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17 / 540 章7,225 字

大官人将茶盏顿在紫檀小几上,摇了摇头笑道:“刘勉啊刘勉!你当本官我修的是皇家园林呢?还是给玉皇大帝盖凌霄宝殿?张口闭口金丝楠木、太湖奇石!这些东西,是能明晃晃往家里搬的吗?招摇过市,生怕言官老爷们不参我一本「僭越’?“逾制’?你安的什么心!”

他手指点着刘勉的鼻子尖:“换!统统给我换掉!用些看着体面、用着结实、又不至于戳破天的好料子!爷要的是园子气派舒适,不是要给自己脖子上套枷锁!”

刘勉陪笑着说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的糊涂!只顾着想把最好的给大人用上,竟忘了这层干系!大人教训得是!”

他赔着万分小心,试探着说道:“那……那金丝楠木确实扎眼,换成……换成上等的紫檩木如何?这木头纹理也极华美,色泽深沉庄重,百年不朽,宫里一些不太显眼的殿阁也用得,气派丝毫不减!”“还有那太湖石,换作灵璧磬石!此石叩之有声,清越悠扬,同样是贡品,堆叠成山,更添雅韵!”“铺地的金砖……换成特制的澄泥大方砖,用桐油浸润,再请高手匠人打磨,光洁润泽如墨玉,踏上去温润无声,比金砖更显内敛奢华!这账目上也能削上不少!”

刘勉一口气报出几种替换方案,虽不再是顶级的贡品,却也无一不是价值不菲、非富即贵之家才能享用的顶级材料。

他偷眼觑着大官人的脸色,见其怒气稍霁,才又舔着脸补充道:“大人您放心!小的这条命是大人给的,就算换了材料,也绝不敢以次充好!这些料子,小的亲自盯着,保证都是同品类里顶好的!而且,一并采买,量大从优,再加上小人疏通关节,省下的各种“常例’、“损耗’税费……这样七算八算下来……”他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十万两!包圆!!绝对给您把园子建得漂漂亮亮,风水绝佳,任谁也挑不出大毛病,还省心!”

大官人听着,手指在紫檀扶手上轻轻敲着,那“笃笃”声敲得刘勉心里七上八下。

大官人点点头:“刘勉,园子的筋骨架子、亭台楼阁、引水叠山这些大面上,先给我立起来,要快!要气派!至于那些……嗯,更精细、更“雅致’、更“舒服’的物件玩意儿,比如藏春坞里头的陈设,暖窖里的奇花,池子里的珍禽异兽,甚至……再添几处隐秘的景致……这些,可以缓一缓,等园子主体落成了,咱们再慢慢加!懂吗?”

刘勉是何等机灵人物?一点就透!

他立刻明白了大官人的意思一这是要分期付款,先建主体,再添奢华!

他脸上瞬间又堆起谄媚的笑容:“那好办!先打通院落、修葺房屋、挖个小池子、种些寻常花木。这样,第一笔材料人工费用,连工带料,采买那些替换的好材料,五万两银子,足足够了!”“等主体框架、围墙、主要楼阁都起来了,池子也挖好了,假山也堆上了,看着已经是个像模像样的大园子了,大人您搬进去高乐着!后面那些锦上添花,精益求精的部分,咱们再慢慢添置!”“好!”大官人听得此言,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就这么干!这头一期的活计,工期要多久?”

刘勉见大官人满意,胆气更壮,腰杆也挺直了几分,眉飞色舞地夸口道:“大人您放宽心!只要咱们这工程……“名正言顺’,没人吃饱了撑的去告官扰民,快得很!”

“如今这光景,四野里流民乞丐多如牛毛!大人您只需在清河县城门口贴个告示,招揽壮丁,工钱?嘿嘿,管两顿饱饭,再给个几文铜钱买点粗盐酱菜,就是天大的恩典了!”

