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28 / 540 章8,31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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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门小户为钱愁锱铢必较。

这深宅大院为宠争高下长短。

后厨小小波澜过去,前院金莲儿风风火火地穿过后花园的回廊,要去查点库房里预备下的年酒。廊下积雪虽扫净了,那汉白玉的扶手却还凝着寒气。只见一个穿着半新不旧青布棉袄的小丫鬟,正拿着块干净细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冰凉的扶手,露出一截冻得微红却筋骨有力的手腕。

金莲儿脚步顿住,一双俏眼上下打量着这丫鬟。

但见她身量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寻常丫头没有的爽利劲儿,虽依旧是清纯可人,低眉顺眼地干活,那脊背却挺得笔直。

金莲儿心中一动:“你可是新来的,叫春梅的?”

那丫鬟闻声擡起头,脸庞还未长开已然秀丽无双,眼神清澈,并不慌乱,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回姑娘话,奴婢正是春梅。”

“啧啧,”金莲儿走近两步,一双媚眼在她脸上身上转了两转,带着几分欣赏的笑意,“我听说你的事了,好个烈性的丫头!这份胆气,府里可不多见!”

春梅听了,嘴角只微微向上弯了弯,既不惶恐推辞,也无得意之色,大大方方地回道:“姑娘过奖了。奴婢只是性子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想着既入了府,便该守府里的规矩,可规矩之外,人也该有几分骨气,要护着府里的一草一木。”言语从容,竟不似个新来的小丫头,倒像是见过些世面的。金莲儿见她这般沉稳大方,既不因自己是主子跟前得意人而谄媚,也不因被夸赞而轻浮,心下那点莫名的好感更添了几分。她眼珠儿一转,忽然问道:“春梅,我瞧你这身板儿,不似南边姑娘娇弱。你……可会骑马?”

春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回姑娘,奴婢老家在北地边陲养马驯马,打小就在马背上滚大的。“当真?”金莲儿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子热切,“那……你平日里若有空闲,教教我骑马,可好?”

春梅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不解地看着这位在府里地位尊贵、出门必有暖轿香车伺候的大丫鬟:“姑娘说笑了。您在这深宅大院里,出门自有轿马,前呼后拥,何须学那骑马?风吹日晒,又容易磕碰着。”

金莲儿左右瞧瞧无人,凑得更近些,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此刻却燃着野性:“好妹妹,你哪里知道!我潘金莲儿,胆子可比她们野得多!有些事情,她们不敢想不敢做的,我敢!你可记得前些日子老爷遇险,我得了信儿,心急火燎,可恨只能寻了匹小骡子骑着去!那畜生慢不说,到了地头,老爷只能把我揽在怀里护着,倒成了他的累赘!”

“倘若……倘若我能纵马如飞,遇上那等凶险,我便能护在老爷左右!谁敢伤他,我第一个不答应!管他什么强人歹徒,纵马冲过去,也能替老爷挡上一挡!”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春梅听得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位艳光四射、平日里只听闻她在府中最会争宠吃醋,心底竟生出一丝异样。

春梅脸上的诧异渐渐化作一丝了然的浅笑,她点点头,爽快应道:“姑娘既有此心,骑马倒也不难。只要大娘那边允了,给姑娘寻匹温顺的好马,寻个僻静宽敞的所在,奴婢定当尽心教习。”

金莲儿闻言,顿时喜上眉梢,一把拉住春梅的手,那手虽有些粗糙,却温暖有力:“好春梅!一言为定!大娘那边,我自有分说!”两人相视一笑。

西门大宅中的繁忙和波澜,而外头对于清河县百姓来说,这除夕的白日便是拜神祭祖、焚香许愿,连带那大年初一的头炷香,桩桩件件都是顶顶要紧的大事体。

清河县郊外,那观音庵的老尼姑,捧着西门大官人刚打发小厮送来的、沉甸甸一百两雪花银,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连声念着“西门大官人功德无量”。

另一头的永福寺,更是喜气洋洋,住持方丈道坚边带着小和尚们给西门大官人大宅上下祈福,边摸着同样一百两的银子。

又掂量着袖子里额外多出的一封一百两,那是大官人感谢他遣小和尚报信给的报酬,笑嘻嘻的额弥陀拂,果然因果报应不爽!

