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93 / 540 章11,235 字

“西...西门大人...”董通判觑着那踱步而来的大官人,腔子里那颗心直打鼓,浑身筛糠也似地抖,哪里还撑得起半分朝廷命官的威仪?

他此刻心如油煎,只忖度着:这般泼天血案,倘若是自家干的,朝廷那里如何搪塞?思来想去,竟只剩一条路

须得将眼前这些活口尽数抹去,再寻个由头将这院子一封了事。

虽则一时寻不出万全的借口,只要设法拖得几日,待尸骸处理,痕迹湮灭…总能找到个说法交代…他既能作此想,那西门大人何等样人,岂不更早存了此心?

这么说来,自己岂有命在?

正自魂飞魄散间,忽听“嘭”一声闷响,一条人影被西门府上铁塔一般的家将一拳搠得临空飞渡,掠顶而过,堪堪擦着他官帽!

那一路泼洒下来的血点子,热腾腾、腥扑扑,登时糊了他半脸。

董通判慌忙擡手一抹,黏腻湿滑,腥气直冲鼻窍,喉头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扑通!扑通!”

扭头看去,那两个随行的小吏,早已唬得魂灵出窍,软泥般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再看那四个把守院门的扬州府军卫,虽还强撑着持住长枪,却也是面如土色,腿肚子转筋,枪杆子都拿捏不稳了。

“大…大人!”董通判喉头滚动,挤出的声音带着哭腔,“下官今日眼也瞎了,耳也聋了,委实…委实什么也未曾得见,什么也未曾知晓啊!”他一面说,一面恨不得将身子缩进那身官袍里去。西门大官人踱至近前,面上春山含笑,慢悠悠道:“董大人说笑了。你自始至终在此坐镇,如何便能不知不晓?这岂不是欺天诳地之语?连本官都骗不了,如何救骗你自己。”

董通判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官帽下沿都咽湿了一圈,急煎煎辩道:“大人明鉴!下官这颗心…这颗心可一直是向着大人的啊!前番得知荣国府要来取林大人遗物,下官可是拚着前程不要,也硬生生将他拖住,使人报与大人知晓了…”

大官人笑容更盛,愈发显得莫测高深:“董大人既是如此用心为本官,此番更要你做个见证人,如何能眼瞎耳聋不知不晓呢?”

董通判被他这番言语绕得云里雾里,茫然问道:“下官…下官愚钝,万死…万死不解大人深意!”此刻,大官人依旧与他言笑晏晏,而场中却已是一片死寂。

董通判到底是见过些风浪的,强摄心神,总算从那惊骇中稍稍定下几分。

他偷眼四觑,只见西门大人手下那帮煞神,显是惯做这等勾当的行家里手,手法熟稔,分工明确,竟无一丝慌乱:

两人已狸猫般跃上墙头,伏在暗影里,眼如鹰隼,扫视着四方街巷动静。

几个剽悍家丁手法麻利,一一上前补刀。

除了那容颜绝丽被唤作三娘的女侍卫,寸步不离地紧随在西门大人身侧,还有那个一拳打得刚刚尸体非过自家头顶的铁塔巨汉,已反身将那院门“眶当”一声门死,如门神般杵在外头,显然是在把风断后,防着外人闯入。

董通判目光扫过这群煞气腾腾的汉子身上那套京东东路提刑司的公服,上头提刑两个白字清晰可见。若非他深知眼前这位乃是官家钦点、实打实的天章阁待制、执掌一路刑狱的五品大员,真要疑心是一伙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不知从何处扒了这身官皮,在此做下这桩没王法的勾当!

大官人目光如电,扫过地上瘫倒的小吏和那四个抖作一团的军卫,慢条斯理问道:“董大人,这几个…可都是“自己人’?”

董通判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哈腰:“不敢瞒大人!地上这个不中用的夯货,正是…正是卑职的内弟。”

说着,他转身走上前,恨铁不成钢地朝那昏迷的小舅子腰间不轻不重踢了一脚,“蠢货!还不快滚起来拜见大人!”

