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94 / 540 章8,793 字

密室幽深,油灯如豆。

方杰接了圣公方腊那火漆密旨,只粗粗扫过几行,便霍然站起,将桌案拍得山响,放声大笑:“好!好!好!正合我意!圣公法旨,着我等速速召集扬州并左近州县的教中兄弟,不拘死伤几何,不拘耗费多少,定要将四大龙王并娄先生从西门狗官的虎口中夺出来!哈哈,老子正等得手痒,要大干一场!”那石宝也跳将起来,声如破锣,满脸横肉都因兴奋而抖动,眼中凶光毕露:“正是!正是!待救出龙王与先生,先一刀剐了那西门狗官祭旗,再挑几家肥得流油的狗大户,杀他个人仰马翻,金银财帛抢个精光!最后一把火点了这扬州城,烧它个通天彻地,火光三日不熄!也叫那狗皇帝和满朝奸佞晓得,我圣教兄弟不是好惹的!”

角落里,包道乙枯坐如松,眉头却锁成了个死疙瘩,心中冷笑连连,暗骂道:“这群莽汉!只图一时快活,全不知死活!杀人放火倒是痛快,可这泼天祸事闯下,圣教在江南数年苦心经营,岂非要尽付东流?果然还是些没见过世面、只知喊打喊杀的蠢货!”

他目光扫过,却见那“小养由基”庞万春端坐不动,隐在灯影深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竞是一言不发。

手中一方油亮的麂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张铁胎弓的牛筋弦,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与他那铁青的脸色形成诡异对比。

包道乙心中纳罕,便撚着山羊胡子,问道:“庞天王,缘何脸色如此难看?莫非……圣公这法旨,不合你意?”

庞万春擡起眼皮,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方杰、石宝,最后落在包道乙脸上,声音低沉:“包天师,非是庞某违逆圣公。只是……我不解!七佛爷常在圣公座前参赞机务,深谋远虑,此番怎地……竟不劝阻圣公发下这等法令?”

他慢慢擦拭着弓弦,“我等若真依计行事,在扬州城这般劫囚杀人、放火劫掠一一我圣教在扬州乃至左近州县数年苦心经营的根基,顷刻间便要灰飞烟灭!官府必视我等如洪水猛兽,扬州左近的巡检、厢军,定会如临大敌,将我等防御得铁桶一般!”

“以扬州中心的左近,我圣教根基将不在,更可怕的是,这把火一烧,整个江南的官府、士绅、百姓,都将视我圣教为寇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对我圣教……不久后便要举旗反宋、成就大业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方杰闻言,浓眉倒竖,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化作冰霜:“庞天王,此言差矣!这圣教,是圣公的圣教,不是七佛的圣教!圣公法旨便是天命!我等身为法臣,只管依令行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至于其中利害得失……圣公高瞻远瞩,自有明断!岂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的?”

密室中一片死寂,只闻粗重的呼吸声。

庞万春迎着方杰那迫人的目光,喉头滚动几下,眼中那抹不甘与忧虑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沉寂。他垂下眼帘,缓缓起身,对着南方方向,抱拳躬身,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石摩擦:“圣公既然有法旨,某……听令便是。”

这边。

西门大官人推门进了后宅,脚下一顿,竟自吃了一惊!

他这间上房,因是官驿重地,为着避嫌与周全,平素不让那驿站老妈子进来,清扫之事更是慎之又慎,只叫平安玳安和扈三娘隔三差五进来略略拂拭。可眼前这光景……

但见窗棂透亮,几案生光,竟连那紫檀木雕花床柱的细微纹理,都映得清清楚楚,仿佛新刨出来的一般!

他那几件常换的官袍玉带,叠得棱是棱角是角,刀裁斧劈也似;

几双官靴,排得齐齐整整,靴尖儿都朝着一个方向;

便是那榻上引枕靠背,也拍打得松软熨帖,不见一丝褶皱,显是下了十二分的真功夫,一寸一寸地搜刮过。

更惹眼的,是那正跪在脚踏上,捏着一块雪白绒布,细细擦拭紫檀床沿的楚云!

