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95 / 540 章10,066 字

大官人听罢,嘴角噙着一丝冷哂,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悠悠道:“嗬!听这意思,倒是恨透了本“狗官’了!想必有了这些具体盘算?”

公孙胜忙陪笑道:“岂止是盘算?那章程精细得赛过绣花针!小道那师叔,背诵完后,翻来覆去地倒饬了七八遍,直到确无半字遗漏,才敢交与小道手里。”

说着,他探手入怀,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桑皮纸,双手恭敬地奉与大官人。大官人不紧不慢地展开桑皮纸,目光如电,在那蝇头小楷上一溜儿扫过。

不过瞬息之间,他嘴角那丝哂笑更深了些,眼底精光一闪。

“玳安!”大官人扬声唤道。

那刚回来不久、正缩在门边打盹儿的玳安,一个激灵,忙不迭躬身小跑进来:“小的在!”大官人慢条斯理地吩咐:“你再跑一趟扬州府衙。持我的名帖,去请吕知州吕大人过府一叙。就告诉他“池里的鱼,撞进网眼里了,该收网了!’”

此时密室中。

方杰俯身在一张城防图上,点着图上的墨团。

“诸位,”方杰开口沉声道,“扬州重城,七门紧闭,水门如网,城高墙厚!厢军两千,纸面好看,实则一千二百疲软货!恰逢上元节,金吾不禁,正是老天爷给咱开的口子!”

“虽有中央禁军轮戍地方,然!”他手指猛地滑向城外一点:“扬子桥大营,八百精锐禁军,离城八里地,调兵缓慢,非得淮南东路安抚使司那帮狗官的文书!等他们磨叽到,我等早已出城离去,不足为惧!江都水寨那三百禁军,只管漕船,与咱干系不大,不必理会!”

方杰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冷笑,环视众人:“咱的暗桩,今夜便是开锁的钥匙!士林大族的徐家都头,会在黄昏以“拉练’之名,调开五百厢军,让他们去野地里喝西北风!水门监军叶家,会“水贼夜袭漕船’,调走另外两百厢军!剩下的……王都头、李节级,并州衙文书、驿站狱卒、西门守卒…都有我教明尊暗子!只等号令会协助我等行事!”

方杰顿了顿,:“敌在明,我匿于暗!敌力分如散沙,我聚力成尖刀!此乃天赐良机!”

“子时三刻一到,城北草料场、城南绸缎库、城东漕船……九处火头同时冲天而起!让城里剩下的那点厢军,都奔去“救火’!这便是咱的疑兵,也是号炮!”

他霍然转身,凶光如电,直射石宝:“石天王!你带五十个精悍兄弟,换上莫家备好的厢军衣裳,趁乱混入瓮城!手脚要快,刀子要利!守夜的哨兵,一个活口不留!务必做得干净,莫惊动了城楼!”石宝狞笑一声,吐气道:“晓得了!”

方杰目光一转:“万天王!你率五十射手,趁那九处火起,满城大乱之际,先行潜入驿站四周屋顶、高树、暗巷!以我响箭为号一院中明岗暗哨,巡夜亲兵,务必箭箭封喉,发发夺命!绝不容一人走脱,惊了那狗官的清梦!”

庞万春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锥:“方少放心,某家箭出,必饮血!”

最后,方杰目光落在包真人身上,又扫过屋内其余杀气腾腾的汉子:“我,与包真人,并余下数百兄弟,皆换上厢军那身狗皮!提桶的提桶,扛梯的扛梯,装成救火的模样,直扑驿站!”

他眼中燃起熊熊烈焰,仿佛已看到驿站内的景象,“一路随我!莫管闲杂,直冲中院东厢房!那狗官西门,必在那暖阁里搂着粉头高卧!不论死活,定要割下他那颗狗头!用石灰腌了带走,到时候献给圣公!”他顿了顿,声音更显森寒:“他那亲兵和武松扈三娘,虽也悍勇,仓促间必然不及披甲!我亲率数百人短刃结阵,如墙而进!杀他个措手不及,片甲不留!我就不信,那西门狗官还有人可有救他!”“另一路!”方杰手指重重戳向图纸上的后院方位,“包真人率一队,直奔地牢!四大龙王与娄先生,务必救出!他们若受了那狗官私刑,体弱难行…备好的简易肩舆,擡了便走!”