他身后那个先前一直磨蹭着拖延时间的小吏,倒也机灵,闻言如弹簧般蹦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抢地:““小的…小的叩见西…西门天章大人!”

大官人目光又掠过地上瘫软的小吏和那四个抖如筛糠的军卫,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董通判脸上便有些讪讪的,搓着手,腰又弯下几分,赔笑道:“回大人话,这几个…咳…也都是族中几房不成器的子弟,或是拐着弯儿的穷亲戚,这等没甚本事、只知钻营的货色,整日里围着下官府上苦求,要讨个出身。下官…下官也是没法子,”

他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世故,“倘若真把他们安插在紧要处,岂非是自毁前程,授人以柄?万般无奈,只得塞在这等清汤寡水、闲得发慌的冷灶衙门,干些跑腿交割文书的勾当,好歹…好歹也算给家中那黄脸婆和族里长辈一个交代,堵住悠悠众口,图个耳根清净。”

大官人听了,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缓缓颔首:“嗯,此乃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心道:这世上本就没有几个真正意义上的清官,水至清则无鱼不是白说,便连自己也做不到如此无视血缘族亲铁面无私的人,为人在世,七情六欲在所难免,不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起码喂把米还是少不了的。倘若月娘她那小弟,真个跪到自己跟前苦苦哀求,要讨个差事糊口,难道还能真撵出去?

少不得也得寻个无甚关隘、不痛不痒的去处,让他混几两俸禄银子,图个面上光鲜,肚里温饱罢了。”这位董通判起码是真正的能吏,知道不能让自家那些没用的玩意占据权柄高位。

董通判见大官人语气和缓,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了一丝。

“既如此,”大官人话锋一转,重又变得森然,“此事便好办了。”

他盯着董通判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需董大人辛苦一趟,与吕大人通个气儿,将此案“如实’上报朝廷便是。就说”

“摩尼教余孽,胆大包天,目无王法,竟暗中勾结扬州那些心怀叵测的士林巨室,黄昏夜边竞强闯扬州府衙库房重地,意图劫夺库银、焚烧卷宗,行那谋逆之举!”

“恰逢,”大官人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京东东路提刑司西门大人,以及朱汝功正携贾府来人贾琏,于衙署之内督办那林如海遗产交割一案。”

“朱大人领着军卫闻警即起,奋不顾身,率众与贼人浴血厮杀……奈何贼人凶悍,且早有预谋,朱大人等不幸力战殉国,壮烈捐躯!而西门大人带着手下浴血死战,方才斩杀摩尼教徒,此乃惊天血案,奏请朝廷严查这些士林大族,荡平妖氛!”

董通判听罢,脸上那点刚缓过来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争先恐后地从额角鬓边滚落,脊梁骨里飕飕地冒着寒气。

他心中骇浪滔天:“我的亲娘!这位西门大人…这位西门大人行事之狠绝,栽赃之大胆,真真是无法无天到了极处!这哪里是朝廷命官?分明是…分明是披着官袍的活阎罗!”

可这惊骇之余,一股冰冷的理智又迅速攫住了他一一不得不说,此计虽毒,却是眼下唯一能遮掩过去、且对他们最有利的法子!

只要吕大人那边肯点这个头,自己这边再咬紧牙关配合演戏,将这弥天大谎圆得天衣无缝,瞒天过海再简单不过。

至于那“摩尼教余孽”从何而来?去死囚牢里提几十个待决的囚徒,换上白衣,往尸堆里一塞便是。更妙的是,眼下吕大人正明里暗里盯着本地那几个根深蒂固、不太听话的士林大族,只等寻个由头动手只要这边案子一定,将那“勾结妖人”的屎盆子往那几家头上一扣,雷霆手段随之而至,人证物证俱成童粉,谁还能翻得出浪来?谁敢说个“不’字?

