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89 / 540 章7,431 字

烛火在密室壁上投下幢幢黑影,映照着石宝、庞万春、方杰、包道乙四人凝重的脸庞。

石宝率先打破沉默,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石桌上,震得烛火一阵摇曳:“可恨!可恼!庞天王!若你当夜在江畔,一箭结果了那西门狗官的性命便好了,娄先生怎会陷在那腌膀之地!”

方杰眉头紧锁,立刻接口道:“此言差矣!当夜娄先生不是有言在先,只需“惊蛇’,不可“打草’,意在震慑那狗官,迫其放人么?谁曾想……”

“那日我未曾留手。”一直沉默如铁的庞万春,此时缓缓擡起眼睑,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声音低沉冷硬:“那夜江风甚急,我三箭连珠,虽非取其性命,却也未曾留力。箭镞所指,皆是要害之旁,意在洞穿其肩臂,令其重伤失能,惊恐之下便于我等行事。”

他顿了顿,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冰冷的箭囊,“然则……未曾料想,那狗官身侧竞伏有如此高手!电光石火间,志在必得的那箭被格开。观其身手路数,矫若游龙,迅捷异常,江湖上能有此等本事的女子……十有八九,便是那“一丈青’扈三娘了。更没想到的是,那狗官反应如此之快,竞然还踢开了身边的女人。”

“扈三娘?”石宝又是一拳砸在桌上,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憋屈,“这狗官哪里修来的泼天运道,邪门之极!那北地“一丈青’扈三娘,绿林之中谁人不知色艺双绝,竟……竟也被他笼络了去?再加上麾下那两员猛将,真真气煞人也!”

方杰年轻气盛,闻言也不由得面色微变,想到那日自己被关胜从天而降的一刀逼退,又想到那日不远处史文恭鬼神莫测的枪法杀得方宝招架难耐,不由得收敛狂暴脾气,低声道:“天王所言甚是。这狗官行事诡谲,每每有出人意表之举,在清河县便已然坑杀我等一次,这厮身边更聚集这般能人异士。莫非……莫非真是我圣教光明大业之克星,上天降下的魔障不成?”

他随即转向一直闭目撚着念珠,仿佛神游物外的包道乙:“包道长。如今情势危急,我等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坐困愁城,眼看着四位龙王和先生身陷囹圄啊!您有何高见?”

包道乙眼皮微擡,沉声道:“方少主稍安勿躁。天象有常,魔劫亦自有其定数。那西门官人,气运正炽,身边更有凶星拱卫,依贫道浅见……不如静待圣公法旨。圣公承明尊法谕,自有通天彻地之能,或已有万全之策降下….…”

“笃、笃、笃!”

包道乙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室内的密议。

此时打扰,必然有要事,四人神色俱是一凛,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石宝沉声喝道:“进!”

石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身穿灰布短褂的精瘦汉子闪身而入,神色仓惶,气息急促。

他对着四人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禀……禀告各位!不好了!刚得的急报!扬州城内,数家素来与我教有往来的士林大族……一夜之间,子弟尽数被官府锁拿下狱了!府衙差役、禁军兵丁倾巢而出,正于城内各处大肆搜查,张贴榜文,悬赏捉拿我圣教弟子!风声……风声紧得邪乎!”石宝猛地站起,虎目圆睁,方杰更是脸色骤变,失声道:“什么?!”

密室之内死寂静。

方杰强深吸一口气:“再探!务必将官府动向,巨细无遗,速速报来!”

“是!”那汉子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密室内的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石宝低吼道:“这西门天章!拿下了娄先生和四位龙王还不知足!莫非真要将我扬州圣教弟子连根拔起,一网打尽不成?”

方杰作为圣公亲侄,此刻一改往日冲动,显得异常冷静。他擡手止住石宝的暴怒,声音沉稳:“稍安勿躁。据我们在提刑衙门和扬州府衙的内线回报,大牢之中,并未羁押四位龙王与娄先生。驿站的兄弟传回消息,当夜亲眼所见,四位龙王被缚,与西门天章的亲卫一同押入了驿站后院深处。娄先生……想必也身陷其中,这狗官显然是钱如命,并不愿把我们的人交给朝廷,既然如此,不见得是他如此作为。”他眉头紧锁:“更蹊跷的是,前几日常州地界,突然冒出一股人马,公然打起我圣教旗号起事。我遣教中弟子前去联络,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又接着娄先生被擒,以及扬州城这突如其来的大搜捕……桩桩件件,总让人有些不安,此时以不变应万变,按包道长所说,等待圣公法旨为上策。”

