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46 / 540 章7,751 字

大官人见李纨终于肯张口吃那便不在打扰她,任由李纨一碗见底,大官人才满意地接过碗,掏出丝帕,竞亲自替她揩了揩嘴角。

李纨吓了一跳,想往后一躲,可心里却骂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他碰触了,掏空了,还躲什么躲,骗自己么?便任由大官人动作轻柔得蹭过她微肿的下唇。

“好了,李娘子既用了羹,气色瞧着也好些了。”大官人声音低沉,“我这这就派人送你回去。对外头,只说是昨儿被劫匪劫走,刚好被我遇上救了你,只是你受了惊吓,又受了寒,昏沉不醒,就近送到城外观音庵里安置了一宿,请庵里的师父照料着。”

“今早我亲自去将你接回,命人送你归家。如此这般,滴水不漏,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纵有那起子小人嚼舌根,没凭没据,又能如何?等过些时日,风平浪静了,这事儿也就烂在各自肚子里,再无人提起。李娘子你若点头应承,我即刻就吩咐备车。”

李纨听得这番话,猛地擡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就这么……放她走了?竞如此爽快?刚刚听到还说要补一补,还当要禁锢自己把玩。

大官人一眼看穿她心思笑道:“李娘子不必疑心。实不相瞒,在下忝居一方大员,官位不比你父亲低!若论差遣更要紧十分。昨夜若非……若非小娘子你药力发作,情难自禁,百般……央求于我,我也不至如此‖”

“你……!”李纨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这贼子!颠倒黑白!得了便宜还卖乖,把玩得爱不释手让自己魂飞天外当自己不知道?如今竟全成了她的不是?是她“央求”?是她“情难自禁”?这泼天的污水兜头浇下,让她羞愤欲死,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那张道貌岸然的嘴!可她浑身酸软,连擡手的力气都无,只剩下一双杏眼,屈辱的死死瞪着他。

大官人却像没看见她的愤怒,自顾自慢悠悠地续道:“我还是那句话,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回去,依旧是清清白白的贾府奶奶,守着兰哥儿,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我呢,也依旧是安安稳稳做我的官。你在京城,我在清河,永不相见!这事,就当是黄粱一梦,风吹过耳,再无痕迹。”

过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凝滞了,李纨才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大官人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抚掌轻赞:“好!果然是个明白人!识大体!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确说贾府得到李纨被劫消息后。

贾母歪在榻上,背后垫着石青金钱蟒引枕,鸳鸯轻轻捶着腿。底下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并王熙凤俱在,却无一人说话。

半晌,贾母闭着眼叹道:“我这把老骨头,经不得吓了。珠儿媳妇好容易回趟娘家祭祖,偏初三遇上这等事……那些杀才,青天白日就敢劫官眷,眼里还有王法没有!”说着,眼角滚下泪来。鸳鸯忙用帕子去拭。

王夫人撚着佛珠,缓声道:“老太太保重身子要紧。她素来是个最守礼的,初三祭祖原是该当的。谁知路上竟遇了山匪。”她顿了顿,手中佛珠转得快了些:“幸而兰哥儿留在亲家老爷府里由嬷嬷带着,不曾受惊,这也是祖宗庇佑了。”

邢夫人用茶盖撇着浮沫,嘴角微沉:“不是我说,年轻寡妇,原该深居简出。祭祖固然要紧,多派些妥当家人跟着才是。如今闹出这事,外头不知怎么议论咱们家的门风,便是救回. . .”“大太太虑得是。”王熙凤立时打断接过话头,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沉着霜,“只是亲家老爷国子监祭酒府上,原是最重规矩的。大嫂子此番回去,带了八个家人、四个婆子,已是按例加了一倍。怎奈那起子匪徒是亡命之徒,专挑官道下手。”

她转向贾母,语气软下来:“老祖宗放心,大嫂子是个有福的,一定能化险为夷,到底平安回来。眼下最要紧的是给兰哥儿安神。”

贾母这才睁开眼,点头道:“凤丫头想得周全。珠儿媳妇贞静贤淑,这些年教导兰儿读书上进,我都看在眼里。”又对王夫人道:“你明日带些安神补品去李府瞧瞧,顺道把兰哥儿接回来,就说家里都惦记,让李府亲家老爷和太太宽心养着。”

