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19 / 540 章8,416 字

耿南仲府上,一阵沉默后。

李守中问道:“耿公,得来的具体消息呢?给我看看。”

耿南仲从袖中抽出一份密报递过去。李守中接过来,快速浏览,眉头时而紧锁,时而稍展。看完,他将密报轻轻放在耿南仲案上,低声道:

“看来这西门天章暂时没得到任何关于我等与摩尼教有勾连的消息,这倒是好事。可坏事是,此人竟是个不识时务的愣头青!他不仅未曾将这擒获贼首的“泼天大功’即刻上报,反而封锁消息,想要昼夜提审彻查这伙草寇的根底…他这是想挖出个惊天大案,独吞功劳?”

“正是此理!”吴敏拍案道,“这莽夫不通为官之道,只知蛮干!不过..他这般彻查下去,万一真让他顺藤摸瓜……”

几位东南士林的清贵名流一时间忧心忡忡,精舍内的空气再度凝固了。

葛胜仲撚着长须,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不如……我等找个由头,谏言太子出马?以东宫名义,向那西门天章索要这几名摩尼教的头领?”

“糊涂!”葛胜仲话音未落,吴敏已惊得几乎跳起来,声音都尖利了几分,“子约兄!你我还要不要这身家性命了?这种事情,这等勾结……忤逆,动摇国本、祸乱东南的腌膦事,如何能让储君知晓分毫?你我等人万死莫赎!这简直是引火焚身,自投罗网!”他急得连连摆手,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李守中亦是苦笑摇头:“吴公所言极是。只是,我等被那蔡元长压制排挤数十年,门下子弟多在清流言路,真正握有实权、能差遣得动一方大员的官职,少之又少。能出一个让官家圣眷的林如海,已是天大的难得,实难再找出第二个能直接插手清河县这等刑名重案的实权差遣人手。”

耿南仲一直闭目撚须,此刻忽然睁开眼,精光一闪,猛地将手一挥,仿佛下定了决心:“或许……我们真能让太子帮我们一把!”

李守中精神一振,忙问道:“耿公此言何解?如何能让太子出手,又不至引火烧身?”

耿南仲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缓缓道:“太子潜邸之中,有几个得力的差遣官,忠心耿耿,能力亦是不俗。他们久在东宫,资历尚浅,如今正是需要一些“功劳’来垫脚,以便日后擢升实职的时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观这西门天章,行事如此鬼祟,不上报、不求助,只想独吞功劳。他这提刑官本就是钻营蔡元长门路得来的,根基浅薄,想必也正缺黄白之物打点上下,巩固权位。既然如此………

耿南仲的声音压得更低:“不如由我等谏言太子,让太子派人去与那西门天章做笔交易一一把这桩案子,连同那几个烫手的摩尼头目,一并“调’过来!名义嘛,自然是让太子彰显储君威仪,给自己潜邸亲信一些立功攀爬的机会。而西门天章,他既得了黄白之物,又卖给太子一个人情,这笔帐他不会不知道算吧?”

李守中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忍不住击掌赞道:“妙!妙啊!耿公真不愧是我等士林门阀之砥柱,深谙权变之道!这一手棋,借力打力,翻手为云!西门天章想独吞功劳,我等便给他一个更稳妥、更实惠的选择。这天大的风险,瞬间就变成了我等助力!劣势转瞬化为优势,高!实在是高!”吴敏、葛胜仲、许份等人也听得心潮澎湃,脸上阴霾尽扫,纷纷向耿南仲拱手,由衷奉承道:“耿公神机妙算,我等拜服!”“此计大妙!化险为夷,反客为主!”“有耿公运筹帷幄,何愁蔡贼不除?”耿南仲捋着短须,听着众人的赞誉,不由得哈哈大笑,志得意满之情溢于言表:“哪里哪里!诸位谬赞了!此计能成,也是那西门天章太过愚蠢,一个破皮商贾,不通谋略,不懂得为官三昧。”“这等牵涉甚广、水深难测的重案,不想着速速上报找个山头庇护,反而妄图以一己之力查个水落石出,独吞巨功?哼,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更不知晓这功劳背后,往往藏着足以粉身碎骨的各方觊觎!不懂得“报’与“靠’二字,他这官,他也就做到头了!”

