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22 / 540 章8,232 字

腊月三十,醉仙楼。

楼里人声鼎沸,喧嚷如同滚沸的粥锅,直要把那描金绘彩的灯笼都震得摇晃。

关胜与朱全二人,正于二楼临窗处占了一副座头。

关胜面皮赤红,显是酒意上了头,擎起一杯村酿,他对着朱仝,声如洪钟:“朱家兄弟!难得此夕,你我两家骨肉今日都将聚在此处,这杯酒,须得浮一大白!”

朱仝也举杯,他那张赤红脸膛上满是敬服之色:“哥哥说的是!小弟朱仝平生佩服的人,十根指头数得过来。头一个便是西门大人!那等气势,高远沉稳,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端的教人五体投地!”“再有史文恭教头,一身本领神鬼莫测,关大哥祖传的刀法,龙精虎猛,家世更是名震河朔,也教我朱仝打心底里折服!”

关胜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兄弟过奖!倒是贤弟你这副美髯,根根如戟,比我关胜更像关王之后!”朱仝捋髯笑道:“快别取笑。算时辰他们坐的官船,也该到……”

话音未落,楼梯口一阵“噔噔噔”脚步声响,一人风风火火抢上楼来,远远便扯开嗓子喊:“大哥!大哥!!”

关胜和朱仝回头看去,只见来人是个精干汉子,一身半旧不新的皂色军服,腰挎朴刀,风尘仆仆,脸上却堆着热切的笑。

关胜眼中闪过喜色,对朱仝道:“朱兄弟,这便是跟随我多年的郝思文兄弟,一直委屈在我手下做个副手,最是忠义!”

郝思文几步抢到桌前,听得关胜介绍,脸上笑容更盛,抱拳深深一揖,声气里透着滚烫的亲热:“大哥!可算又能在鞍前马后听您使唤了!西门大人调令一下,小弟我恨不能插上翅膀,一路脚不点地就扑来了!”

他边说边挨着关胜坐下,顺手抄起桌上油腻的酒壶,手腕麻利地替关胜与朱仝斟满,那酒液在粗瓷杯里晃荡。

关胜重重一拍郝思文肩膀,眼中掠过一丝久违的快意:“好兄弟!来了便好!这位便是朱仝朱将军,如今也是西门大人麾下干将!”

郝思文忙又抱拳,对着朱仝一躬到地:“朱将军!久闻大名如雷灌耳!郝思文有礼了!日后还望将军多多提携!”

朱仝笑着摆手:“郝将军莫要怎般客气!都是自家人,同在西门大人麾下,同舟共济!”

这边厢兄弟情热,酒刚沾唇,楼梯处又是一阵杂遝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不耐的哭闹与妇人压低了嗓子、却掩不住焦躁的埋怨。

一队官兵,护送着关胜的浑家并一个十岁上下的男童,搀着一对白发萧疏的老夫妇,一前一后上了楼。紧接着,另一队官兵也护着朱全的妻儿并一位老妇人走了上来。

关胜和朱仝赶忙起身迎了过去。一阵忙乱地招呼安置,两家人各自归座,关胜、朱仝少不得又引着各自的妻儿互相厮见。

两家小子年岁相仿,约莫八九岁光景,一个叫关铃,一个唤朱澄。

关铃穿着件半旧的青布小袄,袖口磨得有些发亮,小手冻得通红,紧紧攥着半块冷硬的烧饼。朱澄也是一身洗得褪色的棉布袄裤。

关胜二人赶紧先将自家父母安顿好,又抱起儿子关铃给朱仝看:“兄弟,这是犬子关铃。”关胜的妻子擡眼扫过这杯盘狼藉、人声鼎沸的酒楼,目光掠过那些划拳行令、吆五喝六的醉汉,眉头便紧紧蹙成了疙瘩:“官人……这大年三十的除夕夜,难不成一家老小,就在这腌攒油腻的酒楼上过?左邻右舍,谁家不是阖门闭户,围炉守岁?偏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些哽咽,“难道大过年的,倒要一大家子老小在这市井喧嚣里听人猜枚行令?西门大人既擡举官人,偌大个东京汴梁,莫非竟寻不出一处清净体面些的所在,安顿家小?”那边厢,朱仝的浑家抱着朱澄,虽未言语,只是默默坐在条凳上,可那低垂的眼帘,微微颤抖的嘴角,还有怀中孩子因陌生环境而不安扭动的身子,都无声地诉说着同样的憋屈与凄惶。