王夫人合掌念了声佛,应下了。邢夫人低头喝茶,不再言语。

黛玉、宝钗、探春、湘云等在暖香坞里围着熏笼做针带。小丫头在外间捶雪煎茶,里头却安静得只闻火星迸裂的细响。

史湘云手里绞着绢子,终是忍不住道:“可恨那些该杀的匪徒!珠大嫂子那样一个菩萨似的人,平日连蚂蚁都不肯踩,偏遭这横祸。”眼圈儿已红了,“亏得兰哥儿没跟着,不然可怎么好!”

探春放下手中画了一半的竹样子,正色道:“正是这话。大嫂子这些年守着兰儿,活脱脱像槁木死灰一般,好容易回趟娘家,偏又……”她顿住,眼圈微红又说道,“我悄悄问了周瑞家的,说那伙匪徒凶悍异常,李府家丁护院死了个精光,马车连人都不见了,只剩扯破的帷布和一地狼藉。”

宝钗轻轻一叹:“已让我哥哥暗中托绿林上的朋友打探。只是这类匪徒,若只为财,早该有勒索信来;若为……”她顿了顿自己撇开话头:兰哥儿留在国子监府中,倒是万幸,平日里她也是强压欢笑,却不想到还有这么一劫。”

黛玉倚着窗边锦囊,望着窗外竹梢积雪,轻声道:“她心里那苦,怕是比这雪还冷还厚。平日里见我们玩笑,她只远远坐着,眼里是笑着,魂儿却像在别处,她原说,等兰哥儿长大了,中了举,便回金陵祖宅乡下买几亩水田,过清净日子。”

说着忽地咳嗽起来,喘息几声道:“如今……却不知在哪儿受难。你们记得么?入冬联诗,她披着旧斗篷,袖口磨得发白,还笑着给我们添手炉……”话未说完,泪已湿了帕子。

迎春抽噎道:“大嫂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兰哥儿可怎么活……”

惜春忽然冷笑一声:“这园子里,谁不是悬着命活着?今日是她,明日又不知是谁。外头兵荒马乱,里头看着花团锦簇,一阵风来,什么都是虚的。”

忽地平儿掀帘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众人皆是一惊。她面色苍白,福了福低声道:“姑娘们……西角门看门的何婆子,在外头嚼说大嫂子被劫的事,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叫奶奶听见了,当即捆了发卖。奶奶让我传话:这些日子请姑娘们暂在园子里散心,若听见什么不干净的,只当是疯话。”

荣国府前厅。

一该主事人也在议论。

贾政铁青着脸:“家门不幸!竟出此等骇人听闻之事!李纨乃节妇,守的是我贾府的门楣清誉。此番遭劫,若传扬出去,于她名节、于我贾府颜面,都是泼天大祸!务必要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说……只说她路上受了些风寒,在娘家静养几日。务必寻回!活要见人……”

却在这时候。

忽有急脚信差,风尘仆仆,直入上房,呈上林如海病故的讣告。那报丧的帖子一递到贾政手中,便如平地惊雷炸响!

贾政览毕,脸色骤变,手中茶盏“喱当”一声跌落在地,跌得粉碎!他颤抖着声音,连呼:“这…这如何是好!如海贤弟…竟…竞撒手去了!”满屋伺候的丫鬟婆子,无不唬得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两府。

一个不知深浅的小丫头,慌慌张张跑进来嚷道:“不好了!姑娘!扬州…扬州林姑老爷…殁了!!”“什么?”“殁了”二字,如同两把冰锥,狠狠扎进黛玉心窝!她浑身猛地一颤,眼前骤然一黑,仿佛天塌地陷!那“殁”字在耳边嗡嗡作响,化作无数把利刃,将她五脏六腑绞得粉碎!她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哇”地喷了出来,点点猩红染红了素白的衣襟,人已如断了线的纸鸢,软软地向后倒去!“姑娘!姑娘啊!”紫鹃和雪雁魂飞魄散,扑上去一把抱住黛玉瘫软的身子,只见她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已是人事不省。紫鹃吓得心胆俱裂,一面死命掐着黛玉的人中,一面带着哭腔嘶喊:“快来人!快请老太太!请太太!姑娘不好了!”