耿南仲的笑声刚落,苏州知州许份脸上便堆起了热切的笑容,他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耿公高瞻远瞩,我等拜服。说到这“报’与「靠’,还有一桩天大的“报’即将临头!”“此次官家圣心独断,首肯林如海林公彻查江南盐务,雷霆万钧!那蔡京、童贯在江南的爪牙,尤其是那些盘踞盐司、漕运的蠹虫,此番必然被一扫而空!”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笺,双手呈上:“詹事明鉴,下官这里已草拟了一份苏州士林才俊、可靠子弟的名单,皆是家世清白、才堪任用,且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之人。还望詹事在太子面前,为桑梓贤才美言几句,谋个前程,还有这苏州盐引买卖,我等苏州的士林门阀也都翘首以盼天降甘露。”

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这名单上的人选,自然与他许家及苏州地方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许份这一开头,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国子司业葛胜仲立刻接道:“许公所言极是!盐务关乎国计民生,更关乎东南财赋重地之安稳。用人得当,方能不负圣恩,亦不负太子殿下重托。”

他也从怀中摸出一份名单,“下官这里也有一份名单,皆是国子监中品学兼优、深知民间疾苦的俊彦,或曾在东南游学、熟悉盐务的学子。他们若得此历练,日后必是太子殿下的肱骨之臣。”

一时间,精舍内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几位方才还忧心忡忡的“清贵名流”,此刻眼中都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权力盛宴的渴望与算计,纷纷从袖中、怀中掏出自己精心准备的名单。

耿南仲端坐主位,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深了几分,伸出手,掌心向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诸公!诸公!莫急,莫急!”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显出几分从容气度,撚着短须,目光悠远:

“林如海此番奉旨清查盐弊,雷霆手段,正是为太子殿下、为社稷黎庶,扫除积弊,廓清寰宇!此乃大义之举,非仅为拔除奸佞,更是为涤荡污浊,还我东南盐政一个朗朗干坤!”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中难掩的急切,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仿佛是忧国忧民的笑意:

“此番清剿,空出的位置,无论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实权差遣,还是那维系盐引运转的些许分例……其任用与分配,干系重大,非止于一时一地之利,实乃关乎东南财赋之稳固,万民生计之安康。”他声音略微提高,带着庄重:“东南士林素来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自勉,多年忠忱体国,太子岂会不体恤诸位的拳拳公忠之心?诸位所荐贤才,本官自当一一过目,必当审慎斟酌,务求公允,更要紧的是”

“务求人尽其才,才尽其用!该补缺以安一方者,则补其缺;该分润以维系盐政运转、惠及桑梓者,则分其润;该提携后进俊彦、继往圣绝学者,则竭力提携!为社稷储才,为苍生谋福!”

他环视众人,语气恳切而充满力量:“只要我等同心戮力,辅佐太子,秉持圣贤之道,肃清奸佞,整饬吏治,待来日……这大宋锦绣江山,海晏河清之时,还愁没有诸位和诸位子弟的效力之地、建功立业之机吗?彼时,方是我辈践行“为万世开太平’宏愿之始!”

他这番话,如同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又像是在描绘一幅诱人的蓝图。李守中,许份、葛胜仲、吴敏等人闻言,脸上顿时绽开如释重负又充满憧憬的笑容,纷纷再次拱手:

“詹事明鉴!”“耿公高义,我等感激不尽!”“有詹事主持大局,何愁大事不成!”