朱仝浑家闻言,也低低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和愁绪:“郓城……郓城如今烧成白地了。虽说不如这清河县繁华,可……可那到底是自己的家啊。还有惩多田地……起座新屋便是……谁曾想落得这般,……”她怀里的朱澄似乎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小声抽泣起来。

旁边雷横的老娘,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袄,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脸上纵横的皱纹和眼底的茫然,轻声问道:“仝儿……我那横儿……他……他不回来过年么?”

朱仝心头一酸,强笑着安抚雷老娘几句,却被自家婆娘这无声的怨怼和雷老娘的问话逼得脸上阵红阵白,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了青白。

“啪!”朱仝猛地将手中粗瓷酒杯往油腻的桌上一顿,“眶当”一声,酒水四溅,泼湿了桌面。他面皮紫涨,压着嗓子,像受伤的野兽般低吼道:

“无知妇人!你懂得甚么!西门大人待我恩重如山!若无大人提携,你我一家此刻怕还在那郓城县衙里受那腌膀鸟气!那郓城一片白地,可有这清河县繁华?更何况这醉仙楼如何?有瓦遮头,有席安身,便是大人天大的恩典!大人金口玉言,早说了会给我们寻个大宅子!再敢胡吨,仔细你的皮!”

关胜亦沉下脸,卧蚕眉拧成了两把锁,对着自家浑家,声音低沉如滚地闷雷:“妇道人家,见识浅薄!西门大人是何等样人物?日理万机!能记得我等微末之辈,已是天高地厚之恩!莫说暂居酒楼,便是露宿街头,你我也该感恩戴德!再敢口出怨言,休怪我不念结发情分!”

他目光如刀,严厉地扫过关铃,孩子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母亲怀里。

关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稍缓:“更何况,来大管家昨日已亲口传话,大宅子已然在挑选了,不日便有着落!”

郝思文见状,忙不迭地起身打圆场,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拿起酒壶就往两位嫂夫人面前半空的杯子里倒酒,那酒倒得又急又满:

“嫂子,嫂子!消消气,千万消消气!大哥说得句句在理!西门大人待咱们,那是掏心窝子的恩情!没得挑!您二位瞧瞧,这醉仙楼,鱼龙混杂是杂了些,可也奢华热闹不是?正应了这除夕的景儿!红火!喜庆!来来来,小弟敬二位嫂子一杯,权当赔罪!”

两位妇人各自垂下眼帘,默默接过那杯浑浊的酒,轻轻喝上一口便放下。

关胜浑家只扭过头去,怔怔望着窗外,远处不知谁家深宅大院,已高高挑起了喜庆的红灯笼,在白日里依旧灼灼地亮着,像烧红的炭,灼痛人的眼。

朱仝浑家则轻轻拍着怀中渐渐睡去的儿子,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孩子旧袄上磨薄的肩头。

关胜与朱全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被强压下去的无奈、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关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块垒都压下,对着朱仝、郝思文再次高高举起酒杯,嗓门提得更高,盖过楼内的喧嚣:“休理那些!妇人之见,只晓得眼前蝇头小利!今日除夕,你我兄弟,且痛饮此杯!一醉方休!”

