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496 / 540 章10,236 字

眼见王熙凤真个甩开膀子要走,那香风旋起的裙角都要扫过门槛了!

秦可卿轻轻一笑,从蒲团上起身,三两步便抢上前去,死死攥住了王熙凤袖口!

“我的好婶子!”秦可卿轻笑道:“好啦“快别演了!瞧你这气鼓鼓的模样儿,跟真个儿要和我割袍断义划地绝交似的!”

王熙凤板着脸蛋:“可不是割袍断义划地绝交,终归你有了男人忘了女人!”

秦可卿又是掩嘴一笑:“你哪里是要和我绝交,我还瞧不出来?不就是故意拿话激我酸我,好教我们记着你的情儿!”

“你对我的好,替我周全的那些事儿,桩桩件件,我都刻在心尖儿上呢!”

秦可卿眼波盈盈,如同春水:“我和我家官人能有今日,还不是全赖婶子你穿针引线玉成的好事?这份大恩,我岂能忘记?”

王熙凤这才哼了一声转过身没来:“没忘就好!”

“怎么能呢!”秦可卿笑轻轻摇晃着凤姐儿的胳膊:“姐姐放心”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不推辞,便是需要我家官人帮上一帮,我也定在他枕边吹足甜风儿,绝不推脱,你看可好!”

王熙凤那原本就装出来绷得死紧的俏脸,如同冰雪见了春风,“噗嗤”一声就化开了,她反手就捏住秦可卿滑腻腻的下巴尖儿:

“这才像句话!我可往心里去了!”

可就在这姐妹俩言笑晏晏、气氛正浓的当口!

异变陡生!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那对顾盼神飞的丹凤眼,骤然失了焦距!

眼前仿佛被人泼了一盆浓墨,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她“哎呀”一声短促的惊呼,脚儿往后一点撑住身子!

“婶子!”秦可卿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用抱住了王熙凤绵软欲倒的身子!

“来人!快来人啊!”秦可卿连声喊道:“瑞珠!宝珠!快进来!还有平儿!平儿快来!”守在门外的贴身丫鬟瑞珠、宝珠,连同凤姐儿的心腹大丫头平儿,闻声如同火烧屁股般,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一见这情形,也是吓得面无人色!

三人七手八脚,总算将王熙凤那绵软无力的身子,半扶半抱地搀到一张铺着锦褥的贵妃榻上躺下。“奶奶!奶奶您怎么了?您可别吓我啊!”平儿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握着王熙凤冰凉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王熙凤喘息了片刻,眼前那片浓墨般的黑暗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笑道:

“没……没事儿……就是突然眼前一黑,跟那天上的日头被天狗吞了似的……”

她擡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挥了挥手:“昨儿晚上……在老太太屋里看牌……好像也有这么一回……也是眼前一黑……不过……不过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缓过劲儿来就跟没事人一样了……我也就没当回事…只是今日这么一晕更分不清是现日还是做梦似的…”

秦可卿紧紧皱着眉头劝道:“这可不是小事!无缘无故地眼前发黑,还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日,定是身子哪里不妥当!我这就让人拿着府里的帖子,去太医院请个老成持重的太医来,给姐姐细细诊一诊脉,开几剂药调养调养才是正经!”

王熙凤一听站起身子来,甩了甩汗巾子:

“瞧你们一个个紧张的!芝麻绿豆大点事儿,也值当去惊动太医?没得让人笑话咱们大惊小怪!我这不好好的么?能吃能喝能骂人,比那庙里的金刚还精神三分!”

秦可卿也站起身来还想再劝,却见王熙凤故意转了个圈,那裙裾飞扬,便是那裹在丝绸里的两团美肉臀浪起伏,倒显出几分刻意的轻松来:“好了好了,虚惊一场!我走了,老太太那边还等着我回事儿呢!”话音未落,人已如同被风吹着一般,带着平儿,风风火火地出了天香楼。

只留下秦可卿主仆三人面面相觑。

且说那及时雨宋江,初投水泊梁山,晁盖便将山寨第二把交椅双手奉上。

这梁山泊里,一干所谓好汉,平日里哪管甚么替天行道?