可即便如此,由于官家独擡道门,清河县香火最是鼎盛的却是道门的玉皇庙。

此时玉皇庙前头大殿善男信女摩肩接踵,香烟缭绕直冲霄汉,功德箱里的铜钱银子叮当作响,端的是热闹非凡。

可这前殿的喧腾鼎沸,却丝毫透不进后头一处清幽僻静的小院。

小院内,古柏森森,积雪未融。

两道身影,一青一玄,相隔丈余,凝立不动。

骤然间,两道匹练也似的寒光自二人手中激射而出!

恍若惊雷掣电,龙吟虎啸之声乍起!

只见那青光矫若游龙,天矫灵动,贴着地面疾掠,卷起千堆雪沫,直刺玄衣人下盘!

玄衣人冷哼一声,并指如剑,向下一引,他那道乌沉沉如墨玉的剑光猛地一个鹞子翻身,剑尖轻点地面,借力反弹,速度暴增,竟后发先至,如毒蛇吐信,斜刺里啄向青光剑脊!

这一啄,看似轻巧,劲力却凝练如针,专破气劲枢纽。

“好!”青衣人赞了一声,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

那青光剑仿佛活物,剑身竟在不可能处猛地一颤,堪堪避开墨玉剑尖的啄击,剑锋顺势上扬,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的诡异弧线,直削玄衣人执剑的右腕!这一变招,诡谲狠辣,全无征兆。

玄衣人眼中精光暴涨,不闪不避,左手大袖猛地向上一拂,精准地撞在青光剑侧面七寸之处,正是其力道转换的节点!

青光剑被这股巧劲一带,去势顿偏,擦着玄衣人衣袖掠过,凌厉的锋芒将他袖口割开一道整齐的裂口。三招电光火石间已过!

两人同时收手。

那两道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剑光,如同倦鸟归林,“铮”、“铮”两声清越龙吟,各自化作流光飞回主人手中。

小院内剑气消散,只余下被搅乱的积雪和几片被无形气劲震落的枯叶。

那玄衣道人,面容清瘥,一缕长须飘洒胸前,此刻抚须长笑,声震林樾:“哈哈哈!好!好!好!后生可畏!不亏是我道门年轻一辈执牛耳者!贫道老矣,这三招“问心剑’,竟被你拆解得如此精妙,险些着了道儿!”他眼中满是激赏,却也带着一丝英雄迟暮的感慨。

对面那青衣人,正是入云龙公孙胜。

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斗剑只是信手拂尘,稽首还礼,语气恭敬却也带着亲近:“包师叔谬赞了。师侄不过是仗着年轻力壮,取了个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只是,师叔您老人家素来清修,怎会突然驾临这清河县玉皇庙?此地虽香火盛,却非洞天福地。”

那包道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敛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有千钧重担压肩:“唉!非是贫道贪恋红尘。乃是奉了林真人之命四处奔走!如今江南摩尼教方腊,其势已成,隐隐有席卷东南之象。林真人命我这一脉暗中辅佐于他……此番,便是方腊遣我北上,到这京城地界办事。”

公孙胜闻言一愣:“辅佐方腊?此事……此事不是交由郑师弟去做了么?他精于卜算,通晓世情,道法高超,正是此道中人。何须劳动师叔您亲自出马?”

“郑师弟?”包道人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如同吞了只苍蝇:“别提那个孽障!枉费了祖师爷的栽培!整日里不务正业,贪花恋色,毫无出息!竟……竟在姑苏与一个有夫之妇私相媾和!结果被那妇人丈夫带着族人捉奸在床,一顿乱棒……生生打死了!!还是贫道去收的尸!”

