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34 / 540 章7,458 字

殿内沉闷的空气被一声沉重悠长的更鼓声撕裂一一四更天了!

官家在宫人簇拥下缓步踏入殿中。

“恭贺官家新禧!万福金安!”殿内众人齐刷刷跪倒,山呼之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都平身吧。”官家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又是一年新春,愿天佑我大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了前排的太子和三皇子身上。太子赵桓率先出列,行了大礼,声音恭谨:“儿臣恭贺父皇新禧,愿父皇龙体康泰,福寿绵长!”官家淡淡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目光并未在太子身上过多停留,仿佛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流程。这敷衍的态度让太子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但他只能死死低着头,将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紧接着,郓王赵楷从容出列,眉眼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意气风发,同样行了大礼,声音清朗有力:“儿臣恭贺父皇新禧!愿父皇圣心永驻,我大宋江山永固!”

官家的目光落在赵楷身上,那原本疏离的笑容瞬间真切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赞许和得意。他擡手虚扶,笑道:“好!楷儿起身!朕听闻你解试拔得头筹?好!这才是我皇家子弟该有的风范!没辱没了祖宗文脉!”语气中的亲昵与对太子的冷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赵楷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躬身道:“儿臣惶恐,全赖父皇教诲,得父皇风华之一二,不过一府之地得解试,得中也是顺理成章,不敢当父皇如此盛赞。”

“好!好个顺理成章”官家笑着摆摆手,竟离席走了几步,来到赵楷面前,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的儿子,当有这份才情和傲骨!解元只是开始,来年春闱省试、殿试,也给朕拿个“三元及第’回来!虽说不能公告天下,但也让满殿文武瞧瞧,我赵家麒麟儿的本事!”

赵楷眼中精光一闪,腰杆挺得更直,朗声道:“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厚望!”

这一幕落在太子眼中,低垂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骇人的青白,袖中的手剧烈颤抖着。官家满意地点点头,又随意勉励了其他几位皇子几句,便在主位坐下。

五更鼓急!

天边已透出鱼肚白。沉闷而宏大的钟鼓声自宫门次第传来,响彻整个汴京城。一年一度最隆重的元旦大朝会正式开启!

外朝,宣德门外,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如同沉默的森林。随着净鞭三响,宫门洞开,百官鱼贯而入。

内廷,皇后所居的坤宁宫前,同样冠盖云集。

所有在京有品级的外命妇公侯伯夫人、诰命夫人等,皆按丈夫或儿子的品阶盛装列队。

珠翠环绕,锦绣辉煌。

贾母身着超品国公夫人的诰命礼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同样盛装的王夫人、邢夫人等搀扶下,站在属于荣国府品阶的位置上。

妃嫔们早已按品阶侍立在坤宁宫正殿两侧,如同两排沉默而华丽的壁画。贾元春站在贤德妃的位置上,位置靠前,却依旧隔着御阶、珠帘和重重人影。

坤宁宫门缓缓打开,皇后凤冠翟衣,仪态万方地接受命妇朝拜。

“臣妇(妾)等恭贺皇后娘娘新禧!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整齐划一的贺颂声响起。

贾元春的目光,越过前方妃嫔的肩头,越过侍立的宫女,看到跪拜在命妇群中的那个熟悉身影一一她的祖母贾母!

祖母!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所有的委屈、悲苦、思念,在这一刻决堤。

直到礼毕,命妇们依次退出,贾母的身影随着人流缓缓消失在宫门之外。

大庆殿内,百官朝贺已毕。官家高踞御座,接受完山呼万岁,脸上带着一丝例行公事后的疲惫。众臣退下后,官家留下了蔡京。

“蔡卿,”官家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卿年事已高,为国操劳多年,实属不易。”

蔡京深深一躬:“老臣……谢官家体恤!元旦大朝,乃君臣共贺新元、昭示天下太平之盛典!老臣虽朽迈,蒙官家不弃,忝居首辅,位列三公!此等大典,老臣岂敢因一己之衰朽而废人臣之礼!”官家点点头:“蔡卿忠心可嘉,准了便是。”他目光随意地飘向大殿后方,问道:“你家老五,可来了?”

蔡京连忙躬身回答:“回官家,犬子蔡伟,正在殿末随班朝贺。”

“嗯,”官家点点头,语气变得随意,甚至带上了一丝对爱女才有的温和,“今日佳节,宫中也热闹。让他不必拘礼了,散了朝,去后苑寻福金说说话。俩人也该多亲近亲近,熟悉熟悉。去吧。”蔡京连忙替儿子谢恩:“老臣叩谢官家天恩!”

