍野、难以收拾的场面大相径庭!

王子腾心头又惊又惧,慌忙滚鞍下马,几步抢到西门大官人身前,顾不得官袍沾尘,对着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到地:“哎呀呀!西门大人!本官……本官来迟一步!今日若非大人神威天降,力挽狂澜,弹压得当,这……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不堪设想啊!”

大官人伸出双手扶起王子腾,笑道:“王大人!同殿为臣,这皇城治安在你我肩上,守望相助,此乃分内之事,何须行此大礼?王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他扶着王子腾的手臂,显得格外亲厚,话锋一转:“只是……王大人啊,您也亲眼所见,这些无辜遭难的商户百姓,损失惨重,惊吓过度,身心俱疲……这善后之事,总得有个说法,有个章程,方能安民心,显朝廷恩德啊。王大人,您看这赔偿抚慰之事……”。

王子腾此刻只想赶紧将这烫手山芋捂下去,平息这场几乎让他丢官罢职的祸事,哪还敢有半分推诿搪塞他立刻挺直腰板:“府尊大人放心!所有受损商户摊贩,所有被毁货物家什,皇城司定当加倍赔偿!分文不少!所有受惊吓、受牵连乃至有皮肉伤的父老乡亲,皇城司即刻出钱,延请名医,好生诊治!汤药费、压惊费,一概由皇城司承担!绝不敢有分毫短少含糊!”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商户更是炸开了锅!感激涕零之声,响彻云霄:

“西门青天仁德!!再造之恩啊!”

“多谢西门青天大老爷!!”

“西门天章真真是包龙图在世!”

而此刻,樊楼高处那间雅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子詹事耿南仲手中那精致的定窑茶盏,“啪嚓”一声被他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袍角也浑然不觉。

“竖子!西门屠夫!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李守中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指着楼下那被百姓山呼“青天”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们苦心策划的碧血丹心大戏,眼看就要酿成惊天血案,却被生生扭转成了这位西门屠夫收买人心的功德场!

“岂有此理!他…他这是收买人心!市恩于下!无耻之尤!那些商户贱民懂得什么?几句好话就认了青天?荒谬!荒谬!”张邦昌气得语无伦次。

叶梦得脸色铁青:“这青天的名声,他倒是捡得顺手!我等…我等竟成了他扬名立万的垫脚石!”吴敏、唐恪、李守中等人,亦是面沉如水,牙关紧咬。

楼下那震耳欲聋的“西门青天”欢呼,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这些自诩“清流砥柱”的脸上。

他们算计人命,西门屠夫却收割人心!

暖香依旧,茶气氤氲,却再也掩不住这几位清流眼中熊熊燃烧的怨毒与嫉恨。

“不急,”太子詹事耿南仲深深吸了口气,旁边下人顿时赶紧重新到上一杯好茶。

耿南仲呷了口温茶,眼皮一动:

“今日这场面虽被那西门屠夫搅了局,死得人还不够多,火候差了些,但血已经流了!这血不能白流!”

“诸公!明日朝堂弹劾,你我笔下的墨,须得浓似漆,重如山!非但要泣血陈情,更要字字如刀,将那西门屠夫与王子腾的暴行,钉死在青史耻辱柱上!让千秋万代都看清!!”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仿佛被自己这番大义凛然的宣言感动了:“然则……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弹劾是你我本分,可要让那昏聩的官家震恐,要让满朝尸位素餐的衮衮诸公胆寒,非得……将这汴京城,变成一座喷发的火山不可!”

“此事既然做到如此地步,干脆做大一些!”

“做大一些?”诸位清流互相看了一眼。

“不错,”耿南仲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茶杯:“事不宜迟!我等立刻分头行事!一个也不能落下!务必将这血淋淋的惨状,一字不漏、一毫不差地告知天下!今日在御街之上,是如何惨遭官军屠戮!尸横遍野,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任由车马践踏!那血水,漫过了州桥的石阶,几乎要漂起杵臼!此情此景,岂是人间?简直是修罗地狱!”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雅阁内踱了两步,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脸上的悲愤之色更浓,语气也愈发激昂,充满了义不容辞的使命感:

“更要告诉天下,这一切的根源!乃是朝廷无道,纲纪废弛!奸佞蔡京、西门之流横行,蒙蔽圣聪!国将不国,神器蒙尘!我儒门圣人之道,更是危如累卵,旦夕之间便有倾覆之祸!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

“三日之内,要看到整个京城的百姓们,把这汴京御街给我塞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要他们明白,今日若他们不再站出来,仗义执言,便是等着他们的便是更苛刻的朝政!”