想到此处,董通判那狂跳的心竞渐渐平息下来,他深知,吕大人那边,也必然会同意的。

他们这些人,早已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日若不捏着鼻子认下这西门大人的毒计,这真相一旦泄露出去,明日朝廷追究下来,打乱了吕大人精心布局的大计不说,这西门钦差纵然该死,可自己与吕大人这顶乌纱帽,恐怕立时就要被摘了去,落得个“贬窜烟瘴,永不叙用”的下场!

正说话间,却听得不远处那贾琏的身子忽地微微一动,鼻息也渐渐匀称悠长起来,显是将醒未醒。大官人只朝身旁那扈三娘递了个眼色。

扈三娘会意,身影如鬼魅般飘至贾琏身侧,玉手并指如刀,在他颈后某处轻轻一拂一贾琏喉间“咯”一声轻响,刚聚起的那点活气儿立时散了,头一歪,复又沉入那无知无觉的昏黑里去。

董通判看得眼皮直跳,指着贾琏,声音发颤:“大…大人,那…这位国公府贵人…?”

大官人这才转过脸,嘴角噙着一丝冰碴子似的笑意,浑不在意道:“他么?不过是个被本官打昏了的可怜虫罢了。从头到尾人事不知,按咱们方才议定的说便是,他能如何?”

“难道单凭他一场大梦初醒的臆想,就敢红口白牙地污蔑当朝五品钦差大员、扬州知府吕大人,连同扬州通判一一串通一气,谋害了朱家公子?却又留他的性命?”

大官人嗤笑一声,语带讥诮,“这动机何在?好处何来?人证物证又在何处?这等荒谬绝伦的疯话,漫说是朝廷,便是街头的贩夫走卒,又有哪个肯信?更何况咬出自己擅自调动江南应奉局的军卫对他又有何好处。”

“更何况,我还有还有后手与董大人交代!”

董通判听罢,胸中那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丝缝隙,不由得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后背官袍已是湿透冰凉。

他心中暗叹:“这位西门大人…真真是刑狱里滚出来的活阎王!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绝,算无遗策,滴水不漏!”

“好了,”大官人笑容一收,摊开手掌,“林大人那遗产的交割文书,董大人这便予了我吧。此间残局,就有劳董大人费心料理了。”

董通判如蒙大赦,巴不得这尊煞神立时消失才好!他忙不迭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却沾了点点暗红污渍的文书卷宗,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大官人接过,随意翻了翻,揣入袖中。刚欲转身,却又似想起什么,朝董通判招了招手,交代后手。董通判心头一紧,不敢怠慢,慌忙哈着腰凑上前去,将耳朵恭顺地贴向大官人唇边。

只见西门大官人脸上又浮起那抹令人心胆俱寒的笑意,嘴唇微动,低低说了几句极短、极轻的话。刹那间!

董通判如遭五雷轰顶!方才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皮由白转青,再由青变灰,最后一片死灰!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魂魄都似冻僵了!

直到西门大官人带着扈三娘和一众煞神悄然离去多时,直到小舅子带着哭腔连声呼唤“姐夫…姐夫…”,董通判依旧泥塑木雕般戳在原地,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

“噗通!”

他终于支撑不住,两腿一软,烂泥般瘫坐在地,官帽歪斜,狼狈不堪。

他那小舅子吓得手足无措,只会哭喊。

可董通判什么也听不见。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翻来覆去,只剩下西门大官人附耳低语时那几句话,他要干的事情,一旦走漏了风声,足以将他和吕大人九族碾为童粉、永世不得翻身!

“完了…全完了…”一个绝望的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嘶吼。他眼前阵阵发黑,心神彻底涣散,最终只余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脑子里都是这位西门大人要自己转告给吕大人说的话和要做的事,这..这这这一

这和造反谋逆…有何区别?有何区别!!

他瘫坐在冰冷粘腻的血污地上,恍然惊觉:自己和吕大人,哪里只是上了条贼船?

这分明是条直通幽冥血海的鬼船!船已行至茫茫苦海中央,回头不见岸影,向前不见日光。他们已被牢牢锁死在这船底舱中,再也别想回头了!

