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37 / 540 章8,435 字

却说大官人掀帘离去,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孟玉楼兀自在锦被里微微打着颤儿,仿佛那被褥下还留着方才的余波。晴雯挨着她,侧过身子,一双杏眼在昏黄烛影里觑着她,轻声问道:“好姐姐,这是怎的了?方才老爷在时抱着你一模就见你身子骨软得似没了筋,这会子还抖呢?”

孟玉楼脸上飞霞未褪,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喘息,低低回道:“冤家……还不是这双腿儿作怪!……我这双长腿,偏生那小腿肚子和大腿根儿上的皮肉,天生的痒痒肉……天生的最是经不得碰……

她喘了口气,眼波流转,带着几分难言的羞臊,“方才老爷略摩挲了两把……哎哟……便似通了电、着了火,一股子酥麻劲儿直钻到心尖儿,哪里还由得自己?这身子……便不争气似的瘫庭………”晴雯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波里带着促狭,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她汗湿的鬓角:“我的好姐姐!真有这般厉害?莫不是姐姐哄我?”话音未落,那藏在被底的小手却不安分起来,竟如灵蛇般悄悄探了过去,照着孟玉楼方才说的地方,在那丰腴紧实的大腿内侧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呀一一!”孟玉楼猝不及防,细腰猛的一弓身子猛地一顶,真个是魂飞魄散,惊叫出声。她羞恼交加,一把掀开锦被,露出底下只着薄薄小衣、曲线毕露的身子,作势就要扑过去拧晴雯的小手:“要死了的小蹄子!作死呢你!看我不折了你的小手儿。”

晴雯慌忙缩进被角,连连告饶,笑得花枝乱颤:“不敢了不敢了!好姐姐饶我这一遭!”笑闹了一阵,她喘息稍定,忽地收了声,凑近孟玉楼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恳求:“好姐姐……我……我求你一桩事体,行么?”

孟玉楼见她神色认真,也敛了玩笑,温言道:“你我虽相处日浅,可都是这浮世里飘零的苦命人儿。如今托赖老爷恩典,能在这府里安身立命,免了那风吹雨打,已是天大的缘分。况且你我性情相投,又都爱那针线布裁,何须一个“求’字?只管说来便是。”

晴雯得了这话,眼圈儿微微一红,低声道:“今日……大娘将我和金钏儿姐姐唤了去,细细盘问了国公府里那些繁琐的规矩章程……后来,又单叫我们誉写些要紧的细则……金钏儿姐姐因王招宣府上有事,先回去了,这差事……便落在我一人头……”

她声音愈发低了,带着难言的窘迫,“可我…我生性好强,方才在大娘跟前,硬是没敢说我……我其实只认得几个粗浅的字儿……姐姐,求你帮我写写,我口述与你,成么?……还有……还有……”她顿了顿,脸上烧得厉害,“求姐姐每日……抽空来教我识几个字……我冷眼瞧着,老爷府上虽不比国公府门庭若市,可这内里的姐妹们,个个都有傍身的本事…各个识字…我……我……”她声音哽咽,后面的话竞说不下去了。

孟玉楼听罢,心中了然,又是怜惜又是好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晴雯光洁的额头,笑道:“哎呦!我的傻姑娘!就凭你这副“病西施’的娇怯模样,水葱儿似的,老爷哪有不爱的?等你身子大好了,只怕……哼哼,非把你揉搓得三天下不得这绣床不可!”

她看着晴雯羞得把脸埋进被子,才又正色道:“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姐姐身上。以后每日得空,我便来教你几个字。你趁着养病这段清闲,正好多写多练。这般用心,日后大娘再派下笔墨差事,自然就周全了,哪会露出马脚?”她拍了拍晴雯的手背,眼神温软,“只管安心养着,万事有我呢。”晴雯闻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感激地望着孟玉楼,低低道:“谢姐姐周全……”

而那头金钏儿一路揣着几分忐忑,进了林太太那收拾得花团锦簇、熏香缭绕的上房。林太太斜倚在铺着猩红锦褥的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小巧的玉如意,眼风儿却早将金钏儿从头到脚扫了个遍。待她请过安,林太太叫她过来,看着月娘赏她的首饰,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慢悠悠开口:“哟,倒是个新鲜样式,瞧着精巧。是……月娘妹妹赏你的罢?”

