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79 / 540 章7,464 字

大官人望着这双鬓已白的一代名将,沉声说道:“老将军,既然此行进攻横山如此凶险,王禀将军乃你麾下大将,智勇双全,正是用人之际!你为何不将他带在身边?有他在侧,或可多一分胜算,少一分凶险!”

刘法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指着西北方向,淡然道,“西夏铁鹞子、步跋子!其剽悍迅疾,重甲冲击之力,不亚于辽国皮室军!甚至在山地沟壑之间,犹有过之!”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中带着苦笑:“老夫在西陲数十年,对党项人胜多败少,靠的是什么?不是大宋骑兵比他们强!是老夫依仗山川地利,步步为营,用坚城固寨锁其咽喉,用强弓劲弩挫其锋芒,用重甲步卒结阵如林,抵消他们的马快刀利!是以步制骑,以守代攻,以本伤人!”

“可这次呢?童贯要的是什么?是深入敌境,是远程奔袭,是速克横山诸寨!这是要以我之短,击敌之长!是要用我西军将士的血肉之躯,去硬撼党项人依托地利、以逸待劳的铁壁铜墙!”

他摇了摇头:“在这种打法下,多一个王禀,少一个王禀,于大局……无补!不过是多添一具未来名将的骸骨,或是让童贯帐下多一个可供驱使、最终也难逃覆灭的棋子罢了!”

话锋一转,刘法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盯着大官人,问道:“方才校场之上,老夫那三十名与你摩下对阵的近卫老卒,如何?”

大官人闻言赞叹:“精锐!真正的百战精锐!我注意到了!你一声令下,他们甚至无需言语交流,无令旗战鼓号令,便瞬间便三三五五自动结阵!或互为特角,或卡死要冲,彼此间配合无间!”“更难得的是,他们并非盲目冲杀,而是主动寻找最适合自己位置的目标,或缠斗强敌,或袭扰侧翼,攻守转换间行云流水!他们却始终保持着紧密而灵活的阵型,整个战线浑然一体,没有一丝散乱!这等默契与战技,非千锤百炼不能成就!”

刘法轻轻拍了拍大官人的肩膀:“他们是老夫的亲卫,更是我西军真正的脊梁!是我熙河的浴血大纛熙河选锋军!”

“浴血大纛熙河选锋?”大官人望向远处笔直站立的数十名近卫,这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铁血煞气“不错!”刘法挺直了腰背,仿佛那面浴血的大纛就在眼前飘扬,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这支选锋军,满编五千!皆是历次血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卒!”

“其中重甲陷阵士千五百,皆披步人重甲,持长枪巨斧,攻坚摧锐,如墙而进!强弩手八百,操神臂、克敌等劲弩,百步穿杨,箭落如雨!精锐骑兵千二百,弓马娴熟,可冲阵可游弋!轻甲刀牌手千五百,矫健如猿,近身搏杀,专破敌阵缝隙!”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追忆与感伤:“这支“熙河选锋’,随老夫转战熙河、兰会、横山……每一场恶战,都是靠着他们破陷于前,老夫经营熙河多年,此次朝廷征调,麾下六万老卒,皆要随我奔赴横山死地!我刘法死不足惜!”

刘法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因极度的痛惜而低沉:“可惜的是……可惜了我五千浴血同袍孩儿!可惜了我这杆“浴血大纛一一熙河选锋’!他们应该在收复故土的战役里,在攻陷燕云的城墙上,本不该就这样葬送在童贯封王的妄念之下!”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大官人脸上,重声道:“老夫会密令,在熙州营寨,留下一部分这支选锋军的种子!人数过千,甲胄、兵刃、战马、强弩,皆按原制配齐!皆是军中忠勇可靠的百战老卒!”“西门天章!”刘法一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倘若……倘若前线战局果如老夫所料,一败涂地,老夫身死殉国……你!立刻让王禀持我信物,星夜兼程赶赴熙州!把这支“熙河选锋’的种子,给我带回来,交给你!绝不能让这支血脉,落入童贯之手,成为他争权夺利、再填沟壑的炮灰!”

