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26 / 540 章8,081 字

王昭宣府上。

林太太斜倚在铺了锦褥的凉亭美人靠上,一身素锦袄儿掩不住那熟透了的腰身曲线。正是妇人汁水最丰沛的年纪,一张芙蓉面,眼角眉梢天然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此刻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外头零星的爆竹声,像小石子投入死水,只漾开一圈更深的寂寥。

“唉……”一声轻叹,从她饱满的红唇间逸出,带着温热的、妇人特有的甜腻气息,心中叹了口气:这府里还是太冷清了!那林姑娘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多想她是自己女儿就此留在这里。

说道女儿,又想自己自己儿子三官儿。

那孽障从前除夕必在妓馆赌坊里快活,回来跪祠堂也挡不住他再溜出去,如今大了,被好爹爹调教得像个男人了,身板有模有样,可也沉稳了一些,整日都往团练校场跑,话也和这个当娘说得少。林太太知道,儿子终究是懂事长大了,可这深宅大院,空得能听见自己心尖上那点子孤寂在啃噬。她眼波流转,落在身旁的金钏儿身上。这小妮子穿着水红掐腰小袄,鼓胀胀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正是含苞待放的好光景。

此刻却也是神思不属,粉腮微晕,一双杏眼望着虚空,湿漉漉的,不知在想哪个。

林太太心底暗啐一口:这小浪蹄子,魂儿早被那冤家勾去了!只怕此刻心里头,正想着那冤家那晚如何雄壮,如何在她身上使劲呢!这府里,除了些粗使婆子,就剩她们这对“同病相怜”的主仆,守着空房,守着各自心里头那点子滚烫又见不得人的念想,连个声响都没有。

“太太!太太!”小丫鬟的呼唤打破了死寂,“西门大官人府上的玳安来了!”

林太太方才那点愁云惨雾顷刻间烟消云散,芙蓉面上飞起两朵红霞,眼波陡然亮得惊人,水汪汪的,像藏了两汪春泉。

她腰肢一软,旋即又绷紧,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娇颤:“快!快请进来!”

这个时候派了玳安来,莫非是要来幽会?那冤家,他这个除夕节骨眼儿竞还想着我!林太太心口怦怦直跳,仿佛那冤家粗糙滚烫的大手已经按了上来。

玳安进来,规规矩矩行礼:“给太太、金钏儿姑娘。大爹惦记着太太府上冷清,特意让小的来请太太和金钏儿姐姐过府,一同守岁。晚宴俱已齐备,各色珍馐,还有上好的金华酒,烟火也备下了,专等太太赏光添喜气。大爹还说,若太太无事,此刻便可动身,大娘也可以和太太说说话儿,两边不寂寞。”这话让林太太方才那点子空寂早被汹涌的期待和隐秘的狂喜淹没。她连声应着:“好!好!我这就去!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眼角瞥向金钏儿,只见那小妮子也是粉面含春,一双杏眼亮得如同点漆,水光潋滟,胸脯微微起伏,显然也是心潮澎湃。这小蹄子,一听能见着那冤家,魂儿都喜飞了!两人目光一触,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灼热和心照不宣的渴望。

玳安一走,庭院里那点虚假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林太太猛地起身,一把抓住金钏儿的手腕,那手又滑又凉,却掩不住内里的滚烫。她凑近了,一股混合着脂粉和成熟妇人暖香的温热气息喷在金钏儿耳边,带着一种亲昵的催促:

“快!金钏儿!随我来!”

她拉着金钏儿就往内室走,步履生风,那腰肢扭动得风情万种。“开我那紫檀描金的妆奁!把那套赤金点翠的头面,还有那对嵌了红宝的耳坠子都拿出来!胭脂要最艳的玫瑰膏子,水粉要最细的茉莉香!快此!