“所言正是。”庞万春点头。

密议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如暗影融入夜色。

包道乙步履无声,如同幽魂般穿过教坛后曲折隐秘的回廊,最终来到一处布满青苔的僻静角院。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石砌天井,月光被高墙切割,只投下几缕惨淡的清辉。天井暗影中,早已伫立一人。玄色道袍,九梁道冠,背负松纹古剑,气度沉凝,正是入云龙公孙胜。“无量寿福。”包道乙单手竖掌,行了个道门稽首,声音低沉沙哑。

“一清见过师叔。”公孙胜躬身还礼,声音清朗,开门见山:“常州那支“义军’,明日拂晓,将被官军合围,彻底剿灭,为首之人正是吴师兄。”

包道乙眼中没有任何意外,反而掠过一丝了然:“如此说来,国师在江南下的一子已然收官了。”“正是!”公孙胜继续道:“此役之后,国师在官家心中的地位必将稳如磐石,圣眷更隆。下一步,便是北边张万仙与梁山泊那两处。待这两处“匪患’也以雷霆之势平定……国师便是官家眼中,唯一能定鼎乾坤、护佑江山社稷的擎天白玉柱!再加上方腊和西边那位,届时,道门大兴,指日可待。”包道乙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国师布局深远。只是……”

他话锋一转,浑浊的目光投向密室方向:“我这边……石宝、庞万春,方杰几人,都已如箭在弦,磨刀霍霍。看那架势,怕是按捺不住,要对那西门天章行雷霆手段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师侄,我等如此襄助西门天章行事,万一打乱国师在北地清除异己、稳固根基的全盘大计,岂非……因小失大?”

公孙胜闻言笑道:“师叔多虑了。损失一批摩尼教的核心人物,于国师大计而言,更有益处。甚至…教中高层折损越多,像师叔您这般,日后在方腊面前的分量才会越重。待他真正起事,东南一隅的虚实动静,尽在师叔股掌之间。到那时,有师叔作内应,朝廷天兵雷霆一击,所谓“圣公’基业,倾覆不过旦夕之间,数月可定!!非但没有打乱国师计划,反而削枝固本,大有益处。”

包道乙枯瘦的脸上皱纹舒展,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这位“圣公’……自以为承继光明,得窥天道,更与东南那些士林清流勾连甚深,引为奥援臂助。”他嘴角噙着一丝讥诮,声音如同夜枭低鸣,“却不知……自古读书人,心思最是诡变。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待到雷霆压顶、大厦将倾之时,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士绅,卖起人来,比谁都狠,比谁都快!只怕我道门尚未摘取这东南的硕果,他方腊……便已先被这些东南士族捆了,当作晋身之阶,献于汴梁大内阶前了。”

公孙胜撚须颔首:“师叔此言,洞彻人心幽微。天道循环,阴阳消长,人心趋利避害,亦是其中之理。烈火烹油时,自见锦上添花客;风雨飘摇处,方显趋吉避凶心。”

“方腊所恃者,不过一时之汹汹民怨,根基不稳,梁柱腐朽,纵有士林大族相助,亦难逃倾覆之劫。那些东南士绅,本就是墙头之草,风未至,尚可摇曳作态;风骤起,焉能不随风而倒?此非人心之毒,实乃世道之常,亦是其败亡之兆。”

而此时远在千里外的京城正是热闹。

东京汴梁,上元佳节。

宣德门城楼之上,官家携郑皇后凭栏而立,接受万民山呼。

宣德门门前的御街之上,真个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鼇山灯棚,扎得是蓬莱仙境、瑶池蟠桃,琉璃为骨,绢纱作肤,内里点着千百盏明烛,照得半城通明,恍如白昼。

二龙龙首昂扬,争抢着一颗由无数水晶、琉璃、宝石镶嵌而成的巨大“火珠”,远望之,真真是“双龙戏珠”,活灵活现,几欲破壁飞去!龙身随着灯影明灭,竟似在云雾中缓缓游动,引得下方百姓阵阵惊呼,跪拜者不知凡几。