不过是搂着山下掳掠来的粉头妇人,大碗筛酒,大块吃肉,吆五喝六。

或是在那校场里,赌赛些拳脚枪棒,博个彩头。

这日,校场内一片喧嚷喝彩之声,震得屋瓦嗡嗡作响。

定睛看时,原来是那豹子头林冲与黑旋风李逵两个较技。

那李逵,生的黑熊般一身粗肉,铁牛似遍体顽皮,两柄板斧舞得泼风也似,只道自家勇猛无敌,口中“鸟贼”、“直娘贼”乱骂。

怎奈林冲端的枪棒精熟,手段高强,觑得李逵破绽,只三五个回合,便使个巧劲儿,脚下轻轻一绊。李逵那偌大一个身躯,便如半截黑塔,“噗通”一声,倒栽葱也似,结结实实掼在尘埃里,溅起老大一片黄泥浆子,糊得他裤裆鞋袜皆是,两柄板斧甩出丈外。

众头领并那起子喽啰见了,哄然大笑,有那促狭的婆娘,笑得花枝乱颤,脯子直颠。

李逵挣扎爬起,一张黑脸早憋成了紫猪肝,又羞又怒,口中“入娘贼”、“贼配军”骂不绝口,捡起斧子便要发作。

却被宋江一旁觑见,慌忙上前,口里“贤弟”、“铁牛”叫得亲热,好一通软语温言,方才将这黑煞神按捺下去。

李逵兀自不服,指着众人嚷道:“俺铁牛岂是输不起的腌膦泼才?只是这群鸟人,自家兄弟切磋鸟事没有,点到即止,偏生和我们打起来没个轻重!昨日把李俊兄弟摔得腰眼淤青,前几日又将哥哥你戏耍一番,今日又这般作践俺!”

旁边李俊听了,果然就势把脸一沉,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那赤发鬼刘唐最是促狭,抱着膀子冷笑道:“技不如人,自家短了斤两,倒有脸皮聒噪!好不羞臊!”李逵听了,如同火上浇油,眼中冒火,举起斧头便要扑去:“你这直娘贼!休要躲闪,且下场来吃俺三百斧!”

宋江慌忙将他一把抱住,死命拦住,温言劝道:“铁牛贤弟,休要焦躁!切磋武艺,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苦动此无名之火?林教头手段高明,正显我梁山人才济济,是山寨之福!”

一边说,一边拿眼去瞟晁盖。

那托塔天王晁盖在交椅上,只撚着短须,面上似笑非笑,也慢悠悠打圆场道:“宋公明兄弟说得是。自家骨肉,点到为止,莫伤了兄弟情分。”

众人这才渐渐住了笑。

只是这满厅的人,面上虽一团和气,心窝子里却早分了远近亲疏:

一拨是晁天王的老班底,另一拨,便如蚁附膻,渐渐向这新来的及时雨宋公明身边聚拢。

宋江辞了众人,回到自家歇处。

几个新近依附的心腹,如李逵、戴宗并黄门山欧鹏几个,纷纷挤在宋江那间逼仄破屋里等候。李俊、张顺、童猛几个也在一边,闷坐吃酒。

看那房屋,端的是寒酸:

椽子露着朽木,耗子在上面吱吱乱窜;

窗纸破得七穿八洞,风钻进钻出;

土炕上铺着半旧的草席,散发着一股霉味。

便是山下寻常庄户人家,也比此处齐整些。

李俊咳嗽一声,擎起一只粗瓷豁口碗,咂了一口碗中劣酒,一股子酸涩醋味直冲脑门,不由得眉头锁成疙瘩,愤然道:

“公明哥哥何等身份!俺们在江南水道时,便时常听得江湖上颂扬哥哥“及时雨’的大名,如雷贯耳!故而虽比哥哥早几日上得梁山,一见哥哥面,便心悦诚服。却不想那天王……竟安排这等腌腊破落户所在与哥哥安身?便是山下土财主的牛棚马圈,也强过此处!”