方杰深吸一口气,化作一腔沸腾的杀意。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诸位,此行此役,明尊圣火,必照江淮!”

他略一停顿,双掌虚合于胸前,神情陡然变得无比庄严肃穆:“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无上明尊,十方护持!熊熊圣火,灼我魂灵!”

众人闻此真言,皆觉心头一凛,跟着复诵,一股混杂着神圣与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

而此时的朝廷。

大殿内,方才为林灵素那妖道搅起的满殿硝烟尚未散尽。文武百官如同被掐了脖子的斗鸡,兀自喘着粗气,互相对望的眼神里,恼怒、不甘茫然交织着。

弹劾西门屠户此刻倒显得无关紧要了。

众人心照不宣,只盘算着下了朝如何联手,定要将那蛊惑圣心的林灵素撕个粉碎。

就在这心思浮动、暗流汹涌的当口,御座上的官家却似浑然不觉殿中异样。

他清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昂扬道:

“宣一一熙河兰湟路经略安抚使,刘法上殿!”

这一声,如石投静水。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只见一员大将,顶盔贯甲,风尘仆仆,阔步而入,正是刚从扬州归来的刘法。

他身形魁梧,穿着一身刀枪痕迹累累的战甲,面容苍老,带着边塞风霜的凛冽与肃杀,与殿中锦绣朱紫的朝臣形成刺眼对比。

官家脸上堆起罕见炽热的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刘卿!朕心甚慰!破西夏右厢军于古骨龙城,斩首三千级。去岁仁多泉城一役,更焚夏人粮秣三十万斛……

他忽然提高声量,音震梁尘:“此乃太宗皇帝雍熙北伐后,百余岁未有之大功!卿为我大宋立下不世之功!数十年来,横扫西夏,斩首数万,更一举收复河湟故土,收服吐蕃数部!”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钉在刘法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即日起,刘法晋检校少保,充熙河路制置使!”

群臣脸色变幻,官家这是真的大举进攻西夏了?

官家似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法:

“刘卿!西夏已如风中残烛,卿……可有信心,为朕,为我大宋,一举犁庭扫穴,永绝此西陲大患,灭其国,擒其主?”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目光,皇帝的期待,百官的复杂审视,都像沉重的枷锁,死死压在刘法肩头。

灭国?

谈何容易!

西夏虽遭重创,根基犹在,党项人剽悍,且西北用兵,千里馈粮,士卒疲敝……无数困难和隐忧在他脑中飞速掠过。

刘法喉结滚动,迎着官家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

“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臣……有必胜之把握!”他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的决绝,“然则,欲毕其功于一役,尚需……”

他后面要说的便是:“尚需钱粮充足、稳扎稳打、安抚羌部,最为关键的便是每下一地需筑城以对西夏铁骑……”

可这句话尚未出口,“好!”御座上的官家已猛地一拍扶手,霍然站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急迫,声音尖利地打断了他:

“有刘卿此言,朕复何忧!时不我待,当乘胜追击,犁庭扫穴!”

官家手臂一挥,直指西北,“刘法听旨!朕命你即刻整军,统泾原、鄜延精兵出萧关,克日发兵直捣西夏腹心,务必擒杀西夏晋王察哥,扬我大宋国威!”

他目光一转,落在侍立一旁、蟒袍玉带的童贯身上:

“童贯领陕西、河东、河北宣抚使,总西北五路军政。务必通力协作,克竟全功!”

童贯闻言,脸上瞬间堆满谄媚与激动:

“老奴领旨!陛下圣明烛照,洞察万里!定当殚精竭虑,为陛下分忧,督运粮草,协调诸军,助刘都护直捣黄龙,一举荡平西夏,献俘阙下!万死不辞!”

刘法那未说完的话被硬生生堵在胸口,在皇帝灼热的目光下,在满朝文武心思各异的注视下,刘法只能将牙关紧咬,腮边肌肉绷紧:

“臣……遵旨!”