祝龙与栾廷玉离了那高门深院的西门府,默默无言,沿着清河县喧闹的街市踟蹰而行。

“栾教师,这如何是好!”祝龙终究年轻,脸上挂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和委屈。栾廷玉面色沉稳依旧。

“少庄主,稍安勿躁。”栾廷玉压低了声音,带着老江湖的笃定,“我等找个鱼龙混杂,打听消息的好去处,找清河县的地头蛇,帮闲篾片,打秋风、寻寻门路看看。”

二人来到了醉仙楼,跑堂的见他们衣着不俗,连忙殷勤引至二楼一处临窗雅座。

栾廷玉叫了壶热酒,几样小菜,朝跑堂的招招手,塞过去几个铜钱:“小哥儿,烦劳叫门口那几位闲散的哥儿上来,就说有桩小事相询,请他们吃杯水酒。”

跑堂的得了钱,眉开眼笑,颠颠儿地下去了。片刻,三个帮闲便跟着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谄笑,拱手作揖:“二位爷台召唤,不知有何吩咐?小的们在这清河县地界,人头还算熟络。”

栾廷玉也不废话,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约莫二三钱重,轻轻放在桌上推过去:“几位哥儿辛苦。我二人初到贵宝地,想拜会一位贵人,无奈门路不通。想请教几位,这清河县里,谁人有通天的本事,能与那西门大人府上说得上话?”

银子一亮,几个帮闲的眼睛立刻亮了。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抢先道:“哎哟!爷台问别人或许还难说,问西门大官人的门路?那您可算问对人了!”

他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要说西门府上的事,旁人或许插不进手,但有一人,那是大官人跟前一等一的体己人儿!便是那应伯爵应二爷!人称“应花子’,最是手眼通天,能言善道!”

另一人连忙补充:“这清河县若是要见大官人,非应二爷引荐不可!”

祝龙脸上顿时浮起希望:“哦?这位应二爷现在何处?烦请指点,必有重谢!”

第三个帮闲嘿嘿一笑,指着楼上:“巧了不是?爷台您看,这就叫缘分!应二爷此刻就在咱们这醉仙楼三楼“听涛阁’雅间里,正和几位相熟的爷们吃酒听曲儿呢!小的方才还在门口行礼过!”栾廷玉与祝龙对视一眼,整了整衣冠,便由跑堂引着,悄然上了三楼。刚到“听涛阁”门外,便听得里面一片喧哗。

却说这雅间里。

丝竹悠扬中,两个娇滴滴的粉头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时兴小曲儿。

主位上坐着油光满面、一双眼睛笑成细缝的应伯爵,旁边是瘦高个、眼神活络的谢希大,再过去是穿着体面些、但神色有些拘谨的常峙节,以及一个身材粗壮、满面红光、正拍着大腿叫好的白赉光。角落里,陪坐着满脸堆笑、频频举杯的韩道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白赉光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瞪着有些发红的眼睛嚷道:“我说二哥!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曲子也听了好几轮了,大哥怎地还不来?莫不是又钻到哪个温柔乡里,忘了我们这帮兄弟了?我去寻他去!”说着便要起身。

“胡闹!”应伯爵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虽是笑着,语气却不轻:“老五!你这莽撞性子何时能改?大哥如今是什么身份?正经八百的朝廷命官,提刑所掌刑!西门天章!清流体面!岂能再像往日那般,随意和我们出入这等酒楼行院,听搂着粉头听曲儿?”

白赉光梗着脖子,不服气道:“那怎么了?二哥!就算他做了皇帝老子,我们也是在玉皇庙里对着神明磕过头、喝过血酒的结义兄弟!莫非他发达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兄弟了?我白老五第一个不答应!谁敢嚼大哥的舌根,我这对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说着还挥舞了一下钵大的拳头。

一直沉默的常峙节闻言,吓得左右一望,赶紧压低声音道:“五哥慎言!大哥……大哥断不是那样的人!”