“西军诸将各有家传大纛,我这支种子交给他们,也不过掷于仓底!”他深吸一口气:“老夫只有一个请求!倘若有朝一日你能掌军,这支选锋军吴…这面“浴血大纛’勿要改名,让他在汴梁,在你西门天章麾下……继续活下去!”

“倘若你沉寂于朝堂,就让他们归甲于田,半生埋于山林!!”

晨风吹过开明桥,卷起刘法斑白的鬓发。

这位老将挺立的身姿依旧如标枪,大官人却仿佛看到那“浴血大纛”,似乎正猎猎作响于这扬州的黎明,带着西陲的风沙与无数英魂的呐喊,沉重地压在了刘法的肩头。

大官人心中波澜翻涌。

他看着眼前这位知是赴死,要安排好一切的悲怆老帅,他压低声音,带着不解:

“老将军……如此重托,我愧不敢当。只是……您为何选我?这般天大便宜,为何偏偏落在我头上?”刘法哈哈大笑,目光扫过繁华初醒的扬州城,“我倒是想拍着胸脯告诉你,因为你西门天章是那“天命之人’,有吞吐寰宇之志,有匡扶社稷之能!可惜……老夫不是江湖术士,说不出这等虚妄之言!”“除了你”他重重叹了口气:“老夫……还能选谁?西军此战之后,剩下那种家军姚家军相距甚远,其他西军元气尽入童贯掌控!”

“大宋各路安抚,尽是外戚勋贵、弄权阉宦!便是剿一路匪患都做不到,只会争功诿过!各路团练武官,手下兵检份额十人九空,可你光河西县团练便不下数百人,甚至还在增加,别以为我不知道!”刘法的目光重新落回大官人脸上:“老夫遍观朝野,竟无一个真正能托付身后事之人!你西门天章…,或许根基甚浅深,但是这大宋各路少有之人惜才,经营之人!懂得在这乱世之中,为自己,也为依附你的人,挣一条活路!王禀在你手下,或能善终;这支选锋军的种子在你手中,或能延续!这就够了!老夫别无选择!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下去:“不出意外,蔡太师必收你入门下,到时候太师既在,你根基不倒,若干年后,太师就算倒下,你根基已成,我又有何担心!!”

大官人笑道:“老将军何以见得蔡太师必然收我?”

刘法冷笑:“莫以为老夫远在边陲就不知道朝堂之事,你虽然是送礼钻研出的门路,可如今连连立功,我能看上你,太师必定也能看上你。”

“对了,还有一事……老夫厚颜,一并托付于你。”

大官人心中警铃大作,隐隐猜到是什么,但还是问道:“何事?”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刘正彦。”

果然!

大官人脑袋嗡的一声,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老将军!万万不可!令郎……令郎胆大包天,行事莽撞如……如脱缰野犬!这……这等人物,实在消受不起!照看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实在不行……!王禀我这就还给您!您把他带在身边,也好过把令郎塞给我!”大官人语速极快,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刘法被他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混账话!我那蠢子就如此不堪入目?!”他瞪着眼睛,“是!他是莽撞了些,行事不循常理,有时胆大包天……可那是在老夫面前!这小子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弓马骑射,排兵布阵,剿灭山匪流寇,哪一样不在话下?放在寻常州府,做个都监绰绰有余!也不曾像京中那些纨绔一样到处惹事,怎么?到你西门天章嘴里,就成了只会惹是生非的二世祖了?”

大官人依旧把头摇得坚决:“老将军,非是我推诿。实在是……令郎性情如火,天章恐难约束。万一……万一捅出天大篓子,天章如何向老将军交代?”

“哼!交代?老夫不需要你交代!”刘法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猛地扭头,对着远处一直紧张观望这边的刘正彦,运足中气,如炸雷般暴喝一声:

“刘正彦!给老子死过来一!”

这一声吼,震得开明桥头行人侧目,连桥下流水似乎都滞了一瞬。

刘正彦浑身一激灵,半点不敢犹豫,屁颠屁颠地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小紧张和小兴奋:“父、父亲!您唤儿子?”