..…”公孙胜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包道人叹了口气问道:“你呢。不是听说你奉命北上?如何在这里?”

公孙胜回道:“师侄此番是奉了真人之命,回汴京复命,途径清河,想着明日便是新年,便在此处玉皇庙挂单,歇息一晚,讨个清净。”

就在公孙胜话音未落,那玉皇庙的吴道官已是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小院,人未至,那泼天的怒火和刻薄的咒骂已如冰雹般砸了过来:

“好你们两个老杂毛小牛鼻子!瞎了你们的狗眼还是聋了你们的驴耳朵?”

他气得道冠歪斜,胡子乱抖,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包道人和公孙胜的鼻梁上,唾沫星子横飞:“睁开你们的招子看看!今儿是什么日子?除夕!除夕啊!前头大殿,善信们挤得跟下饺子似的,香火钱叮当响,那是玉皇爷的恩典,也是咱们庙里上下百十口子过年的嚼裹!你们倒好!躲在这清净地界儿,耍猴戏呢?还“咻咻咻’地斗剑!耍得再花哨,能当饭吃?能当衣穿?能填饱庙里几十张等着米下锅的嘴?”吴道官越骂越气,叉着腰,胸膛剧烈起伏:“外面!外面多少达官贵人等着咱们开坛做法,水陆道场!初九!初九西门大官人应承的罗天大醮!那是多大的排场?多大的脸面?多大的进项?你们这两个不开眼的夯货!有那闲工夫在这儿比划,不如去前头多磕几个头,多念几卷经,哄得那些奶奶太太们多舍几个香油钱,那才是真本事!真能耐!耍剑?耍个屁!”

他喘了口气,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呸!真要有骨气,真有那餐风饮露、吞霞服气的本事,练你们的内丹,辟你们的谷去!别赖在我这玉皇庙里蹭吃蹭喝!饿死你们这两个不晓事的!”

包道人被骂得面红耳赤,哪还有半分刚才斗剑时的道骨仙风?他缩着脖子,哭丧着脸,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老童生,连连作揖告饶:“师兄息怒!师兄息怒!是贫道糊涂,这就去前头帮忙!”

说着,手忙脚乱地整理歪斜的道袍,就要往前殿跑。

公孙胜反应更快,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吴道官深深一揖:“吴师叔容禀!并非小侄有意偷懒,实是……西门大官人府上刚才遣了管家来传话,言道请小侄即刻过府,为西门府上下人等行新年祈福禳灾,以保来年阖府安康。此乃西门大官人亲口吩咐,小侄实不敢有片刻延误。”

“西门大官人?”吴道官一听这四个字,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那狂风暴雨般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怒放的金菊般的谄媚笑容,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他忙不迭地伸手虚扶公孙胜,腰都弯了几分,声音甜得发腻:“哎哟哟!我的好师侄!你怎么不早说!这才是顶顶要紧的头等大事!正事!正经事!无量天尊!”

“道法自然,福生无量,财侣法地,财为第一,这财可是护持我玄门正法、广开方便之门的“大功德’!万万怠慢不得!”

他一边说,一边推着公孙胜往外走,仿佛生怕他反悔:“快去!快去!莫要让大官人等急了!这边庙里的事,有我们这些老骨头撑着,不劳师侄费心!”

“包师弟!!”他转头对包道人吼道:“你还跟木头似的杵着干什么?赶紧跟我去前头!把“五方安镇科仪’的幡子给我挂正了!”说罢,再也不看公孙胜一眼,火烧屁股般急匆匆奔向前殿。

小院内瞬间又恢复了清冷。公孙胜轻轻吁了口气,正要举步离开,身后却传来包道人的声音:“师侄!留步!这……这西门大官人,是何等人物?你可探了他的气运跟脚?竟如此……如此厉害?江南摩尼教那班凶人,连朝廷官兵都奈何不得,竟……竟栽在他手上?死了两名悍将,近百精锐教徒,连两个法王都被生擒活捉了,我这次来便是为了了解此事。”

公孙胜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包道人,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不可说。包道人望着公孙胜的背影,惊的满头是汗!竟如此可怖?