宋江心中叹了口气,自家在山下虽不算豪户,可也是丰食人物,除了坐牢发配,何曾受过这等罪。面上却浑不在意,只将那破碗里的浊酒一饮而尽,喉头滚动,温言抚慰道:“贤弟们休要焦心。山寨草创,百事待举,恰似那新起的灶,烟熏火燎乃是常情。晁天王与众兄弟辛苦支撑,能有今日局面,已属不易。我等初来乍到,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便是福分。日后缓缓添置便是。”

话音未落,旁边李逵早灌了一肚子闷酒下肚,把那粗碗往破桌上一墩,“眶当”一声,瓮声瓮气嚷道:“哥哥说得倒轻巧!凭甚那晁天王住着三进大瓦房,明晃晃赛过土皇帝?林冲那厮也有个齐整院落?偏生哥哥住这等鸟屋,连个囫囵窗户也无!端的欺负新人,忒不把哥哥放在眼里!”

他话一说完黑脸涨红,太阳穴青筋乱跳。

这话正戳中了众人心事,屋里顿时一片死寂,只闻得粗重喘息和滋溜滋溜的喝酒声,连耗子都噤了声。宋江面色微微一沉,旋即又绽开那惯常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李逵肩膀:“铁牛!休要胡吨!晁天王乃山寨之主,一寨之尊,林教头亦是梁山上顶天立地的元勋。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他们先上山,自然先得了便利处。我等初来乍到,脚跟未稳,安能攀比?梁山是个讲规矩、重义气的地方。”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上,又道:“天色已晚,诸位兄弟且去安歇。今夜轮值,正是宋江负责巡山事宜。”

众人纷纷说道:“哥哥且去,我们再喝两囗便散!”

宋江点点头,立在破屋当央,整了整身上衣袍,扶了扶襆头,提起那杆朴刀,他推门出去,身影融入黑暗,只听得巡夜的梆子,在远处山道上,一声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来到山口,宋江远远望见与他一同当值的,乃是山寨里一个积年的老元勋,唤作洪五。

这洪五原是京东东路花子窝的瓢把子,听说犯了重案得罪了如今京东东路的刑把子,便逃了出来,上山早,资历深。

此人最是乖觉,不争不抢,八面玲珑,专会看人下菜碟,一张油嘴能把死人说话,故而梁山上下,从晁天王到小喽啰,竞没一个不与他交情相厚的。

那洪五一见宋江身影,慌忙堆下笑来,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哎哟!宋头领辛苦!这山上山风冻得狗都哆嗦,还要劳动头领巡夜,真真儿是劳心劳力,折煞小的们了!”

宋江赶忙抱拳,面上带笑:“洪五哥说哪里话来!今日既是宋江主事,少不得辛苦兄弟们。还要劳烦老哥多多提点,莫教宋江出了纰漏才是正经。”

洪五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连声道:“折煞!折煞!头领折煞洪五了了!”

他左右张望一回,见四下无人,这才凑得更近些:“不瞒宋头领说,山上这些时日,兄弟们散漫惯了,规矩废弛,如同那没笼头的野马。若不是二头领您上山来,时时提点,处处以身作则,把这摊子烂泥扶上墙,这山寨怕不早成了一锅煮糊的烂粥?小的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日后怕是全得仗着宋头领您这根定海神针,方能有个章程法度,不至乱了套!”

这通马屁拍得又响又亮,句句搔到痒处。

宋江听罢,果然受用,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重重拍着洪五的肩膀:“哈哈哈!洪五兄弟过誉了!宋江既入伙梁山,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体同心!山寨兴旺,人人有份;规矩法度,自然要人人维护。但求众兄弟齐心,将这八百里水泊梁山,经营得铁桶也似,滴水不漏,方不负江湖义气,不负晁天王重托!”

正说得热络,忽听山门内一阵急促脚步声响,只见豹子头林冲提了杆点钢花枪,背上斜挎个包袱,步履匆匆,面沉似水,就要闯下山去。

宋江顿时笑着迎了上去:“林教头哪里去?天色墨黑,山路崎岖,虎狼出没。若要下山,按新立的规矩,须有晁天王亲笔手令方可放行。”

林冲脚步一顿,鼻子里哼了一声:“林某下山,向来如此,这么些日子来,从未听说要甚鸟手令,也无人敢问某要手令。天王哥哥亦知我脾性,向来睁只眼闭只眼,从不阻拦。怎么?宋头领今日新官上任,便要拿我林冲立威不成?”