金钏儿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热,垂着眼,那长长的睫毛便像蝶翅般颤了颤,低低应了声:“回太太的话,是……是大娘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被看穿的窘迫。

林太太把金钏儿小手抓过来放在自己手中:“在我这儿,不用那么拘着礼数,倒显得生分了。”她语调放得格外柔和,“月娘妹妹待下宽厚,出手也大方,这是你的福气。”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自嘲:“说来倒是我这做太太的疏忽了。她都赏了你这般体面物件儿,我这边的赏儿,倒还没给你呢。”说着,便从身边一个剔红螺钿妆奁里,拈出一支赤金点翠、镶着颗龙眼大南珠的缠枝牡丹簪子。那珠子圆润生光,一看就非凡品。

金钏儿一见,慌忙又要跪下推辞:“太太,这……这太贵重了,奴婢不敢受……”

“啧,什么敢不敢的!”林太太不等她说完,已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保养得当的白皙手儿,不容分说地将那簪子插进她浓密的发髻里,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点头:“瞧瞧,这珠光衬着你这白净脸盘子,才叫相得益彰呢。”

插好簪子,林太太并未退开,反而凑近了些,一股馥郁的暖香便裹住了金钏儿。她压低了声音:“钏儿,你是个明白人儿。月娘妹妹赏你,自有她的道理,或许是收买人心,也未可知……可你心里该有杆秤。”

她眼神锐利起来,直直望进金钏儿闪烁的眼底,“西门大宅里……你也不是没见识过,环肥燕瘦,千娇百媚,那等风流阵仗,便是皇宫里的娘娘们,怕也不过如此了。你在那儿,人堆儿里挤着,纵有几分颜色,又能分得老爷几分雨露?至多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罢了。”

她轻轻拍了拍金钏儿的手背:“可在我这儿,你是头一份的大丫鬟!是我跟前最得力、最贴心的人儿!况且县……”她顿了顿,唇边漾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况且,你我早在一处伺候过老爷了。那等肌肤相亲、颠鸾倒凤的情分,岂是旁人能比的?你助我来我助你,你不嫌弃我的,我更喜你的,这才是真真正正“贴心贴肉’的亲近!”

林太太的气息喷在金钏儿敏感的耳廓上,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脸上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我们姐妹同心,把老爷这头“蛮牛”……牢牢拴在咱们这温柔乡里,才是正经!”林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那股子龙精虎猛的劲儿,用在我身上,也传在你身上;在你身子里,也留在我身子里……咱们俩,才是一根藤上结的瓜!老爷在我这儿,便是你我二人的,那快活,也是双倍的!若回了那边大宅,你我……怕是连口汤水都分不着热的了!”

金钏儿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心跳如鼓,脑子里晕乎乎的,不敢看林太太,只把头垂得更低,露出白皙颈后一点嫣红的:“太太……奴婢……奴婢不傻,心里……都明白的。”

林太太见她如此情状,知晓火候已到,这才满意地退开半步,恢复了雍容的姿态,拿起那柄玉如意轻轻敲着手心,眼中算计的光芒闪动:“明白就好。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给咱们府里,多拉拢些姐妹才是。哪个猫儿不偷腥,哪个男人不喜欢新鲜的,我们姐妹,就得做那添香送炭的人……”

昨夜在孟玉楼的身子骨险些散了架,大官人疼惜她当夜只在又在院中吐纳了两个时辰,犹自不足,还借着月色耍了一套花哨的枪棒,那条条块块肉引得新入府的值夜小丫鬟们躲在廊下偷看,本就是含苞的年龄正缺那待放的春雨。

