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03 / 540 章7,416 字

大官人看着这两人,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王三官儿和玳安。

他端起那官窑细瓷盖碗,慢悠悠呷了一口热茶,眼皮微擡,目光落在段景住身上,开口问道:“这位段………

“段景住!小人段景住!”那化名段三的汉子如同被火钳子烫了屁股,身子一躬到底,抢声回答,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急促,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唯恐答慢了半分。

大官人放下茶碗,仿佛闲话家常:“听你方才话里话外,似是说那辽国、西夏等地,还有不逊于这照夜玉狮子的神驹?”

段景住一听这话头,精神陡振,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三分,忙不迭地回道:“回大官人的话!千真万确!那辽国上京御苑深处,听说还藏着一匹唤作“墨云金’的龙种,通体墨黑,一身金毫,端的是追风逐电!西夏国主更是在贺兰山下圈了片宝地,养着几匹汗血异种!”

“不过,这些包括照夜玉狮子,都比不上其中一匹唤作“飒露帝紫’帝王保,据说是前朝唐太宗昭陵六骏之首“飒露紫’的嫡脉异种!生得紫巍巍如同缎子,骨骼雄奇,身高越九尺,西夏国主爱若性命,养在皇家猎苑,以蹄虎豹为乐,等闲人连看一眼都是福分!”

大官人听罢,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化作一片了然的笑意:“嗬嗬嗬…段先生既然说得如此详尽,想必是胸有成竹,自有门路能将这些“龙种’、“异种’请到我西门府上喽?”他故意咬重了“先生”二字。段景住被这声“先生”叫得浑身一激灵,如同踩了棉花,又慌又喜,连连摆手,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膝盖:“哎哟!大官人折杀小人了!折杀小人了!小人不过是…不过是干些鸡鸣狗盗、上不得台面的营生,江湖上混口饭吃罢了。平日里走到哪里,绿林道上的好汉们尚且斜着眼看咱,更遑论…更遑论在大人您这神仙府邸、贵人跟前!小人这点微末伎俩,实在当不起大官人一声「先生’!羞煞人也!”大官人笑容不变说道:“诶!段先生此言差矣!这世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休要妄自菲薄。前朝就曾有位高人,将你这「鸡鸣狗盗’的行当做到了极致,江湖人称“盗帅’,那才叫一个风流倜傥!出入王侯府邸如履平地,身边红颜知己环绕,何等逍遥快活?岂是寻常凡夫俗子可比?”

段景住听得心神摇曳,两眼放光,仿佛眼前已铺开一条金光大道,脱口道:“盗…盗帅?大人所言当真?前朝竞竟..竞有这等人物?真…真乃我辈楷模!令小的无限神往啊!”

“大胆!”身后王三官喝道:“大人何等人物,怎么会骗你!”

“不可对先生无礼!”大官人喝道。

“是!义父!”王三官鞠躬道:“段先生恕罪!”

段景住吓了一跳,走南闯北被那些世家子弟呼来唤去早就习惯,就吃世家子弟喝斥这一套,不然当初怎会凭着玉带就找上王三官卖马。

赶紧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小人岂敢让王招宣赔罪,更不敢怀疑大人!”

大官人笑道:“段先生既有此心,又有此能…你若真能将那“墨云金’、“飒露帝紫’给本官“请’来,诸位在此给我做个人证,我立刻在清河县内,给你置办一座三进三出、带花园水榭的大宅院!再给你谋个正经的官身告身!让你堂堂正正,去管束那些…你口中“看不起你’的绿林人士!如何?”“官…官身?大…大宅院?”段景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变幻不定,眼神里充满了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怀疑。

这泼天的富贵和身份,砸得他头晕目眩,仿佛在做一场荒诞不经的大梦!

就在他心神激荡,疑在梦中之际,侍立在大官人身后的王三官猛地踏前一步,下巴微擡,带着世家子弟的矜傲与不耐烦,高声喝道:

“兀那段景住!还愣著作甚?眼前这位乃是当朝钦命,正五品天章阁待制、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西门大相公!金口玉言,说一不二!给你个差遣,管束那些江湖草莽、绿林蠡贼,不过是老爷顺手而为的小事!这等天大的造化落在你头上,还不速速谢恩?莫非是欢喜得傻了?!”