“千!”朱仝与郝思文也高声应和,三只粗瓷酒杯重重碰在一起,“眶哪”作响,酒液泼洒,溅湿了袖囗。

窗外,虽是白日,零星的爆竹声已然劈啪作响,远远近近,点缀着这座不亚于京城繁华的清河县,宣告着年节的到来。

醉仙楼里的喧嚣更加鼎沸起来。跑堂的尖声吆喝,醉汉的狂歌浪笑,一浪高过一浪,汹涌翻腾,将角落里这两家人那点微末的沉默、窘迫与无声的怨怼对比得更加突兀。

郝思文又忙着张罗添酒布菜。

关胜与朱仝则重新端起酒杯,脸上重新堆起应酬逢迎的笑,嗓门洪亮地劝酒,仿佛方才那片刻的难堪、妻儿的凄惶、老人的愁容,都从未发生,都被这喧天的声浪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是,关胜与朱仝那端着酒杯的手,偶尔会不易察觉地停顿。

他们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瞟向角落里沉默用餐的自家妻儿和老父老母一一看着他们身上半旧的衣衫,看着老人枯瘦的手,看着孩子一路奔波昏昏欲睡的模样一一那眼底深处,终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内疚和苦涩。

两人这般年纪,在官场中钻营打滚,刀头舔血,可家里人吃穿用度,又能比寻常百姓好上多少?不过是面上光些罢了。

如今大年三十,合家团圆的日子,却还要让一家老小跟着奔波劳碌,寄身于这腌腊喧闹的酒肆之中……这滋味,酒水在好也又苦又涩,哽在喉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却在这时候。

楼梯口又是一阵杂遝而齐整的脚步声传来,比方才家人上楼时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排场,踩得那木楼梯都微微发颤。

帘子“哗啦”一声挑开,当先走进一人,正是西门府大管家来保。他未语先笑,身后紧跟着二管家来旺,也是一身光鲜。

再后头,玳安、平安几个伶俐得脸的小厮,并十数个穿崭新水绿比甲、白绫袄儿、青布裙子的丫鬟,个个低眉顺眼,行动间却悄没声息,鱼贯而入。这群人一进来,登时将这喧闹油腻的二楼角落,衬得如同贵人驾临,连那跑堂的吆喝声都低了几分。

这清河县谁不认识这西门大宅家的管家和大官人的心腹小厮?纷纷缩在一边不敢开口喧哗。“哎哟喂!关将军!朱将军!二位爷,可叫小的们好一通寻摸!”来保满面堆笑,那笑容像是刻在脸上一般,声音又清又亮,冲着关胜、朱仝便是一个深揖到底,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家老爷心里头可惦记着二位将军呢!说这除夕团圆夜,岂能让二位朝廷栋梁并宝眷屈居在这市井喧哗之地?特遣小的们来接引,二位将军的新宅子已然拾掇停当了,就等着贵人们大驾光临,乔迁新禧!”这一番话,如同滚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滋啦”一声炸了开来。关、朱两家上下,从老的到小的,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懵了。

关胜浑家方才还望着窗外别家高挂的红灯笼怔怔出神,朱仝浑家抱着儿子的手也忘了轻拍。来保眼力毒辣,早将众人面上那点残留的窘迫相,以及此刻的惊愕、狂喜、不敢置信,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

他却不点破,只侧身让开一步,脸上笑容更盛,又是一揖,腰弯得更深了些:“二位将军,二位老夫人、老太爷,还有小公子、小姐,请吧?暖轿、大车都在楼下候着呢,这大冷的天儿,可不敢冻着了贵人。”

关胜与朱仝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股子直冲顶门的狂喜,几乎要将方才酒楼里的憋闷都顶了出去。

关胜忙起身还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劳烦来大管家!这……这如何使得?大人恩典,真是……朱仝也慌忙站起,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有劳大管家辛苦带路!”

两家的浑家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埋怨?

方才酒楼里的腌膀气,仿佛被这群人带来的富贵气一扫而空。

关胜浑家脸上堆起笑,忙不迭地拉扯关铃起身。

朱仝浑家也赶紧整理儿子的小袄,那眼中早已是光彩熠熠,仿佛枯木逢春。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醉仙楼。

果见楼下齐崭崭停着好几顶青呢暖轿,并几辆簇新的大车,车轿旁侍立着更多青衣小帽的健仆,排场着实不小。

关胜浑家拉着儿子上轿时,心口还在怦怦直跳,忍不住悄声问旁边一个垂手侍立、穿着体面的丫鬟:“姑娘,这……这是往哪里去?”