他语带讥诮,目光如电,直刺宋江。

宋江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林家兄弟言重了,说什么立威不立威。既然天王哥哥托付宋江整顿山规,这规矩便须从你我做起!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往日如何,宋江不知;今日既立此规,便当一体遵循!教头还是速速回去,禀明天王,讨了令箭再来不迟!”

林冲眉头拧成疙瘩,眼中寒光一闪,显出十二分不耐:“宋头领!林某去意已决,莫要拦我!”说罢,肩膀微沉,便要硬闯。

宋江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厉声喝道:“洪五!还愣著作甚?带人拦住林教头!”

那洪五听得号令,脸上霎时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脚下却如同生了根,钉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手下那几个小喽啰,更是恨不得把头缩进腔子里,大气不敢出。

林冲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冷哼一声,擡脚便走。

宋江见洪五如此脓包,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拔牙一咬,竞亲自抢上前去,再次拦在林冲身前,声音已带了几分狠厉:“林教头!真要坏了山中规矩,落个藐视法度的名声不成?”

林冲见宋江一而再地纠缠,勃然大怒,眼中杀机一闪:“宋头领!莫非因我林冲前几日校场上,失手打翻了你那几位兄弟和你,你便怀恨在心,今日特特寻我晦气?这山,林某下定了!得罪!”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发动。

想那林冲,昔日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一身武艺何等精纯?

便是那东京城里的王孙公子,捧着金银求他奠基。

那林太太如此艰难,也砸锅卖铁求了他帮王三官打基础。

宋江虽也习得些花拳绣腿,如何能是他对手?

只见林冲手腕只轻轻一抖,那杆花枪便如毒蛇出洞,枪尖寒星一点,直点宋江咽喉要害!

宋江慌忙举朴刀格挡。

林冲枪法何等精妙?不过三五个回合,“啪”地一声脆响,枪杆便如灵蛇般缠住朴刀,顺势借力一绞。宋江只觉虎口剧震,朴刀险些脱手。

林冲更不容情,枪杆贴着刀背疾速下滑,闪电般横扫,“噗”地一声闷响,正抽在宋江小腿肚子上!“哎哟!”宋江痛彻心扉,惨叫一声,只觉得半条腿都麻了,身子一歪,如同半截朽木,“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朴刀甩出老远,裤腿上沾满了夜露污泥,端的是狼狈不堪。林冲看也不看地上翻滚的宋江,身形一晃,如大鹏展翅,几个起落,便已融入沉沉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林冲去得远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那洪五才敢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来,小心翼翼扶住宋江胳膊,迭声道:

“宋头领恕罪!宋头领千万恕罪啊!非是我洪五不遵号令,阳奉阴违…实、实在是…那林教头…他是山上众兄弟的枪棒师父,威望极高,武艺更是通神…便是我如何号令,小的们也不敢拦啊!拦也拦不住,白白挨打罢了!”

“唉,要我说林教头怎能如此,您可是梁山二当家的,这岂不是以下犯上么!”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觑着宋江脸色。

宋江被搀扶着站起,只觉小腿钻心地疼,勉强站稳。

他揉着痛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冲消失的黑暗山道,一张脸在跳动的火把光影映照下,青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

胸中一股恶气翻江倒海,如同吃了只绿头苍蝇般憋闷难受。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也不言语,拖着条瘸腿,一拐一拐,深径自往他那间破败的寒窑走去。宋江推门进去,只见李俊、李逵、戴宗并那黄门山欧鹏几个,竞都未曾散去,显是听到了山门处的动静,又巴巴地重新挤回了这间破寒窑。

那混江龙李俊,眼皮也没擡,只拿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慢悠悠道:

“哥哥回来了?可撞见那南墙根儿了?啧啧,疼不疼?唉,也怨不得人!谁叫咱们是新上砧板的肉,人微言轻,在这梁山上,便是放个响屁,也如那蚊子哼哼,没半点声气儿!”

“分那肥羊肉时,轮到咱们碟子,浅得能照见人影;倒那黄汤时,偏生咱们的碗儿,小得不够一口闷!人家是根深蒂固的千年老树,盘根错节;咱们算甚么?不过是刚插下、没扎稳根的秧苗,风吹就倒!能怨得谁来?”