她一边翻检着琳琅满目的首饰,珠光宝气映着她春情荡漾的脸,一边急急地对金钏儿道:“小蹄子,你也别藏着掖着!拣最鲜亮、最衬你肤色的!那支赤金累丝的蝴蝶簪子,还有那串南珠手串,都与你戴!你年轻,皮肉嫩,更要打扮得……”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要打扮得水灵灵的,香喷喷的,像个刚剥了壳的荔枝肉,一掐就出水儿,晃花人的眼!让那些个院里的丫头片子们瞧瞧,什么才是真颜色!”金钏儿手腕被攥得紧,心口那团火烧得更旺。太太的话像羽毛搔在她心尖上,又痒又麻。她岂能不懂?那“晃花人的眼”,最要紧是晃花谁的眼?自然是那老爷的眼!!

哪日被老爷接来,又急急来到王招宣府上,还真没仔细打量那听闻的四大绝色丫鬟。她早就憋着一股劲儿,就不信自己从国公府出来的太太身前大丫鬟,还不如几个西门宅里的小丫鬟?

“太太放心!”金钏儿脆生生应道,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娇媚。她十指纤纤,迫不及待地探向那些冰冷的珠宝,指尖却滚烫。她拿起那支沉甸甸的蝴蝶簪,对着菱花镜比划,镜中映出她含春带俏的脸,还有身后林太太同样精心描画、艳光四射的面容。

俩人本就是一对美人儿,又是时时刻刻打半着未曾懈怠,只不过唤上首饰,稍稍描绘就做着暖车出门儿去。

西门大宅门前,两盏硕大的红纱灯笼在寒风中摇曳,门内隐隐传来笑语喧阗,与王招宣府的冷清判若云泥。

林太太扶着金钏儿的手下了暖轿,尚未踏上石阶,那通传的小丫头早已飞报进去。

门内,潘金莲正倚在穿廊的雕花窗格旁嗑瓜子,一听“打’上门来了?赶紧偷偷往门口一瞧,啐掉瓜子壳,扭身就往正房跑,裙裾带起一阵香风。

“大娘!大娘!”金莲儿喊道,“人来了!您猜怎么着?那林太太和金钏儿两个,打扮得跟妖精似的,满头珠翠晃人眼!浑身那股子香风,隔老远就闻着了!这哪是来吃席?分明是来示威!仗着几分颜色,想压我们一头呢!”

她凑近月娘,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算计的光,“大娘,要不要……像上次那样,倘若老爷和她再来一次,我便再寻个由头,再通通她?”

吴月娘正看着今日记下的各种条条,她擡起眼皮,那眼神平静无波,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金莲儿,休要胡说。今日除夕,林太太是老爷亲自请来的客人,是来同乐守岁的。我们西门府是什么人家?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显出大家的气度来。若我们小气刻薄,反倒显得我们心虚,显得我们坐不稳这正房的位置,怕了她们不成?”

她缓缓起身,将撚着的佛珠套回腕上,那玉镯子碰出清脆一响。“越是有人想争,想比,我们越要稳如泰山,待客周全,这才是正室大娘的风范。”

她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金莲、桂姐、玉楼、香菱四个贴身大丫头。此刻都穿着簇新的绫罗,站在一起,真真是满室生辉,将暖阁都映亮了,心中十足的满意:“走,随我去迎客。”

月娘带着这四位绝色丫鬟,莲步轻移,款款行至仪门。门帘掀开,林太太携着金钏儿恰好进来。两下里一照面,灯火通明之下,彼此都看得真真切切。

林太太果然精心装扮过,一身玫瑰紫缕金袄裙,衬得肌肤胜雪,云鬓高耸,插着赤金点翠的凤钗步摇,耳垂上红宝坠子随着步履轻晃,光华流转,端的是妩媚风流。她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波流转间,风情自然流露。

金钏儿紧随其后,水红袄子青缎裙,戴着那支累丝蝴蝶簪和南珠手串,也是鲜亮可人,带着少女的娇俏。

然而,当金钏儿目光触及月娘身后那四位俏生生的丫鬟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个个都似画里走出来的美人,身段、容貌、气度,竟无一处不比自己强上几分!特别是那金莲儿,更是妖媚得难寻!