“大人在让县衙派几个衙役在门口维持秩序,给这些流民发个入城的“工牌’,早上放进来干活,晚上务必清出去,不让他们在城里过夜生事。这人手要多少有多少!日夜赶工,不出三个月!保管让您这园子的主体拔地而起!想那官家的“艮岳’奇石珍木从四海搜刮,也不过修了五年。咱们这园子,根基是现成的,材料是现成的,人手更是现成的,三个月,绰绰有余!”

大官人点点头:“嗯,这倒是个省时省力的好办法!就这么办!你去准备文书、告示,联络人手。过几日,我便让账房把第一笔五万两的材料银子给你送过去。”

刘勉闻言,深深一揖到地:“大人放心!小的肝脑涂地,也必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大人多费一丝心神!”

说罢,他朝身后那几个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工匠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卷起图纸,口中连声说着“小的们告退”,弓着腰,倒退着,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出大厅。

厅内只剩下大官人一人。

心道这刘勉那小子……倒也是个会办事的。

难怪刘太监把这厮当亲儿子看,不惜给自己下跪。

刘勉一行人刚退下,大官人刚端起那碗重新续上的热茶,想喘口气,平安又来了:“禀大爹!又有客到!”

大官人放下茶碗,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疲惫,自嘲般低语道:“这官儿做得越大,倒似那磨盘上的驴,越不得闲了……又是哪个?”

平安儿回话:“回大爹,是京城太师府上,翟大管家差来的人,说有口信要当面禀告大爹。”“翟大管家?”大官人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那点疲惫瞬间被凝重取代。

翟大管家向来是书信往来,措辞严谨。

今日竟遣人专程传口信?

这非比寻常,若非事情极其紧要,便是……有些话,绝不能落在纸上!

“请进来!”大官人立刻正了正衣冠。

帘拢轻挑,玳安领着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汉子走了进来,眼神沉稳,没有半分下人的瑟缩或谄媚。进了厅,他并不敢擡头直视大官人,只垂着眼睑,在离大官人丈许远的地方站定,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身子微躬,行了一个极其标准又透着疏离的礼,动作干净利落,一丝不苟。

“小的给西门天章大人请安。”

大官人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过这小厮全身。

只见他腰间并无任何佩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袖口领缘都一丝不乱。这份规矩和沉静,绝非寻常府邸能调教出来的。

大官人心中更添了几分重视,擡手虚扶道:“不必多礼。翟大管家有何吩咐?请坐下说话。”他指了指下首一张铺着锦垫的楠木椅。

那小厮却并未落座,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垂首道:“大人面前,小的不敢僭越。站着回话,是小的本分。”

大官人见状,也不勉强,只点点头:“既如此,大管家有何口信?”

那小厮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细长信封,双手捧着,趋前两步,稳稳地递到大官人面前:“翟爹有亲笔信在此,请大官人先过目。”

大官人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笺,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是翟管家那熟悉的、略带圆润的馆阁体字迹,内容却极为简短:

新状元蔡一泉,乃老爷之假子,奉敕南下省视,道经贵处,仍望留之一饭,皮亦不敢有忘也。大官人目光如炬,在这寥寥数语间来回扫视,心中念头电转:

蔡一泉:新科状元!名头响亮,表字“一泉”,倒也风雅。

老爷之假子:这五个字分量最重!太师公开宣称的“假子”,这可比寻常门生故吏亲近百倍!已是心腹中的心腹,前途不可限量!

道经贵处,仍望留之一饭:路过清河县,希望我招待一顿饭。

字面意思简单,内里乾坤却大。蔡状元何等身份?沿途州县岂会缺一顿饭?

这“留之一饭”,实则是“留之一宿”的委婉说法!

在清河停留用膳,必然要在此歇脚过夜。

这哪里是吃饭?

分明是给自己一个结交、建立关系的大好机会!