那黑旋风李逵,早憋了一肚子鸟气,此刻如同火药桶被点着了撚子,瓮声瓮气地嚷道:

“李俊哥哥说得正是!这些鸟日子的比武,那起子腌膦泼才戏耍俺铁牛便罢了,俺皮糙肉厚经得住!可哥哥你是甚么人?是这梁山泊堂堂二头领!他们竞也敢如此蹬鼻子上脸,半分面子不给!不是摔你个狗吃屎便是推你个四脚朝天,何曾当你是二头领?也不见他们如此戏耍那晁天王!”

“前有那赤发鬼刘唐言语挤兑,今儿又换林冲这厮真真干涸哥哥动手!这事传出去,谁还把哥哥这二头领当回事,端的欺人太甚!”他一张黑脸气得发紫,拳头攥得咯咯响。

旁边戴宗并欧鹏那几个黄门山的兄弟,也纷纷聒噪起来:“正是这话!戴宗我千里迢迢投奔梁山,只为敬仰公明哥哥义气深重,却不想上了山,竟是这般光景!”

“欧鹏我等兄弟在黄门山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原指望跟着哥哥做一番事业,如今倒好,处处矮人一头,受这腌攒气!”

“若是一直如此憋屈下去,看人眉高眼低,吃人残羹冷炙,便是有金山银山,又有甚么鸟意思?不如趁早散了,另寻快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又狠又毒,一根根狠狠扎进宋江的心窝子里,还搅了几搅。

宋江一言不发,默默坐在那土炕上。

他环视着这间破败的屋子:

椽子上耗子慈窣跑过,落下灰尘;

破窗纸被山风撕扯着,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土炕上那半旧的草席,散发着陈年的汗馊气。

窗外,山风正紧,如同鬼哭狼嚎,再想想方才林冲那桀骜不驯的眼神、洪五那畏缩如鼠的摸样、眼前这些兄弟满腹的怨毒与不甘……

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冷意,混杂着野心交织升腾!

宋江眼中精光一闪,那点招揽天下豪杰、培植自家根基的心思,便如那燎原的星火,再也按捺不住了。下山!

须得下山去,寻些真正贴心的臂膀,方是长久之计!

且说那豹子头林冲,趁着夜色溜下山,熟门熟路,七拐八绕,摸到镇子角上一处僻静驿站。林冲不敢高声,只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半响,门缝里透出昏黄油灯光,接着探出个须发皆白的老驿卒脑袋,老卒揉着烂桃似的睡眼,看清是林冲,忙不迭压低嗓子:“林教头?快请进!”

林冲闪身进去,急问道:“老丈,可有东京来的书信?”

老卒缩着脖子,连连点头:“有!有!前日刚到,专等教头哩!”说着,掏出一封信,递给林冲。林冲接过,碎银子塞过去:“有劳老丈。”

老卒攥着银子,昏花老眼登时亮了,点头哈腰:“教头放心!老汉晓得!晓得!”

林冲揣了信,匆匆离了驿站,一头扎进镇上野店。

店小二打着哈欠,见是熟客,也不多问,引他进了间最靠里、的小房。

林冲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土墙,就着那豆大的油灯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封信。

几次欲拆又止。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抽出信纸,展开。

果然是老丈人张教头手书:

“冲儿吾婿如晤:你在外奔波,可还安好?家中一切尚算太平,说来也怪,那高衙内不知撞了甚邪,好些时候不曾来门前聒噪滋扰了,倒省却许多烦恼。”

林冲看到此处,心中那块大石稍稍松动,多少个夜里他梦见自家妻子被那高衙内压在深下哭喊。他长舒一口气,目光急切下移:

“你前番托人指来的休书,我已收到。”

林冲的心猛地揪紧,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当日便也拿与她看了。休书我便暂且替你收下,那痴儿见了你的休书,如遭雷击,当夜哭得死去活来“虽是休书,也只当是你暂寄于此。若天可怜见,他日得脱大难,回转东京,这休书便是我引火点灯的一张废纸!珍重!珍重!”