对他们这些触摸气运的道门中人而言,“不可说”三个字的分量,重逾千钧!

那意味着牵扯的因果之大、业力之深、气运之诡谲磅礴,已然到了连论及其事都可能引火烧身、招致莫测灾劫的地步!

小院内,只留下包道人想到方腊交待的事情,看来,自己还是要离那西门大官人远一些..这群人死活关自己屁事!

西门大宅远处那座精巧僻静的小院内,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发出劈啪的轻响,驱散着年关的寒意。玉娘、阎婆惜、潘巧云,这三个颜色殊丽、身段风流的小寡妇,正围坐在火盆边,做着针线活计。公孙胜的老母亲也在一旁,手里撚着佛珠,闭目养神。

屋内暖意融融,却掩不住一种沉沉的寂寥。

外头隐约传来的爆竹声、孩童的嬉闹声、远处西门府正院方向飘来的丝竹管弦与笑语喧哗,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愈发衬得这小院冷清。

三个年轻妇人,皆是人间尤物:玉娘温婉似水,一双妙手,拢掐握箍秒不可言。阎婆惜娇媚妖娆,口舌含媚也是一绝。潘巧云艳若桃李,那对吊钟世间难找。这三个尤物无论放在何处州府,都是能掀起醋海波涛,引得男人争风吃醋的祸水。可偏偏,造化弄人,一个个都成了孤鸾寡鹄,从四处聚在这小小的清雅院子里。

玉娘父母早亡,孤身飘零。阎婆惜和潘巧云各自那点微薄的依靠一一阎婆惜的老娘,潘巧云那颇有家资的父亲一一也才相继撒手人寰。

这至亲离世之痛,好有一比:恍若寒夜里炭盆中深深埋下的死冰,平日里被忙碌琐事覆盖着,不声不响。可一旦周遭静下来,那灰烬深处的寒意便丝丝缕缕地透出来,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心头发紧,空落落地没个着落。

此刻,听着外头那不属于自己的热闹,三人都沉默着,手中的针线也慢了下来,各自的心事在暖炉烘烤的空气里无声流淌。

就在这静默几乎要凝固的时候,小丫鬟小环掀了棉帘子进来,带进一股冷气,脆生生地禀报:“老夫人,姑娘们,门口有位道长求见,说是……说是老夫人的儿子!”

“啊?”公孙老太太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掉了,“是我儿!定是我儿胜儿回来了!快!快请进来!”她激动得声音发颤,挣扎着就要起身。

话音未落,棉帘再次被掀起。一道清俊挺拔的青衣身影已快步走入,带着一身清冷的寒气,却在看到母亲的那一刻,周身气息瞬间柔和下来。公孙胜撩起道袍前襟,毫不犹豫地跪倒在母亲面前,声音带着孺慕:“娘!不孝儿公孙胜,回来了!”

“我的儿啊!”老太太一把搂住儿子,老泪纵横,枯瘦的手在他背上反复摩挲,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反复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子俩相拥片刻,情绪稍定。老太太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忙拉着儿子的手,指着旁边三位站起身、略显局促的丽人介绍道:“胜儿,快见过这三位姑娘。这是玉娘,这是阎姑娘婆惜,这是潘姑娘巧云。都是……都是极好的孩子,平日多亏她们照应我这老婆子,陪着说说话解解闷。”

公孙胜依言,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他眼神清澈,并无寻常男子初见绝色时的惊艳或贪慕,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深邃。

只一瞥之间,他心中便是一凛!

道门慧眼之下,这三位娇媚动人的女子,头顶命气竞都缠绕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死煞阴霾!那本应是红颜薄命,香消玉殒之相,命线早该断绝,魂归地府才对!可偏偏,又有一股极其霸道强横、带着世俗烟火气的紫色气运强行介入,如同金丝铁线,硬生生将她们那本该断绝的命线重新续接、缠绕、稳固下来!这改命续命的手段...如此似曾相似!