“跪下!”刘法眼皮儿也不撩他一下,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冷硬如铁。

“是!”刘正彦对着这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赫赫威名的老父,早已是畏服崇拜到了骨髓里。莫说跪,便是此刻叫他去跳那冰窟窿,怕也只得硬着头皮往下扎。

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膝盖骨磕得闷响,听得大官人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错了!跪他!”刘法擡手,指向旁边的大官人西门庆。

“啊?”刘正彦一愣,擡起头,看看父亲那张毫无表情、仿佛铁铸的脸,又看看旁边一脸愕然、甚至带着点嫌弃的大官人,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嗯?”刘法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那动静,比战场上的号角还透着杀机!话音未落,他那穿着老牛皮战靴的右腿已如铁棍般抡起,带着一股子战场上浸透的的血腥煞气,“呼”地一声,结结实实踹在刘正彦的面门上!

“砰!”

“哎哟!”

刘正彦猝不及防,被踹得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翻倒在地,脸上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剧痛,疼得眦牙咧嘴,鲜血满面,惨样狰狞。

大官人看得眼皮又是一阵狂跳,偷眼乜着刘正彦那血葫芦似的惨相,再觑一眼刘法那冷硬如石像的侧脸,一股寒气“嗖”地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心道:

“这他娘的,这刘正彦真是他亲生儿子?这一脚凶横不留余力,哪里是管教儿子?分明是阎罗殿前审小鬼!一言不合就是一脚重踢,这提刑衙门里审犯人也不过如此了,摊上这么个在死人堆里打滚、视人命如草芥的名将老爹,动辄便是拳脚相加。这刘正彦能活到今日,也是祖上积德,命硬得很呐!”刘正彦被这狠辣一脚彻底踹醒了魂儿,更踹飞了胆儿。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磨蹭?

手忙脚乱,连滚带爬,也顾不得拍打身上尘土,哧溜一下蹿到大官人脚前,“扑通”又跪下了,这回是正对着大官人,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石板,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刘法这才冷冷开口:

“听着!从今日起,你这扬州团练副使的差事,不必做了!挂着你那武官虚衔,给我滚到西门天章麾下,去当个……当个巡检!剿匪捕盗,维持地方!以后,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他让你往东,你不得往西!他让你打狗,你不得撵鸡!他让你跳河,就是腊月天也给我跳下去,他让你上吊,你解下裤腰带就找地方,你看他就像看我!听清楚没有?”

刘正彦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他本能地擡起头,眼中带着巨大的委屈、不解和一丝挣扎,心道我如何能看他像看你,你可是我老子!!

“嗯?!”刘法鼻腔里再次进出那个危险的音节。这一次,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骤然响起!

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一道雪亮的寒光瞬间撕裂了晨曦!

刘法腰间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宝刀,已然出鞘半尺!

冰冷的刀锋,在熹微的晨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幽芒,森然杀气,直指跪在地上的刘正彦!

大官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头皮发麻!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刘法握刀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以及那双冰冷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这老帅,是真敢砍下去!

动作如此熟练,怕不是第一次这么教这倒霉儿子!

刘正彦岂能不知道自家父亲是什么人?

这把刀瞬间击溃了刘正彦最后一丝犹豫和委屈!

“知道了!知道了父亲!儿子知道了!”刘正彦吓得魂飞魄散,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刘正彦,日后唯西门天章大人马首是瞻!大人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绝不撵鸡!若有违抗,天诛地灭!”

“哼!”刘法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嚓!”雪亮的刀锋精准地滑入鞘中,那股迫人的杀气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桥头死寂。

“快滚!收拾你那伤口去!没用的东西!”刘法又是一脚踹了过去,见到刘正彦逃之夭夭,便回头说道:“西门天章,老夫离回京尚有些日子之期。这些日子,把你的人留下,你没事,也过来我这里。”大官人微感诧异:“老将军的意思是?”

他指着校场方向:“你出百人,我出百人。捉队列阵!老夫教你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号令如一,如何以小队为楔子,攻守转换,互相呼应!如何在乱战中保持阵型不散,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以小见大,今日是这三五十人为兑子,他日,这“兑子’便是千人万人,练的就是如何在绝境中,用血肉和纪律,拚掉敌人的精锐!”