荣庆堂里,贾母正与王夫人、邢夫人闻此噩耗,已是老泪纵横,又听得心肝宝贝外孙女吐血晕厥,更是如万箭穿心!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被鸳鸯搀扶着,一路哭喊着“我的玉儿!我的心肝肉啊!”,跌跌撞撞就往赶黛玉那里赶。王夫人、邢夫人等也慌忙跟上,整个荣国府登时乱作一团。

不一会已是挤满了人。太医早已请来,正凝神诊脉。贾母扑到黛玉床前,只见她双目紧闭,气息奄奄,唇边犹带血痕,那副弱不胜衣的模样,看得贾母心如刀割,搂着黛玉便嚎啕大哭:

“我的儿!你怎生这般命苦!没了娘,如今爹又去了!可叫我这老婆子怎么活!老天爷,你怎不把我这老骨头收了去,换我玉儿爹娘回来啊!”

宝玉更是哭成了泪人,一声声“林妹妹”叫着,只恨不能替她受了这苦。

也不知过了多久,黛玉幽幽转醒,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贾母那哭肿了的、满是皱纹的脸,以及满屋子亲人焦灼担忧的目光。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嘴唇翕动,未语泪先流,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浸湿了枕畔。

“老祖宗…”她气若游丝,挣扎着要起身。

“我的玉儿!你醒了!快别动!”贾母忙按住她,用帕子替她拭泪,自己却泪流不止。

黛玉紧紧抓住贾母的手,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父亲…父亲他真的…?”见贾母含泪点头,她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哭道:“我要回去…我要回扬州…我要送父亲…最后一程…”

“回去?”贾母心头一紧,搂紧了黛玉,连连摇头:“好孩子,你的孝心外祖母知道!可你瞧瞧你自己,弱成这个样子,一阵风都能吹倒了!扬州千里迢迢,水路颠簸,你这身子骨,如何经得起?路上若有个好歹,岂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叫我如何向你死去的爹娘交代啊!”

贾母的顾虑是真,一是心疼黛玉体弱,二是林家林如海这一支如今只剩黛玉一个孤女,回去面对偌大家业、族中事务,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何支撑?

众人也纷纷劝说。王夫人道:“老太太说的是,林姑娘这身子,万万经不起折腾。”邢夫人也附和:“就是,还是安心养着要紧。”

黛玉只是流泪摇头,眼神凄楚而坚定:“为人子女,生不能尽孝膝前,死若不能扶柩送终…我…我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求老祖宗…成全…”她挣扎着要下床磕头,被贾母死死抱住。

贾母看着外孙女那决绝哀恸的眼神,心如刀绞,老泪纵横。她既心疼黛玉的孝心与孤苦,又忧心她的身体与归途的艰难,一时间左右为难,只抱着黛玉痛哭,难以决断。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直侍立在旁、心思活络的王熙凤,眼珠子骨碌一转,心头猛地一动!林家是何等富足!

林如海这一去,留下的家资产业,岂是小数?黛玉一个弱女子,哪里懂得料理?这护送奔丧、协理丧事、清点家产…哪一桩不是大有油水可捞的肥差?这边不去,岂不是便宜了林家其他宗亲?凤姐儿心思电转,上前一步,对着贾母和众人道:“老太太,太太们,林妹妹的孝心,天地可鉴!她此刻心伤如焚,若不让她回去,只怕这病更要沉重了!依我看,林妹妹要回去尽孝,是正理!只是她孤身一人,确实不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亮,“不如,让琏二爷陪着走一趟!琏二爷是至亲表哥,办事又稳重妥帖,有他一路护送照应,替林妹妹打点内外,老太太和太太们也能放心不是?”

贾母点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决断:“凤丫头说得有理。就让琏儿陪着去!琏儿是玉儿的嫡亲表哥,又是府里能主外事的爷们儿,由他护送、打点,最是妥当!就这么定了!即刻去准备船只、行李、随行的人手,务必周全!琏儿那里,也叫他赶紧收拾,择日启程!务必要把玉儿平平安安送到扬州,再平平安安给我带回来!若有半点差池,我唯你们两口子是问!”