短短一封信,把人物、关系、目的、回报都点透了,却又含蓄得滴水不漏,果然是翟大管家的手笔!他不动声色地折好信笺,收入袖中,目光再次投向那垂手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小厮,问道:“翟大管家……可还有别的吩咐?”

那小厮似乎就在等这一问,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送进大官人耳中:

“翟爹还有几句话,吩咐小的务必带到:“只怕蔡状元回乡,一路车马劳顿,又兼人情往来,一时手头短了盘缠,也是常情。烦请西门大人这里多少只顾借与他,写明数目,自当如数奉还,断不敢有误。’”“嗯,本官知道了。”大官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他转头对旁边侍立的丫鬟香菱儿吩咐道:“香菱儿,去取五两银子来,给这位打酒吃,一路辛苦。”

香菱儿应声去了,很快用红绸小托盘托着两锭五两的雪花纹银出来。

那小厮却连眼皮都没擡一下,更未看那银子一眼。

当香菱儿将托盘递到他面前时,他后退半步,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大人厚赐,小的心领了!只是翟府规矩在,小的使命已毕,不敢叨扰大官人清静,这就告退。”

说罢,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大官人见他如此知进退、守规矩,心中更是高看几分,也不勉强,颔首道:“既然如此,请便。代我向翟大管家问好。”

“是,小的定当带到。”小厮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依旧是那轻捷无声的步伐,腰背挺直,目不斜视,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厅,很快消失在门外。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大官人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封短信,脸上那点笑意渐渐沉淀。侍立在一旁的玳安和平安两个贴身小厮,早已将刚才那番对答看在眼里。

平安年纪小些,只觉得那太师府的小厮规矩得吓人,连白花花的银子都不敢要,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吭声,只拿眼去瞟旁边的玳安。

玳安跟着大官人经多见广,心思也更为活络些,他同样觉得此事透着蹊跷,终于按捺不住,趋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大爹,小的们愚钝,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大官人思绪被打断,擡眼看了看这两个心腹,脸上倒没什么不悦,反而露出一丝考校的神色:“哦?有甚不明白的?说来听听。”

玳安得了允许,声音放得更轻,如同耳语:“大爹,小的们就是不明白……这蔡状元路过,要咱们招待一顿饭,再借……咳,再“借’些盘缠与他。这等事,听着虽是要紧,但也不过是官场常情,翟大管家一封书信,写得再含蓄些,也足可说明白了。何苦巴巴地专程派个人,千里迢迢跑来传口信?”大官人闻言,微微一笑:

“你们看得浅了。翟大管家是何等人物?他缺银子给蔡状元“盘缠’?翟管家特意点明此事,就是要告诉我:这位状元郎眼下“手头空空’缺钱!让我抓住机会,“投资’于他!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这银子送出去,就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玳安听得连连点头,似乎明白了一些,但还是不解:“为何不写在信上,非要派人口传?”大官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怕落于纸上……被谁知道?当然是怕被……蔡太师知道!招待蔡状元,这事情本就瞒不住,倒不如落在纸上,可却不想让太师知道,他提醒我投资蔡状元!”

“怕被太师知道,原因有二!”大官人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蔡状元此番南下,绝非仅仅省亲祭祖那么简单!他身上,必然带着蔡太师交付的、极其紧要的密命!这密命,可能涉及江南钱粮、盐务、漕运,或是……其他不可言说的勾当!”

“太师不欲让地方官员,过多知晓内情,更不欲我们与蔡状元私下有过于深入的“交涉’。然而!”大官人话锋一转,“这密命若能办成,其带来的回报,无论是升迁、财路还是稳固靠山,都将是巨大的!翟管家深知其中利害,他怕我因不明就里而「怠慢’了蔡状元,错过了这“投资’的绝佳机会,更怕我因不知深浅而坏了太师的大事!所以,他才甘冒风险,派人来传口信,提点我务必“借’出银子,结下这份人情!”