而大官人带着一众煞神,踏着满地狼藉往回走。他侧过脸,对紧随其后的王禀笑道:“王将军,本官方才行事,没惊着你吧?”语气轻松,仿佛方才那血雨腥风不过是场儿戏。

王禀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抱拳行礼,动作规整得如同标尺量过:“大人言重!那日卑职亦在校场上,亲眼所见大人是如何行事的,定然有卑职不该问的计划!卑职是军人,只知军令如山,令行禁止!该问则问,不该问的,卑职眼也瞎,耳也聋!”

“好!”大官人朗声一笑,拍了拍王禀铁铸般的肩膀,“走,先回院子!”

待到马车鳞鳞驶动,车厢内只余西门大官人与扈三娘二人。

车帘垂落,隔绝了外间血气。方才还煞气逼人的扈三娘,此刻却像换了个人,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跪倒在大官人膝前猩红的地毯上。

她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欺霜赛雪的俏脸,此刻笼着一层不安的薄云,杏眼含波,樱唇微抿,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楚楚之态。

“老爷……”她带着的颤音,臻首低垂,露出一截玉雕般光洁的后颈,“奴…奴家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那姓朱的狗官…奴家能留他一条狗命的.……”

她说到这里,银牙暗咬,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恨意,“可那狗官一双招子竟敢…竞敢那般下流腌膦地在奴家身上刮来刮去!奴家一时气冲顶门,脚上劲道便…便没收住……”

大官人斜倚在锦垫上,手指轻轻敲着紫檀扶手。他自然知道这绿林出身的娘子最恨淫邪之徒,更记得她当初废掉高俅家那小衙内时也是这般狠辣。

他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嗯,计划里,确实没打算立刻要了朱汝功的性命。”

此言一出,扈三娘身子猛地一颤!

她霍然擡头,那双剪水秋瞳里顷刻间便蓄满了泪水,在长而密的睫毛下滚来滚去,泫然欲滴。她丰润的唇瓣微微哆嗦着,自责与惶恐交织,一张原本英气逼人的脸,此刻梨花带雨,竟显出十二分的娇柔与惊心动魄的美艳来。

这平日里杀伐决断、令敌胆寒的女罗刹,此刻却褪尽了英气,只余下一身勾魂夺魄的艳肉。她双膝深深陷入绒毯,腰肢塌软,丰臀高撅,那对健美大腿一旦维持着力,便是这么圆润松软,一挤压,腴肉溢出更显饱满。

一张妩媚的俏脸仰着,杏眼含春,樱唇微启,嗬气如兰,那泪珠儿还在长睫毛上挂着,更添娇怯。“老爷……”她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哭腔,“奴家知错了……求老爷重重责罚……”

大官人展颜一笑,伸手用指背轻轻拂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颗泪珠,温言道:“听我说完。”他手指顺势滑下,捏住了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仰面直视自己,大拇指在她滑嫩的脸蛋上抚摸,声音带着磁性,

“虽说计划不是杀他……但就凭着三娘子,这颗……向着老爷的心,老爷便是有天大的计划,为爷心尖上的三娘子改上一改一一又有何妨?敢觊觎爷的女人,死千次都有多!”

“老爷一!”扈三娘如闻纶音,心头那块巨石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感激与一种被极度宠溺的眩晕感。

“奴家这辈子被老爷疼,三娘子真真快活死了!”她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整个柔软丰腴的身子便如乳燕投林般,带着香风扑进了大官人怀里,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大腿的绸缎衣料上,泪水瞬间濡湿了一片。

“这才到哪里,怎得就快活死了,还有更快活的你还未体会呢!”大官人笑道,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颤栗,一手揽住她柔韧有力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缓缓抚上她浓密如云的青丝。

他的手指插入那冰凉顺滑的发丝深处,带着掌控一切的力度,不轻不重地按揉了几下,接着用力一按:“老爷是要好好罚你。”

扈三娘闻言猛地从大官人腿上擡起头来,泪痕未干,却已噗嗤一声绽开一个媚态横生的笑靥,眼波流转间,那顺从之意几乎要滴出水来。

“奴家遵命!”她声音又软又糯,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抗拒,说完,竟又温顺无比地将那依旧带着泪痕的俏脸,轻轻贴回大官人膝上,像只终于寻到归处的猫儿。

这边大官人马车香艳往回走,那边董通判魂不附体,赶紧派人密报扬州知州吕颐浩吕大人。得了心腹飞马密报,这吕大人只惊得三魂出窍!