王三官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彻底击碎了段景住最后一丝疑虑!

他浑身剧颤,“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毡毯上,对着大官人“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有声,再擡起头时,已是满面红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小人…小人段景住,粉身碎骨,也要办好此事!!”

磕罢头,他并未起身,而是膝行半步,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几分市井之徒特有的狡黠,压低声音道:“大人!此事干系重大,小人斗胆,想向大人借…借一样东西!有了此物,小人立刻联络几位过命的兄弟,定能…定能将那几匹神驹,给大官人安安稳稳地“牵’回来!”

大官人眉毛一挑,似乎早有所料,饶有兴致地问:“哦?借何物?”

段景住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人…小人想借大官人的…官身告身文书一用!不需官印,只需一份盖了提刑司大印、言明委派小人差遣的文书即可!小人自有妙用!”

大官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却意味深长的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自有妙用’!段先生果然是个妙人!此事…易尔!”他开口朝着内室帘子后待命的香菱儿吩咐,“去,按段先生的意思,给他一份差遣任命文书,嗯,再把老爷大印盖上!”

香菱儿在帘子后乖声说是。

不一会,小手儿递出一张纸来,玳安赶紧接过递了过来。

大官人看也不看随手递给段景住。

段景住跪着行了过来,接了过去一看。

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西门,牒付吏员:

勘会本路所辖州县,近日多有江湖结社、民间私聚,或恃强力凌弱,或借术数惑众,虽未即成巨患,渐恐滋蔓难图。地方有司,或惮其纷杂,或苦于无专掌,致使稽查未周,教戒不早。

今访得本司吏员段景住,世居齐地,习知本俗,为人敦厚有胆识,兼通武艺,晓事明理。可暂委差遣,权领“江湖庶务协理”一职,专一干当本路境内江湖结社、民间私聚等事。具体职掌如左:一、察访本路各州军县镇,凡以武艺、杂技、游方、结社等名目聚众者,悉录其首从、规约、踪迹,按月呈报本司。

二、若察得上述聚众有斗殴、欺诈、邪术证骗等情,即报地方官司捕问。

三、若有持械私斗、拒抗官府者,即移牒巡检司会捕。

四、江湖往来之人,若有踪迹可疑、言行悖逆者,密记实情,速报本司,不得擅专。

五、此差遣为权宜之设,不隶地方正官,直禀于本司。。

今给此牒,并付木牌一面,刊“京东刑狱司协理”为凭。限三月为效,若办差勤谨,事有成效,当议延升,倘有懈惰乖误,亦行责罚。

故牒。

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西门【大印】【年月】

“多谢大人信任!”段景住大喜过望说道:“有了这个,小人立刻就能拉起一只队伍来前往西夏,定把那皇家猎苑内几匹神驹给大人带来,多谢大人!”

大官人笑道:“既如此事不宜迟,去吧,可有盘缠?”

段景住站起身来笑道:“大人放心,我等这般人物断不会饿着自己。”说着又是给大官人深深鞠躬,然后轮流给在座其他人鞠躬,慢慢后退,直至门外,才转身退了出去。

大厅内便剩下这辽人打扮的马奴站在大厅内,低着头不敢看众人。

大官人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被捆缚着双手、满身污秽的“马奴”。

他下巴微微一扬,侍立一旁的玳安立刻会意,麻利地上前,伸手便去扯塞在那人嘴里的脏麻布。“噗”麻布被拽出,那人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胸膛起伏。

大官人淡淡说道:“擡起头来。可听得懂大宋官话?”

那“马奴”闻言,竟真的缓缓擡起了头。

脸上污垢虽重,却掩不住那双此刻透着惊惶眼睛望向大官人。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从她口中发出的,竟是一把清脆中带着沙哑、却字正腔圆的东京官话:“回…回大人话…我不是辽人,我是大宋人人士!”

“当郎!”

“眶当!”

话音未落,厅中竟接连响起几声瓷器碰撞的脆响!

却是下首坐着的史文恭,关胜、等人,惊得手中茶碗盖儿都没拿稳,失手跌落在桌面上,茶水溅湿了锦缎桌围!

就连稳坐如山的武松,半阖的虎目也骤然睁开,精光一闪!!