玉宸殿的暖阁内,灯烛煌煌,暖香如雾。

蔡修垂首肃立,额角微汗。

他刚被内侍引入,便见茂德帝姬赵福金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身素绫寝衣,外罩银狐裘比甲,青丝半挽,正由宫娥卸去钗环。显然是被扰了安寝,她面笼薄霜,眉宇间凝着不耐。

“臣蔡僮,奉官家口谕,特来向殿下请安。”蔡僮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眼风扫到赵福金心中狂喜,如此绝美,比京城几大名姬还要美上一层。

赵福金懒懒擡眸,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蔡伟,”她唤他的名字,不带丝毫温度,“你,喜欢本宫么?”

蔡僮猝不及防,仿佛被这直白的问题烫了一下,猛地擡头,脸上瞬间涨红,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殿……殿下!这……殿下天人之姿,风华绝代,冠绝大宋,天下……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慕?臣……臣·………”

“我问的是你,”赵福金不耐地打断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蔡伟被她逼视得呼吸一窒,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背,脸上挤出一个自认风流倜傥的笑容,广袖一拂,躬身道:“殿下此言,折煞臣了。殿下乃九天明月,臣唯有……无限仰慕,心向往之。”

赵福金眼波微横,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角,心中冷嗤:果然是个没胆的俗物!这世上除了……除了我那“好人儿”,皆是这般畏畏缩缩,连句真心话都不敢吐露的懦夫!

她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波:“哦?仰慕?那……倘若本宫心中,早已有了旁人呢?”

蔡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股强烈的自负取代。

他站直身体,下颌微擡,眉宇间流露出世家子弟特有的矜傲与笃定:“殿下说笑了。”

他语速放缓,带着无以匹敌的自信,“臣虽不才,然自幼承家学,熟读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敢说样样精通,却也略知一二。放眼汴京,乃至大宋,能与臣论道比才者,屈指可数。”他目光灼灼,直视帝姬,“殿下心中若真有人选,不妨请出一见,臣愿与之切磋一二,或能令其……知难而退。殿下亦可随意考较臣之才学,臣必当奉陪。”言辞间,尽显对自身才学的骄矜与对那“莫须有”情敌的轻视。

赵福金坐直身子,渐渐浮起一丝玩味,脸蛋露出笑意。

看得蔡修双眼发愣,如此绝色,恍若乌云散开一轮当空皎月!

赵福金大大的眼珠溜溜一转,嘿嘿,跟我家大好人比?

嘻嘻!!!

“蔡伟,”她温柔的说道,“陪本宫玩个游戏解解闷儿如何?”

蔡修心头一喜:“殿下但请吩咐。”

赵福金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厚毯上,无声地走到墙边一处多宝格,竟从上面取下一条油光水亮、用熟牛皮细细编织、手柄缠着金丝的马鞭!

她掂了掂鞭子,回头冲着蔡修嫣然一笑,那笑容在灯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透着股子邪气:“简单!你呀,用这条汗巾子蒙上眼睛,”

她随手从榻上抓起一方熏得喷香的苏绣汗巾丢过去,“拿着这鞭子,在这暖阁里追我。听我的声音,看你能不能抽到我?嘻嘻,好玩吧?”

蔡修一听,魂儿都吓飞了一半!让他蒙着眼拿鞭子抽帝姬?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他连连摆手:“殿下!殿下饶命!臣万万不敢!此乃大不敬!臣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敢伤殿下分毫啊!”

“啧!没劲!”赵福金小嘴一撇,满脸扫兴,拿着鞭子无聊地甩了甩,破空声“咻”地一响,吓得蔡修一哆嗦。

眼中却闪着更加兴奋的光,“你若是不敢不如这样,现在,本宫蒙眼,你来躲!”

“什……什么?”蔡障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

赵福金俯视着他,吐气如兰,带着一丝挑衅:“本宫都敢让你抽,你倒不敢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她直起身,环视着这间极宽敞、陈设繁复的暖阁,红唇微启,语气带着蛊惑:“再说了,你看看,这屋子多大?屏风、桌案、多宝格、锦帐……能躲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连这点胆色都没有?还是……”“快点!汗巾给我!”赵福金不由分说,一把抢过那汗巾,利落地蒙在自己眼睛上,系了个结结实实。她掂了掂手中的鞭子,红唇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现在,轮到你了,可要躲好哦,本宫……来喽!”蔡伟看着帝姬蒙着眼站在那里,虽然看不见,但那姿态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母豹子。他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恐惧,慌忙就想往最近的屏风后躲。

然而,晚了!