那丫鬟眼皮低垂,嘴角却含着恭敬的笑意:“回夫人话,是去您府上,就在城东狮子街,紧挨着咱们西门大宅后身儿,擡脚就到的地方。”

待到轿子稳稳停住,掀开那厚实的轿帘,关胜、朱仝两家人甫一下轿,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倒吸一口凉气,竟一时都失了言语。

眼前并排矗立着两座高门大户!

皆是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黑漆大门油光锂亮,能照出人影儿来,那碗口大的兽面衔环在冬日微弱的斜阳下闪着沉甸甸的金光。

门楣高耸,青砖墙磨得溜光水滑,黛瓦排列如鳞,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气象森严,透着一股子严整的气势。

门前一对石狮子蹲踞,威风凛凛,瞪着铜铃大眼。

更妙的是,这两座宅子从门脸到格局,竟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孪生兄弟,并立在这条繁华中透着清幽的狮子街上。擡眼望去,那雄壮的西门大宅,果然就在一箭之地外,隐隐可见其飞檐轮廓。来保引着众人先入关宅。穿过垂花门,迎面便是一座宽敞豁亮的庭院,青石铺地,光可鉴人,角落里几株老梅虬枝盘曲,正吐着幽幽冷香。

绕过影壁,便是五开间的正厅,厅前回廊环绕,雕梁画栋,朱漆栏杆油亮得晃眼。

步入厅内,更是满室生辉!

一水儿的紫檀木家具:八仙桌、太师椅、条案、花几……无不雕工繁复精湛,打磨得光可鉴人。墙上挂著名人字画,虽非价值连城的孤品,却也透着十足的富贵雅致。

厅角置着半人高的大熏笼,里头燃着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将门外的寒气彻底隔绝,只余下若有似无的炭火气和熏香。

再往后走,穿过精巧的月亮门,竟还藏着一处小巧玲珑的花园!

假山堆叠得颇有章法,曲池虽结了薄冰,却也显出几分清冽意趣,亭台虽小,朱栏玉砌,别有一番情致。

厢房俱是窗明几净,宽敞明亮。

卧房里,大衣柜、梳妆台一应俱全,连簇新的锦被绣褥都铺陈得整整齐齐,帐幔低垂。

朱仝那边的宅子,格局陈设果然与关宅分毫不差,连后花园那棵老梅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朱仝并关胜的浑家抱着儿子,跟着引路的丫鬟一间间屋子看过去,眼睛越发明亮,只觉得脚下发飘,恍如梦中,抱着儿子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收紧,这可比家中从前的宅院号上太多,生怕这富贵是一场空。“夫人请看,这是东厢房,隔壁也是同理,一模一样,都是给两位小公子预备的。”丫鬟声音清脆,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竞是一张小小的填漆拔步床,挂着簇新的青纱帐幔,旁边还有个精巧的、带着小抽屉和小柜子的书案,漆色亮得晃眼。

窗外就是那小巧玲珑的花园,假山上的积雪未融,衬着几株老梅,竞有几分画意。

朱仝浑家只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这宅子,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透着说不出的富贵和讲究。比她娘家那几间瓦房强出百倍,比朱仝在郓城当都头时赁的那个小院子,更是天上地下!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抱着儿子的手臂,一个乡下妇人,何曾敢想过如此富贵?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抱着儿子的手愈发用力,生怕一松手,这眼前的一切都会像肥皂泡一样“啪”地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关胜浑家的震撼与狂喜则更为外放。她不像朱仝浑家那般带着怯生生的谨慎,而是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的惊叹。

她猛地回头,对着身后同样看傻了的从蒲东带来的旧仆老妈子感叹道:

“嬷嬷!你瞧瞧!你瞧瞧这宅子!这摆设!咱们家大人,在蒲东做了那么些年巡检,拚死拚活,还要钻营打点,一年到头能落几个子儿?家里的宅子,不过是个两进的小院,还是祖上传下来的,墙皮都剥落了!那些桌椅板凳,用了多少年?榫头都松了!漆皮都磨没了!我陪嫁来的那张梳妆台,镜面都花了,想换个新的都舍不得!”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支摘窗,看着后花园里玲珑的假山亭台,冬日里虽显萧瑟,但那格局气度,已非凡品。“嬷嬷,你说,这日子,是不是做梦一样?”

