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35 / 540 章7,705 字

大官人拱手答道:“实在不敢当。昨天收到云峰先生的信,信里详细说了二位先生要来。按理说我应该亲自去迎接的。奈公务琐屑,羁縻有日,疏于迎迓,万祈海涵。”

言毕,目光微转,复含笑探询:“敢问二位仙乡何处,尊号雅称?”

蔡状元欠身答道:“学生蔡蕴,祖籍滁州匡庐,草字一泉。侥幸叨登甲第,滥童秘书正字。今蒙圣恩,赐假归省。不意云峰先生谬赞贤公盛德,拜谒来迟,不胜惶愧!”

大官人颔首不语,心中暗忖:这蔡状元虽则蟾宫折桂,前程似锦,然在已然在自己面前自谦“学生”,足见已认下自己这层身份了。

面上却堆起笑意,朗声道:“妙哉!好个“月印万川,万川映月,其理本一’!状元公名“蕴’字“一泉’,深契道妙,真乃嘉名雅字!”

蔡蕴闻听,心头一震:“难怪云峰兄极力推荐我来这里!之前打听这位西门大官人,听说不过是商人出身,靠着一手好炭笔画得了清贵的贴职,又蒙官家恩赐了文身。本以为只是个运气好的,没想到他对道学(南宋才称为理学)也有研究!!

自己名中“蕴”藏万理,表字里“一泉”澄澈,直指心源天理,竞被他一眼觑破根源。

旁边安进士也是一愣,赶紧拱手道:“学生是浙江钱塘人,表字凤山。现在工部见习观政,也是蒙恩准假回乡完婚。敢问贤公您的尊号是?”

大官人谦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武官,承蒙官家恩典赐了文身,又靠太师擡举,云峰兄扶持,才得了这京东东路理刑的差事,尸位素餐,实深惭怍,我...表字元靖。”

蔡安俩人同时互相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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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字极其讲究人文功底。

这西门大人单名一个庆字,又名元靖。

《周易》“元’者,善之长也,心怀仁德之本!

《尚书》《诗经》“靖’者,恭敬安和以守其位!

结合单名庆字!

庆一一天下心怀仁德之本,恭敬安和以守其位!

好大的气魄!

蔡、安二人闻言,连忙起身,异口同声逊谢道:“西门天章世泽绵长,德望素着,宇内谁人不仰清辉?贤公过谦了!”

大官人笑着再次请两人坐下。

这一番对答下来,大官人心里都明白了:最后称呼自己西门天章,这番隐约的考究算自己“清贵文身”的身份算是得到了正式承认,这结交的基础,算是稳稳当当地打下了。

举凡做官,都逃不离圈子,自己这三人这份情谊和官身文身的圈子,便隐隐画了下来。

大官人因家中园子正大兴土木,砖瓦木料堆得满院,唯恐怠慢了贵客,便在清河县第一等的去处一一醉仙楼,早早定下了席面,专请新科蔡状元并安进士二位。

二人听了,忙拱手连称“不敢当,不敢当,劳动天章打扰费心”,面上却甚是欢喜。

当下三人同乘一驾青幔朱轮大车,蹄声得得,片刻便到了醉仙楼。

早有伶俐的小厮玳安,得了信儿先来打点妥当。只见他楼上楼下跑得殷勤,竟是将整个二楼雅阁尽数包圆了,清静得再无半个闲杂人等。

楼上雅间轩敞,早已铺设齐整。一张紫檀雕花大圆桌,摆满了时新果品、细巧点心,更有那山珍海味,层层叠叠,香气直钻人鼻窍。

三人方一落座,还未寒暄几句,那热腾腾的珍馐便流水价般端将上来。酒是陈年花雕,甫一开坛,醇香四溢。

酒过三巡,大官人使个眼色,那伺候的便下去传唤。须臾,只见醉仙楼两位当红的粉头吴银儿、李红儿,打扮得花枝招展,扭着杨柳腰肢,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二人见是大官人做东,又有新贵在座,自是欢喜无限,眼波流转,殷勤劝酒,莺声燕语不绝于耳。待得这一遭唱罢退下,这回上来的,却是四个鲜亮水滑的戏子。四人一字排开,齐齐跪下磕头请安,口称:“给老爷、相公们磕头。”

蔡、安二人一见这四个少年,竟比方才见那粉头时眼目更亮了几分。

那安进士挪了挪身子,拿眼细细扫过,指着其中两个最出挑的便问:“那两个是生旦?叫甚名字?”内中一个年纪略长、模样伶俐的,忙向前挪了半步,垂首恭敬回道:“回状元爷的话,小的是装生的,贱名苟子孝。”又侧身示意旁边一个粉白面皮、眉清目秀的少年。

“那一个装旦的,名唤周顺。”接着又报了另外两人:“这位是贴旦(即外旦),叫袁琰。那一个装小生的,叫胡惜。”那胡惜年纪最幼,身量未足,脸上犹带几分稚气。

安进士听罢,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慢悠悠问道:“你们是那里子弟?”