然而,她毕竟是国公府里调教出来的大丫头,骨子里那份体面撑着她,腰杆依旧挺直,下颌微扬,国公府出来的人那份气派撑回了几分颜面。

忽然她想到为何老爷发蛮力的时候喜欢把她和林太太摆在一起看同时看俩人的样子,莫不是就喜欢看自己和林太太这份大家气质调转得放浪?想到这里,金钏儿底气又足了几分,这种长期熏陶的气质确实不是短期出得来的。

“哟!姐姐!可把您盼来了!”月娘未语先笑,声音温婉亲热,仿佛见到了至亲姐妹。她主动上前两步,亲昵地挽住林太太的手臂,“这大冷天的,快里面请!老爷方才还念叨,说巡完那几个要紧的铺子就回,怕怠慢了姐姐呢!姐姐这一来,府上才算真正有年节的热闹气儿了!”

林太太也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笑容,反手握住月娘的手,声音又软又糯:“月娘妹妹太客气了!大官人这般惦记,实在是折煞我了。府上这般热闹喜庆,倒是我来叨扰妹妹的清静了。”

两人挽着手,亲亲热热地往里走。月娘的目光这才落到稍后一步的金钏儿身上,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金钏儿的手背。这一拍,带着主母的温厚,却让金钏儿受宠若惊,身子都微微一颤。“钏儿丫头,”月娘的声音依旧温和,“你也辛苦了。虽说如今在姐姐身边伺候着,可终究是从我们这府里出去的,是“自己人’。回来了,就跟回家一样,别拘束。”这话说得轻巧,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牢牢拴住了金钏儿的心头上。

金钏儿心口一紧,下意识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太太。只见林太太脸上依旧是那乐嗬嗬、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的笑容,亲热地附和道:“正是呢!月娘妹妹说得极是,钏儿在我那儿,我也当她是自家孩子一般。说到底,还不都是大官人和妹妹调教得好?”她面不改色,仿佛月娘那话再自然不过。“姐姐快别站着了,随我到暖阁里坐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等老爷回来。”月娘笑着引路,目光扫过林太太精心修饰的容颜和身段,又掠过金钏儿娇俏的脸,眼底深处,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和了然,如深潭静水,不起波澜。

金莲儿在廊柱边冷眼瞧着,手里一把瓜子儿捏得死紧。

眼见月娘那春风化雨的手段,三言两语显示提及老爷暗示自己是主,你是客,又把那金钏儿搓得服服帖帖,怕是还在林太太心里扎了根刺儿。

她心头刷的一下透亮起来一一原来这争风吃醋的勾当,未必非要撕破脸皮抓出血道子!那绵里藏的针,软语中的刺,扎进心窝里才叫真疼!难怪老爷总敲打自己:“金莲儿,多跟你大娘学学!肚里没点墨水,光知道撒泼顶什么用!“

“瞎!“金莲儿猛地把手里瓜子壳往地上一摔,咬着银牙暗骂:金莲啊金莲!你个没成算的!整日就知道撚酸吃味儿耍刁蛮,活该被爹爹敲打!以后一定要好好念书不可!!

她眼珠滴溜一转盘算日子一一明儿是初一要祭祖,后儿初二要歇息. 初三想必宅里很多事儿要忙...掰着指头数到初七,狠狠一跺脚:“便是初七!初七起定要跟着香菱儿好好读书写字!“

月娘这才携着林太太的手在熏笼边坐下,仿佛刚想起来似的,目光转向侍立在林太太身后的金钏儿,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问道:“钏儿丫头,说起来,你可认得一个叫晴雯的?”