此时。

清河县里节庆的脂粉香、爆竹硝烟还未散尽,残灯破彩在寒风中瑟缩。

李瓶儿赁住的小院,门窗紧闭,却挡不住一股子燥热的烦闷

。她独坐灯下,纤纤玉指捏着一叠簇新的账单,越看,那心口越是突突地跳,像揣了只活兔子。烛火跳跃,映着她那张脸,真真是羊脂白玉碾就,白瓷细腻得连毛孔都瞧不见,偏又透着一股子熟透水蜜桃似的晕红,此刻却被惊惶染得有些褪色。

“天爷……”她樱唇微启,吐气如兰,声音却带着颤,“这生药铺子……竟是把对门西门大官人铺子里所有的油水,都生生吸了过来?”

那账目上的数字,扎得她眼疼。

她开这铺子,原意不过是个引子,像那香喷喷的肉骨头,只盼着能引得对门那只猛虎一一西门大官人主动寻上门来,好遂了她贴身伏低、做个二房的心愿。

可如今……骨头太香,把老虎的食盆都掀翻了!这哪里是引虎,分明是捋虎须!

“这般下去,莫说是西门大官人那等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狠角色,便是泥塑的菩萨,怕也要生出三分火气来!”李瓶儿越想越怕,那身嫩得能掐出水来的皮肉,仿佛已能感受到那一身毽子肌肉怒火烧灼的痛楚。“迎香!迎香!”她急声唤道,声音拔高。

小丫鬟慌忙进来,只见自家娘子灯下那身皮子,白得晃眼,像上好的定窑甜白釉,此刻这玉人儿脸上只有惊惧。

“快!快去把蒋先生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蒋竹山来得倒快,脸上还带着几分节后的懒散笑意,一进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粘在李瓶儿那张白璧无瑕的芙蓉面上,喉头滚动了一下。“东家急召,有何吩咐?”

“蒋先生,”李瓶儿强压着心慌,尽量平稳地说,“这铺子,我们不开了!即刻给我关了!”蒋竹山一愣,随即失笑:“东家说的哪里话?这铺子日进斗金,红火得紧,正是下金蛋的母鸡,如何能关?莫不是被这好生意吓着了?”

李瓶儿见他拒绝,心头更恼,柳眉倒竖,那瓷白的脸颊因薄怒染上两团醉人的酡红,更添艳色:“我是东家!我说关就关!哪来这许多废话!”

蒋竹山笑容敛了敛,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李娘子是东家不假,可这铺子里头,黑纸白字写得明白,有我蒋竹山和几位坐堂郎中的股份。开与关,也不是东家一人说了便能算的。”

“好!那我退股!我的那份,我全数抽走!”李瓶儿斩钉截铁。

蒋竹山摇摇头,慢条斯理道:“东家,当初的契书您也是画了押的。不到三年,这股本……可是退不得的。”

李瓶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上来,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她无力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你…你先下去吧!容我再想想!”

蒋竹山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退下了,临走前那眼神,还像黏腻的蛛网,在李瓶儿那白得耀眼的皮肉上刮了一遍。

屋里只剩下主仆二人。李瓶儿颓然跌坐在绣墩上,那身段软得如同没了骨头,偏又曲线玲珑,那饱满得臀儿裹在薄薄的春衫里,烛光一照,影影绰绰,恍若满月一般,勾人无限遐想。

她看向哭丧着脸的迎香:“小蹄子,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迎香哪里有什么主意,只抹着眼泪:“娘子……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李瓶儿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半晌,她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贝齿狠狠咬住下唇。

“罢了!”她霍然起身,“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有……只有我亲自走一趟那西门大宅了!”此刻西门府上。

吴月娘正忙得脚不沾地,指挥着丫鬟仆妇收拾元宵节残留的杯盘狼藉、彩灯残烛。

大宅里还弥漫着酒气、脂粉气和食物的腻香。

小玉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大娘子,以前咱们大宅隔壁的李瓶儿李娘子来了,正在厅上候着。”吴月娘一愣,手上动作顿住:“李瓶儿?”这个从前隔壁花家的寡妇,后来搬走了,与西门府素无深交,顶多算个脸熟的邻居。

这元宵节尾巴上,她来做什么?一丝疑惑浮上心头。“请她去小厅奉茶,我这就过去。”