赵福金耳朵微微一动,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手腕一抖,那鞭子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咻一一啪!”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抽在蔡修刚刚迈步的小腿上!

“嗷!”蔡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一个起趄,差点摔倒。

那鞭子力道奇大,隔着厚厚的冬衣直透皮肉,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这边!”赵福金听声辨位,又是一鞭,这次抽在蔡伟撅起的屁股上,力道更沉!上好的湖蓝缎面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丝绵。

“啊!殿下饶命!”蔡伟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地扑向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底下。“躲?看你能躲到哪里去!”赵福金嗤笑一声,莲步轻移,动作竞比睁着眼时还要灵巧几分。她仿佛能“听”到蔡僮粗重恐惧的喘息和身体摩擦地毯的声音。手腕翻飞,那鞭子如同长了眼睛,角度刁钻狠辣。

“啪!”抽在蔡修探出桌外想换个位置的胳膊上。

“咻啪!”鞭梢扫过桌面,带倒一个茶盏,碎瓷声中准确地抽中了蔡修拱起的后背。

“哎哟!”蔡僮吃痛,从桌子另一侧滚了出来,想往那垂着厚重锦帐的拔步床后面钻。

赵福金耳朵微侧,听着他狼狈的滚动声和压抑的痛呼,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红晕,鼻尖也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娇叱一声:“哪里跑!”鞭影如电,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啪!”抽在肩头。“啪!”抽在大腿外侧。“啪!”一鞭子极其刁钻,竟从锦帐缝隙钻入,狠狠抽在蔡修撅着躲避的屁股蛋子上,力道之大,直接抽裂了裤子,留下一道鲜红的檩子!

蔡修被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在这暖阁里东躲西藏,钻桌底,拱屏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无论他躲到哪里,那追魂索命般的鞭子总能精准地找到他,而且一下比一下重!

暖阁里一片狼藉,碎瓷、倒地的凳子、扯落的帐幔……伴随着蔡隆杀猪般的惨叫和赵福金兴奋的娇叱。门口侍立的那两个大丫鬟,听着里面劈啪作响的鞭声和蔡障不似人声的嚎叫,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直转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再这么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蔡僮被打死了,她们也脱不了干系!

其中一个机灵点的,猛地吸了口气,也顾不得规矩了,提高声音,带着哭腔朝里面喊道:“殿下!殿下!时辰快到了!该……该去给贵妃娘娘晨省请安了!迟了怕娘娘怪罪!”

鞭声骤停!

暖阁内,赵福金正抽得兴起,香汗淋漓,寝衣后背都湿了一片,紧贴着玲珑的曲线。

那蒙眼的汗巾下,鼻翼翕动,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未尽兴。听到丫鬟的喊声,她意犹未尽地“啧”了一声,一把扯下蒙眼的汗巾。

眼前景象让她微微一怔,随即撇了撇嘴。

只见暖阁如同遭了劫匪,蔡伟蜷缩在拔步床最里面的角落,瑟瑟发抖,身上的衣裳几乎成了碎布条,东一道西一道地挂在身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高高肿起的紫红色鞭痕。

赵福金顺手将鞭子丢给旁边一个吓得快晕过去的小丫鬟,拍了拍手,气喘吁吁地抱怨道:“真没劲!这么大地方都躲不掉,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扫兴!”

她看也不看那角落的惨状,径自吩咐:“带他出去。备水,更衣,往母妃处请安。”

望着蔡僮踉跄得背影,赵福金小嘴儿一撇,粉嫩嫩的舌尖儿飞快地吐了一下,小巧的鼻头皱得像颗水灵灵的蒜瓣,对着蔡修做了个十足十的鬼脸。

还什么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坐而论道,有什么用!

啐!本帝姬嫁入又不是嫁给那些死物!

连陪本帝姬玩一玩都做不到还吹破天!

哼!连好人儿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蔡伟是被两名相府心腹家丁半扶半架着擡回书房的。蔡京正与大管家对坐,忽见儿子如此情状闯入,惊得霍然起身!