众人惊的,并非仅仅是这口地道官话,而是这声音一一清脆甚至带着娇憨,哪里是男人分明是个女子!清越中带着一丝颤抖!

大官人瞳孔微缩,身体前倾了几分,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污垢,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你…是女人?!”

那女子一迎着大官人的目光,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声音却清晰了许多:“是…奴家…奴家是河北人士!”

“河北人士?”大官人眉头一皱,目光如电,倏地射向下首的史文恭!

史文恭那张原本意气风发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又迅速褪去血色,显得尴尬无比。

他慌忙起身,抱拳道:“属下…属下擒她之时,只道是个寻常精壮马奴,身材高低倒也标准呢!当时情急,打昏了便胡乱塞了嘴、捆了手,丢在马上…实在…实在未曾留意她是…是个女子!属下该死!”大官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阶下女子,语气恢复了平静,淡淡问道:“你既是我大宋河北女子,为何一身辽人打扮,屈身于曾头市为奴?”

女子低垂了眼帘,声音带着苦涩:“回大人…奴家幼时便被歹人拐卖,流落北地…后来…后来被曾头市曾长者收留。因…因曾家常往来辽国贩马,奴家自小养马驯马和马儿一起睡在马棚,故而略通马性,便被充作马奴使唤,为方来往辽国便行事,才…才作此辽人装扮…”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勾勒出一段凄楚身世。大官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哦?那史教头所说,你能以号角之声安抚惊马,又是何故?女子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彩,那是谈及熟悉领域时本能的流露:“奴家…奴家自小便与马匹为伴,天长日久,便…便懂得些马儿的心思和习性。那号角之声,并非随意吹奏,乃是模仿马群中头马的调子…马儿听了便有些呼应,并不能使唤。”

大官人听罢,沉默片刻,厅内一时落针可闻。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既是如此…如今你被擒至此地,身陷我府中,可曾想过日后如何?”

女子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她毫不犹豫,“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毡毯上,前额深深触地,声音哀求:

“大人!奴家…奴家早已是无根浮萍!幼年被拐,故乡何处,父母何在,一概不知!只记得是河北人士…北地苦寒,曾家亦非善地,奴家日夜煎熬!今日…今日能踏进大宋腹地,来到大人府上,便是…便是奴家梦寐以求之事!求大人开恩!求大人收留!奴家愿为大人养马驯马,终身侍奉府上!再…再不愿回到那北边苦寒之地了!求大人垂怜!”

她语带哽咽,句句泣血,额头紧贴着地面,瘦弱的肩膀不住耸动。

大官人深邃的目光在她跪伏的身影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掂量她话语的真假。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微微侧过脸,目光投向侍立身后的王三官。

王三官会意,立刻以袖掩口,凑近大官人耳边,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快速禀报:“一路押解,甚是安稳。途中解开绳索让她进食解手几回,她…她并无丝毫逃遁之意,甚是顺从。”

大官人听罢,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疑虑稍减,却并未完全散去。他朝侍立在旁的玳安招了招手。玳安立刻虾着腰,小步快趋到跟前,将耳朵凑近。

大官人以手虚掩,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吩咐道:“去,叫两个...不一个...外院婆子进来...要瘦弱年纪大的. .你再喊上几个人远远盯着,莫要被她发现,倘若她要逃跑,就地格杀!”“若是顺从. . ..让那瘦弱老婆子把她带到外院僻静处,用热水里里外外给我仔细清洗干净了!头发丝儿、指甲缝儿都别放过!尤其是…仔细查验她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印记、刺青,或是暗藏的物件!若有异常,不拘大小,立刻来回我!记清楚了?”

玳安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肃容应道:“是!小的明白!这就去办,保管验看得清清楚楚,回来一字不漏禀报老爷!”说罢,他对那马奴说道:“你跟我来!”然后带着她转身快步出厅往府外走去。大官人环视众人。

众人心知正事将至,皆屏息凝神。

大官人淡声启口:“诸位,此地并无外人,皆是我股肱心腹。我的身家布置,列位俱已亲见。想来诸位心中多少有惑然,今日便与诸位分说明白。”

他略一停顿,暖阁内落针可闻。

大官人续道:“目下时局,波谲云诡。我大宋境况如何,诸位心知肚明!”