他急急喊道,“大哥待我们恩重如山!若非大哥周济,小弟……小弟一家子,去年冬天怕就冻饿死在大街上了!你们不懂,倘若大哥还随我们出入这等烟花之地共乐,若被那起子御史言官参上一本“结交匪类,有伤官箴’,岂不是天大的麻烦?孔子日……”

“好了好了!”谢希大不耐烦地打断他,斜睨着常峙节,语气带着酸意调侃,“常书呆子,如今你倒好了!大哥给了你这么好的差事,如今跟着傅掌柜后头,我看用不了多久,你这就要变成常掌柜了!”常峙节一听这话,脸都白了,慌忙摆手,声音都发颤:“希大兄!可不敢如此说!折煞小弟了!小弟……小弟不过是蒙大哥恩典,替他老人家跑跑腿,看看门面罢了!万万不敢有非分之想!大哥的恩德,小弟粉身难报!”他那副唯恐惹祸上身的懦弱模样,引得谢希大嗤笑一声。

应伯爵撮着牙花子,看着眼前这班兄弟,眼神里闪过感慨。

他叹了口气,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唉!希大你也别挤兑常峙节了。他是个实诚人,大哥用他,正是看中他本分。咱们兄弟几个,如今大哥飞黄腾达,身份不同了,有些场面上的规矩,不得不守。这醉仙楼,往后咱们自己来乐嗬乐嗬便罢,再拉大哥同来,确实不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点追忆,“想当年,咱们十兄弟在玉皇庙结义,何等快活!如今……死的死,散的散,也就剩我们几个老兄弟,还能常聚在一处说说心里话了。”

说着,应伯爵的目光落在一直赔着小心、脸上堆满笑的韩道国身上,话锋一转:“不过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今咱们席上,不也添了新兄弟?韩老弟,你说是不是啊?”

一直竖着耳朵听、寻找插话机会的韩道国,听到点自己名字,慌忙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腰弯得几乎成了虾米,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哎哟!应二爷折煞小的了!在座各位都是爷!小的韩道国何德何能,能得各位爷台青眼,赏脸带着小的耍子?这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小的敬各位爷台一杯!先干为敬,先干为敬!”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极低,十足的谄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跑堂小心翼翼的通报声:“应二爷,门外有两位客官,说是从山东祝家庄来的,久仰您老大名,特来拜会,有要事相求…”

阁内喧闹声为之一静。

应伯爵那双精明的细眼微微一眯,手指习惯性地撚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心中念头飞转:“祝家庄?没甚交情啊……莫非是来“打秋风’的?还是……真有什么要紧事?”

他脸上瞬间又堆起那副惯熟的热情笑容,扬声道:“哦?远道而来的朋友?快请进来坐!都是江湖兄弟,不必拘礼!”同时,他给谢希大使了个眼色。

谢希大会意,立刻朝那两个唱曲的粉头挥挥手:“行了行了,今儿个就到这里,你们先下去歇着吧。”粉头们识趣地收了琵琶,敛衽退下。

门被推开,祝龙和栾廷玉带着一身寒气,恭谨地走了进来。

祝龙努力维持着少庄主的体面,拱手作揖:“祝家庄祝龙,见过应二爷及各位好汉!冒昧打扰,还望海涵!”栾廷玉紧随其后,抱拳行礼,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座诸人。

应伯爵哈哈一笑,起身虚扶:“哎呀呀!来者是客,快请坐!请坐!小二,再添两副碗筷,上好酒来!他热情地招呼着,眼神却在祝龙和栾廷玉身上飞快地打量,尤其是栾廷玉那铁塔般的身形和沉稳的气度,让他心中暗暗留了意。“不知二位远道而来,寻我应二,有何贵干呐?”

祝龙拱手道:“应二爷明鉴!实不相瞒,我二人有要事想要面见西门大人!无奈……无奈西门大人公务繁忙,我等被挡再府外,久闻应二爷乃是大官人身边第一等的心腹体己,故此斗胆前来相求,万望应二爷慈悲,替我等引见一二,能得片刻面禀大官人,我祝家庄上下,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阁内一时安静下来。

应伯爵那双精明的细眼在祝龙脸上滴溜溜转了两圈,又瞥了瞥栾廷玉那铁塔般的身躯和沉稳的气度,心中雪亮。

他方才听祝龙提及“公务繁忙”,立时就明白了八九分一一这分明是大哥不愿见,没把这祝家庄的人当回事,让门子给个钉子碰碰!