只见蔡修去时衣冠楚楚,归来时形同乞丐!

一身御赐的贡锦袍服碎裂褴褛,仅余布条挂身,裸露的肌肤上鞭痕交错,紫胀高凸,多处皮开肉绽。“降儿!”蔡京瞳孔剧震,几步抢上前,“何人如此大胆?!”

蔡伟见到父亲,涕泗横流:“父亲!是……是茂德帝姬!她……她以鞭笞为戏!儿……儿几被她打死!父亲!这门亲事……求父亲做主退了!儿宁死……宁死也不敢再近那她半步啊!鸣呜.…”蔡京看着儿子满身的伤痕,听着他泣血的控诉!

对方一个年纪如此幼小得女人遮住了眼睛,自家儿子还躲不掉!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住口!一点皮肉之苦,便失态至此,成何体统!帝姬金枝玉叶,如此年少……贪玩些,亦属寻常。你身为臣子,更得官家青睐,岂可心生怨怼,口出悖逆之言?些许挫折便欲退亲,置官家天恩于何地?置蔡氏满门于何地?简直愚不可及!”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蔡修身上刺目的伤痕,语气转为训诫:“身为男儿,当有容人之量,更要有……驯服之道。连……内帷之事都束手无策,日后何以立身朝堂,辅佐君王?下去敷药!静思己过!再敢妄言退亲二字,家法不容!”

蔡修听完,简直一头想要撞死!

倘若娶帝姬天天要挨这等鞭子,这岂是人过的日子!

可父亲和官家双重雷霆之威压着,蔡修直觉得苦不堪言!

看着自己满身伤痕,泪如雨下。

西门大宅里。

孟玉楼醒了。

她并未急着起身,只是慵懒地陷在枕衾间,周身骨头仿佛被温热的酥油浸透、泡软了。

尤其是一双修长的腿,此刻仍严严实实地裹在那玄色罗袜之中。

孟玉楼脸上飞起两团醉人的红晕,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那是一种被彻底浇灌、盛开到极致后才有的艳光。

守了这些年活寡…当真是…白活了…如今才算是…才算是真正尝到了做女人的滋味…

自家便如同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村童,只在自家那方寸之地的篱笆墙外,捡拾过几片飘零的落叶,沾湿了鞋袜,便以为见识过了雨露风霜…”

帘拢轻响,桂姐儿和金莲儿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捧着温热的盥洗用具与香膏,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姐姐醒了?”桂姐儿笑道:“老爷知道你要睡上半日才能醒来,不便行动,让我们来伺候你!”金莲儿更是直接跪坐在脚踏上,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替孟玉楼整理那有些松垮下滑的袜腰。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腿根那深红的勒痕,孟玉楼身体便无法自抑地轻轻一颤。

她目光落在金莲儿年轻娇艳的脸上,又转向桂姐儿,带着由衷的艳羡:“真羡慕你们两个…这般年纪,就得了老爷宠爱,不像我…白白蹉跎了那些好光阴…”

她扶着酸软的腰肢,挣扎着要起来理事。“哎哟!”刚一起身,伤口一疼,腰眼儿也酸得使不上力,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栽倒。

“玉楼姐姐小心!”一旁眼疾手快的金莲儿和桂姐儿连忙一左一右搀住了她。两人见她这般情状,彼此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嘴角都抿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金莲拿帕子掩着嘴,吃吃笑道:“我的好姐姐,瞧您这身子骨儿软的!急什么?日头还高着呢,再歪着歇息一会儿才是正经!”

桂姐儿也扶着孟玉楼的胳膊,柔声劝道:“正是呢,玉楼姐姐。横竖这府里也没甚要紧事催逼,且再缓缓神儿。”

孟玉楼站稳了身子,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啐了一口:“两个小蹄子,打量我不知道你们笑什么?净会取笑人!”