待身上微汗,这才踱回房去。只见那今值夜的丫头香菱儿,早已和衣卧在熏笼边的锦褥上候着了。这小妮子年纪虽小,却生得一身好皮肉,软绵绵、粉团团,恰似才出笼的水晶包子,吹弹得破。大官人见了,心头那股邪火又窜起几分,也不管她睡没睡着,一把将这温香软玉的小粉团搂进怀里,倒头便想安歇。谁知这夜却奇了!他翻来覆去,那宽大的填漆拔步床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平日里惯常枕着玉楼的胳膊,腿压着温软的娇躯,方能睡得踏实。今夜身边只有个香菱,虽也软嫩,却嫌分量太轻,少了那份沉甸甸的实落感。

大官人焦躁起来,索性披衣而起,殴着鞋,抱着兀自迷糊的香菱这小粉团,径直闯进了月娘上房。月娘正睡得朦胧,忽觉一个滚烫的身子挤了进来,吓了一跳,瞬间又闻到自己老爷熟悉的气味,不过挪了挪身子又接着睡去。

大官人把月娘这丰熟饱满、绵软如絮的大粉团一只大手捞了过去,左拥右抱,这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鼻息间嗅着大小粉团儿不同的体香,沉沉睡去。

次日天光放亮,大官人方被金莲儿和桂姐儿唤醒,端着赤金面盆、捧着漱盂、拿着手巾、托着新袍新靴,鱼贯而入。金莲跪着替他系汗巾子,桂姐儿捧来漱口的香茶,一番梳洗穿戴,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夜宿温柔乡、晨起抖威风的大官人收拾得头戴金冠、身着锦袍,气宇轩昂地踱出房门。刚至厅前,便见那厅上早已肃立着五条魁梧壮汉:关胜面如重枣,威风凛凛;史文恭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朱仝长髯如关公再世,武松一身煞气,那王三官儿虽是贵胄子弟,此刻也规规矩矩站着,被史文恭半年来练得身形挺拔,各自高了不少,越发沉稳。五人见大官人出来,忙不迭躬身施礼,口称:“给大人(义父)请安!”

大官人大剌剌地在正中交椅上坐了,接过玉楼儿奉上的参汤呷了一口,这才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道:“都坐罢。今儿是咱们开年第一遭议事,图个吉利顺畅。”

他目光落在史文恭身上,“史教头,你先把咱们这团练家底,给几位说道说道,也让关朱二位将军心里有个数。”

史文恭闻声站起,抱拳应了声“是”,声若洪钟:“回禀大人,两位将军!如今咱清河县团练,已然聚起二百余少壮好儿郎!虽说都是些年轻后生,可其中一百挂零,已是跟着某家闯过北、扫过数十匪寨,刀头舔血过的百战老卒!手上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见惯了腥风血雨,端的剽悍敢战!”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剩下那一百号人,虽是新募不久,可也不是没见过阵仗的雏儿!前些日子摩尼教那帮腌腊泼才趁夜作乱,这帮小子跟着咱们,真刀真枪地干了一场!刀枪见红,血溅五步,手里头也都实实在在沾了人命,开了荤腥!如今一个个眼神都带着煞气,绝非那等没见过血的软脚虾、银样银枪头!”

史文恭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略一沉吟,叉手又道:“这其中……那百来个老步卒,个个还都是上马能披甲陷阵的精锐铁骑。”

大官人微微颔首“我已吩咐来保宝和来旺那两个管家,把招人的门坎儿再勒紧些个!待过了初三破五,便有一百名精壮后生补进来,都是筋骨结实、眼神活络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声音也沉了几分:“史教头你亲自挂帅,带着三官儿并五十名精骑,再点齐这一百老卒、五十新人,拢共凑足两百之数。就定在大年初七,人马饱食之后,到提刑所令一份京东东路匪行图,给我把京东东路地面上那些不开眼的游匪、草寇,狠狠地梳蓖一遍!”