应伯爵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咂咂嘴,才拖着长腔道:“哦一一!失敬失敬!只是……二位要见我家大哥……这个嘛………”

“应二爷,此事重要,万望……”祝龙心急如焚,连忙补充。

“哎呀呀,少庄主莫急!”应伯爵摆摆手,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样子,“我应二是什么人?最是急公好义,乐于助人!尤其是帮朋友!既然少庄主开了金口,又是远道而来,这个忙嘛……我应二自然是要帮的!”

祝龙闻言,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

却听应伯爵话锋又是一转:“不过嘛……少庄主想必也知晓,如今我家大哥每日衙门公务如山,迎来送往的不是府台大人,就是京里来的要员!这“清流’体面,最是要紧!想要见他老人家一面,排着队的人能从狮子街排到城门口!”

他顿了顿,观察着祝龙脸色,见其焦急之色更甚,才慢悠悠伸出五根手指头,在祝龙面前晃了晃:“这样吧!少庄主,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呢,豁出这张老脸,替你们去大哥跟前递个话,只是成与不成,实在不敢打包票!这其中的关节打点、人情世故……少不得要费些……这……”

他撚着手指,“五两!五两雪花纹银!权当是跑腿的辛苦钱和打点门路的茶水费!少庄主,您看……?“五两?!”祝龙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年轻气盛,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脱口而出:“五两银子?!还不能保证见得着面?这……这哪有这般做帮闲的规矩?!”

他这话一出,阁内气氛瞬间一僵。

“噗嗤!”谢希大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像是点燃了引线。

“哈哈哈!”白赉光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祝龙道:“哎哟喂!少庄主,您这是打哪座山沟里钻出来的?五两银子?还嫌多?还讲规矩?”

应伯爵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斜睨着祝龙,拖长了调子:“少庄主,您这话说的可就透着外行了!这可是天子脚下,不是你那穷乡僻壤,五两银子递个话,那都是看在你们远道而来的份上,给的兄弟情谊价!您要是舍不得这点“小钱’,那就算了嘛!门在那边,您二位请便!外面天寒地冻,正好醒醒酒气!”说着,他作势要端茶送客。

祝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众人哄笑和应伯爵的奚落臊得无地自容,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堂堂祝家庄少庄主,何时受过这等市井无赖的腌膀气?

这要是在祝家庄左近,自己怕不是立马点齐人马,要让这群帮闲泼皮跪在自己面前。

可一想到父亲嘱托…最好不要得罪西门大人,怎么也要见一面送个礼物表表心意…他猛地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五两就五两!”

他从贴身钱袋里摸索出一锭银子,足有五两重,“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应伯爵面前的桌上!应伯爵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花似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冷嘲热讽从未发生。他出手如电,一把将那银子抄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塞进自己袖筒,口中连声道:“爽快!少庄主果然是个明白人!成!这事儿就包在我应二身上了!你们且回客栈安心等着,一有消息,我立刻派人告知!”

祝龙只觉得那银子像剜走了心头肉,强忍着愤懑,拱手道:“一切……有劳应二爷了!”

阁内,祝龙二人一走,气氛立刻又活络起来。

应伯爵听着脚步声远去,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得意和促狭。他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那锭五两纹银,在众人眼前高高举起,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哈哈哈!各位兄弟!”应伯爵大声笑道,“瞧瞧!瞧瞧!这是什么?咱们今日这场酒,吃的是谁?喝的是谁?”

“这不明摆着嘛!这是咱们的好大哥!体恤咱们兄弟,知道咱们今日在此相聚,特意差人送来这五两银子,请咱们兄弟吃酒听曲儿,乐嗬乐嗬啊!”