随是他写的休书,他却无比期盼自家老丈人和娘子即刻把休书给撕了,可如今虽然没撕,这最后这十几个字,也如同兜头一盆滚烫的热油,也浇熄了林冲心头的绝望!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将那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又看,颓然倒在炕上。

黑暗中,油灯昏黄的光晕摇曳着,将林冲孤独的身影扭曲地投在污秽的土墙上。

他闭上眼,可自家娘子那绝色的容颜,偏生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乌云般堆叠的浓密青丝,散在枕上如同泼墨;

那弯弯的柳叶眉,蹙起时惹人怜爱,舒展时勾魂摄魄;

那含情带怯的杏眼,水光潋滟,看你一眼,能酥了半边身子;

那一点樱桃般的朱唇,微微翕张,吐气如兰……

可转眼间,娘子又竞变得又媚又浪的呻吟,近乎放肆的满足!而高衙内那张脸得意的低吼:“好个林娘子!真真是东京城里独一份的妙人儿!这身子,这浪劲儿……快说!我是不是比你那死鬼丈夫强百倍!”林冲猛的一锤桌子。

而此刻。

西门大官人,连日奔波,身子骨乏得紧,倒在大名府卢府客房的锦帐牙床上,鼾声如雷,睡得不省人事。

正梦到紧要处,忽觉一只小手,如同水蛇般钻入被底摸索起来,更兼耳畔听得一声娇滴滴的惊叹,带着滚烫的脂粉气儿,直喷在脖颈上:

“哎哟喂!都说西门大人权势熏天,只手遮着东京半边城,谁成想竟还这般年轻!年轻也就罢了,偏生得这般好皮囊,这大名府里挑遍了灯笼,也寻不出一个能及得上大人半分俊俏的!俊俏也罢了,那些个白白净净的后生,多是外强中干的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可这位大人……啧啧啧…竞还如驴一般!真真儿是……老天爷偏心偏到胳肢窝里去了!”

大官人听着这陌生声音一个激灵,三魂七魄惊得几乎脱壳而出!

猛地睁开眼,只见床前立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卢俊义的浑家贾氏!

这妇人云鬓半偏,手里还假模假式地端着一碟细巧点心,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

大官人唬得魂飞天外!

这还了得?

若是被卢俊义撞破,兄弟情义顷刻间化为童粉!

他慌得如同滚水烫了脚,一把拍开那作怪的手,骨碌一下滚下床榻,手忙脚乱地抓过衣衫往身上套:“嫂……嫂子!你这是作什么!”

那贾氏却不慌不忙,将那碟点心往桌上一搁,扭着水蛇腰,掩口吃吃笑道:

“哟!我的西门大人!瞧您吓得这模样!长嫂如母,奴家见大人睡了一日一夜,水米不曾沾牙,心疼得紧,这才巴巴地亲手做了些点心送来,怕您饿坏了身子骨儿。一片好心,倒被大人当作了驴肝肺!”她嘴上说着,那眼风却像带了钩子,直往大官人那刚套了一半的裤腰里钻。

大官人系着腰带的手都抖了,背脊上冷汗涔涔。

自己虽是风月场中的班头,惯会偷香窃玉,可今日这腥臊,却万万沾惹不得!!

他心念电转,胡乱拱了拱手:“嫂……嫂子休怪!是本官睡迷糊了,一时莽撞,冲撞了嫂子!嫂子一片慈心,感激不尽!”

他嘴里说着感激,脚下却像抹了油,一面紧着系好最后几颗盘扣,一面忙不迭道:“本官这便去寻师兄说话!”

话音未落,人已如惊弓之鸟般窜出了房门。

刚转过回廊,差点一头撞进匆匆寻来的岳飞怀里。

岳飞见他冠儿歪斜,脸色煞白,气息不匀,忙一把扶住,低声道:“这是……可是出了什么事?”大官人叹了口气把事情一说。

岳飞也是面色不好,低声说道:“我早就见这荡妇不是好货色,我去和师兄说去!”

大官人一把攥住岳飞的手腕:“噤声!此事……此事关乎男人顶天立地的脸面!万万不可……万万不可直捅给师兄!一旦挑破,你我与他,纵是面上不说,这心里……这心里便如同插了根刺!从此恩断义绝,形同陌路!这兄弟……也就做到头了!”

岳飞剑眉紧锁,血气上涌,怒道:“难道就这般算了?那……那等不知廉耻的荡妇!我去寻她,当面警告,教她收敛些!”

“糊涂!”大官人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多少英雄好汉、身家性命,就坏在这种心思歹毒、不知深浅的妇人手里!这等妇人,最是难缠!沾上甩不脱!更不能轻易得罪了她!”