顿了顿又说道:“此行明面是剿匪,暗里仔细瞧瞧那些匪堆里,可藏着些能用的汉子,不拘是能排兵布阵、有胆有识的将才,或是精于相马配鞍、通晓马性,能管好咱这命根子般马匹的后勤老手;再或者,是那等能修补甲胄兵器、甚至能自己开炉打得好铁器的巧匠能人……但凡有一技之长,有点真本事的,不拘出身,不拘过往,只管给我抓回来!”

史文恭听罢,胸脯一挺,抱拳当胸,行了个极利落的军中礼节,沉声应道:“得令!大人放心,我定把这京东东路,筛它个底儿朝天!”

大官人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那晚上显然也对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沾染着血的私兵,颇为自得。

又道:“关胜、朱仝二位将军,并武丁头,初七后辛苦你们脚程,陆路上押送南北几趟货去。皆是顶好的生药并各色上等绸缎,眼见着咱家京里的绸缎庄、布庄就要开张,这货色,须得备得扎扎实实,堆得满仓库中用。”

那三人叉手躬身,齐声唱喏:“谨遵大官人吩咐。”

一旁史文恭皱着眉,上前一步道:“大官人,曾头市那边贩马的勾当,怕是要断了线了。”大官人却不甚在意,只把手一摆:“不妨事!断了曾头市,难道就绝了马路?咱庄上不是还有个极精相马的老行家么?待他回来,看他手段,看能否从西夏那拉一条线来。这期间,零星有北边精马流落市面,不拘贵贱,只管收下便是。横竖底子厚,只要那百十匹精骑不断了根,便是根基不摇。还有我那师兄在北边怕是也能弄到一些马!”

大人还有师兄?

几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正说话间,只听帘外脚步乱响,平安一头撞进来,脸色古怪,似笑非笑,不等大官人开口,便急急报道:“大爹!门外……门外有客求见!”他那脸色愈发古怪,憋着笑,又补一句:“是那位……那位屡遭强人“光顾’的周文渊周大人来了!”

大官人闻言,笑骂一声:“休得无礼!周大人也是你能在背后浑叫的?还不快请将进来!”他转脸对几人笑道:“正愁押运来的生药找不着出路。”

不一会。

周文渊迈步进来,身后却紧跟着两条铁塔也似的汉子,端的扎眼!

左边那位,好一副惊人相貌:脸皮靛蓝,恰似靛缸里染过,发如赤焰,根根倒竖,腮边一部钢针也似的络腮胡戟张着,身躯魁伟,站在那里,便如一尊煞神临凡。

右边那个,面皮黝黑赛过锅底灰,鼻孔朝天翻着,卷曲的红须髯如同烧红的铁丝,偏生骨架粗大,筋肉虬结,也是一等一的凶悍模样。

周文渊一脚踏进这暖阁大厅,擡眼便是一愣。只见厅中肃立着五位彪形大汉,虽未着甲,却隐隐将他围在当间。

关胜、朱全二人他是认得的,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文人惯有的鄙夷:“哼,不过是些粗鲁不堪的厮杀汉‖”

他身后那两位凶神,目光如电般扫过厅内五人,除却一个面皮尚嫩的少年郎,其余四位一一关胜、朱仝、武松、史文恭,哪一个不是眼神沉凝,周身透着一股子沙场里滚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直教人脊背发凉。

俩人心中收起桀骜,安稳站在周文渊身后。

周文渊忙收敛心神,抢前几步,对着上座的大官人深深一揖到地,口中唱喏道:“下官周文渊,给西门天章大人拜年了!恭贺大人新禧,福寿安康!”

大官人这才慢悠悠放下手中暖炉,站起身来,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虚扶一下:“哎呀呀,周大人忒也多礼了!快快请起。只是……今儿个才大年初二,按说您押解人犯进京,该是初三?就算囚车走得慢,半日功夫也尽够了京城,何须来得这般早?”