吴月娘略整了整鬓角衣衫,款步走向小厅。一进门,便见一个袅娜身影立在厅中。李瓶儿闻声转过身来。

两下里目光一碰,俱是一静。

吴月娘细细打量着对方,她早闻李瓶儿姿容绝代,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眼前这妇人,一身素雅打扮,却掩不住那骨子里透出的风流媚态。尤其那一身皮肉,真真是“雪为肌肤玉为骨”,白得毫无瑕疵,细腻光润,像是上好的白瓷精心烧制,又似新挤出的牛乳凝脂,在厅堂不算明亮的光线下,竟隐隐生晕,仿佛自带光华。

吴月娘下意识地比较:家中那金莲儿和其他女人也是绝色,妖娆勾人,但若论这身欺霜赛雪、嫩得能掐出水来的白腻皮子,怕是要逊色一筹!有种养尊处优、精雕细琢的贵气,这么一看,这屁股还不小,着实比自己几人大得慌,看起来好生养!

李瓶儿也在看吴月娘。看着这位端坐正头娘子宝座、享受着西门庆大妇尊荣的女人,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自哀自怜,如同陈醋坛子被打翻,瞬间弥漫开来。

她追着西门大官人,连人带心银子都不要,恨不得捧上去,所求不过是个二房的名分,竟也如此艰难!她面上强挤出温婉笑意,那笑容绽放在白瓷般的脸上,美则美矣,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幽怨。侍立在吴月娘身侧的潘金莲一双利眼,早把李瓶儿从头到脚、尤其是那身刺目的白腻扫了个遍。她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小脸上满是不屑和隐隐的敌意,心里只怕在嘀咕:哪来的狐媚子,仗着一身白肉就敢登门?你若是言语有些冒犯,大娘身份不能说话,看我不臊你!

吴月娘端坐主位,捧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眼风扫过李瓶儿那张蕴着愁绪的脸,温声道:“李娘子今日过府,想是有什么要紧事体?”

李瓶儿心口又是一阵急跳,白玉颈子微微泛红。

她哪敢说开铺子原是为了勾引西门大官人?只得垂下长睫,声音柔弱惶惑:“大娘子容禀……实是遇着一桩怪事,心里没个抓挠,特来讨个主意。”

她顿了顿,贝齿轻咬下唇:“您也知道,奴家开了间生药铺子,可绝不是和西门府上打对台,原是可怜那蒋太医失了依傍,一时心软才开起来,权当给他个糊口的营生。谁承想……如今竟由不得奴家做主了!”她擡起眼,水汪汪的眸子盛满惊惶,映着灯光,像两颗浸在牛乳里的黑葡萄,嵌在那张白玉盘似的脸上“哦?”吴月娘放下茶盏,来了点兴趣,“这却奇了。你是铺主,如何做不得主?”

李瓶儿哀叹一声,将方才与蒋竹山争执的关节细细说了,末了雪白的手绞着帕子,急道:

“………契书压着,拆不得股!可奴家越想越怕!这铺子开在对门,原是无心插柳,哪曾想……哪曾想竟似要与府上打擂台争利了!这岂不是天大的误会?奴家一个妇道人家,哪有这等心思?更不敢存半分与大官人府上争竞的念头!如今这般光景,奴家真是心惊肉跳,坐卧不宁!”她说着仿佛此时才想起什么事来,越说越心惊,胸脯微微起伏,绸裤下那丰腴的臀肉压在椅盘上溢了出来,光滑油亮,甚至能见到里头软糯臀肉微微颤动。

吴月娘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转了几转。

她正待开口,却听李瓶儿又压低声音,带着更深的疑惧道:

“还有一桩更古怪的……奴家前几日去铺里盘账,撞见几回生人面孔,与蒋太医和那几个郎中在里间嘀嘀咕咕。见奴家进去,立时住了口,神色躲闪,分明是背着奴家商议什么!那些人……看着眼生得紧,不像是常来抓药的熟客,倒带着几分……几分说不出的鬼祟气!”