这江南第一等的名妓,此刻只松松绾着个堕马髻,斜插一支累丝金凤钗,几缕青丝汗津津地贴着雪白颈子。

那绒布在她纤纤玉指间翻覆,动作轻巧却极用力,仿佛那光可鉴人的紫檀木上,真沾了甚么洗不净的腌攒。

虽是黄昏,扬州已是近了阳春,暖房内熏得人微汗。她身上一件薄如蝉翼的杏子红绉纱对襟衫儿,半透地裹着身子,里头葱绿色主腰的系带勒得紧紧的,将那一段水蛇儿也似的软腰,掐得细细。纱衫早已被细汗濡透,紧紧吸附在肌肤之上,将那脊背的玲珑曲线毫无保留地映现出来。

腰间下方,紧贴着那葱绿主腰系带勒粉色肉痕之处,赫然现出一对浅浅的肉涡!

汗珠儿沿着她雪白的脊沟滑下,正正滴落在这腰窝深处,将那薄纱浸得更加通透,紧紧吸附着窝底的娇嫩肌肤,竟显出几分湿滑汗津津的光泽来。

随着她擦拭的动作,腰肢微微扭动起伏,那两处腰窝轻轻摆动,时而变化。

听得背后声响,楚云急急回头,见是大官人,忙丢了手中绒布,赤着一双玲珑小脚丫儿,踩着冰凉的地砖就迎了上来。款摆生姿,步步生莲道:

“大人回来了!奴家闲来无事,想着大人劳乏,便胡乱拾掇拾掇,只恐粗手笨脚,反污了大人这清净地界。”

大官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目光扫过窗明几净的房间,落在叠得刀裁斧劈般的衣物上,“这江南第一等的名妓大家,收拾起屋子来,竟也这般……纤尘不染?”

楚云被赶紧说道:“奴家也不知道为何…一闲下来看见 ..,心里头……就像有蚂蚁在爬,难受得紧,非得弄爽利了才好…”

大官人笑道:“如此说来,委屈你留在我这粗汉子身边,这几日还劳烦你伺候我洗浴,替我搓那身上的汗垢……岂不是委屈你了”

楚云脸色瞬间白了三分,连声说不敢,却乖巧的带着香风已到跟前,那纤纤十指,带着一丝方才擦拭留下的微凉湿润,便搭上了大官人的腰封玉带,灵巧地替他解官袍。

一股子浓烈得化不开的味儿猛地扑面而来,楚云手下动作不由得一僵,柳叶细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

大官人低头瞧见她那细微神色,眉头一挑,大手猛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指腹用力,硬生生擡起来,迫使她仰视自己:“嗯?怎地?嫌爷身上这味儿……腌腊了你这神仙鼻子?”

楚云红着脸蛋急急摇头,眼中水光潋滟:“大人…大人说哪里话……奴家…奴家只是…只是未曾习惯!”

话未说完,大官人已俯下身,几乎是贴着她耳垂,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颈窝里:“既嫌爷这味儿腌膀了你的鼻子…那好办,张开嘴儿!”

楚云吃痛,又惧他威势,只得顺从地微微启开檀口。但见那唇瓣嫣红湿润,内里贝齿微露,隐隐可见丁香舌尖,怯生生地蜷在齿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女儿幽香,混着丝丝清甜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逸散出来。大官人盯着那微启的檀口,眼神幽暗,忽地问道:“那莫状元……可曾品过你这小嘴儿?”楚云被他捏着下巴,口齿不清,只能慌忙摇头。

大官人这鼻头一动轻轻一闻,非花非果,分明带着处子般的洁净甘冽,却又奇异地缠绕着一股熟透了的的媚惑甜腻,直往人心里钻:“好!你既然嫌味道不好,那你倒是给爷清理清理!爷倒要仔细品品,你这江南头牌大家,你自己这味儿,是不是也嫌腌膀?

而此刻。

外头平安守在大厅,见到玳安正在中庭呼呼大睡,气得翻着白眼,却听得驿丞敲门隔着门缝,低声禀报:“这位小哥儿,烦请通报,外头……外头有人求见西门大人!”

平安没好气地嗬斥道:“名帖呢?”

驿丞陪笑道:“这位小哥,没有名帖!”

平安翻了个白眼:“没有名帖我如何去报,我家老爷是哪个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

驿丞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小哥儿息怒……小的也说了规矩,可……可他们说……是里头楚云大家的至亲之人!小的不敢不报啊!”

“至亲?”平安一愣,随即嗤笑,“楚大家的亲戚?她如今是我家老爷的丫鬟,岂是随便能见人的,让那人走吧。”

“不…不是那人…不只一个……”驿丞的声音更低了,“是……十几个!都……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领头那个,口口声声说……是楚大家的亲骨肉!”