他素来是位雷厉风行能吏,此刻更是半点不敢耽搁,连官轿都嫌慢,直接点了几名贴身得力的长随亲信,让他们带齐人手,跨上快马,风驰电掣般扑向那血腥之地!

到了现场,吕颐浩一双鹰目如电,扫过满地狼藉与那朱汝功血肉模糊的尸首,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事已至此,说那些个虚头巴脑的场面话,纯属多余!

吕颐浩甚至顾不上与那呆若木鸡的董通判打个招呼,立刻叉开双腿,如渊淳岳峙般站在院中,一道道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布置停当,他方转向面无人色的董通判,淡定自若带着肃杀之气:“董宪司,事已至此,担心也于事无补,且事有正反,这西门大人胆大妄为之举,反倒能廓清迷雾,坐实扬州城中士林大族勾结妖邪之罪,助此铁案铸成!消息一出,城里那些素日里道貌岸然、实则与摩尼教勾连不清的缙绅名流、盐漕巨贾,必如惊弓之鸟,阵脚大乱!此正乃……”

他眼中寒芒一闪,右手微擡,做了个“收网”的隐晦手势,“……我等肃清妖氛、整饬纲纪之良机!彼辈自乱,方便于我等雷霆手段,犁庭扫穴!”

言毕,吕颐浩习惯性地微顿,目光自然转向董通判,静待这位素来配合默契的副手,或补充细节,或领命督办。

然而,周遭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吕颐浩眉头微蹙,一丝不悦与疑窦掠过心头,侧目凝神望去。这一望,却见董通判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宪司的体统?

面色灰败如蒙尘之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无光,整个人似被抽空了精气神,形销骨立。董通判望着这位合作已久的上司,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跟跄着挪到吕颐浩身侧。

他凑得极近,用尽全身气力,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细若蚊纳、却字字如刀的密语,将西门大人临走前那番石破天惊的谋划,和盘托出。

“什……什么?!”

吕颐浩脸上的冷酷和掌控瞬间崩裂!

方才还指挥若定、渊淳岳峙的身躯猛地一晃,他那张保养得宜、颇具官威的脸,先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接着又因极度的震惊和荒谬而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

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死死盯着董通判,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确认这并非梦魇!

“他真..真如此说?”

董通判苦笑着点点头。

“他……他……”吕颐浩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还有什么是这位西门大人不敢干的!”

他连说了数遍,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仿佛除了这四个字,这世上已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形容西门大人那番谋划的胆大包天、丧心病狂的计划!

然而!

就在这排山倒海般的恐惧和荒谬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之际,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隐秘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干的好啊!!!

无法无天?

嗬……此四字,焉能道尽西门天章之万一!

这位西门大人..真真是,吕知州忽然想到一句市井俚语:

真真是:

阎罗桌上抢供果,城隍庙里拆梁柱

而大官人一路车马劳顿,带着几分未散的煞气与一-疲惫,回到了自家那守卫森严的院子。饶是她扈三娘双手能使得泼风也似的双刀,提气运功时寸劲收发自如,可其他功夫,却非一朝一夕能成,更遑论那等口若悬河舌绽莲花了。

大官人不由得心头浮起那阎婆惜的影子来。那阎婆惜天赋异禀,果然不是扈三娘这等只凭一股子蛮劲儿和顺从心意,随便练练便能娴熟的。

马车刚在二门内停稳,帘子一掀,早有心腹小厮玳安在车辕旁垂手侍立,一张机灵的脸上堆满了恭敬。见自家老爷下车,玳安赶紧小步上前,深深作了个揖,带着一股子邀功的兴奋劲儿:“大爹,这些天苗家那些绸缎庄、绣房桑田等一系铺面、库房、账本,连同那些积年的老伙计,都原封未动地圈着呢!只等大爹派个得力的人去接手,便是源源不断的活水银子!”