“战场之上,动辄数万乃至十数万大军交锋。然千军万马之调度,其根本,在于对“阵脚’、“锋矢’、“两翼’这些最基础作战单元的掌控!指挥万军,非凭空臆想,需深谙这些基石如何运转、如何联结、如何在绝境中求生!”

“阵型即筋骨!老夫教你布“锋矢阵’以攻坚!布“偃月阵’以包抄!布“叠阵’以弓弩拒马!明其形,更要明其意一一为何此时用此阵?阵眼何在?薄弱何处?如何变阵?”

“金鼓旗号,乃大军之神经血脉!老夫教你辨识鼓点缓急、旗语变换。一声金响,全军立止!一旗所指,锋矢所向!令行禁止,方能使这百人如臂使指,动若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官人,仿佛要将毕生征战的血火经验尽数灌注:

“西门天章!莫要小看这区区百人操演!今日你在此指挥百人,能明其阵理,通其号令,控其小队,善用兑子之术,于乱战之中保全阵脚,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

“用我小队之牺牲,缠住敌之精锐前锋!用我重甲之士,正面顶住敌骑冲锋,哪怕十换一,只要打掉他冲锋的势头,为我弓弩、为我侧翼包抄创造战机,便是值得!”

“他日你若掌千军万马,这便是根基!指挥大军,无非是将这“一都’之能,放大百倍、千倍!如何以局部的、有组织的牺牲,换取全局的主动,乃至胜利!”

“在真正的绝境之中,决定胜负的,往往就是这些最基础的阵脚能否顶住,就是这些百战老卒能否用血肉和铁一般的纪律,兑掉敌人的锋锐!此即“以小见大’!”

大官人心中一震!!

刘法这是要将西军赖以生存的、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战场指挥兑子搏杀经验,在最短时间内倾囊相授!接下来的日子,扬州校场成了另一个修罗场。

刘法不讲花哨,只教最实用、最残酷的战场生存术:如何快速结“三才阵”、“五行阵”;如何在移动中保持侧翼不被突破;如何用刀牌手掩护强弩;如何用重甲士为锋矢凿穿敌阵…。

两日后,也就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大官人刚梳洗完毕。

“大人!”武松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他大步流星走进来。

“有消息了?”大官人精神一振。

“找到了!”武松重重点头,“从城南一个专做“水耗子’生意的老江湖嘴里问道!最后一次有人见到安道全,是在……不系舟,面见的是楚云大家!”

“又是不系舟!”大官人冷笑:“这二十桥明月夜的扬州果然谁都绕不过那些名妓!”

就在这时一

“大爹!”玳安一路小跑进来,“门口来了一个人,口口声声说要见您,递了这张帖子过来,小的问他名号,他一声不吭,说大爹你见了便知!”

大官人接过名帖。

入手微凉,纸质上乘,却异常朴素,没有任何烫金纹饰。

他翻开帖子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署名,没有官职,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帖子的正中央,用浓烈如血的朱砂,画着一团熊熊燃烧、仿佛要跃出纸面的火焰!

圣火!

大官人冷笑看来又是老熟人摩尼教:“就他一人?”

玳安点头说是:“就一人是个儒生模样,不知道怎得,一副欠撬模样,让小的忍不住想揍这厮一顿!”“晚些让你过瘾!”大官人笑道:“先带进来吧。”

那玳安得了令,忙不迭转身出去。须臾,只听得脚步声响,门帘儿一挑,便闪进一个人来。此人头戴一顶半新不旧的方巾,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绸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玄色丝绦,脚下蹬着双青布鞋。

面皮微黄,三绺髭须修剪得倒还齐整,一副文士模样,只是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透着几分不安分。这儒生一脚踏进花厅,眼皮一擡,目光如偷油的老鼠般,迅捷地扫过厅内。

头一眼,便撞见那立在太师椅旁的汉子一一好一条凛凛大汉!