“无量天尊。”公孙胜心中默念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着三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无波:“贫道公孙胜,见过三位姑娘。”

三位妇人连忙还礼。

正在这当口,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小环领着来保走了进来。

来保裹着一身寒气,满脸堆笑地进来,对着屋里众人团团作揖:“哎哟,给老夫人请安,给道长请安,给三位姑娘问好!老爷吩咐了,请老夫人、道长,还有三位姑娘,晚上务必到府里正厅赴除夕家宴!老爷说了,若是无事,现在便可动身过去,府里暖和,也热闹,免得老夫人和姑娘们在这边冷清。”此言一出,玉娘和阎婆惜心头同时一跳!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一一几分惊喜,几分惊慌!

喜的是,终于能踏入那座象征着地位与宠爱的西门府正宅,能在除夕夜与老爷同贺!

惊的是,她们的身份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外宅妇人!那位高高在上、手段了得的正头娘子吴月娘,究竟知不知道她们的存在?若是知道,今晚这宴,是福是祸?会不会是鸿门宴?会不会当着阖府上下的面,给她们难堪?

这西门府乃至大宋上上下下热闹庆除夕!

可千里之外,杀人的朔风刮过辽国上京临潢府的宫墙。

宫室虽依旧巍峨,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之气。

暖阁内,兽炭烧得通红,驱不散耶律延禧眉宇间的阴霾。这位大辽的天祚皇帝,此刻全无了往日的骄奢之气,焦躁地在铺着厚厚熊皮的地毯上踱步。

他猛地停下,对着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的心腹重臣萧奉先,声音嘶哑地问道:“金贼……打到哪里了?”

萧奉先头埋得更低,声音干涩,带着无尽的惶恐:“陛下……探马急报,完颜阿骨打那厮亲率大军,连破黄龙、咸州兵锋已直逼北都城下……守将告急文书一日三至……恐……恐不久……便要……”后面“沦陷”二字,他死死咬在牙关里,不敢吐出。

“废物!都是废物!”耶律延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困兽,勃然暴怒,抓起御案上一个沉重的碧玉龙纹镇纸,“眶当”一声狠狠砸在地上!

那价值连城的玉器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我大辽雄兵何在?竟让那撮尔小邦的野人欺辱至此!”他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奉先:“耶律大石呢!朕命他南下征召诸部勤王之师,人呢?回来了吗?”

萧奉先吓得浑身一抖:“回陛下,南院大王尚……尚未有确切消息传回……路途遥远,又值寒冬大雪……”

“没用的东西!”耶律延禧怒骂一声,不知是在骂耶律大石还是骂眼前的萧奉先。

他喘了几口粗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急声追问:“公主呢?她……她可回来了?”萧奉先连忙道:“公主殿下已于前日平安回銮,正在自己宫中歇息。”

听到女儿平安,耶律延禧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丝,但随即又厉声吩咐:“给我好生看住了她!这兵荒马乱的时节,不许她再到处乱跑!让她等着嫁人便是,更不许她……不许她再跟那些汉人书生有甚牵扯!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是!是!臣遵旨!定当加派人手,护卫公主周全!”萧奉先磕头如捣蒜,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厚重的官袍。

暖阁内死寂一片,只有兽炭燃烧的劈啪声和耶律延禧粗重的喘息。他发泄完怒火,又想起一桩心病,突兀地问道:“萧卿,你觉得……老皇叔…会应召回来助朕吗?”

萧奉先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那耶律淳坐拥富庶的燕云之地,手握重兵,在朝野遗老和汉人官僚中素有威望,是此刻唯一有能力也有声望与金人抗衡的宗室重臣。

但他对天祚帝的昏聩和萧奉先一党的专权跋扈早已深恶痛绝,绝望后舍弃重位隐居在宋辽边境,其“勤王”之心,实在渺茫。

萧奉先不敢直言,迟疑着,斟酌词句:“这……老王爷年事已高…他老人家恐……恐分身乏术……”这含糊其辞、毫无底气的回答,让耶律延禧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破灭,一股被所有人抛弃的怨毒和猜忌猛地窜上心头。

他死死盯着萧奉先,眼神阴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么……耶律大石呢?你告诉朕,你觉得……他忠心吗?”