“常言道得好:“不怕明枪易躲,就怕暗箭难防’,而这暗箭之中,最毒莫过于枕边阴风!她只需在师兄耳边吹上几句歪风,莫说你我,便是天大的交情,也要被她搅得七零八落!此地……已是是非坑胭脂阱!你我早早抽身离去,方为上策!”

大官人与岳飞便向卢俊义辞行。

卢俊义甚是诧异,殷殷挽留:“何故如此匆忙?多盘桓几日,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大官人笑道:“师兄心意,我心领。只是京中事务繁杂,耽搁不得。临行再问一句,两位师兄,当真不随我回东京博个前程?”

卢俊义哈哈一笑,又看了看岳飞,慨然道:“师弟好意,愚兄心知。功名之心,人皆有之。只是……这大名府中,祖上留下的这份基业,还有这许多跟随多年的兄弟,愚兄……实在割舍不下啊!”岳飞也抱拳道:“刘公刘翰于我有知遇之恩,边塞虽苦,却是男儿用命之地。东京繁华安逸,非鹏举所愿。在边军磨砺筋骨,血火淬炼方显男儿本色,这才是鹏举的志向所在!”

大官人看着眼前这两位志向各异的师兄师弟,他长长叹了口气,拱手道:

“罢!罢!罢!人各有志,不可强求。青山不老,绿水长流!今日一别,非是了局。总有那么一日,天缘凑巧,必能使你我兄弟三人,再聚首,共图大事!彼时再痛饮三百杯!”

临行之前,大官人觑个空子,一把将燕青扯到身边低声吩咐:“有些事我不方便和你主人多说,你知道你主人性子,也听不得人劝,你最是伶俐不过!有句话,你须得刻在心坎上……”

燕青被他扯得一愣,那双点漆似的眼珠儿只一转,便知有异,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恭谨垂首:“大人有何吩咐,小乙洗耳恭听。”

大官人点头:“别的倒也罢了,只一件……给我放亮些!多盯着点你那主母房里!但凡有些个风吹草动,猫儿狗儿的动静,不拘大小,不拘远近,”他话只说半截,“明白么?”

燕青心头猛地一跳,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小乙省得!”

听闻大官人即刻便要启程回京,那梁中书真真是依依不舍,直送出大名府城外十里长亭,犹自扯着大官人的马缰绳不放。

真真恍若世交一般!

大官人心中佩服:大名府何等北方重镇,其府尊也能如此拉下脸面结交,岂是一般人?

心念之下,大官人端坐马上,目光扫过这大名府周遭景象。

但见城垣高耸,市井井然,商旅繁多,显是经营得十分繁盛,心中不由得暗忖:

自家那恩师,被整个大宋骂得狗血淋头,什么奸贼之首、蠹国害民,仿佛是一无是处的朽木烂泥。可瞧瞧这些要紧地方,北地锁钥的北京大名府是梁世杰坐镇,江南膏腴之地的扬州是吕颐浩打理,便是那京畿重地的赵鼎……

哪一个不是理钱粮的能吏?

都是宰相之才!

这些地方也被治理得繁盛一时!

想到此处,大官人在马上对着梁中书拱了拱手:“梁大人盛情,本官心领!只是京中催得紧,不敢久留。临行前,还有一事相托,万望大人看在薄面上,稍加看顾。”

梁中书连忙还礼:“年兄但讲无妨!下官洗耳恭听!”

大官人笑道:“便是本官那师兄,玉麒麟卢俊义。此人武艺超群,义气深重,只是性子耿直了些,难免……嗬嗬,难免有些江湖草莽的疏阔。本官此去东京,山高水远,还望梁大人……”

话未说完,梁中书已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那张保养得宜的白胖脸上绽开圆滑无比的笑容,拍着胸脯“大人放心!下官省得!卢员外乃本府良善富绅,只要他不去干那砍头的勾当、抄家的营生…比如扯旗造反、图谋不轨这等捅破天的大逆……其余些微小事,看在大人您的金面,看在你我同气连枝、休戚与共的这份交情上,下官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擡擡手也就过去了!保他在这大名府地面上,安安稳稳,富贵逍遥!”