周文渊脸上陪着十二分的笑,腰却弓得更低了:“回天章大人的话,实在是……实在是前番出了那两档子被劫的晦气事,下官这心里头,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一一七上八下!生怕再有个闪失,万死难辞其咎。故此,厚着脸皮早一日叨扰贵府,也好让手下人歇息整顿,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早才好稳稳当当地上路押运。”

大官人闻言,嗬嗬笑道:“周大人思虑周全。只是……那摩尼教的贼秃,端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你此番,可曾多带了些得力的人手防备?”

周文渊刚要开口回禀,他身后那黑锅底脸膛的汉子却是个急性子,抢前一步,声若洪钟地嚷道:“天章大人放心!有俺们兄弟二人在此,管教那些腌滕泼才近不得囚车半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话语间满是武人的粗豪自信。

周文渊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暗骂:“粗鄙!莽夫!半点官场体统也无!”

可眼下有求于人,只得强按下不满,挤出笑容,侧身引荐道:“天章大人容禀,此二位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禁军教头。这位一”他指着蓝靛脸、赤红发的巨汉,“乃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丘岳丘大人!”

又指那黑脸卷须的汉子:“这位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骑将军周昂周大人!”大官人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知晓。

那丘岳、周昂二人,虽在禁军中威风八面,但面对这位挂着清贵无比的西门大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抢步上前,双双抱拳躬身,行的虽是军中礼节,口中却恭恭敬敬地唱道:“卑职丘岳(周昂),给西门天章大人请安!恭贺大人新春大喜!”

这二人,一个是从四品的护驾将军,一个是正五品的车骑将军,品级放在地方也是了不得的高官,更何况军品本就压刑品一级。

然而在这暖阁之内,面对一个大官人这清贵无比的贴职头衔,那股子沙场悍将的煞气顿时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官场上对品级尊卑的天然敬畏。

大官人那文臣身份的威压,无形无质,却重逾千斤,将他们死死地按在了下首的位置上。

大官人脸上笑容不变,对丘岳、周昂二人虚擡了擡手:“二位将军戎马控像,不必行此虚礼。”随即转向周文渊,笑道:“周大人此番押送干系重大,当真不需我遣几个人手,沿途帮衬一把?免得那些贼秃惊扰了大人车驾。”

周文渊闻言,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脸上堆着矜持的笑,拱手道:“下官多谢西门天章西门大人的美意!此番路途不远,下官不仅借调了丘、周二位禁军统领将军,更点齐了二百名禁军精锐随行押送!若还教那二十来个摩尼教的跳梁小丑翻了天去,下官这顶乌纱帽,也真该摘了喂狗!”

大官人听了,只微微颔首:“周大人既有此等万全把握,本官也就放心了。”他话锋一转:“只是……有件小事,倒要烦劳周大人移步内室,帮衬一二。”

周文渊心领神会,忙道:“天章大人吩咐便是。”他整了整衣冠,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跟着大官人往内室走去。经过肃立两侧的关胜、朱仝、武松、史文恭等人时,眼皮子都懒得擡一下,那不屑一顾的倨傲神色,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几尊泥塑木雕的武夫。

暖帘一放,隔断了外厅的视线。周文渊那副端着的官架子瞬间垮塌,腰弯得活像煮熟的大虾,对着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大人!方才外头人多眼杂,下官礼数不周,万望大人海涵!这厢里重新给大人行个大礼,恭贺大人新年新禧,步步高升!”这礼行得比在外厅时恭敬了何止十倍。大官人伸手虚扶:“周大人忒也见外了!你我老交情,何须如此大礼?”

“要的要的!礼不可废!”周文渊连连摆手,腰还是弓着,脸上堆满了笑,“在大人面前,下官永远都是那个仰仗大人提携的周文渊!”

大官人也不再客套,径直道:“有桩小买卖,想借周大人济州府辖下的路子一用。我庄上有些上好的生药,想往贵宝地发卖,不知周大人意下如何?”