“哈哈哈!二哥说得是!大哥请客!”谢希大第一个怪笑着附和。

“大哥仁义!”白赉光拍着桌子大喊。

应伯爵大笑着,将银子往怀里一揣:“来来来!兄弟们,满上!!满上!干了这一杯,谢咱们的好哥哥!”

一时间,杯盏碰撞,笑声震天。丝竹声不知何时又悄悄响起,两个粉头重新抱着琵琶进来,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更靡艳的曲调。

腊月三十,岁寒正隆。

西门宅上好不容易安定了两日。

晴雯的高热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只是病去如抽丝,身子骨软得像初春的柳条,提不起半分力气,整日里昏昏沉沉,睡睡醒醒。

大早上,吴月娘的上房佛堂里,一番肃静光景。

玉箫儿和另一个丫头旺福儿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月娘端坐在上首的禅椅上,手里撚着一串蜜蜡佛珠,目光却越过玉箫儿,落在她旁边那个丫头身上。这一看,月娘心中不由得暗暗称奇。

这丫头前几日被唤作“旺福儿”时,蓬头垢面,缩在角落里如同泥猴儿一般不起眼。

可此刻洗净了脸,换上了干净的豆绿袄儿,青布裙子,虽仍是粗使丫头的装束,却显露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媚色来。

只见她身量偏高,骨肉停匀,一张瓜子脸儿,皮肤是健康的白皙里透着些微红润,如同初雪映着朝阳。两道眉毛天然秀气,不画而翠,一双眼睛尤其出彩,黑白分明,眼波清亮,此刻虽低垂着,却隐隐透着一股子不同于寻常丫头的沉静和……难以言喻的灵气。

鼻梁挺直,唇瓣如菱角般小巧,抿着时带着点天然的倔强。跪在那里,腰背挺直,脖颈的线条优美,整个人像一株刚刚被洗净尘土、在寒风中悄然挺立的梅枝,清丽中自有一股韧劲儿。

月娘越看越觉得顺眼,她收回目光,对着玉箫儿,淡淡说道:

“玉箫儿,你是个伶俐的,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可惜,一念之差,坏了规矩,也寒了我的心。”月娘顿了顿,看着玉箫儿肩膀耸动,无声垂泪,“念在你不忘本,将功折罪,从今日起,别再去干那些最低等的杂役了。收拾收拾,如今府内后头已经动工,需要更多人手。等新扩的外院做好,你去当个小管事吧。管着那些新来的粗使丫头婆子们,用心做,别再出差错。”

玉箫儿闻言,猛地擡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做,错了便是错了,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玉箫儿了。

她重重地磕下头去,声音哽咽:“谢……谢大娘恩典!奴婢……奴婢一定用心做事,再不敢有丝毫懈怠……大娘千万保重身子,天气寒冷,早晚添衣,莫要为了琐事太过操劳……”

她泣不成声,这份关切是发自肺腑,却也深知,主仆再难有亲近之日了。

月娘听着,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楚。毕竟是自己用了多年的人,落到这般田地,岂能毫无感触?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去吧,好好做。往后的路还长,用心当差,安分守己,或许……或许还有主仆再亲近的一日。”这话语里,终究是给了一丝渺茫的念想。

玉箫儿又磕了头,这才抽泣着起身,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退出了佛堂。那背影,既有不舍又有凄凉。

月娘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跪着的那个丫头身上,眼神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欣赏的笑意。“你,擡起头来。”

那丫头依言擡起脸,清澈的眼眸看向月娘,带着敬畏,却没有玉箫儿那种惶恐。

“你叫旺福儿?这名字太粗鄙,像个小子,配不上你这模样。”

月娘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觉得满意,“今儿是除夕,过了今夜,便是新春。你生得这般好,比我院里那几个丫头都不遑多让。尤其难得的是,前日府中起干戈,天寒地冻的,旁人畏缩,你一个小女子却敢出手,显出几分傲骨……嗯,寒冬将尽,春意将临,你又如雪中初绽的梅花一般清丽,以后就别叫旺福儿了,往后,你就叫「春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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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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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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