“什……什么?”平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舌头都打了结心道:“………十几个孩子?亲骨肉?我的个亲娘姥姥!那楚云不是扬州城挂了头牌的清倌人吗?卖艺不卖身,冰清玉洁的幌子挂了多少年?合著……合著背地里是这么个破落户的窟窿?孩子都生了半条街了?”

“不对啊,那楚大家看起来也没多大年龄,便是生一个都难,怎么可能十几个?莫非是个天赋异禀不显年龄的老妖精?”他越想越心惊肉跳,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拍着大腿低声哀嚎:

“糟糕!糟糕透顶!我家老爷这……这岂不是花了大价钱,买了个万人骑过的烂货?这他娘的万一纳进房里,那不是十好几个小讨债鬼的活爹!这……这顶绿头巾,怕是要从扬州一路飘到汴梁城去了!不行不行,得赶紧通知大爹!”

里间,大官人正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闭着眼睛享受,忽听得帘子外平安扯着嗓子:“大爹!不好了!门口乌泱泱来了十几个半大猢狲!口口声声……说是楚云姑娘的孩儿!”

大官人闻言猛地睁开眼,精光一闪,低头看向楚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嗯?孩儿?这是怎么回事?”

楚云吞吞口沫低声说道:“回大人…是…是奴家从前在画舫时,一时心软,捐养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

大官人倒是有些惊讶,挥了挥手:“哦?竞有此事?既如此,你去见见吧,莫说爷不通人情。”“是,大人!”楚云如蒙大赦,慌忙起身,也顾不得整理微乱的鬓发和汗湿的薄衫,步履匆匆就往外走去。

大官人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好奇,也站起身来收拾收拾慢悠悠踱出里间,也不上前,只斜斜倚在大厅影壁后头,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隔着一道镂空花格,冷眼瞧着厅堂里的光景。

只见厅堂地上,果然挤着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才四五岁,个个蓬头垢面,眼巴巴望着门口。一见楚云出来,呼啦一下就把她围在了中间:

“娘!娘!你不要我们了么!”“娘!狗儿饿!三天没吃饱了!肚皮贴着脊梁骨了!”“娘!虎头的棉袄破了,冷风嗖嗖往里灌,冻得直打摆子!”“娘…”

领头的是个穿着打满补丁、浆洗得发白旧袄的老妇人,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乱,油光水滑,插着根磨得发亮的素银簪子。

她见楚云出来,浑浊的老眼精光一闪,立刻拍着大腿,干嚎起来,那声音洪亮得中气十足:“哎哟我的楚姑娘!你可算露面了!你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哇!米缸早见了底,耗子都饿跑了!眼瞅着这一窝小的就要饿死在那破窝棚里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天天哭喊着要娘,我这老婆子的心啊,就跟刀剜似的……”她一边嚎,一边拿眼角偷觑楚云的神色。

楚云被这阵势逼得后退半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忍着喉咙里不适,哑声道:“张妈妈您别急!”她从袖口深处,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缎荷包,塞到那老妇人手里:“妈妈,我……我如今身不由己,没了进项就就这些体己了!”

那张婆子接过荷包,入手一掂量,那分量轻飘飘的,让她心头一沉。她不动声色地捏开荷包口子,往里一瞅,昏黄的光线下,只见里面躺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散碎银子,并着几个铜钱!

她那张老脸瞬间拉了下来:“就……就这点?楚姑娘!这些可孩子可都是长身子的时候,一张张嘴等着喂!这点子钱,够塞牙缝还是够点个灯油?”

话音未落,那几个孩子立刻变脸,纷纷扯着嗓子,更加卖力地哭嚎起来,小手死死揪住楚云的裙摆衣袖:

“娘!我冷!要新袄!”“娘!我饿!要吃肉!”“娘!可怜可怜我等!”

楚云被拉扯得钗环微乱:“真没了!张妈妈!我……我真就这些了!!”

那老妇人三角眼一翻:“哎哟喂!楚姑娘,你这话可就哄鬼了!老婆子我从画舫打听得真真儿的,你如今可是攀上高枝儿,跟了这位天大的官了!如何能没银两?你手指缝里漏点子金粉,也够我们吃半年了!”那群孩子哭喊得更凶,声嘶力竭:“娘不要丢下我!”“娘!带我走!”“娘是坏人!”