苟子孝依旧垂着头,口齿清晰地答道:“回进士老爷的话,小的们俱是苏州人氏。”

安进士放下酒杯,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点头道:“久闻苏州子弟最是通晓音律,果然个个清俊。莫要干站着了,你等速去妆扮了来,唱个好曲儿,与我每听听,也助助今日酒兴。”

可蔡状元一双眼睛,却黏在了领一个身上,正是玳安!

玳安如今冬天歇息了几日没见太阳,皮肤恢复了一些显得唇红齿白,又被武松训得胸肌鼓鼓。蔡状元只盯着他看,一口一个“好个齐整孩子”、“今年几岁了?”、“可曾学过唱?”问个不休。玳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个状元老爷如此盯着细问,登时慌得手脚没处放,面皮飞红,眼神只一个劲儿地瞟向自家大爹,求救似的。

大官人心中好笑,微微颔首,递过一个眼色。

玳安还是精灵,得了暗示,竟“哎哟”一声痛呼出来。

大官人登时把脸一沉,佯怒喝道:“没规矩的小猢狲!贵人面前,大呼小叫作甚?仔细惊扰了相公们雅兴!”

玳安捂着身后,苦着脸,声音都带了哭腔:“大爹饶恕则个!小的……小的今日骑马不当心,把……把臀尖儿摔得狠了,方才一扭动,想是……想是又挣破了皮肉…又要流血了…”话未说完,仿佛痛极,身子都矮了半截。

蔡状元听罢,眼中怜惜之色更浓,连声道:“可怜见的!怪道看这孩子走路便有些不便,快莫要站着了!”那目光灼灼,竟似要穿透衣衫。

大官人心中雪亮,面上只作恼怒状,挥袖斥道:“没用的东西!既如此,还不快滚下去歇着?休在此处碍眼!”

又忙对蔡、安二人赔笑道:“家奴无状,两位相公切莫见怪。来人!多叫几个好小戏子上来伺候!”玳安如蒙大赦,忍着“痛”,一瘸一拐地急急退下。不多时,果然又换了几个更年轻俊俏、粉妆玉琢的小旦上来,个个低眉顺眼,立在席前。

蔡状元的目光,这才从玳安离去的方向收回,又在新来的小旦身上逡巡片刻,最终牢牢锁定了其中一个眉目如画、身段纤柔的,嘴角便噙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酒阑席散,大官人亲自将已有七八分酒意的蔡、安二位送至醉仙楼最上等的两间相连客房安歇。一切安排妥当,大官人又招手唤过候在一旁的吴银儿。

那吴银儿先前见大官人独独唤她,心头一喜,只道是自家今日殷勤得了青眼,忙不迭扭着身子凑近,胸脯儿也下意识地向前挺了挺,脸上堆出十二分的媚笑。

谁知大官人却压低了声音,正色吩咐道:“里头那两位,是我顶要紧的贵客。你好生帮我盯着。”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吴银儿瞬间僵住的脸,“要……“经心’些。”

吴银儿脸上那点喜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是连连点头:“大官人放心,奴家省得……必好好盯着。”大官人这才满意离开回府。

且说这二位来拜访得时候。

金钏儿又从王招宣府出来,坐上了来接她的马车,入了西门大宅,随着小玉穿堂过院,引着她一路往里,绕过一道垂花门,便到了上房月娘处。

吴月娘正坐在南窗下炕上,昨日一晚还说要监督莫让热气外泄,结果到后面自己迷迷糊糊还是让老爷随了意,几位丫鬟小嘴分了去。见金钏儿进来,便含笑招手:“快近前些。”

金钏儿忙紧走几步,规规矩矩跪在毡毯上磕头:“大娘在上,金钏儿给大娘请安,愿大娘福寿康宁。”“快起来,快起来!”月娘声音透着暖意,亲手扶起她,细细端详,“国公府出来的姑娘,果然好品格气度,水葱儿似的。”说着,便吩咐小玉:“去,把晴雯也叫来。就说大娘这里有事,要请教你们这两个国公府出来的大丫鬟。”