那老妈子也是激动得直抹眼角:“夫人说的是!说的是啊!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可这样气派又周到的宅子,真是头一遭见!”

关胜浑家听着老仆的话,恨不得立刻飞回蒲东,让那些昔日嫌她家清贫的妯娌亲戚们,都来看看她如今的泼天富贵!

“好叫二位将军和夫人们知晓,”来保见众人看得眼花缭乱,脸上俱是惊羡满足之色,这才笑眯眯地开口,“这两处宅院,原是咱清河县里富商,王家兄弟的产业。前月里,他兄弟俩举家搬去京城了。我家老爷体恤二位初到清河,根基未稳,又恰逢年节,阖家团圆之际,总得有个像样的窝儿安身立命不是?”“特特儿吩咐小的,将这宅子置办下来。又恐粗陋,紧赶着略加修缮,添置了些家私陈设。这王家兄弟,最是讲究排场的主儿,一砖一瓦都下了大本钱,格局方正,用料扎实,冬暖夏凉,最是适宜安家落户了。”

关胜抚摸着厅中那紫檀太师椅光滑如镜、温润如玉的扶手,那沉甸甸的质感压在手心,心中百感交集,有狂喜,有惶恐,更有一种被这泼天富贵砸晕的恍惚。

他对着来保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大人恩同再造!如此华宅美屋,关胜一家何德何能,受此厚赐?唯有……唯有粉身碎骨,以报大人深恩!”

朱仝也是激动得满面红光,连连作揖,话都说得不利索了:“正是!正是!朱仝一家,何德何能!这宅子…真真是没得挑!”他环顾四周,只觉得如在云端。

两家浑家更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关胜浑家拉着儿子,对着来保福了又福:“多谢大管家!多谢西门大人天高地厚之恩!方才在酒楼……真是我们妇道人家见识短浅,该打!该打!”

朱仝浑家也抱着女儿连连道谢,声音都有些哽咽。

这时,来保又轻轻拍了拍手。方才跟来的那些小厮、丫鬟,齐齐上前一步,垂手侍立,鸦雀无声。“二位将军,二位夫人!”来保笑容可掬地指着他们,

“老爷知道二位爷初来乍到,府上缺人手使唤。这些人都是前些日子老爷亲自吩咐,从清白本分人家里采买来的好孩子。特意送到南门王招宣郡王府上,由郡王府里金钏儿大管家,亲自调教了月余。规矩礼数,行走坐卧,都还勉强看得过眼。从今儿个起,就留在二位府上听用。”

众人看去,只见这些小厮个个穿着干净的青布袄裤,精神利落;丫鬟们则是一色的水绿比甲,白绫袄儿,青布裙子,梳着油光的髻儿,插着简单的簪儿,低眉顺眼,行动间悄无声息,果然规矩井然。关胜、朱仝及他们的家眷更是惊喜交加。如此周到体贴,连使唤人都安排得如此妥帖,这份恩情,当真是无以用言语表带!

“还有一事,”来保笑容可掬,又拱了拱手,“老爷特意吩咐了,今儿晚上除夕团圆宴,请二位将军务必携宝眷一同过府,就在西门大宅后花园。”

“府里备下了上等的席面,山珍海味,水陆并陈。还请了东京汴梁城里有字号的烟火匠人,扎了好些新奇花样儿的上等烟火,要足足放上一个时辰!老爷说了,二位乃老爷心腹臂膀,又是初到清河的头一个年,定要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地过,才算是个好彩头!”