周文渊一听“生药”二字,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人……这……不是下官不肯给大人脸面,实在是……如今济州府行伍的生药行当,那是被慕容安抚使大人从江南来的门路把持得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啊……”他偷瞄着大官人的脸色。

大官人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本官只是想在济州府地面上,销些自家的生药罢了。济州府那么大,容得下慕容家,还容不下我西门家一点微末营生?”

周文渊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笑脸:“哦!大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好办好办!包在下官身上!待下官回衙,立刻将济州府今年安置灾民所需生药的品类、数量并接治的文书、印信,着心腹人妥妥帖帖给大人送来!大人只需按单备货,只管发来便是!一切关节,自有下官疏通!”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周大人爽快!本官也不占你便宜,这生药买卖的利润,你我对半均分。每年的账目明细,自会封好送到你府上,任你查验。”

“哎呀呀!大人这……这不是折煞下官了吗?”周文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惶恐,“大人是何等身份?下官能替大人效犬马之劳已是天大的福分!还谈什么分润?账目更是不必看!下官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天章大人您吗?”

大官人哈哈一笑:“周大人客气了,这桩买卖还是“五五分润’,便全仗大人周全了!”

周文渊强稳住心神,脸上挤出几分笑意,却又踌躇了片刻。他左右觑了一眼,这才趋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大官人的袍袖,拱手道:“大人……下官斗胆,还有一事相求……那生药的……品相……能否……略略拣选些好的?”

话到此处,他顿了一顿,脸上难得地现出几分苦涩:“大人明鉴,济州府南北的光景,您也亲眼见了。这……这难民用药,不比达官贵人的滋补珍品,实是吊命救急的东西…我等不过少赚一些,那些难民多少都是一条性命,下官治下那济州府,日后百业兴复,也需要他们。”

大官人闻言,目光微微一凝,那笑意便僵在嘴角半分。他着实不曾料到,这周文渊竟能吐出这等言语,不由得将他从头到脚重新端详一番,仿佛初次识得此人。

倒是小觑了他。

方才自己只字未提“军需药材’之事,倒是他周文渊心思灵动,抢先一步把自己引到那上面去,想要用慕容这条路子彻底堵死我这生药注意…

看来他根子上就存了防备,生怕本官以次充好,拿些不堪之物去祸害民众。

这周文渊宦海沉浮,果然是个老狐狸!

圆滑是真,贪墨是真,治理有手腕是真,体恤民众也是真。

能被东宫青眼,骨子里还藏着这份计较,倒也有几分过人之处。

大官人面上却堆起笑容:“周大人何须多虑!这点子良心道义,本官岂能不顾?你只管放宽心!此番发出的药材,包管品相上佳,断不会拿那些霉烂虫蛀、坑害性命的腌腊货色来糊弄!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本官断然做不出。”

周文渊听得此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登时喜动颜色,连连拱手作揖,那腰弯得如同煮熟的虾子:“下官知道!下官在济州府时,便深知西门天章仁德广布,深得民心所向!大人一诺千金,下官感激不尽!”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得如同多年老友。大官人撩开暖帘,与周文渊并肩走出内室。

到了外厅,大官人便停住脚步:“周大人公务在身,本官就不远送了。”

“大人留步!留步!下官告退!”周文渊又是一揖,这才带着丘岳、周昂二人,在众人各异的眼光中,匆匆离去。

待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大官人转过身:

“明日……随我上清河县清平山,看一桩绝妙好戏!”

史文恭、关胜几人闻言,眼神俱是一亮,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与杀伐之气:“得令!”

还未等继续议事。

平安又一溜小跑进来,哈着腰:

“又有拜帖递进来了!”说着,双手捧上一张泥金帖子,那帖子封皮簇新,隐隐透着股熏过的檀香气儿。

大官人拈开一看,那“李家庄庄主李应顿首拜”几个端楷大字跃入眼帘,紧随其后的落款竟是“管家杜兴同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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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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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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