不多时,晴雯便被两个丫鬟扶了进来,脸上已然有了水色,一日好过一日。

见了金钏儿,两人目光一碰,彼此会心一笑。

月娘命丫头给两人端来绣墩坐了,又亲手斟了滚热的六安瓜片给俩人。

她倚着大红引枕,望着窗外新雪,轻轻叹了口气:“叫你们两个来,不为别的。你们瞧瞧,”她擡手指了指窗外,“这宅子,眼见着又要往扩出几层院子,园子也要再圈大些,堆山引水。人是愈发多了,老的少的,家生子,外头新买的,还有各处荐来的,林林总总,鱼龙混杂。我冷眼瞧着,竟像是一锅滚水,咕嘟嘟冒泡,底下却无个章法,只凭旧日情分脸面拘着,天长日久,难免生出是非嫌隙来。”她目光在晴雯和金钏儿脸上转了转:“咱们家,自然比不得国公府世代簪缨,规矩森严,排场浩大。可该学的,也得学,又不能全盘照搬,死板了反而不合用。我思来想去,你们两个是国公府里历练出来的,见多识广,胸中必有丘壑。今日,少不得要拜你们为师,讨个主意了。”

晴雯和金钏儿听了,慌忙摆手要起身:“大娘言重了!这可折煞我们了!”

月娘笑着摆摆手:“快坐下!“能者为师’你们肚子里装着国公府的见识,我拜一拜,有何不可?”她放下茶钟,正色道:“今日就请你们细说说,这上上下下,你们看来这咱们西门大宅的内院规矩如何定?”

晴雯与金钏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了然的神情一一大娘今日所求为何,两人略一沉吟,晴雯便先开了口:

“大娘既如此说,我们便斗胆,将昔日国公府里参详略作损益,说与大娘参详。这治家之道,首在“明分’二字。”

金钏儿随即接口,条理清晰:“是极。先说内院近身服侍的丫鬟。分四等:头等是大娘、各房奶奶身边最得力的,如大娘屋里的小玉这般,称作大丫鬟。”

“次一等是各房的大丫鬟,只是咱们还未有。同一阶还有各方管事婆子。”

“三等是粗使小丫头并各房婆子,四等是杂役丫鬟并各方杂役婆子!”

“凡有差遣得力、心细勤谨者,不拘年节,主子可随时赏赐,或尺头,或银课子,不拘多少,全在恩典。然若有偷懒耍滑、口舌生事者,初犯罚月钱一半,再犯掌嘴,三犯便撵出去配小子或发卖!”月娘听得专注,微微颔首:“这倒清楚。那外头执事的管家、管事娘子还有护院护丁这些,倒是管理得不错,暂时不用大改!”

眼波在金钏儿和晴雯身上转了一转,唇角噙着一丝略带调侃的笑意:“咱们家啊,还有一样,比国公府怕是更“活泛’些。老爷的性子你们也瞧见了,屋里头少不得有几个像你们俩这样,模样拔尖儿,性子也伶俐,又…又得了老爷青眼的丫头。”

她顿了顿,见金钏儿耳根都红了,晴雯也垂着眼睫,只盯着裙角上绣的缠枝莲,便笑着继续道:“这身份上就有些个“尴尬’,说是丫头吧,比寻常丫头体面;说是姨娘吧,又还没正经名分。这管束起来,倒要格外费些思量。”

金钏儿和晴雯飞快地对视一眼。

晴雯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比方才低了些:“大娘说的是。国公府里,也有这等情形,只是规矩更严,轻易不许乱了名分。咱们家既然…既然有此情形,这大丫鬟的等级和规矩,就得再细分一层。”金钏儿接口,条理依旧清晰,只是语速快了些:“正是。依奴婢们浅见,这大丫鬟,须得分为内房大丫鬟与外房大丫鬟。”

月娘点了点头:“哦?内房?外房?细说说。”

晴雯说道:“内房大丫鬟,特指…特指如大娘方才所言,近身伺候老爷、大娘,且…且得了老爷恩宠,收用在房里的。身份特殊,既是大丫鬟,又担着半主子的体面。”

她说到“收用在房里”时,声音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颊飞起红霞:“这等身份,第一要紧的,便是不受其他丫鬟婆子指派!即便是外房大管家娘子,若无大娘或老爷亲口吩咐,也指使不动她们。她们的差事,只直接听命于大娘、老爷,或是…或是替大娘、老爷传话分派事务时,方可依令行事。”金钏儿补充道:“内房大丫鬟的权责,主要在内院核心。一是贴身服侍老爷、大娘起居,梳洗穿戴,饮食茶水,务必精细周到,知冷知热。二是掌管老爷、大娘贴身要紧之物,如首饰匣子、私房钥匙、珍贵摆设、重要信件文书等,需心细如发,守口如瓶。三是…三是晚间值夜,侍奉枕席。”

她声音更低,但意思明确。““四是,唯有当她们受大娘或老爷之命,处理某件具体事务时,才可临时指派相关的外房大丫鬟、小丫鬟、并婆子小厮听用。事毕,这指派之权便收回。平日里,她们不与外院事务直接打交道,更不会去管粗使婆子小厮。”

月娘听得频频点头:“极是!这身份特殊,权柄也特殊,用好了是臂膀,用不好反生枝节。那外房大丫鬟呢?”