李瓶儿说着,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手臂,“奴家越想越心慌,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祸事要临头!本想寻大官人相告拿个主意,偏生大官人又南下公干去了。奴家六神无主,只得冒味来寻大娘子您……”吴月娘脸上的温和彻底敛去了。她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自家男人如今是一方大员,掌着刑名,树大招风。

这节骨眼上,对门铺子突然红火得异常,里面还藏着形迹可疑的生人密谈?这绝非小事!她看着李瓶儿那张因恐惧而更显楚楚可怜、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心中警惕顿生。

“竟有这等事?”吴月娘声音沉了下来,“李娘子,你且宽心,先回去。这事体,我记下了。待老爷回府,我必当原原本本禀告与他知晓。”

她顿了顿,目光如针般刺向李瓶儿,“你也需警醒些,铺子里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不拘大小,即刻使人来告诉我,切莫耽搁!”

李瓶儿得了这话,心头稍定,连忙起身,那袅娜的身段盈盈下拜,素白的颈子在动作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多谢大娘子!奴家省得了!”她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又夹杂着未消的忐忑,由迎香扶着,匆匆离去。

厅内恢复寂静,只余李瓶儿身上留下的淡淡暖香。

吴月娘却再无心思吃茶。她眉头紧锁,越想越觉得此事透着蹊跷,她管着大宅如今越发知道小事的重要,霍然起身,脸上的雍容,只剩下当家主母的果决。

“小玉!”她沉声唤道,“速去前院,叫来保来见我!立时就来!”

不多时,管家来保垂手立在阶下。

吴月娘李瓶儿所言,尤其是铺中出现可疑生人密议一节,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此事非同小可。”吴月娘说道,“老爷不在家,更要万分小心。你立刻去寻史教头,把这话递过去。让他寻其他几位将军掌柜一起商量,暗地里给我盯紧了对面那生药铺子!进出的人,尤其是生面孔,都记下来!有什么动静,火速报我!”

“是!小的明白!”来保神色一凛,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安排。这边两位美妇人分开。

京城一群诰命夫人又聚在了一起。

元宵的余韵在京华贵胄府邸间流转,镇国公府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熏笼里飘着上好的沉水香。王夫人由玉钏儿扶着,踩着细碎的步子进来,受邀来赴这元宵尾声的闺阁小聚。

一进暖阁,却觉出几分异样。

满屋子珠围翠绕、霞帔在身的诰命夫人,平日里哪个不是端方持重、目不斜视的主儿?

此刻竟都失了常态,密密匝匝地围在一处,屏息凝神,只闻得环佩微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那被围在正中的,不是别人,正是京城贵妇圈里艳名远播、媚骨天生的林太太一一已故王招宣的遗孀,身上还系着三品淑人的浩命。

王夫人认得她。

这位林太太,真真是个人物。

论年纪,还算青春,可那份融在骨子里的风骚,裹在诰命服制下的妩媚,却是京城独一份。她最擅妆扮调弄风月,一张脸儿描画得既艳且媚,眉眼含春,偏又带着几分世家养出的慵懒贵气。多少正经夫人,为了拴住自家老爷的心,都堆着笑脸往她跟前凑一一今日讨教那远山眉如何画得勾魂摄魄,明日询问那抹胸儿里塞什么香能引蜂蝶,裙带儿如何系才显腰身。

林太太也乐得指点,每每在端庄的仪态下,眼波流转间泄出几分撩人心魄的真章。

王夫人心下好奇,放轻脚步凑近了些。这一看,饶是她见多识广,也险些惊出声来!

只见平日里肃穆端庄的几位高品夫人,此刻竞是个个粉腮晕红,眼波滴水,喘息微微,哪里还有半分诰命夫人的威仪?活脱脱像是勾栏瓦舍里见了恩客的姐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太太,口中只软语央求:

“好妹妹,再让我们瞧一眼!”

“就是就是,方才没看清那花样……”

“妹妹,快些,心肝儿都痒了!”

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林太太,今日穿了一身极贵重的绛紫遍地金通袖袄,愈发显得那眉眼间的春情荡漾她斜倚在铺着锦褥的贵妃榻上,身段软若无骨,偏又凹出个勾魂夺魄的曲线来。

听得众人央求,她红菱似的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股子娇嗔的媚态,声音又软又糯,:

“哎哟喂,我的好姐姐们!你们这是拿我当什么人了?下贱的粉头么?想看便看,想瞧便瞧?”她眼波横斜,那眼神儿扫过众人,既嗔又怨,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挑逗,真真是风情万种。她这一作态,非但没让夫人们退却,反倒更激起一片软语哀求:

“哎呦我的好妹妹!这话可折煞我们了!”