“那辽国,辽主耶律延禧昏聩无道,国势倾颓如朽厦将倾;西夏小丑,跳踉边陲,不过疥癣之疾,不足深虑。唯那白山黑水间骤起之大金国一一方是搅动乾坤的祸首!”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武松乃草莽中人,对朝局不甚了了,亦无甚兴致。

而史文恭、关胜等人却是心头一凛。

他们久历行伍,对北疆并非一无所知,只知大金国剽悍,在辽之东陲攻城略地,却不料自家大人竞将其置于如此骇人高位。

大官人目光如电,穿透烛影:“此金国立国虽短,然其势如燎原野火,凶悍绝伦!连破辽国诸路重镇,摧枯拉朽,锋芒所指,辽之五京亦恐难保!此非虚言,”

他声音愈发低沉,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坎,“我于金国上京会宁府、辽之中京大定府,皆有耳目密布如蛛网,消息传递,如臂使指,断无虚谬!”

“嘶一”席间数人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深知朝廷对辽境刺探尚且艰难,对那远在苦寒之地的金国更是两眼一抹黑。

少有消息都是来自来往大宋边境的民间金人和辽人。

例如那声称自己是金人的曾头市,却不想也和辽人有如此深的干系。

而自家这位大人,竞能将手眼伸入两国腹心重地?

大官人将众人惊疑尽收眼底,脸上那抹掌控一切的冷笑愈深:“依我所料,少则三载,多不过五载,辽国必亡!金人狼子野心,灭辽之后,挟其雷霆万钧之势,铁蹄南下,兵锋所指,必是我大宋锦绣河山!”众人脸色煞白,呼吸骤然粗重。他们皆是刀头舔血过来的人,深知如今大宋境况,若此预言成真,便是泼天血祸,社稷倾危,国之不国,何来小家!

众人惊涛骇浪在心中翻涌,再看眼前这位大人,敬畏之心直如泰山压顶。

众人皆知自家大人过往。

其崛起之速,简直匪夷所思!

从清河一介商贾,攀附三品王招宣府,为通家只好!

可现在看来,两家岂止是“通家之好”?观那王三官在大人面前自称义子唯唯诺诺之态,分明是以商贾之身鲸吞了旧日郡王府!

而今!

更一跃而为五品提刑,掌一路刑名,生杀予夺!

自白身,至武职,再登文阶,鲤鱼跳龙门不过短短数月!

这等翻云覆雨、通天彻地的手段,岂是凡俗?众人心中无不暗忖:大人周身紫气隐现,实乃乱世枭雄之姿!

而后。

他们更知大官人暗中放任水泊梁山,所图非小,养寇如此,必为军权!

然则万万料不到,其胸中丘壑竞宏阔至斯!

非但囊括绿林江湖,更将手眼布于辽金两国庙堂之上!

此等深不可测之谋略,洞烛机先之远见,直令在座这些自诩豪杰之辈,亦觉脊背生寒,如坐针毡。暖阁之内,死寂如墓。

烛火摇曳,将大官人的身影投在粉壁之上,巨大而森然,如魔神俯瞰,骇然而立!

他端坐如岳,目光深邃!

众人悄悄望了过去,大人真真是洞彻天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那金辽战火、大宋危局,竞似皆在其指掌推演之间!

席间人中之杰,无不垂首屏息,深为拜服!!

大官人目光扫过众人,站起身来,声音沉郁,带着几分自嘲与决绝:“我今日之言,若置于朝堂之上,必遭满朝清流攻讦,斥为危言耸听!届时,莫说这顶乌纱,怕是立时被流放岭南之地!”

说完,话锋一转,一字一句道:“是以,我之所图,非在庙堂空谈!乃欲倾尽心力,铸就一支真正属于吾辈的百战强兵!此乃吾等安身立命之根基!可护我府中上下周全,可保诸位家小无虞!于这即将倾覆的江山危局之中,撑起一方天地!”

众人闻言,面上初时的震惊之色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心底翻涌而上的、难以抑制的激越那久被压抑的武将热血,骤然沸腾!乱世将至,风云激荡,岂非正是男儿建功立业、搏取功名的大好时机?谁无父母妻儿?谁甘平庸一生?