玳安顿了顿又说道:“小的带人把那苗家宅子里里外外,掘地三尺!果然掏摸出好些个黄白硬货!金锭子、银元宝、散碎珠宝,拢共折算下来,足有二万两有余的浮财!啧啧,真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苗家,果然是扬州城里排得上号的肥羊!李氏说,若非那苗青狗急跳墙,为了钻营门路,短短时间不知填进去多少真金白银孝敬上官、打点关节,只怕这数目……嘿嘿,还得翻上一番!”

大官人听着玳安这一连串的报喜微微点头。

玳安觑着自家老爷脸色,小心翼翼探问道:“爷,那苗青并刁氏一伙腌腊泼才,还有那些个助纣为虐的管事们……如何处置?是寻个僻静处埋了,还是…交给扬州衙门…”

大官人闻言缓缓摇头:“急什么?这群人……命还长着呢。”

他负手踱了两步,目光投向庭院深处摇曳的竹影,“钩子,老爷我已然下了。饵够香,线够韧……就等着那暗处的鱼,自己撞上来,狠狠咬钩!”

玳安听得似懂非懂,不敢再问,喏喏退下。

夜幕此刻。

在那京城崇礼坊深处,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府邸。

此处不似西门府邸的金玉满堂,却自有一股清贵气象。

然而,这满室的书香雅韵,却被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阴霾所笼罩。

翰林学士叶梦得、太子詹事耿南仲、枢密直学士吴敏,四位执掌清要人物,分坐几旁,却是个个面沉似水,如同戴了铁铸的面具。

案上名贵的乌牛早,作为元宵后头一茬江南名茶,被加急送往京城厚,早已泡在了诸位达官贵人的茶壶中,而此刻已失了热气,更无人有心思啜饮。

叶梦得率先打破了死寂,他强压着胸中翻腾的焦灼,目光灼灼地投向耿南仲:

“耿公!我代表江南士林求上门来,那扬州之事,已是火烧眉毛!西门那市侩竖子竟敢在画舫抓我等士林子弟,如今扬州几大士族,人人自危,根基动摇!此乃我江南士林之浩劫!詹事身居东宫要职,深得太子信重,何不速速入宫,恳请太子殿下出面,上奏官家,施以雷霆手段,弹压此獠,救扬州士族于水火?”“糊涂!”耿南仲须发微张,眼中射出凌厉的寒光,喝道:“叶学士!你也是两榜进士出身,饱读经史,怎地如此不晓事?!这等涉及地方豪强倾轧、血腥仇杀、更可能牵扯到摩尼教余孽的腌腊事体,岂是能轻易拿到太子殿下面前分说的?”

他站起身,在书案前急促地踱了两步,官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太子殿下何等身份?国之储贰,万民仰望!其清誉名节,重于泰山!此事沾上一个“私通邪教’的边儿,便是泼天的污水!你让殿下如何置喙?难道要殿下为了一地士绅的利益,去担上一个“结交地方豪强、干预刑名’的嫌疑?甚至……被牵扯进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教案中?”

“最重要的是一一”耿南仲猛地回头,沉声道:“叶兄!你须明白,殿下他纵是千般万般与我等心意相通,站在旧党清流一边……可他终究姓赵!这江山社稷,才是他姓赵的根本!许多事,尤其这等事绝不能让他知道分毫!”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叶梦得瞬间面色灰败,颓然跌坐回椅中。

他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世家巨族根基被掘的恐惧与无力:“可……可我叶家虽根基在吴兴,扬州一脉亦是经营数代,乃是族中一支命脉所在!扬州,天下第一等膏腴之地,盐漕咽喉,商贾云集!此番若被那西门借机坐实了勾结摩尼教的罪名,我叶家在扬州的那些万亩膏腴田亩、十几处临河码头、连同那钱庄、当铺、丝行……尽皆要落入官府之手,抄没充公!”