金钏儿冷不防被问到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根细针戳了一下,脸上露出惊愕之色,忙不迭地点头:“认得!认得!太太怎么知道?我们……我们当年都在荣国府老太太跟前学过规矩·……”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追忆和苦涩,“后来……老太太把我指给了王夫人屋里管事,晴雯她后来去了宝二爷那里管事……

“这就巧了。”月娘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语气平淡无波,“如今这晴雯,也在我们府里养着呢。前些日子身上不大好,如今刚退了烧,人还虚着。玉楼儿,你带钏儿过去瞧瞧她吧,她们是旧识,说说话儿,解解闷也是好的。”

金钏儿听得晴雯竞也在此处,又是惊又是疑,心头五味杂陈,忙向月娘和林太太告了退,跟着孟玉楼往后面厢房去了。

孟玉楼一边引路,一边轻声细语道:“说起来,这些天倒是我常去晴雯姑娘那儿。她病着,针线活儿却不肯丢,精神好些就拿着针比划。我瞧着那花样新鲜,就常去讨教,一来二去倒熟络了。这姑娘,性子是烈些,手上功夫是真真儿的好。”

说话间到了厢房门口。

金钏儿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暖意扑面而来。晴雯正半倚在靠枕上,身上盖着锦被,一头乌发散着,更衬得一张瓜子脸儿苍白瘦削,倒还是如贾府里那么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几分往昔的倔强清亮。她精神恹恹的,浑身透着大病初愈的乏力。

孟玉楼笑道:“晴雯姑娘,你看谁来了?”

晴雯懒懒地擡眼望来,目光落在金钏儿脸上,先是茫然,继而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挣扎着要坐起来:“金……金钏儿姐姐?是……是你吗?你……你还活着?!”

金钏儿抢步上前,按住她:“快别动!是我,是我!”看着晴雯这副模样,再想起自己当初的遭遇,金钏儿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好妹妹,快躺着!”

晴雯紧紧抓住金钏儿的手,指尖冰凉微颤,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姐姐!我……我听说……听说你为着那桩祸事,被逼得…出去了...连你母亲和妹妹都哭着说你多半没了!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她眼中的关切与惊痛毫不作伪。

金钏儿心中百感交集,又是辛酸又是庆幸,苦笑着摇摇头,低声道:“一言难尽……是老爷恰巧路过……救了我一条贱命。如今……如今在隔壁王招宣府林太太跟前伺候着。”她上下打量着晴雯,心疼地问:“你呢?好端端的,怎么也从那府里出来了?还落得这般田地?”

晴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愤懑:“哼!还不是那起子黑心烂肺的……寻了个由头,说我带坏了爷们儿,又是什么懒啊馋啊,狐狸精啊……横竖是容不下我这爆炭性子!一碗药灌下去,稀里糊涂就被撵出来了,差点冻死在路上……也是命不该绝,被老爷救了回来。”她说着,眼圈也红了。

“唉……”金钏儿长叹一声,紧紧握着晴雯的手,仿佛握着同病相怜的凭证,“出来了……也好!那地方,看着花团锦簇,内里……吃人不吐骨头!如今在这里,老爷太太都是慈善人,待下人宽厚,吃穿用度也不曾短了我们的,比在那府里……强!”

晴雯听着,目光在金钏儿身上那奢华体面的穿戴上一转,又看了看这干净暖和的屋子,还有旁边孟玉楼温婉关切的神情,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些,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嗯……我知道……在这儿养着,玉楼姐姐常来照看我,大娘也时常使人送东西来……是比在那府里……强太多了。”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各自想着那国公府里的过往,悲欢离合,尽在不言中。

孟玉楼在一旁听得真切,又是唏嘘又是愤慨,她性子温厚,此刻也忍不住啐了一口,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宽慰道:“好了好了,两位妹妹快别伤心了!那起子有眼无珠、心肠歹毒的,自有她的报应!你们如今在我们府里安生住着,把身子养得壮壮的。等日后啊一”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和仗义,“等咱们老爷的官儿做得再大些,更有体面了,我便联合几个姐妹一起,撺掇老爷带着你们两个,风风光光回那府里去!到那时,叫那起子“老妖婆’、“小蹄子’们好好瞧瞧,咱们晴雯姑娘和金钏儿姐姐,离了她那“金窝银窝’,活得更好!臊不死她们!”