一位二品夫人急得上前拉住她袖子,“谁敢拿妹妹当下贱人?我们这不是……闺房里的体己话,都是自家骨肉姐妹么!”

“正是正是!”另一位三品淑人忙不迭接口,脸上红晕更深,凑近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臊与兴奋:“不瞒妹妹说,上回你教我的那“的法子……我家那死鬼老爷,这两个月竟……竞破天荒地来了我房里三次!搁在从前,半年都未必有一次呢!”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位夫人也纷纷点头附和,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妹妹你就是我们的活菩萨!”

“快把那好东西再给我们掌掌眼,学学里头的新鲜巧宗儿!”

王夫人立在暖阁锦屏边,耳中灌满了那些诰命夫人羞臊又热切的私语,字字句句都像带着钩子,直往她心窝子里钻。

她面上端着持重,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等闻所未闻的浪荡词儿,竟从这些堂堂三品诰命夫人口中吐出!更刺心的是那句“老爷破天荒来了四五次”!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又酸又涩又燥热的浊气从丹田直冲上来,顶得她心口发闷。

自打生了宝玉,老爷贾政便再未踏进她房门一步。

那正房卧榻,早已成了供着祖宗牌位般的清冷所在。多少个长夜,她守着冰冷的锦衾,听着窗外竹影摇动,身子深处那口枯井,干涸得连一丝水汽也无,燥得发疼,痒得钻心,如同旱了三载的龟裂田亩,巴巴地盼着一场透雨,却是连片云彩也无。

此刻听着林太太的本事,看着那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夫人们,为了床第间一点温存竞如此放下身段,她那口干枯了不知多少年的妇人心,竞也有些春风拂过。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竟也往前挤了几步,混在那群失了魂的诰命中间,眼巴巴地望着被围在中央的林太太。

“好了好了!”林太太被缠磨得无法,纤纤玉指捏着那本要命的绸册子,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姐姐们这般痴缠,倒叫妹妹我为难了。这般吧……”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带着一股子勾魂摄魄的慵懒,“只许一位姐姐随我进里间暖阁,瞧上一眼那“要紧的物件儿’,可只看一眼!多了,妹妹我可是要恼的!”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随即是更急促的喘息。

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想做那第一个,却又碍着身份体面,一时竞僵住了。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走路都要两个丫鬟搀扶、端着架子慢吞吞的高俅高太尉的夫人一

这位年过五旬、鬓角已见霜色的二品诰命,竟像被针扎了屁股一般,猛地从绣墩上弹起,几步抢到林太太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声音又急又颤,全无半点平日的持重:

“好妹妹!好亲亲的妹妹!让姐姐我瞧瞧!姐姐我瞧!”

她脸上的皱纹都因急切而堆叠起来,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众人一看是高太尉夫人,论品阶最高,论年纪最长,纵然心头百般不愿,也只能讪讪地让开。高太尉夫人哪里还顾得旁人眼色,拉着林太太就往那垂着猩红毡帘的里间暖阁里钻,活像怕人抢了她的救命稻草。

暖阁里间,熏香更浓,暖意融融,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林太太反手掩上门,脸上那点娇嗔瞬间化作一抹销魂蚀骨的媚笑。

她也不言语,只对着高太尉夫人眨了眨眼,纤腰款摆,走到那铺着厚厚波斯绒毯的贵妃榻边。“夫人可瞧仔细了,”林太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她一手轻轻撩起那绛紫遍地金通袖袄的下摆,另一手则缓缓地、带着十足挑逗意味地,一点点向上提起里面那条月白色的挑线裙子。高太尉夫人屏住了呼吸,眼珠子瞪得溜圆。

只见那裙裾之下,竟非寻常的绸裤或素袜!

两条丰腴雪腻的大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暖阁氤氲的光线下!