萧奉先的头垂得更低了,嘴角挂起冷笑。

耶律大石,这位年轻的宗室俊杰,文武全才,在军中素有威望,简直关乎国运!

可是..谁让他支持的是晋王敖卢斡!

萧奉先故意含糊其辞,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南院大王…自当是忠心为国的,自当……自当为陛下分忧……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耶律延禧厉声喝问。

萧奉先故作战战兢兢的说不出口,结结巴巴道:“只是……臣……臣风闻……南院大王……为人……颇为……仰慕文采……尤其……尤其对文妃娘娘生前……那些……那些忧国感时的诗文……似乎……颇为……颇为赏识……常与僚属论及……”

“贱人!!!”

萧奉先话音未落,耶律延禧如同被毒蝎蜇中,猛地爆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所有的恐惧、挫败、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刻骨仇恨的靶子一一那个已经化作枯骨的女人,以及一切与她有关联的人!

他用力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哗啦作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又是那个贱人!死了还要作祟!她那些酸腐诗文,怨天尤人,谤讪君父!分明是包藏祸心!耶律大石……他竞敢……竟敢赏识那贱人的东西?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他募兵勤王?他募的是哪家的兵?勤的是谁的王?莫不是想学那贱人,也想来谋朕的位子?”

耶律延禧咬牙切齿:“哪个贱人的丧事,办得如何了?”

跪伏在地的萧奉先,头几乎要贴到冰冷的金砖上,听闻此问,嘴角极其隐蔽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又带着一丝得逞的残忍。

他擡起头时,脸上已换上十足的恭谨,声音平板无波地回禀:“回陛下,罪妇萧瑟瑟,与其姐夫耶律挞曷里、胞弟萧昱,三人串通谋逆,证据确凿。陛下圣心独断,赐其自尽以正国法,此乃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实乃明君之举!此等悖逆之人,罪在不赦,其尸身……已按陛下的意思处置,草草掩埋于城外乱葬岗。至于丧仪……此等罪妇,岂配享皇家哀荣?陛下宽仁,未株连其族,已是天恩浩荡了!”

心中冷笑:那个仗着几分才情和美貌竞敢写诗讽谏朝政、还妄图扶植自己儿子晋王敖卢斡的女人,终于彻底消失了!

连同她那两个不识时务的蠢货亲戚,一起下了地狱!这大辽后宫,乃至未来的储位,终将是他们萧家的囊中之物!

耶律延禧听着萧奉先的回禀,脸上那点烦躁渐渐被一种冷酷的“理所当然”所取代。

他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死了就死了!朕赐她白绫,留她全尸,已是念在往日情分,天大的恩典!她不知感恩,还敢伙同外戚图谋不轨?死有余辜!埋了就埋了,省得污了朕的皇陵!以后这等晦气事,不必再来回朕!”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仁慈”还不够彰显,又傲慢地补充了一句:“至于敖卢斡……念在他年幼无知,又是朕的骨血,暂且……便不追究了。让他好生闭门读书,不得妄议朝政!再有差池,哼!至于.耶律余里衍...就如此行事随她去吧!”

萧奉先心中狂喜,面上却愈发恭谨:“陛下圣明!此等处置,恩威并施,实乃社稷之福!臣遵旨,定当约束晋王殿下,使其感念陛下不杀之恩!”

耶律延禧疲惫地挥挥手,萧奉先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暖阁内只剩下皇帝一人,他看着地上碧玉镇纸的碎片,又望向窗外北方压抑的天空,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绝望感,如同北地的寒潮,无声无息地将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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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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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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