各色灯球、龙灯、走马灯,映着护城河粼粼波光,又落在仕女簪环鬓影之间,端的是一派升平气象。鼇山边上,百戏竞陈。

傀儡戏演着“李太白醉草吓蛮书”。

角抵相扑的力士筋肉虬结,引得阵阵喝彩。

更有“棘盆”灯阵,小儿钻绕其中嬉笑追逐,如同星子落入凡尘。

不远处,一座临河而起的彩楼,乃京中勋贵常包的上好去处。

今夜,荣宁二府的女眷,也在顶楼敞亮的一间轩阁中。珠帘半卷,暖笼薰香,隔绝了楼下万头攒动的喧嚣汗气,只将那天上人间最璀璨的景致,尽收眼底。

阁内铺设锦茵绣褥,设着填漆戗金小几,摆着御赐的蜜饯果子、时新糕饼,并暖在金瓯里的惠泉酒。丫头婆子们屏息侍立,只留主子们自在说笑观景。

王熙凤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头上金丝八宝攒珠髻,她倚趴着朱栏,那对磨盘大臀拱得高高的,指着楼下如织人流中一队队扮故事、踩高跷、耍百戏的,笑道:“快瞧!那扮“钟馗嫁妹’的班子,擡轿的小鬼脸上抹得跟锅底灰似的!这热闹劲儿,一年也就这一遭了!”薛宝钗坐在内侧一张铺着洋阙的贵妃榻上,穿着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端庄丰美。她手里捧着一个小手炉,闻言温婉一笑:

“这班子确是京里有名的“百巧社’,年年上元都出新花样。只是今年扎的这鼇山,听说是江南新来的巧匠主持,比往年更见精巧亮堂,历朝之最,连官家都赞了“巧夺天工’呢。”

史湘云最是坐不住,早脱了大衣裳,只穿着件银红撒花半旧袄子,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趴在窗棂上,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指着天空兴奋地大叫:“来了来了!快看!“满天星’放起来了!”话音未落,只听“咻一一嘭!”数声锐响,夜空中陡然绽开无数金丝银线,如流星雨般簌簌坠落,映得楼下河面也碎金万点。

李纨穿着青哆罗呢对襟褂子,素净得如同雪洞一般,只腕上一只玉镯温润。难得把贾兰留在府中,看着烟花,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却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寥落,偶尔胸口一阵胀疼难忍:“这烟花再好看,也不过是须臾繁华,转瞬即逝。”

探春、惜春也在一旁或坐或立,或惊叹或细语。

探春英气,指着远处一处机关巧妙的“走马灯楼”道:“那处灯楼,怕不是用了水转之法?人物车马竞能自行流转,实在精巧!”

惜春则安静,只望着漫天华彩,眼神有些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秦可卿今日穿着件海棠红缕金云纹的袄儿,衬得绝色倾国,只是眉宇间笼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偶尔以帕掩口,低咳一两声。她倚在软靠上,望着窗外盛景,眼神却有些飘忽,轻声道:“这光景,热闹是真热闹,只是灯再亮,也照不亮人心。人再多,也未必有想见的那一个。”

她话未说完,便住了口,只低头抿了口温酒。

王熙凤何等伶俐,瞥了她一眼,心知肚明她怕是想起了清河县那位,便笑着岔开:“蓉哥儿媳妇身子弱,这高处风大,快把那帘子再放下一半。平儿,把那个银狐皮褥子给大奶奶垫上。”

薛宝钗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微动,似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林妹妹此刻应在南边了。江南的灯节,想必又是另一番清雅景致。只不知她身子可禁得住舟车劳顿?”

提起黛玉,阁内气氛微微一滞。

王熙凤立刻接话,带着几分夸张的惋惜:“可不是么!少了她那张利嘴,这看灯都少了几分趣味!她要在,指不定又得吟诗作对,把那烟花比作什么“泪’啊“魂’啊的,惹得老太太又要心疼!不过南边暖和,想来比在京里强些。”

史湘云正被一个巨大的“金菊怒放”烟花吸引,拍手笑道:“扬州,定也能看到好烟花!说不定比这京里的还好看呢!等她回来,咱们叫她讲!”