“老妖婆”三个字从温婉的孟玉楼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反差强烈的辛辣和痛快。

晴雯和金钏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王夫人那张端肃却刻板的脸,再配上这市井泼辣的称呼,顿时觉得快意,两人对视一眼,积郁的心绪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噗嗤”一声,竟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这一笑,带着泪,带着怨,也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

孟玉楼见她们笑了,自己也忍不住掩口笑起来。一时间,小小的厢房里,充满了三个女子清脆又略带沙哑的笑声,那笑声冲散了药味,也冲淡了往昔的阴霾,倒显得格外融治亲厚起来。

等到金钏儿和孟玉楼从晴雯房里出来,便走这西门大宅府里里外外早已是被忙碌的丫鬟婆子们擦得焕然一新。

前日又有一场瑞雪,将庭院里的假山、金鱼缸盖得粉妆玉砌,檐下冰凌子垂着,映着日头晶亮亮地闪光。

各处回廊朱漆栏杆下,小厮们正踩着梯子悬挂新糊的羊角明灯,又在门廊下铺了厚厚一层新砍的芝麻秸,预备“踩岁”迎祥。

空气里浮动着松柏枝的清气、新蒸点心的甜香、熬煮胶牙砀的焦甜,还有那驱邪避秽的苍术艾草焚烧的烟火味儿,混杂在一处,端的是年节气象。

后花园更是人来人往,管事的小厮们忙着布置宴席的桌椅,铺设锦毡,搬擡着成坛的羊羔酒、真珠红,又有外头酒楼送来的食盒络绎不绝,显见晚间这场除夕宴,宅里请的宾客着实不少。

俩人来到吴月娘跟前,只见吴月娘边和林太太说着话,边吩咐这众人。

月娘眼风却锐利地扫视着进进出出的人影。今日是除夕,诸事繁杂,一丝也错不得,尤其晚间宾客盈门,更要显出西门府的体面与周全。

“金莲儿,那供佛的「消夜果儿’匣子可装点妥了?各色蜜煎雕花、酥油鲍螺、糖霜玉柱儿,务必要新鲜齐整,莫要失了体面。另则,老爷爱吃的“澄沙团子’馅料可调好了?再有,给那些跟来的孩童预备的“果子饯’、「蜜弹弹’多备些,省得席间哭闹。”

金莲儿正踮着脚尖,用一方新雪也似的细棉布,仔细擦拭多宝格上那尊白瓷观音像。

闻言忙转过身,她手里捏着布,眼波流转,笑道:“大娘放一百个心!消夜果儿装得一丝不乱,澄沙团子的馅儿是奴婢亲手调的,用的是上好的赤豆沙,拌了猪油、糖霜和桂花卤子,保管又香又糯。给哥儿姐儿们的零嘴儿,奴婢早让厨房备下了两大食盒,各色蜜饯果子、糖狮子、酥油泡螺儿,管够!”“那就好,桂姐儿,”月娘又唤,“让你预备的“驱傩’面具与桃符呢?还有各房要挂的新年画儿、门神,都分派下去了不曾?再有,晚间守岁用的“百事吉’可穿好了?另则,前头宴厅里,给上了年纪的客人预备的暖椅、手炉、厚褥子,都安置妥贴了?莫要怠慢了老亲翁。”

李桂姐正和两个小丫头在厅角铺排一摞新印的年画,有“钟馗捉鬼”、“天官赐福”、“麒麟送子”等喜庆花样。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鹅黄袄子配着水红裙,鬓边簪了一朵新鲜的绒花,更衬得面若芙蓉。听得月娘问,她脆生生应道:“回大娘,都齐备了!面具、桃符、年画、门神、百事吉一样不差。前厅暖椅、手炉、厚褥子也都安置在避风暖和处了,专给几位老人预备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理那画轴,那水红裙紧绷着,勾勒出圆润饱满的臀线,腰肢儿一拧,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香菱儿,”月娘的目光落在正小心翼翼往鎏金兽首铜香炉里添沉香的丫头身上,“各处的香烛纸马、供奉的茶酒点心,都再去点检一遍。晚间祭祖、接灶神,缺一不可。祭祖的“五辛盘’和“胶牙饬’也备好,放在祖宗影神龛前的供桌上。再有,宴席上用的“屠苏酒’是年节药酒,驱邪避疫必不可少,还有“春盘’上得萝卜、春饼等,生鲜时蔬果品可都齐全了?”