雅阁内一片死寂,其余几位大人,面色潮红更甚,眼中那份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用谎言和仇恨点燃的烈火,将如何席卷整个汴京,如何将他们的政敌彻底吞噬!“祭酒大人所言,字字珠玑,深合吾心!”一旁的唐恪接口道:“然则……光是人头攒动,涕泪横流,怕还烧不塌那开封府衙门的乌龟壳子,也点不醒龙椅上那位糊涂官家……”

他眼中凶芒爆射:“须得……借几把快刀,点几处邪火!届时,诸位大人都挑选些府中机灵胆大、面孔生的死契家奴,让他们混杂在人潮最汹涌处!”

他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狠狠一划,如同挥刀:“瞅准时机一一砸!烧!抢!伤!无论是那些勋贵还是商贾的商铺统统砸它个稀巴烂!片瓦不留!!再四处点火烧它个火光冲天!让全城都看得见!”“不错”张邦昌补充道:“更要失手误伤见红,流血,死人!场面越混乱越好!”

“正是如此!”耿南仲的喉咙里发出低笑:

“嘿嘿……老夫倒要看看,这铺天盖地的民怨,这席卷京城的哗变之火,他西门屠夫区区几百号衙役,如何扑得灭?那开封府的衙门,如何挡得住?!到时候……嘿嘿,青史如铁,笔墨如刀!我倒要看看,朝堂上那些骑墙的蠹虫,还有那屠夫西门,还如何能稳坐钓鱼!这天,非变不可!”

“高!实在是高!耿大人此计,真乃屠龙术,诛心策!大妙!妙不可言!”祭酒李守中抚掌赞叹。“对!对!光有士林还不够!!还要联络那些被括田令逼得头疼的小地主!让他们也来!披麻戴孝,捧着地契田册,混入队伍哭诉!哭他个天昏地暗!民怨沸腾至此,看官家还能装聋作哑否?!”张邦昌兴奋地补充,唾沫横飞。

“还有!还有那些被夺了庙产、断了香火的大小僧侣!今日死了方丈,心头正憋着邪火!正好派人去撩拨,再添一把干柴!僧儒二教齐喑,这汴京哗变才算得上十全十美!”叶梦得微微点头献策。一时间,这清雅茶室内,几位素日里以清流、道”自诩的大人,群情激热纷纷举起了手中那盏犹自温热的香茗。

“以茶代酒!”

“为社稷!为圣道!”

“干!”

几只精致的官窑瓷杯轻轻碰撞,众人仰脖,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盏甫一落桌,那须发半白的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便第一个站起身来,脸上犹带着方才悲愤的余韵,却已换上了一副家事烦忧的愁容,对着众人团团一揖,叹道:

“诸位,实在对不住!方才家中下人来报,小女携我那不成器的外孙从荣国府归宁了……唉,家门琐事,不得不去照看一二,万望海涵!诸公所议大计,守中必全力襄助!告辞,告辞!”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袍袖一拂,竟是脚步匆匆地先行下楼去了。

他一走,雅阁内静了一瞬。

耿南仲端起自己那杯未动的冷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对着众人慢悠悠道:“嗬,这倒奇了。谁人不知李祭酒自那贾家神童暴毙后,便和贾家划清了界限,更是素来不喜家中那个女儿和贾家血统的外孙?今日倒巴巴地赶回去看?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旁边的叶梦得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旋即,他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堆起歉意笑容:“哎呀呀,耿兄不提还好,这一提,小弟也想起来了!方才只顾议大事,竞忘了!族中确有几封十万火急的家书刚到,需得小弟即刻回去处置。明日朝会,我等再共襄盛举!先行一步,先行一步!”说罢,也拱拱手,脚底抹油般溜了。

紧接着,那大司成张邦昌也坐不住了,他搓着手,一脸惭愧地笑道:“惭愧,惭愧!论起笔锋犀利,引经据典,下官远不及在座诸公万一。这弹劾的奏章,非得回去焚香沐浴,细细推敲不可,务求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在下也先行告退,回去构思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几位大人也仿佛被传染了急症一般,这个说“尚有积案”,那个道“旧友来访久候”,一时间,雅阁内“告退”之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同仇敌汽的几位清流砥柱,转眼间便纷纷起身,你推我让,各个有急事,脚步匆匆地涌下楼去。偌大的雅阁,方才还人声鼎沸,转眼便只剩下耿南仲一人。

他依旧端坐如山,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紫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愈发明窗外的喧嚣市声隐隐传来,更衬得此处一片冷清。