影壁后,大官人早已冷眼旁观这出闹剧多时。

这婆子外面罩着破袄,可那袖口不经意翻卷处,露出的里子却是上好的、带着暗纹的杭绸!脸上憔悴困苦,可耳根子后头和脖颈褶皱处,却透着养尊处优的红润油光!这分明是个专吃“孤儿饭”的老油子,专吸楚云这棵摇钱树的血髓!

难怪……大官人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傻白甜姐儿!

以楚云这等身份,这些年迎来送往,豪客如云,按理说早该攒够赎身银子,像那李巧奴一般出走,自己置办个私舫,做个清闲自在的大家,吟风弄月,引得文人雅客趋之若鹜,那也简单。

怎会沦落到被公开拍卖的地步?

原来这金山银海,都填了这群所谓的“孩儿”的无底洞,大半落入了这老虔婆的私囊!

大官人脸上那点看戏的兴味彻底消失,冷哼一声:“够了!”

厅堂里霎时死寂一片!

连那哭嚎得最凶的孩子吓得闭了嘴,惊恐地望着声音来源。

大官人看也不看楚云和那老妇人,对着外间沉声喝道:“平安!”“小的在!”

平安立刻从门外闪身进来,垂手肃立。

“把这老虔婆给我拿下!用牛筋索子绑结实了,堵上嘴,立刻送官查办!告诉董通判,这婆子专事拐带、盘剥孤儿,敲诈勒索,罪证确凿!让他给爷好生“伺候’着!再把这群孩子交给他安置!”“是!大爹!”平安应得响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头往外一探,厉声道:“来人!”话音未落,两个早已候在厅外的彪形护院,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浑身透着绿林草莽的煞气!

那老婆子魂飞魄散,还想撒泼打滚,尖声叫嚷:“天杀的!冤枉啊!我…”

话未出口,一个护院蒲扇般的大手已狠狠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

那老虔婆被打得一个趣趄栽倒在地,半边老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淌血,簪子也歪了,发髻散乱,露出里面新染的黑发根!

那破袄在挣扎中被扯开,露出大片崭新的杭绸里子,在灯光下分外刺眼!

“堵上!”平安喝道。一团破布狠狠塞进老虔婆嘴里,只剩下呜呜的哀鸣。

两个护院毫不怜惜,如拖死狗般,连拖带拽,将瘫软如泥的老婆子架了出去。

平安则板着脸,吆喝着那群吓懵了、大气不敢出的孩子:“都跟紧了!别乱跑!带你们去个有饭吃、有衣穿的地方!”

一群孩子如同惊弓之鸟,瑟瑟发抖地被平安领着,跌跌撞撞出了厅堂。

大官人望着脸色苍白的楚云“这些年,填那无底洞的窟窿,统共多少银子?”

楚云声音细若蚊蝇:“记……记不清了……都是以前在画舫时……让、让翠蝶……帮我经手给的……有时十两,有时二十两……逢年节……更多些……”

大官人一愣,还有帮凶!

那翠蝶怕是吃得满嘴流油了吧?

恰在此时,揉着惺忪睡眼的玳安,披着件外袍从侧门探出头来:“大爹!”

“来得正好!”大官人看都懒得看失魂落魄的楚云,“立刻带两个人骑快马,去那不系舟画舫!把那个叫翠蝶的给我一一拘了!扒干净了搜!搜光银子后,把她押到衙门去!告诉董通判,这丫头伙同那老虔婆,设局谁骗、侵吞财物,让他仔细审!审明白了,该打该卖,随他处置!”

“是!大爹!”玳安一个激灵,睡意全无,麻溜地应声,转身就往外跑。

玳安走后,大官人转过身打量着楚云,摇了摇头,难怪还做着那状元郎八擡大轿正房夫人的春秋大梦,问道:“你就没想过,连身边伺候的丫鬟和那老婆子,都是在骗你的银子?”