她轻轻挣开两人的手,整了整微乱的裙裾,强自打起精神:“躺着骨头都酥了。我呀,天生就是个劳碌命,闲下来反倒浑身不自在。”

她眼波流转,心头一动,便道:“横竖坐着也是坐着,倒不如寻点事做。金莲儿,桂姐儿,你们把我那软尺拿来。趁着今儿有闲,我给你们量个准尺寸,回头就裁了做起来。保管比外头买的更合脚,更衬你们这双玉笋似的脚儿。”

此言一出,金莲儿和桂姐儿登时喜上眉梢。这黑丝罗袜如此稀罕,又体面又妖媚,既能取悦老爷,又能自己看看穿着是啥样。两人立时像抹了蜜糖似的,一口一个“好姐姐”、“亲姐姐”叫得甜腻无比。金莲儿扭着杨柳腰去取软尺,桂姐儿则殷勤地替孟玉楼揉着腰眼儿。

孟玉楼享受着两人的奉承,一面接过金莲儿递来的软尺,问道:“对了,怎地半日不见老爷动静?”金莲儿脆生生地回道:“姐姐还不知道?今早一打开门,霍哟!密密麻麻都是给老爷拜年的!老爷花了好长时间接待完,那些个官,也不带些礼来,各个空手来蹭咱们家的好茶!好不容易接待完都走人了,又来了两个重要贵客。”

桂姐儿接口道:“说是京城里高中的蔡状元和安进士,奉旨往南边去,今日要在咱们清河县暂住一晚歇脚!”

孟玉楼听罢,心思却已转回眼前,软尺绕过金莲儿那玲珑的足腕,口中赞道:“啧,莲妹妹这脚踝,真真儿是生得好,又小又软绵又圆润,套上这黑丝罗袜,不定怎生勾魂呢!”

金莲儿素来以自己这金莲玉足为傲,本就有求于玉楼,顿时又对她态度好了不少!便是昨晚那酸味都少了一些。

而此刻。

西门府正厅上,早已是锦绣铺陈,紫檀桌椅、誓银器皿,一派富贵气象。

大官人冠带整齐,高坐主位。

能被翟大管家特意写信,又被蔡京收为“门生假子’哪是一般的人物!

大官人细细打量那端坐在客位首席的蔡状元。

只见这新科魁首,年纪不过二十几岁,面皮微黄,五官端正却绝无张扬之色。

身上那件官袍,料子是上等的,却洗得有些泛白,浆洗得挺括朴素,一丝不苟。他坐在那里,腰板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眼神温和平静,既无少年得志的轻狂傲气,也无刻意讨好的谄媚之态,竟似一潭深水,波澜不惊。

大官人心中暗赞:“果然非凡!这状元郎,竟无半分“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张扬!想那姑苏林如海,探花郎出身,何等人物?可每每相见,那份清贵儒雅、春风得意的气韵,仍隐隐萦绕周身,令人不敢小觑。眼前这位倒好,质朴如初入京华的寒门举子!”

旁边那位安进士,名唤安忱,年纪稍长,气度也还端方,只是坐在蔡蕴身侧,便显出几分拘谨局促,显是以蔡状元马首是瞻的同科。

正思忖间,只见蔡状元蔡蕴已站起身来,朝向西门庆,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动作沉稳有度,声音清朗,恭敬恰到好处:

“晚生蔡蕴,京师翟云峰甚是称道,贤公阀阅名家,清河巨族。久仰德望,未能识荆,今得晋拜堂下,为幸多矣。”

大官人忙不迭起身,心下暗惊:好险!若非自得了显谟贴职后,恶补了几日诗书,这一句便要当场露怯,接不上茬!

想那林如海初见自己时,自家不过一介低贱商贾,对方自然不屑用清流辞令,都是寻常白话。而眼前这位蔡状元,考究之意昭然!

这开场第一句,称翟大管家为“云峰”表字,便大有深意!

第二句紧接着便是擡举!

阀阅名家?何为阀阅?

那是世宦门前旌表功绩的柱子,左曰阀,右曰阅!

自家在清流眼中不过暴发新贵,何来阀阅!

但如此这么说却也不是特意侮辱自己,原因在下一句。

“未能识荆”?何为识荆?

此典出自李白《与韩荆州书》:“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

未能识荆:表示有幸结识自己!

若无此句,或自家听不出此典,那前句“阀阅名家”便是赤裸裸的讥讽了!

这蔡状元一串起首语,看似平平,实则暗藏机锋,深悉为官太极之道!

既点明与翟大管家关系匪浅,又隐晦传递了攀结交结之意。更在表明身份之余,不动声色地考校自己能否解其深意!

大官人迎着对方目光,心知肚明:此刻若稍露异色,或应对失据,这番试探,交情怕也就止于此了!【老爷们!玉楼求月票!!】

继续向下阅读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334/540
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4 / 6 书籍详情
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