耿南仲带来的贴身小厮一直在楼中候着,眼见着那些个峨冠博带、气宇轩昂的大人们一个接一个钻出樊楼,或上轿或骑马,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唯独不见自家老爷下来。

他心下纳罕,忍不住轻手轻脚走上楼来。

只见自家老爷正凭窗远眺,望着樊楼下那车水马龙、冠盖如云的汴京街景出神。

小厮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道:“老爷,各位大人都走了,您看……”

耿南仲闻声,缓缓转过头来,脸上已是一片云淡风轻,他看着小厮那疑惑不解的神情,忽然嗤笑一声,问道:“怎么?是不是奇怪,诸位大人怎么转眼间就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厮连忙点头:“老爷明鉴,小的……小的确是有些糊涂了。”

耿南仲端起那杯冷透的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糊涂?嗬。你且看着吧,这群大人们,怕不是等会儿又要在某个地方不约而同地纷纷遇上了。”

小厮似懂非懂,试探着问:“爷,那您…”

耿南仲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目光透过窗户,仿佛已看到了那场即将上演的好戏,“我耿南仲,乃是东宫太子的授业恩师!只要太子殿下将来能稳稳当当地坐上那把龙椅,我这“太子师’的清贵身份,这“帝师’的尊荣,便是铁打的营盘,跑不了!何须像他们那般,急赤白脸地去抢那点微薄得可怜的士子之心?蝇头微利,也值得如此失态?可笑之极!”

他掸了掸袍袖上悠然起身,“走吧,回府。这出戏,让他们自个儿唱去,他们难道没发现,那西门屠夫也早早不见了么....嗬...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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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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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初初论政,莫状元发难第401章 屠妇十日,力压文脉数百年第402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第403章 半城妇人哭大官人,图穷匕见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第405章 升官!朝堂战争!定干坤!第406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第407章 众女春动,大势,入内宅,崔氏遭难第408章 郓王遭难,大官人回来了第409章 帝姬学技能,义子斗气第410章 贺塞拉西盟主!巅峰会面,世界的真相!第411章 太师门生,争锋相对,岳飞任务第412章 殿上争斗,彼此下套,一套还有一套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十一章!第415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继续加更第416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第417章 王夫人取黑丝遇晴雯,李瓶儿求月娘第418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19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20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第421章 大官人入贾府!!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2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金钏晴雯复仇第423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4章 混乱,献计第425章 宝钗黛玉双会,二龙山攻略第426章 看不懂的人心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第428章 历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第429章 灭佛!分花!第430章 大官人分花后院第431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2章 王熙凤出条件,扈三娘遇敌手第433章 鸳鸯偷窥大官人,玉钏儿被姐设计第434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5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第436章 提前布置,故人来访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奸第438章 贺【瑕措】白银!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第439章 贺【瑕措】白银!可卿身世,攻略收官!第440章 二龙山并贾府的巅峰之战!第441章 贺【瑕措】白银! 泼天的纷争!第442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第443章 京城纨绔,大官人享福第444章 倒头就拜,美妇人们各有心思第445章 贾府美人们惆怅的夜第446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 京华风云!西门屠夫!第447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第448章 棍揍清贵大臣,李纨再回第449章 夜会李纨,三娘遇劫货第450章 天下第一,贾府夜事第451章 崔氏办公,黛玉送礼第452章 黛玉索回香囊,大官人发怒第453章 显圣贾府,神秘人物第454章 状告大官人造反,宫斗漩涡中心第455章 皇后私会大官人第456章 郑皇后的骚动!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第458章 贺【龙战于野】盟主加更!刘贵妃的放纵!第459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第460章 万钧雷霆,谗言休妻第461章 各显神通,大官人发威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5章 众多事态并发第466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第467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第468章 大官人回清河,美妇人门的日常第469章 西门青天,万家生佛第470章 西门府头皮发麻,北边起势!第471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第472章 大官人的幸福生活!第473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474章 清河欢乐多!第475章 各处事发,抢生第一胎第476章 北部战事!大官人罚二美!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战起!第478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第479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第480章 满城术魇起,折腾贾府第481章 我周文渊苦哇!风波再起!第482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第483章 大官人听墙角,围攻大名府第484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第485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第486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第487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第488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第489章 巅峰之战——收割!第490章 师兄弟相见,各有手段第491章 周文渊认爹,田虎的真正来历!第492章 贺【闻山语】盟主打赏加更!显圣朝堂,贾府众美!第493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第49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第496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第497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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