“这……这岂止是断我一臂?简直是掘了我叶氏一族的根基!更遑论族中那些在扬州书院进学、已有了功名在身的子弟,皆是我族中翘楚,若被牵连入罪,前程尽毁,清名扫地!这……这叫我如何向祖宗交代?!”

他声音哽咽,眼中已有血丝。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耿南仲与吴敏皆沉默不语,眉头紧锁,显然各自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叶梦得见二人不开口,心中更是绝望,目光转向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李守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道:“李祭酒!您……您难道就不忧心?您在扬州的那一支分族,虽不如金陵本家显赫,可也是累世书香,产业丰厚!此番若扬州有失,他们岂能独善其身?唇亡齿寒啊,李公!”

李守中闻言,缓缓睁开双眼,他并未直接回答叶梦得,而是转向耿南仲,双手拱起,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同僚之礼:“耿公,犹记得数年前詹公代表殿下,暗中联络南北士大夫巨族并元祐臣僚,共商对抗蔡京老贼“新法’荼毒之策。彼时定下三策,言犹在耳。”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

“其一,去其爪牙,尤断新进!剪除蔡京党羽,尤其是那些根基浅薄、依附其势而骤得高位的新贵,断其新生羽翼,使年岁已老的蔡京童贯等人在朝堂后继乏力。”

“其二,借力打力,肃清盐漕!逼迫江南林家清贵探花郎,巡盐御史林如海上奏天听,刺破官家体面,不得不整饬两淮盐政,涤荡积弊!江南,此乃蔡京一党在江南命脉所系,斩断其伸向盐漕的触手,则彼辈在江南盘根错节的门生故吏、利益根基,必遭重创!”

“其三,驱虎吞狼,再造乾坤!暗中积蓄民怨,助那摩尼教圣公方腊起势,使其成为燎原之火,将江南那些依附蔡党、盘踞多年的污吏冗员,尽数焚毁肃清!两败俱伤,江南官场为之一空!”

“此三策并行,环环相扣。则朝堂之上,蔡京一党元老必因根基动摇而退,新晋之辈皆出自我等清流门下!”

“江南之地,旧吏尽扫,新官上任,无论是否为我所用,欲掌控这天下财赋之渊薮,税赋之根本,岂能不仰仗我江南士林大族之力?如此,则纲纪可振,权柄可复,我元祐重起!”

他话锋陡然一转:“然……如今呢?唯有第一策,尚在勉力推行。那第二策……随着林如海巡盐御史暴毙扬州,功败垂成!”

“这第三策,驱虎吞狼,再造乾坤,更需数年蓄养其力、积蓄火种……如今扬州若被西门此獠借机坐大,清算我士林大族…则这第三策,怕是火种未燃,反遭倾盆之雨!江南士林根基动摇,人心惶惶,何谈摩尼蓄势?何谈乾坤再造?更何谈元祐重起!”

一番话说得耿南仲和吴敏对望,知道不给个说法,这南北士大夫怕是要心有芥蒂。

吴敏撚着颌下几缕稀疏的胡须,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沉声说道:“非是我等不念同乡之谊,坐视不理。明日朝堂之上,我等自然要发动清流言官,群起而攻之!定要参那西门屠夫一本!告他假借钦差权柄,擅专江南,不务查案正途,反行构陷士绅、罗织罪名之实!此獠行径,人神共愤,岂能容他如此放肆?!”他话锋一转,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忌惮,声音压得更低:“然……吴某所虑者,此獠既敢如此肆无忌惮,悍然动手,想必……手中已攥住了我等某些把柄!或是书信,或是人证,被他拿了铁证!”“蔡京、童贯等辈,皆是老奸巨猾、心狠手辣之徒,正愁寻不到我等破绽。此番得了如此良机,岂会放过?定会借题发挥,在官家面前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官家向来宠信这等奸臣,若见西门真能“破获’邪教大案,只怕更为偏袒!”