晴雯道:“外房大丫鬟,便是各房主子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或是大娘屋里,除内房大丫鬟之外,地位最高、专管某摊事务的大丫头,如专管大娘衣裳首饰和内务传话的小玉。”

“职责是协助各自主子管理一房之事,管束手下的小丫头,与内管家、外管家对接日常事务。她们可以指派自己房内的小丫鬟和粗使婆子,也可在职责范围内,与其他房头的外房大丫鬟、小丫头协调,但无权指派内房大丫鬟,更无权直接指派其他房头的小丫头婆子,除非有老爷和大娘的明令或管家娘子协调。”“至于内房大丫鬟的月银待遇…”金钏儿接上话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奴婢们斗胆建议:月银定为三两整!”

月娘微微挑眉:“哦?三两?比外管家还高些了。”

晴雯解释道:“大娘容禀,身份使然,吃穿用度皆比照主子份例里的上等,四季衣裳首饰,本就比外房大丫鬟更精细贵重,日常开销也大,还有胭脂水粉这些额外体面开销。”

月娘听罢,沉默片刻,目光在金钏儿和晴雯身上来回扫视,那笑意更深:“好,好一个“内房大丫鬟’!这章程定得妙!既全了体面,又分了权责,更把利害关系说得透透的。三两银子…嗯,值当!她们担着那样的干系,还要哄着老爷,给少了,倒显得我这个大娘刻薄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眼前两个如花似玉又心思玲珑的丫头,话锋忽然一转,带着几分促狭:“只是…金钏儿,晴雯,你们两个,如今不正是咱们西门大宅头一份儿的“内房大丫鬟’么?这章程,倒像是给你们自己量身定做的?”

金钏儿和晴雯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齐声道:“大娘!”

月娘哈哈大笑,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臊你们了。这章程既然好,那便这么定下!你们两个这“内房大丫鬟’的份例,从这个月起,就按三两走!再给你们一人配一个小丫头!”

“嗯,”月娘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引枕上,指尖轻轻敲着炕桌,“那这基本内院从人到事,算是齐备了。金钏儿,晴雯,你们两个,把这整个国公府的条陈,连同前面那些时辰琐事、等级月钱、赏罚规矩,都给我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地,再理一遍,眷写清楚。明日一早,送到我屋里来。”

“只是这每日里,从早到晚,人头攒动,各司其职,时辰上也得有个准绳,活儿也得落到细处才好。譬如几时起身?几时洒扫?几时传饭?几时熄灯?这些琐碎,国公府想必更是滴水不漏。”

晴雯大致说了一遍点头:“确实有章程随后我们细细写来,具体到每一处、每一日,还需各处的头儿根据实情微调,但大规矩不能乱。比如节令不同,起身时辰可略调;若遇主子寿辰、年节大宴,厨房、浆洗、针线等处需提前数日甚至半月安排,人手调度、物料采买更要加倍精细。再如护院巡逻路线,须得时常变换,口令暗号也要定期更换,方保无虞。”

月娘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仿佛亲眼看见那井然有序的宅院图景在眼前展开。

她长叹一声,满是服膺:“真真开了眼界!国公府百年的底蕴,全在这些滴水不漏的时辰分寸、毫厘不爽的琐碎功夫里!敲梆报时,热水传递,更添几分森严。有了这分毫毕现的章程,咱们西门家这棵大树,才算真正扎下了深根,任它枝叶再茂盛,也乱不了根本!