大官人心道:还别说,怕的就是自己如何改变,自家那师兄真真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干的就是这等大事!

两人又虚情假意地客套了一番。

大官人这才一抖马缰,对着扈三娘、王三官等人喝一声:“走!”

一行人马,泼喇喇卷起官道上的黄尘,向着东京汴梁的方向,绝尘而去。

留下梁中书独立长亭,望着烟尘,脸上那圆滑的笑容渐渐收敛,撚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也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那史文恭等人早已点齐了清河县的人马,先行一步护送万寿道藏回去,李宝童威等人早备好船只在黄河等候,一路南下先一步到达!

而沿途驿站,早得了吩咐,备好了膘肥体壮的快马伺候。

大官人等人到了驿站,滚鞍下马,连口热茶都顾不上喝,只胡乱啃几口干粮,便又换了马匹,风驰电掣般赶路。

马蹄翻飞,踏碎了无数官道上的黄土,那速度,真个是流星赶月,昼夜兼程,追上渡口上了陆地的史文恭等人。

一众人等汇合后。

巍峨的汴梁城郭已然在望。

早有那腿脚比马还快的探事郎,将西门大人凯旋的消息飞报入京。

待大官等人一行风尘仆仆赶到汴京东门之外,饶是他见惯了世面,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更别说身后的众人,齐齐呆滞,眼都瞪得翻白!

继续向下阅读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496/540
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5 / 6 书籍详情
第400章 初初论政,莫状元发难第401章 屠妇十日,力压文脉数百年第402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第403章 半城妇人哭大官人,图穷匕见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第405章 升官!朝堂战争!定干坤!第406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第407章 众女春动,大势,入内宅,崔氏遭难第408章 郓王遭难,大官人回来了第409章 帝姬学技能,义子斗气第410章 贺塞拉西盟主!巅峰会面,世界的真相!第411章 太师门生,争锋相对,岳飞任务第412章 殿上争斗,彼此下套,一套还有一套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十一章!第415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继续加更第416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第417章 王夫人取黑丝遇晴雯,李瓶儿求月娘第418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19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20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第421章 大官人入贾府!!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2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金钏晴雯复仇第423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4章 混乱,献计第425章 宝钗黛玉双会,二龙山攻略第426章 看不懂的人心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第428章 历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第429章 灭佛!分花!第430章 大官人分花后院第431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2章 王熙凤出条件,扈三娘遇敌手第433章 鸳鸯偷窥大官人,玉钏儿被姐设计第434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5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第436章 提前布置,故人来访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奸第438章 贺【瑕措】白银!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第439章 贺【瑕措】白银!可卿身世,攻略收官!第440章 二龙山并贾府的巅峰之战!第441章 贺【瑕措】白银! 泼天的纷争!第442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第443章 京城纨绔,大官人享福第444章 倒头就拜,美妇人们各有心思第445章 贾府美人们惆怅的夜第446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 京华风云!西门屠夫!第447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第448章 棍揍清贵大臣,李纨再回第449章 夜会李纨,三娘遇劫货第450章 天下第一,贾府夜事第451章 崔氏办公,黛玉送礼第452章 黛玉索回香囊,大官人发怒第453章 显圣贾府,神秘人物第454章 状告大官人造反,宫斗漩涡中心第455章 皇后私会大官人第456章 郑皇后的骚动!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第458章 贺【龙战于野】盟主加更!刘贵妃的放纵!第459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第460章 万钧雷霆,谗言休妻第461章 各显神通,大官人发威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5章 众多事态并发第466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第467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第468章 大官人回清河,美妇人门的日常第469章 西门青天,万家生佛第470章 西门府头皮发麻,北边起势!第471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第472章 大官人的幸福生活!第473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474章 清河欢乐多!第475章 各处事发,抢生第一胎第476章 北部战事!大官人罚二美!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战起!第478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第479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第480章 满城术魇起,折腾贾府第481章 我周文渊苦哇!风波再起!第482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第483章 大官人听墙角,围攻大名府第484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第485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第486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第487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第488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第489章 巅峰之战——收割!第490章 师兄弟相见,各有手段第491章 周文渊认爹,田虎的真正来历!第492章 贺【闻山语】盟主打赏加更!显圣朝堂,贾府众美!第493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第49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第496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第497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