厅内一片寂静,玳安和平安听得心头细细思量,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自家老爷就能推出如此多的细节。

这翟管家谨慎,也要自家老爷洞察出其中蹊跷,换做自己二人便是这么粗粗略过了。

大官人停顿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摇了摇头“这说明,你家老爷我……在蔡太师眼中,还远未到心腹股肱的地步!我还处在他的“考验期’!”

他看着两个小厮震惊的眼神,笑道:“若我是太师真正的心腹,这等提携后进、输送利益、共谋大事的安排,大可光明正大地在信中明言,何须如此鬼鬼祟祟,让翟管家派人偷偷摸摸传口信?”“他这般做,恰恰是告诉了我两点:其一,此事极其重要,他愿意给我机会;其二,他不敢,或者说太师还不允许,他与我之间建立过于公开、紧密的联系!”

大官人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眼神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玳安和平安对视一眼,又问道:“大爹,既然这是一件好事,为何要叹气. .”

大官人摇头:“这蔡状元既然得了太师的任务南下. ...那说明前头南下那位. ...怕是有些危险了..”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这权知开封府,竟然插手管到清河县小小的花子虚族产案,他是绝对没想到的。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蹊跷?

大官人皱着眉头站起身来。

京城,太师府门前。

翟大管家亲自将蔡一泉送至朱漆大门外的青石阶下:“状元公一路南下,车马劳顿,务必珍重。”他微微倾身,仿佛只是寻常叮嘱,却压低了嗓音,清晰地送入蔡一泉耳中:“道经清河县时,有位西门天章大人,乃是老爷一手擡举起来的一路提刑官,掌着京东东路刑名,状元公到他那里,他必当尽心竭力,厚加款待。若有甚不便处,只管寻他便是。”话语点到即止,却如甘霖洒在蔡一泉焦渴的心田。蔡一泉何等聪明?瞬间领会了翟管家的深意!

他正愁这趟衣锦还乡,既要维持体面,又要打点沿途关节,更需预备丰厚的祭祖之仪,囊中早已捉襟见肘。翟管家此举,无异雪中送炭!

他心中感激万分,对着翟管家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多谢翟大管家提点!一泉铭记于心!”翟管家颔首微笑,拱手回礼,不再多言,转身便进了那深似海的太师府邸。

大内,福宁殿。

气氛却与太师府门前的含蓄深沉截然不同。官家面沉似水,高坐于书房御座之上,书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无不屏息垂首,噤若寒蝉。

郓王赵楷,此刻垂手侍立一旁。

而跪在御坐前的,正是官家最宠爱的帝姬之一茂德帝姬赵福金。

她云鬓微乱,粉面含泪,一双剪水秋瞳里蓄满了委屈,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来。

“你好大的胆子!”官家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朕平日里是太纵着你了!竟敢私自跟着你哥哥出宫!他是奉了朕的旨意,微服去济州府体察民情,顺道应试!你呢?你一个帝姬,金枝玉叶,去做什么?!那济州府是什么太平地方?万一有个闪失,皇家的体面都给你丢光………”官家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赵福金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赵福金只是呜呜咽咽地抽泣,并不辩解。她擡起泪眼,怯生生地看着盛怒的父亲,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小青布包袱。包袱解开,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几样来自济州府的、再寻常不过的民间玩意儿。

“爹参爹……”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双手捧起一串用山里野果做的糖葫芦,红彤彤的果子裹着晶莹的糖衣,“您看,这是济州府的红果儿做的糖葫芦,比咱们汴京的酸些,可果子味儿更足呢……”她又拿起一把打磨得光滑温润的牛角梳,“这个……这个给爹爹梳头,济州的老人说,用这种老黄牛的角梳头,舒筋活血,以后……以后就不会有白头发……”