她笑道:“这西门大宅的方圆规矩,就从你们这两个“内房大丫鬟’亲手拟定的章程开始,立住了!”金钏儿和晴雯齐声应声。

晴雯最后道:“凡此种种章程,大娘可命人誉抄清楚,明示于二门内管事厅粉壁之上,使上下人等,日日得见,时时警醒。再择一二位公道的年长管事或积年老仆,专司稽查奖惩,定期向大娘回话。如此,赏罚信明,恩威并施,自然纲举目张,井井有条。”

俩人一番话如行云流水,将偌大一个宅院的人事、钱粮、规矩、赏罚,条分缕析,巨细靡遗。窗外日影已微微西斜,穿过软烟罗,在猩红毡毯上投下斑驳的光。月娘静静听着,脸上先是思索,继而舒展,最后竞浮起一种尘埃落定的欣然。

“好!好!好!”月娘连说了三个好字,以手抚案,眼中光芒闪动,“真真是国公府里历练出来的水晶心肝、玻璃人儿!这一番条陈,既周全又实在,该学的国公府气派,一点没落下;该省的浮华靡费,也掐得恰到好处。”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花朵般娇艳却又内蕴锋芒的丫头,扬声唤道:“小玉!把我妆奁匣子里那对新得的赤金累丝嵌珠丁香耳坠子拿来,赏给晴雯!再把前儿大官人得的那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取一只,赏给金钏儿!今日这“拜师礼’,你们当得起!”

晴雯与金钏儿慌忙又要起身推辞。月娘却已笑着摆手止住:“休要再推!这章程立下,省下的银子,怕够买几车耳坠镯子了!往后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都得念你们今日这份功劳!”

她长长舒了口气,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自语般轻声道,“这下好了…有章可循,有法可依,再不是一锅糊涂粥了,我再根据西门大宅具体情况改一改,老爷交给我的定要做好才是!”

却说大官人酒意微醺,坐着暖轿打道回府。轿子在府门前刚落下,小厮掀开轿帘,大官人正待举步,却见自家生药铺的傅掌柜坐着马车过来。

傅掌柜一眼瞅见大官人,赶忙抢上几步,深深作了个揖:“给大人贺初一大禧!愿大人新年财源广进,福寿安康!”

大官人下了轿,一股寒气扑面,酒意稍退。他见傅掌柜神色不对,此刻又非年节拜贺的正经时辰,心下便知有事,笑道:“傅掌柜,同喜同喜。这大清早的,不在铺子里照应,巴巴儿跑到我门首来,可是有甚么要紧事体?”

傅掌柜闻言,脸上的笑纹立刻垮了下来,凑近一步,压低了嗓子,声音里透着焦急:“大人,今儿个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小的开铺门就瞧见,正对着咱家生药铺的门脸儿,劈里啪啦一阵响动,竟……竞也开起一张生药铺来!门面比咱家的还要阔气三成不止!红绸子揭了匾,斗大的三个金字一“悬壶堂’!”大官人眉头一皱:“哦?开生药铺?这清河县里,多一家少一家,原也是常事。”他语气还算平静,但眼神已冷了下来。

“若只是寻常开张,小的也不敢惊动大官人!”傅掌柜急得胡子一翘一翘,“可这新铺子,忒也欺人!千挑万选,偏就开在咱家正对面!门板对着门板,柜台对着柜台!这……这分明是打擂台,要挤兑死咱们啊!”

大官人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认同。他心中也恼:这行当里各行各业自有规矩,讲究个和气生财,你好我好大家好!

便是竞争,也都隔着一段距离,少有这般针尖对麦芒,直接脸对脸开铺的。

即便是当初那孟玉楼,敢在布匹行里跟他别苗头,那也是她自家原本的布庄,不过添了些上等绸缎售卖,算不得直接冲撞。

可如今这“悬壶堂”,放着偌大清河县空阔处不选,偏生钉死在自家对门,这已非寻常买卖,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可知那东家是谁?如此不知死活!”大官人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冰碴子。

傅掌柜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小的使人打听了半日,风言风语,都说是……是狮子街花家巷子,那位花子虚花二爷府上的……李娘子!”

“李瓶儿?!”大官人瞳孔猛地一缩,酒意瞬间全无。

那妇人…这是要干什么?

因爱生恨?

和自己打对台?

正当大官人心头疑云翻滚之际,一阵“咯吱咯吱”的轿杠声响由远及近。只见一顶四人擡的青布小轿,在府门前稳稳落下。

轿帘一掀,下来的正是本县县丞。那县丞一眼瞧见站在门首的大官人,脸上立刻堆起十分恭敬的笑容,紧走几步上前,躬身作揖:“大人!下官给您老拜年啦!”

大官人拱手还礼:“客气了,同喜同喜。”

县丞直起身,脸上笑容未减,语气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低沉:“大官人,下官此来受县尊之令,正要报与您知晓一件要紧事。”

他左右瞥了一眼,见傅掌柜识趣地退开几步,才凑近大官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京里刚传来的消息……花子虚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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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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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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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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