楚云脸色灰败,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过……偶尔……也疑心过……可……可想着……只要那些孩子……能有口饭吃·……能活命……便……便也……”

“蠢!”大官人懒得废话,转身就往里间走。

同样被惊动出来的扈三娘,斜倚在廊柱下,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看着楚云,心底倒是掠过同情。第二日,大官人在扬州驿馆的日子在院中吐纳后练着枪棒。

而此刻,他以查案为名,悍然扣下了一群出身江南士大夫家族的士林学子!罪名更是耸人听闻一“勾结摩尼教,图谋不轨”!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早已飞遍汴京朝堂上下。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太师蔡京,端坐文臣首位,老神在在,闭目养神,仿佛入定。

童贯一身紫袍玉带,身材魁梧,嘴角露出嘲笑,乐见文臣内斗。

而那些清流言官们,早已是暗下通气,摩拳擦掌,义愤填膺,奏章早已写好,只待官家来后,便要大肆弹劾,定要把那西门屠夫活活骂死!

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新一轮倾轧之时一

下一幕,让整个紫宸殿,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见殿门大开,官家大步进来,身后竞然跟着个人。

这人文武百官都认识,正是那通真达灵元妙先生、神霄教主一一林灵素!

他今日打扮非同寻常!

一身明晃晃、金灿灿的道门法衣!上绣五岳真形图、北斗七星符篆,以金线银丝盘绕,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几欲刺瞎人眼!

头戴紫金莲花冠,手持一柄温润如脂的羊脂白玉笏板,而非官员的象牙笏,端的是宝相庄严,仙风道骨,气焰熏天!

这位林国师,竟然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到了原本属于“隐相”内侍省都知大太监梁师成的位置上,站定了!

刹那间,还在低头和小太监交代要事的梁师成愣住!

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白净面皮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丝被冒犯天威的暴怒如毒蛇般掠过眼底!但他城府极深,硬生生将这滔天怒火压下,只是深深地低下头!

“嘶一”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众多大臣从最初的目瞪口呆,瞬间转化为勃然大怒!

这成何体统?

自大宋开国百五十余年,此乃紫宸殿,商议军国重事、接见万邦使节之地!

岂容一个装神弄鬼的道士,身着妖异法服,僭越站到内侍首脑的位置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恩宠过甚了!这是赤裸裸的亵渎朝纲!是妖妄惑主!

比起西门天章在江南搞的那点抓几个书生的“破事”算个屁,眼前这一幕,才是真正捅破了天!蔡京虽奸,却也是士大夫。

而如今再不加以遏制,这大宋的朝堂,怕是要变成他林灵素开坛做法的神霄玉清府!

官家怕是要与这妖道“共治天下”了!

“臣!有本奏!!!”

一声如同洪钟霹雳般的怒吼炸响!

只见监察御史李纲,须发戟张,目眦欲裂,一步跨出班列!

他手中已准备好的奏章都收了起来,那笏板因他激愤而微微颤抖,直指御阶之下那身披金光法衣、鹤立鸡群的林灵素!

“陛下!”李纲声如洪钟,字字如铁,凛然正气,“臣李纲,弹劾道录林灵素!”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积郁的怒火与喷薄而出:

“夫朝堂者,何地也?乃天子南面而听政,群臣北面而奏事,决军国大计、定社稷安危之神圣所在!自太祖太宗开基立极,垂拱殿、紫宸殿、文德殿,皆有定制!百官序立,班秩森严,文东武西,内侍列于阶下,此乃祖宗法度,万世不易之规!”

他的目光如电,狠狠刺向林灵素:

“今者,林灵素以方外之身,竟着妖异法服,擅闯紫宸禁地!更僭越内侍都知之位,傲然立于群臣之前!此乃何意?是欲混淆视听,以道术乱我朝纲乎?是欲挟持人主,行张鲁五斗米道故事乎?”李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比的痛心疾首,响彻大殿:

“陛下!此非小事!此乃亵渎神器,动摇国本之始也!汉末黄巾,假托太平道;唐季黄巢,亦借妖言惑众!前车之鉴,血泪未干!”

“若容此等妖妄之徒,身着奇装,立于朝堂,参与国政,则置祖宗法度于何地?置百官威仪于何地?置天下臣民之视听于何地?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臣请陛下立逐此獠,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李纲这番慷慨陈词,引经据典,正气凛然,句句直指核心利害,听得不少正直大臣暗暗点头,清流一派更是血脉贲张,只待皇帝反应。

御座之上的官家,却只是微微蹙了蹙他那双风流的眉毛,轻轻摆了摆手:

“李卿言重了。国师乃通真达灵之士,前日便已洞烛先机,告于朕知:江南小丑跳梁,不日即当粒平。如今国师所言,岂有虚妄?此非妖妄,实乃上应天心,护佑我朝之明证也!”