接着又献宝似的捧出几样东西:一个粗陶小罐,里面是济州山野采的野蜂蜜,金黄透亮;一包用桑皮纸仔细包着的、晒干的野菊花,“济州府的人说,这个泡茶喝,清肝明目,爹爹批阅奏章累了正好用……”;还有一个小小的、用柳条编的蝈蝈笼子,里面空着,显然是路上放掉了。

“你……!”官家看着女儿膝行上前,献上的这些带着山野气息、沾染着市井烟火、却又饱含着稚嫩孝心的“礼物”,再看看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沾了尘土的裙裾,那滔天的怒火如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浇熄,只剩下满腔的怜惜与后怕。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无奈:“起来吧,起来吧……以后,可万万不能这般任性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宫女赶紧把帝姬扶起来。

赵福金被搀扶起来,依旧抽噎着,但小脸上已有了劫后余生的委屈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官家揉了揉眉心,转向一旁侍立的郓王赵楷,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沉静:“楷儿,济州府一行,你亲身所历,感受如何?那新法推行,尤其是允平民以“三舍’身份参与科考,士林反响如何?”

赵楷上前一步,躬身回禀,声音清晰而谨慎:“回父皇,儿臣所见所闻,济州府上下……对新法,尤其是“三舍法’允平民应试一事,士绅清流……反响颇为激烈。儿臣在驿馆、文会乃至街头巷尾,耳中所闻,多是抱怨之声。言道此乃「混淆贵贱’、“动摇国本’,恐寒了天下读书人之心……”他斟酌着词句,只陈述现象,不加评判。

“哼!”官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混淆贵贱?动摇国本?这群人!在大殿之上都敢引经据典,指桑骂槐,就差指着朕的鼻子说朕昏聩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无非是怕断了他们垄断科举、世代簪缨的青云路罢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济州府的民乱……究竟如何?前番奏报语焉不详,你亲眼所见,实情如何?”赵楷神色一凛,更加谨慎:“回爹爹,初时地方奏报,似有燎原之势,言及流民啸聚,冲击府衙。然儿臣亲至,详查之下,发觉……其势远不如奏报之危。济州府民乱,主因……主因乃是去岁大早,赤地千里,百姓颗粒无收,又被……”

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擡眼飞快地瞥了一下爹爹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那未尽之言,分明指向了地方官吏在灾荒之年依旧横征暴敛的苛政!

官家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如寒潭,只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早已了然于胸,只是不愿点破。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们……都下去歇息吧。”

赵楷和赵福金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就在他们即将退出殿门时,官家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唤道:“楷儿。”

赵楷立刻停步转身:“儿臣在。”

官家目光落在殿角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草上,语气平淡:“你密函中提到的那位……清河县的西门天章,倒是个有趣的人物。听闻他昨日又在清河县破获了一起摩尼教妖人屠戮大户、劫掠钱财的大案?哼,这邪教竞已猖獗到京城脚下,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看来王革这权知开封府的位置,是坐得太安逸了!”最后一句,已带上了森然的寒意。

赵楷心中一凛,不敢接话,只深深一躬,默默退下。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官家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汴京,樊楼深处,一间隐秘至极的雅室。

厚重的波斯绒毯吸尽了脚步声,馥郁的龙涎香在精雕细琢的青铜兽炉中袅袅升腾。

权知开封府王革,身着便服,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面前紫檀小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下酒菜和一壶上好的羊羔酒。

坐在他对面的人,赫然是国子监祭酒李守中!

这位以清流领袖、士林楷模著称的大儒,此刻竞也出现在这销金窟的密室之中。

他一身素净的儒衫,与这奢靡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却带着一丝平和的微笑,正与王革寒暄。王革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破了表面的客套:“李祭酒,王某真是做梦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在这樊楼深处,蒙当朝清流砥柱、士林领袖李大人相邀。王某这等……在诸位清流君子眼中,怕是早已被打入跟随蔡公的“污浊’之列了吧?李大人今日屈尊降贵,不知有何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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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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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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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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