这等年纪,当然比不得小姑娘,大腿未必浑圆,线条未必紧食。

可这一切颠覆了高夫人的认知,这林太太一双美腿圆润修长,紧实如自家十八岁花开的年龄。这一切,这双绝世美腿,竟是因为被一层薄如蝉翼、漆黑如墨、隐隐透着肉色的奇异织物紧紧包裹着!那黑丝如同第二层皮肤,无比服帖的雕琢出林太太本来不应该完美的曲线

可如今一看,圆润饱满的大腿根,线条紧致地收束向膝盖,小腿肚又显出丰腴的弧度。

丝袜顶端,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堪堪勒在雪白大腿最丰腴的根部,将那团腻肉微微勒陷下去一道诱人的红痕,黑白映衬,触目惊心!

视线再往下,一双本应该肉嘟嘟的玉足,被同样的黑丝密密实实地包裹着。

那脚型被裹得小巧精致,却还带着饱满得肉色,脚背弓起一道优美的弧线,五个圆润如珠的脚趾在薄丝下清晰可见,趾尖染着鲜红的蔻丹,如同雪地里撒落的红梅,在黑丝的掩映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肉欲诱惑!

黑丝紧紧裹着脚踝,更显得那脚踝如少女一般纤细,惹人怜爱。

“嘶!”

这等神物,岂不是能让每个女人即便回不到十八岁,也能极大程度改善腿型?

高太尉夫人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她口干舌燥,浑身发颤!

自家那死鬼高俅,多少年没正眼瞧过她这身老皮囊了?

十年?二十年?

她自己都记不清了!眼前这黑丝裹着白肉,白肉透着红痕,红痕衬着蔻丹的极致景象,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枯寂了半辈子的心尖上!

“妹妹!好妹妹!”高太尉夫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扑上去抓住林太太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这…这仙物是哪里来的?快!快告诉姐姐!姐姐便是倾家荡产也要买来!”

她盯着那被黑丝勾勒得无比清晰、肉感十足的大腿内侧和微微鼓起的腿心轮廓,直觉得心中痒痒,非要自己试一试不可,哪怕减龄二十岁,不,十岁,不,五岁便够了!。

林太太见她这般失态,慢条斯理地放下裙摆,遮住那惊心动魄的春光,才凑到高太尉夫人耳边,吐气如兰,带着一股子暧昧的香气:“姐姐急什么?这好东西呀……产自清河县,西门大人绸缎铺子里奇货,”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几分炫耀和隐秘,“妹妹我,也是托了天大的情面,又早早住在清河近水楼台,才得了这三条……姐姐若是想要,可得快些打发心腹人,带上足量的金叶子,星夜赶去!去晚了……”她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莫说金叶子,便是搬座金山去,怕也抢不到一条!这宝贝,还须得按着各人的身段儿,细细量了尺寸订做才成,马虎不得半分!”

高太尉夫人听得心花怒放,又急得抓耳挠腮,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连声谢道:“好妹妹!真是我的好妹妹!姐姐这就去!这就去!”

她像得了圣旨一般,猛地转身,连林太太都顾不上再看一眼,撩开猩红毡帘就冲了出去。

那速度,哪像个五十多岁的老诰命?

简直比十七八岁抢头彩的小媳妇还要快上三分!

她甚至忘了跟外间满屋子翘首以盼的夫人们打声招呼,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暖阁,留下身后一地惊愕。外间的夫人们面面相觑。

一位与高太尉夫人素来不太对付的诰命,撇了撇涂得猩红的嘴唇,酸溜溜地嗤笑道:“嗬!瞧瞧咱们高大夫人!平日里走两步路,恨不得八个丫头擡着,一步三摇,装得跟菩萨似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见了林妹妹,倒像是饿了三天的老狗见了肉骨头,跑得比那抢孝帽子戴的还快!也不怕闪了她那把老骨头!”这话虽刻薄,却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大家心知肚明,必是林太太那“要紧的物件儿”有奇效!眼看高太尉夫人那副得了天大便宜的狂喜模样,剩下的人哪里还按捺得住?

见林太太身姿摇曳,媚眼如丝地从里间暖阁款款走出,那双腿似乎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勾人的弹软韵律,众人哪里还管什么高不高夫人,立刻像见了蜜的蜂群,“嗡”地一声又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娇声软语,比方才更添了十二分的急切。

连王夫人也眼热的往前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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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395/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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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4 / 6 书籍详情
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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