念及此处,史文恭、关胜等一干武将,眼中精光爆射,胸中豪气干云!众人再无犹疑,齐齐离座而起,肃然抱拳躬身,声震暖阁:“愿追随大人!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大官人见此,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畅快笑意,抚掌赞道:“好!甚好!今日公事,便议至此!”他霍然起身,袍袖一展,意气风发:“诸位且随我去团练校场,为那群健儿鼓劲助威!而后一”他朗声大笑,“当痛饮琼浆,一醉方休!非至尽兴,不得归去!”

“谨遵大人之命!”众人轰然应诺,声如雷动,暖阁之中,尽是一片激昂之气!

林黛玉那朱轮翠盖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吱呀作响,停在了一处轩昂府邸的兽头大门前。车帘微启,先是一只纤纤素手扶着两个丫鬟紫鹃雪雁的手腕,随即,林黛玉裹着一领大红羽缎白狐狸里的鹤氅,袅袅娜娜地下了车。

门内早有消息飞报进去。不消片刻,只见一群穿红着绿的丫鬟仆妇簇拥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急急迎了出来。

那妇人正是林太太,身着绛紫色缠枝牡丹纹锦缎袄,外罩玄狐皮褂,头上珠翠微颤,显是匆忙间未曾仔细整理。

她一眼瞧见阶下风雪中那弱不胜衣的身影,脸上立时堆起十二分的怜惜与热络,几步抢上前来。“我的儿!可算把你盼来了!”林太太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亲昵的急切,不由分说,一双保养得宜、戴着赤金嵌宝戒指的暖手便紧紧攥住了黛玉那双冰凉微颤的柔美,那力道几乎要将人拉进怀里,“这腊月天的风,真真是杀人刀!看这小手冻得冰碴子似的!快,快随我进来!暖阁里炭火旺得很,仔细冻坏了你这娇贵人儿!”

黛玉被她温热的手握着,又听着这连珠炮似的关切,鼻尖微酸,忙敛衽行礼,声音清泠如碎玉:“侄女黛玉,给婶娘请安。劳烦婶娘亲自出迎,实在惶恐。”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快进来是正经!”林太太笑着,拉着黛玉的手便往门内引。

黛玉随着她的脚步,目光不经意扫过林太太身后侍立的一众丫鬟。忽然,她脚步一顿,那双含露目瞬间睁大了些,定定地落在其中一个穿着水绿比甲、鹅黄绫裙的丫鬟身上。

就连身后的紫鹃雪雁也是双双愣住!

“金钏儿?”黛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你……你如何在这里?不是听闻……被太太……”后面的话,她终究是大家闺秀,不便出口,只化作一个疑惑而带着怜悯的眼神。

金钏儿闻声擡头,脸上并无半分窘迫或哀戚,反而对着黛玉绽开一个极其恭谨又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她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动作沉稳,不见丝毫落魄之态:“林姑娘安好。姑娘记得没错。菩萨保佑我偶遇老爷,及时援手. .此刻..婢子这条微命,怕是早已冻毙荒野,做了孤魂野鬼了。”她语气平静,点到为止,将那段不堪往事轻轻掩过,“承蒙林太太不弃,收留贱躯,如今在府上帮着打理些琐碎事务,暂得栖身之所罢了。”

黛玉听罢,心中一时感慨万千,百味杂陈。

看着金钏儿这般平静坦然,倒比自己预想的好了许多,她轻轻吁了口气,眉宇间那点惊讶化作了淡淡的慰藉:“原来如此……也好,也好。想不到在这,多了个熟人!”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更多的是高兴,多了个熟人,这王招宣府更是亲切几分!

林太太在一旁听着,早已是满脸的心疼,再次用力握了握黛玉的手,打断这短暂的叙旧,连声道:“哎哟哟,我的好姑娘!你们重逢是喜事,可这外头实在不是说话的地儿!瞧瞧你这小身子骨快别站着了!”她一边说,一边半扶半拥地将黛玉往暖阁里带,口中又忙不迭地吩咐,“姑娘一路劳顿,定是腹中空空了!我早几日就得了信儿,知道你要来,巴巴地嘱咐厨房,专备了一桌地道的姑苏家乡菜!……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的腌笃鲜,小火煨了几个时辰了,汤色奶白,鲜香扑鼻!就等着给你接风洗尘呢,咦,大官人没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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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30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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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4 / 6 书籍详情
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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