“烟火!”关铃和朱澄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黑夜里的猫儿眼,关铃更是忍不住跳脚叫出声来:“娘!娘!放烟火!我要看”被母亲嗔怪地轻轻拍了一下,才缩了缩脖子,但那兴奋劲儿,早已按捺不住,小脸涨得通红。

关胜与朱全闻言,胸中那股激荡的热流再也抑制不住,直冲眼眶。

关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西门大宅的方向,抱拳当胸,声音洪亮铿锵:“大人厚恩,关胜……关胜铭感五内!粉身碎骨,难报万一!请大管家务必转告大人,关胜阖家老小,今夜必准时赴宴!大人但有差遣,关胜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朱仝也激动地跟着抱拳,声音都有些变调:“朱仝亦是!大人之恩,天高地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只觉得浑身热血奔涌,恨不能立刻为西门大人去厮杀拚命。

他们的家人,无论是方才在酒楼还满腹牢骚的浑家,还是懵懂的孩童,此刻纷纷向着来保,向着西门大宅的方向,深深道福,口中不住地念着:“多谢西门大人恩典!”

郝思文在一旁看着这峰回路转、泼天富贵的景象,亦是心潮澎湃,对着关胜低声道,声音里满是感慨和艳羡:“大哥!西门大人待我等,真如再生父母!这清河……咱们是来对了!来值了!”

关胜重重拍了拍郝思文的肩膀,那力道带着十足的意气风发,朗声道:“谁说不是呢!关某如今,只有这一腔热血,一条性命,卖给西门大人了便是!”

他顿了顿,凑近郝思文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促狭和过来人的世故:“好兄弟,好好跟着大人干!过了年,立下功劳,大哥豁出脸面,也求大人给你物色个知书达理、门第清贵的官宦小姐!”说罢,又挤了挤眼,声音更低:“要那等书香门第、知情达理的,可不能像你嫂子似的,是个……咳,河东狮吼!”

郝思文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继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大哥……你这话……嫂子听见可了不得!哈哈哈!”

关朱二人望着眼前雕梁画栋、仆从如云、暖意融融的新家,再想想方才醉仙楼那憋屈的妻儿老小,心中最后一丝因训斥家人而起的尴尬与内疚,早已被熨烫得平平展展,烟消云散。

剩下的,唯有对西门大人敬仰与感激,如同这新宅里的暖炭,烧得人浑身发烫,心甘情愿。且不说关、朱二家得了富贵大宅,欢天喜地预备着去西门大宅赴那除夕盛宴。

那清河县另一处同样三进三出的清雅大院,此刻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这本是大官人拨给史文恭的居所,平素只住着史文恭、其妻王氏并一个贴身小厮,甚是清净。可今日腊月三十,这清静小院却陡然塞进了十几口人,原是史文恭浑家王氏的娘家人,趁着年节,从京里巴巴儿地赶来了。

院中那匹照夜玉狮子,成了当之无愧的焦点。

这马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唯有四蹄踏雪处一圈墨黑,神骏异常。此刻它被拴在廊柱旁,不耐烦地轻刨着蹄下铺的细沙,打着响鼻,银鬃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闪着缎子般的光泽。

史文恭那丈人,也是个京城老吏,须发花白,穿着半旧的酱色直裰,背着手,绕着这匹玉狮子踱步,一双老眼精光四射,啧啧有声。

他身后簇拥着王氏的几个兄弟、妯娌并几个半大孩子,男男女女,把个院子塞得满满当当,皆伸长了脖子,对着这匹天马似的坐骑指指点点,惊叹连连。

“啧!啧!了不得!真真是稀世神驹!”王老吏终于站定,伸出一只枯瘦却保养得宜的手,想摸又不敢真摸,只在那油光水滑的马颈上方虚虚拂过,仿佛怕惊扰了这神物。

“老夫在东京城里,刑部、大理寺当差几十年,王孙公子、勋贵将门的宝马也见了不少,可这等品相,这等神部韵……”他摇着头,声音压低了半分,带着一种知晓内幕的得意与敬畏,“便是京城北静王忠顺王府上那几匹所谓的“千里驹’,给这玉狮子跟班都不配!”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四下一扫,见众人都屏息听着,更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几乎是用气声道:“这身量,这骨架,这蹄腕……依老夫看,怕是连……连官家御马苑里,也未必轻易寻得出第二匹来!非得是那北地辽国、金邦皇室秘藏的纯种,万里挑一,方能有此神骏!”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倒吸凉气之声,几个妇人更是捂住了嘴,看向那马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座会行走的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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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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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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