身量如铁塔般魁梧,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正冷冷地峻着他。

儒生心头猛地一突,暗道:“这便是宝光如来口中那杀神也似的武松?果然名不虚传,好重的煞气!只被他看一眼,脊梁骨都似灌了冰水,冷飕飕的。”

他不敢多看,目光顺势滑开,却又落在那倚着窗边小几、正拈着一枚蜜饯入口的女子身上。只见她乌云堆鬓,粉面含春,丹唇微启,穿着一身皮甲劲头服,手搭在腰间双刀上。

儒生看得心头一荡,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暗忖:“好个勾魂夺魄的娇娘!啧啧,这狗官果然会享福,出门在外,身边还带着这等尤物暖床服侍,偏又装模作样地立在窗边,扮作个女侍卫的架势。这等排场,这等手段,真不愧是一方大员,遮奢人物!”

他肚里这般艳羡着,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轻佻,慌忙垂下眼,紧走几步,到了大官人座前,深深一揖到地,口中唱喏道:

“学生娄敏中,忝为圣公座下掌簿,今日特来拜会西门天章大人。久闻大人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大官人这才慢悠悠擡起眼皮,在娄敏中脸上刮了一遍:

“哦?原来是圣公驾前?失敬,失敬。贵教与我,倒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不知屈尊降贵,寻到我这小地方来,有何指教啊?”

娄敏中听得那“老朋友”三字,心头也是一突,脸上笑容却愈发谦逊温良,连连摆手:“不敢当“指教’二字,折煞学生了!学生此来,实是斗胆,有一事相求于大人。”

他顿了顿,觑着大官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听闻前些日子,大人在运河上受了些惊吓,幸得贵人相助,化险为夷。只是……那失手被擒的四位水寨头领,乃是……乃是我教中兄弟。他们行事鲁莽,冲撞了大人虎威,实属罪该万死!只是……圣公念其往日微劳,恳请大人高擡贵手,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我教上下,必感念大人恩德,日后定有厚报!”

“嗬,我倒是谁如此胆大,原来又是你们摩尼教!!”大官人一声冷笑,“娄掌簿,好一个“行事鲁莽’!在运河之上,光天化日,纠集数十亡命之徒,强弓硬弩、快船利刃,直欲取本官性命!若非本官运道不错,此刻怕是早已成了运河里的鱼食!你摩尼教,好大的胆子!好毒的手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盯着额角已渗出细汗的娄敏中,一字一句道:“这四人,罪证确凿,按律当斩!不日便要在扬州闹市口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娄掌簿,这个面子,本官给不了,也没法给!请回吧!”

厅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武松环抱的双臂微微一动,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锁在娄敏中身上,仿佛下一刻便要暴起擒拿。

扈三娘则放下了手中的蜜饯,拿起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葱管般的玉指。

面对这凌厉的杀气和毫不留情的拒绝,娄敏中非但没有惶恐退却,反而挺直了腰板,毫不惧怕,显出几分读书人的潇洒气度来。

“大人息怒。”娄敏中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大人何必动雷霆之怒?学生斗胆问一句,若大人真欲杀此四人立威,以正国法,为何擒获多日,却迟迟不判、不斩?”

他目光炯炯,得意笑道:“大人留他们性命至今,迟迟不送进那断头台下的鬼门关……不正是等着像学生这样的人,主动送上门来吗?”

他微微一笑,朗声道:“大人所求,我圣公已尽知。不知……大人可愿与学生,做一笔“老朋友’之间的买卖?”

“好说好说!”大官人翘着二郎腿,呷了口热茶,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生财的笑纹,慢悠悠道:“嗬嗬嗬,我与你们那位王寅,可是老交情了,看在他的金面儿上,这事儿好说。一人二万两,四个,统共八万两雪花银。一手交钱,一手放人,童叟无欺!”

八万两??

这西门天章莫非是勒索勒上了瘾?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可惜圣教和东南士林早有约定,否则抢上几户累世世家,莫说八万两,便是八十万两也算不得什么!娄敏中心中暗骂,脸上挤出的笑容像揉皱的纸,作揖道:“大人高义!只是……只是这数目……实在……实在是泰山压顶,我教向来施舍穷苦人家,无有多少积蓄,便是砸锅卖铁也难凑齐啊!万望大官人看在江湖道义,再……再通融则个?四人拢共一万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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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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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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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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