李纨轻轻叹了口气:“骨肉至亲,奔丧乃是人伦大礼。只盼着她一切顺遂,能节哀顺变,早日平安归来才好。”这话说得极是正理,众人皆点头称是。

此时,窗外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劈啪”巨响,无数拖着长长火尾的“火老鼠”窜上高空,炸开成一片耀眼的火树银花,几乎照亮了整个东京城。

楼下的欢呼声浪更是排山倒海般涌来。

王熙凤被这声浪震得捂了下耳朵,随即又笑起来,扬声道:“好!好个“万紫千红总是春’!来,都满上这惠泉酒,咱们也共饮一杯,应应这上元吉庆!”说着便举起了手中的金杯。

众人举起都浅浅抿了一口。

探春说道:“我听闻那西门天章,也去了扬州,查办姑老爷的案件,也不知道他和林姐姐是否遇上了?”

贾宝玉正因黛玉离京而郁郁,又被这满眼富贵晃得心烦,乍一听又是这个“西门天章”,心中警铃大作:“打听什么!那西门…,我听着就不是个好的!林妹妹如今孤身在扬州,琏二哥可要看护好,别让她被这些外官扰了清净才好!”他话里话外,只念着黛玉,却不知触动了多少人心思。

薛宝钗听到宝玉贬损西门天章,心头莫名一刺,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温言道:“如何能说不好,西门大人又官家钦定奉旨查案,是朝廷栋梁,岂会无故扰人?林妹妹在扬州也有林家人照拂,琏二哥哥向来理时,大事上还是明白的。”

李纨甫闻探春口中吐出“西门天章”四字,心头便是突突一跳,慌忙低垂粉颈,假意听着众人言语。谁知那话头儿,字字句句倒似生了倒刺的钩子,只在她心尖儿上挠刮,霎时间便将那强自按捺、苦心筑起的堤防,撕开了一道豁口!

那一夜陡然翻涌上来,清晰如在眼前。单单是听到这名号入耳,那熟悉的令人心慌骨软之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胸口正自难挨的胀痛处,忽地瞬间轻松,浸透了几重罗帕汗巾子,连贴身穿的那件素绸小衣儿,亦已凉浸浸地黏附于皮肉之上,更兼一股腥气在衣襟内暗暗蒸腾,羞得她恨不能立时死去!自己竞然每次想到那不该想的人就瞬间发泄轻松起来,竟比自己舒缓还管用。

湘云此时听到西门天章便想起了晴雯,已像只灵巧的雀儿,扑到薛宝钗身边,扯着她的袖子追问:“宝姐姐!晴雯怕是好得差不多了,你见多识广,可知道那西门天章大人是怎样的官儿?厉害不厉害?这次下江南会不会带丫鬟去,他府上……规矩严不严?晴雯那爆炭性子,可别冲撞了贵人!”

她心思单纯,只惦记着晴雯的处境,却不知这连珠炮似的问题,声音虽低,却字字敲离她几步不远的宝玉心坎上。

薛宝钗被她摇晃着一想到清河县那冤家,手炉里的暖意便似乎直透小腹。自家这小腹生得最是勾人,白生生、软馥馥,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膏,温润凝滑。

她稳住心神不再想那支大手,面上是一贯的从容,声音温润如玉:“西门大人如今是五品大员,又得了钦差。……治家想必也是严谨的。不过晴雯既在他府上做事,只要安分守己,以西门大人的身份,是绝不会与一个小丫鬟为难,你上次说香菱现在不是越来越活泛么?她都如此,何况晴雯。”

王熙凤偷摸摸的看了一眼,正痴情望着烟花的秦可卿,知道她此时正看着烟花又想起了那日,顿时一股酸意酸得她磨盘大跨上臀肉都绷紧了,袄裤内出现一对臀涡来,故意说道:

“西门大人身边哪能缺了人?别说得力的小厮长随,就是那知冷知热、红袖添香的丫鬟此次跟去的怕是不少……”

可是这可儿恍若没听见一般,满面幸福的看着外头烟花,不闻不问。让王熙凤气的忍不住甩了甩手中的汗巾子。

“丫鬟?”史湘云惊呼,想到那西门府上确实多的是绝色尤物,随即又为晴雯担忧起来,“那晴雯岂不是要跟人家争?她性子那么烈……”

贾宝玉早已听得心烦意乱,五脏六腑都像被泡在了陈年醋缸里!先是宝姐姐一反常态地替那什么西门天章说话,言语间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这些也就罢了!