他看了一眼宝相庄严的林灵素,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推崇:

“国师今日入朝,不过心中忧悯,特来听一听军国之事,以慰天心。卿等但议国事,国师静听而已,必不置喙。何须如此大惊小怪,危言耸听?”

此言一出,李纲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辩。

立于文臣班列的王葫,敏锐地捕捉到了梁师成抛来轻微眼色。

王葫心领神会,立刻整了整衣冠,手持象笏,从容出列:

“陛下圣明,李中丞亦是一片拳拳忠君爱国之心。然臣王鞘,窃以为李中丞所虑者,在于“名器’、“规矩’四字。国师道法通玄,预言江南事,诚然神异。然军国大事,关乎社稷兴衰、黎民福祉,终究系于陛下圣心独断,文武戮力同心。江南摩尼教乱,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方得速平。此乃人事之功,岂可尽归之于玄渺?若论「预言……”

王葫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微微提高:

“北地张万仙,聚众号称数十万,肆虐河朔,荼毒生灵,其势之炽,恐更甚于江南摩尼余孽!国师既具洞烛幽微之能,何不早示天机于陛下,遣天兵神将,一举荡平此獠,解我北疆万民倒悬之苦?”“若能如此,则国师之功,光耀日月,泽被苍生,届时再着法衣、立朝堂,天下谁人不服?谁人敢议?此非臣之苛求,实乃万民翘首以盼之「大预言’、「大功德’也!”

官家听了王蹦那绵里藏针之语,眉头不由得紧紧锁起,目光转向阶下那金光闪闪的身影,开口问道:“国师,王卿所言……北疆张万仙逆贼,势大猖獗,荼毒甚广,朕心实忧。卿乃通玄达妙,上感天心之人,不知……此獠气数如何?可有禳解镇压、速平祸乱之法?”

满殿目光,瞬间聚焦于林灵素身上。

只见这位神霄教主,面对王葫的尖锐质询和皇帝的殷切期盼,非但毫无窘迫,反而嘴角勾起高深莫测洞悉一切的微笑。

他微微昂首,宽大的金线法袖轻轻一拂,声音清越回荡在寂静的紫宸殿中:

“陛下圣虑,贫道早已洞悉。北地张逆,聚啸山林,其性凶顽,煞气冲霄,确非江南宵小可比。此乃贪狼破军之星,应劫作乱于幽燕分野。”

“然!天数虽有定,人力亦可回天!贫道昨夜神游太虚,上叩九霄,已面奏吴天金阙至尊玉皇上帝陛下!蒙天恩浩荡,敕令雷部真君、值日功曹,并遣天兵神将下界附身襄助!”

“陛下乃吴天之子,道君皇帝临凡,此等悖逆天威之徒,岂能久存?贫道不才,愿于神霄玉清府中,起五雷正法高坛,焚符檄告天地,禳其凶煞,破其妖氛!”

林灵素向前微微踏出半步:“陛下!一月为期!若一月之内,那张万仙逆党不冰消瓦解,授首伏诛,便是贫道欺天罔圣,甘受五雷轰顶之刑!此乃天意昭昭,断无戏言!”

“好!!!”徽宗皇帝闻听此言,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方才那点疑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他抚掌大笑,声震殿宇:“国师真乃朕之股肱!社稷之柱石!得国师此言,朕无忧矣!此诺既出一”“一月之期,朕拭目以待!待卿功成之日,朕当亲赴神霄玉清府,告谢上苍,为卿加无上尊号!”“无量寿福!贫道谨遵圣谕,必不负陛下信重!”林灵素稽首为礼,姿态恭谨。

“嘶!”

整个紫宸殿,再次被一片倒抽冷气的死寂所笼罩!

满朝文武,上至三公,下至末吏,面面相觑,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荒谬与难以置信!

“直娘贼!”不知道哪位言官竞然吐出粗鲁之声。

而此时的扬州。

院门处,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悄然闪入,正是入云龙公孙胜。

“大人!”公孙胜身形一晃,已至大官人近前:“包师叔传来消息!扬州周边所有蛰伏的摩尼教香坛、暗舵,都在调动人手!精壮教徒,乔装改扮,正从水陆两路,昼夜兼程,向扬州城蜂拥而入!”“人数已逾五百之众!且后续仍在增加!定在三日之后,子夜时分,血洗钦差行辕!目标,就是围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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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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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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