香菱儿应了一声,又去查看供桌上的三牲祭品一那煮得赤红的猪头、雄鸡、鲤鱼,热气腾腾。转身去取那盛着生韭、芸苔、蒜苗、芫荽、蓼蒿的精致五辛盘:“回大娘,屠苏酒是前日就按古方配好药材泡下的,春盘用的脆藕、嫩芹、水红萝卜、新韭芽儿,都是今早庄子上快马送来的顶鲜货,已在水晶盆里湃着了。”

接着又乖巧的笑道:“胶牙饬也是我们几个一起熬的,昨日还是金莲姐姐熬夜收的尾,一定能黏住灶王爷的嘴儿,使他满嘴都是甜味儿,不能对玉帝说坏,只能说我们府上的好话,保佑老爷和大娘还有府里上上下下都长命百岁!”

“你个小贫嘴儿,都被金莲儿带坏了,玉楼儿,”月娘笑骂一句,最后看向刚刚过来的孟玉楼,“你去谴各小厮问问二管家来旺,晚间放烟火用的“药发傀儡’、“地老鼠’、“起轮火’、“赛明月’那些背好了么?仔细多准备几口水缸,莫要发了旺财!”

“还有赏人的金银课子、新钱串子,都备足了?再清点一次,莫要临了短了数,扫了爷的兴。另则,守岁压祟的“压岁钱’荷包,里面装的“随年金钱’,可都分装停当?再有,晚间散席时,给那些门客家小厮、跟车轿夫预备的犒劳钱,酒钱、脚钱和“灯烛包’也备足了份数?”

孟玉楼听得月娘吩咐,她款步上前,声音清亮而稳妥:

“大娘放心,奴婢方才又亲自对过一遍,一个不差。犒劳钱和灯烛包按管事报上来的各府车轿人数,额外多备了三成,都用新红纸封好了,放在外账房,散席时由来兴管家按名册分发,断不会短了谁的,也显咱府上大方,我这就去找二管家。”

她说着,微微屈膝,那月华长袄裙顺滑地垂下,却因这动作,清晰地显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形,端的是亭亭玉立,风姿绰约。

月娘满意地点点头。

金钏儿和林太太互相望了一眼,林太太自不必说,金钏儿暗暗道:国公府也见过老太太和太太并王熙凤使唤人,夹着国公府得威风,也未必有如此仔细整齐!

她转念而又是一想:这西门大宅人数还是少,不想国公府浩浩荡荡,却不好一比!

厅堂一角,几个粗使婆子正擡进几大筐新劈的粗壮竹节,堆在廊下。这是预备着子时一到,丢进火盆里烧得劈啪作响,谓之“爆竹’,以驱山臊恶鬼。

竹节爆裂的声响,将宣告旧岁的终结和新年的来临。前院隐隐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笑语和老人低沉的咳嗽声,显见已有宾客携家带口,早早地到了府上候着了。

而贾府那头,宝玉未曾看到这秦可卿,脸上便显出几分怏怏的失望来,像被霜打了的娇花。一旁的秦钟见他如此,便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我先家去罢,年后再见!”声音细弱,带着几分不舍。

宝玉正失落,听了这话更添不舍,一把攥住秦钟的手腕,忽然灵光一现,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点着了灯烛,凑到秦钟耳边,带着几分神秘和按捺不住的兴奋:

“莫急着走!我带你去瞧个人儿!保管你一见就欢喜!”他压低了声音,像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人此刻正在薛大傻子家里,和几个朋友吃酒呢!生得那叫一个……啧啧!”宝玉咂了咂嘴,一时竞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总之,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更难得一身气质绝尘,绝非俗流之辈!以后我们三个一处玩耍,岂不有趣?”

【老爷们求月票!李纨和玉楼一并求!】

继续向下阅读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326/540
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4 / 6 书籍详情
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