此言一出,叶梦得与李守中俱是面色铁青,一时竞无言以对。

李守中心中倒无太多切肤之痛,他膝下无子,唯有一女,族中根基多在金陵,扬州一支不过是旁系枝叶,纵然受损,亦难伤其根本。

叶梦得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额上青筋隐隐跳动,声音都变了调:“那……那依吴公之见,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等扬州士林,被那市侩屠夫连根拔起不成?到底该如何是好?”

“叶公李公莫急!”耿南仲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接过话头,声音沉稳:

“吴学士深谋远虑,所虑甚是。明日廷争,乃彰我士林清议,阻其凶焰,此为先声夺人。至少……也要逼得官家给那西门屠夫施压,令他投鼠忌器,不敢再肆意株连,此为“争’!”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叶、吴、李三人,声音陡然转冷:“然,欲解此燃眉之急,彻底消弭祸患于无形…你们须得去找一个人!”

“找谁?”叶梦得急问,李守中也凝神看来。

“扬州知州一一吕颐浩,吕大人!”耿南仲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此公,出身北地大族,南迁未久。其身份微妙,虽非蔡京嫡系门生,却也算得蔡党门下,更兼“北人’之身,在尔等根深蒂固的江南士林眼中,始终是个难以真正融入的客族!想必他心中,正苦于寻一个站稳脚跟、融入江南核心的契机!”他顿了顿,“这不正是天赐良机于他,亦是我等脱困之梯?只要与他密议,许他江南士林心的认可,乃至朝中奥援作为交换,他一方大员,执掌扬州府衙,治理地方多年,于调和鼎鼎、转圜事机之道,自有老成持重之谋,这上下其手、移花接木的手段岂是等闲?”

“只要他愿意,自有法子将此惊天大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将那些勾结摩尼邪教的罪名,寻几个无关痛痒的替死鬼,或是早已破落的旁支小族,推出去了结此案,给朝廷一个「圆满’交代。至于牵连贵府根基、危及族中子弟前程这等祸事……吕大人坐镇府衙,自有手段将其消弭于无形!至少,足以保全各家根本,不至于伤筋动骨!”

这太子詹事耿南仲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

叶梦得与李守中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同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叶梦得激动地站起身,对着耿南仲便是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感激:“耿公!高见!真乃洞烛机先,救我等于水火!此恩此德,江南士林永志不忘!”

李守中也肃然拱手,郑重道:“耿公运筹帷幄,化险为夷,李某佩服!”

书房内气氛稍缓,但叶梦得想起那西门,心头恨意又起,咬牙道:“只是……那西门屠夫,行此酷烈手段,构陷忠良,难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此等市侩竖子崛起于朝堂?诸公,我可听闻他钻营的是蔡京的门路,虽说未曾收入门生,可此獠不除,终是我等心腹大患!”

李守中闻言,脸上却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他捋了捋须,慢悠悠道:“叶学士稍安勿躁。我等早有准备,此獠……蹦跳不了多久了。”

“其人在清河县时,跋扈乡里,草菅人命,贪赃枉法,强占民产……桩桩件件,累累恶行,我等早已着人暗中收集!且已有苗家大户冤案,交予那李纲李大人!以李伯纪之性情风骨,见如此骇人听闻之劣迹,岂能坐视?定当愤然上奏,弹劾不休!”

他眼中精光一闪,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更何况……那清河县下,还埋着关乎他身家性命的一钩!已然到了烈火烹油之时,只要那西门咬钩,任他有通天手段,蔡京有回护之心,也难逃天网恢恢!届时,新账旧账一起算,管教他……登高跌重,粉身碎骨!”

耿南仲与吴敏皆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冷峻笑意。

叶梦得这才恍然大悟,心中块垒顿消,亦随之浮现出一丝期待。

书房内,方才的沉重压抑,已被杀机所取代。

正所谓:官场似海风波恶,一步行差万仞渊!

那远在江南耀武扬威的西门大官人,在他们这些年士大夫心中,此刻仿佛已成了这盘大棋中,一枚即将被轻易碾碎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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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39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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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4 / 6 书籍详情
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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