林妹妹如今孤零零在扬州,父亲新丧,正该是六神无主、最需要人怜惜的时候!那西门天章,偏偏也去了扬州查案!他可是专管刑狱的官儿,林妹妹少不得要与他打交道!

一想到那西门天章可能借着查案之名接近他冰清玉洁、弱柳扶风的林妹妹,那双不知看过多少龌龊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宝玉就觉得心像被毒蛇啃噬!

还有晴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最后却被太太撵出去的晴雯!没准此刻就随他下了江南,一路鞍前马后,朝夕相处!晴雯那爆炭性子是烈,可模样儿是顶尖的,身段也风流……那西门天章他岂能放过晴雯这块到嘴的肥肉?!

想到晴雯可能在他身下承欢婉转,宝玉只觉得一股腥甜的酸气直冲喉头,眼前发黑,仿佛自己最珍视的两块美玉,都要被那姓西门的肮脏手爪玷污了!

“够了!”他再也按捺不住,霍地站起身:

“什么西门大人东门大人!左一个西门天章,右一个西门天章!今日可是上元佳节,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偏生被你们搅得乌烟瘴气!不过是个外官,商贾出身,也值得你们这般上心议论?”

“林妹妹如今在扬州,父亲新丧,孤苦伶仃,正是肝肠寸断的时候!你们倒好,全副心思都放在那不相干的外男身上!还扯上他屋里的丫鬟!晴雯……晴雯自有她的命数,提她作甚!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胸口起伏,俊脸涨红,一双眼睛瞪着众人,满是委屈和不忿,仿佛全世界都辜负了他的林妹妹。就在这当口,角落里那慵懒倚着银狐裘的秦可卿,却缓缓坐直了身子。她脸上那春情荡漾的媚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的锐利,贾宝玉那句“商贾出身”、“外官儿”,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一一她岂能容人如此轻贱她的情郎?

“宝二叔!”秦可卿的声音陡然威严,细长的凤眼直视着贾宝玉,那目光竟让宝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二叔慎言!您方才的言语,不仅轻慢了朝廷命官,更是悖逆了咱们贾府世代簪缨之家的根本!老太爷大训:“武勋之家,首重忠义!上忠君国,下恤黎民,方是立身之本!’西门大人,在北疆为国杀辽寇此乃“忠’!如今奉旨南下扬州,查的姑老爷猝死的悬案大案!也是“忠’!他出身如何,那是祖荫,可他凭一身肝胆挣下的五品功业,岂是你一句“商贾出身’便能抹杀的?”

“今日在这上元佳节、阖家欢聚之时,你言语无状,轻狂失仪,肆意贬损为国尽忠的能臣,这是一一忘本!”

“忘本”二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贾宝玉脸上!这不仅是驳斥他对西门天章的贬损,更是用贾府老太爷的家训,将他的言行钉在了忘本上!

阁内瞬间死寂。

“你们...你们. ..”贾宝玉只觉得委屈彻底淹没了理智,猛地擡手,一把扯下颈间那命根子般的通灵宝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地上狠狠掼去!

“什么家训!什么忠义!我不要了!都给你们!给那西门天章!拿去!都拿去!”

那莹润的美玉化作一道寒光,直直飞向描金柱脚!

就在这时,轩阁的珠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王夫人比扶着玉钏儿的手,满面春风地正要踏入,口中还和身后跟着的薛姨妈说着:“咱们分的这阁子位置绝佳…说明哥哥圣眷…”话未说完,便眼睁睁看着通灵宝玉又被宝贝儿子狠狠摔了出来!王夫人只觉得魂飞魄散,她猛地甩开玉钏儿搀扶的手,几步抢上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范,指着贾宝玉:

“作死的孽障!你……你疯了不成?怎么又干这等大逆不道的事!那是你的命根子!是老太太的心根子!你……你竟敢·……竟敢又如此作践?”

“你……你……”王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玉钏儿慌忙替她抚背:“你是要气死我,你方才满意是不是?”

湘云赶紧把那通灵宝玉捡了起来,递给贾宝玉,示意他赶紧戴上,别再惹王夫人生气。

可贾宝玉还没来得及接过去,阁外楼梯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尖细、急促且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打断了所有的混乱:

“皇后娘娘懿旨到一一宣宁国府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之媳秦氏,即刻觐见!不得有误!

继续向下阅读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389/540
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4 / 6 书籍详情
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