王熙凤心中大喜,面上却恭谨万分,连忙应道:“是!老太太放心!孙媳定当安排得妥妥帖帖,绝不让林妹妹受半点委屈!”

黛玉伏在贾母怀里,听着外祖母的安排,感受着那苍老却有力的怀抱传来的温暖,心中那撕心裂肺的悲痛稍得一丝慰藉。她擡起泪眼,望着贾母,哽咽道:“谢…谢老祖宗…”

这大宋上下万般焦点都在扬州。

却说这林如海病发的前几日,也有一件命案犯在清河县,可发起点也在扬州。

扬州有一富户名苗天秀,家资饶富,为人却也疏阔。只为东京有门故旧,又兼开封府通判表兄相邀,便携了银两货物,思量往东京图个前程。

身边只带两个体己人:一个是年小心实的安童,另一个便是那心腹家养奴苗青。

这苗青生的精干伶俐,平日颇得主人信任,只是内里藏奸。偏生苗天秀有个宠妾刁七儿,与苗青有染,被主母田氏察觉,告于苗天秀。

苗天秀念旧情,只将苗青责打一顿,撵出家门。

这苗青倒是懂主家性子的,哀求四邻八舍给自己求情,被重新收入门中。

苗天秀此番出行,又遇苗青落魄哀求和,一时心软,仍带他同行。

话说苗天秀做的是绸缎生意,下家之一便是清河县西门大官人的绸缎铺子。

于是打点了数箱盘缠和半船绸缎,雇定了船择了吉日,从扬州关下船,径往汴梁进发。

苗天秀在舱中,看着窗外流水汤汤,想着东京繁华,前程有望,不免踌躇满志。那苗青在旁小心伺候,端茶递水,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瞟向舱角那箱笼。箱笼钥匙,天秀贴身藏着,苗青看在眼里,心内便似有虫蚁啃噬。

此时舱中,只有一盏油灯如豆,摇曳着昏黄的光,映着苗天秀沉睡的脸,也映着苗青那双闪烁不定、充满贪婪与凶光的眼。

他看着主人熟睡,听着舱外风声水声,再想想那箱中白晃晃的银子,心头那点恶念,如同浇了滚油的炭火,“腾”地一下炽烈起来。他轻轻掀帘,走出船舱。

船梢上,两个船家正裹着破袄避风。一个唤作陈三,一个叫做翁八,都是惯走水路的粗汉,面皮黝黑,眼神里透着江湖的油滑与狠戾。苗青凑上前去,低声道:“二位大哥,夜寒风大,辛苦。”陈三乜斜着眼:“苗管家怎晚还不歇?”

苗青压着嗓子,眼珠四下一溜:“实不相瞒,小弟有桩富贵,要与二位哥哥商议。”遂将苗天秀箱笼中金银细软丰厚,又只主仆三人,此处荒僻无人等情由,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道:“若蒙二位哥哥相助,结果了他主仆二人性命,那箱中财物,我们三人均分。岂不强似辛苦撑船?”

陈三与翁八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毕露。翁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苗管家,此话当真?那苗大官人待你也不薄·……”

苗青冷笑一声,牙缝里挤出字来:“待我不薄?一顿好打,赶出门墙,这叫不薄?富贵险中求!二位哥哥,机不可失!这荒天野水,正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处!”

陈三摸着腰间硬物,狞笑道:“既如此,干了!只是苗管家,你须是内应。”

苗青拍胸脯:“这个自然!且等我引来!”

计议已定,苗青转身回舱,喊道有贼。

苗天秀慌张出来,被苗青抱住。

陈三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捂住苗天秀的口鼻!!

翁八更不怠慢,眼中凶光爆射,举起手中那沉甸甸的板斧,借着舱内昏惨惨的灯光,用尽平生力气,照着苗天秀那惊恐扭曲的面门,狠命劈下!

“噗嗤!”

一声闷响,带着骨肉碎裂的悚然之声!

苗天秀那双曾经踌躇满志的眼睛,兀自圆瞪着,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却已再无半分神采。那安童抢了出来,也被苗青一闷棍打入水中。

三人合力,将苗天秀的尸身抛入河中。

那安童也是他命不该绝,恰被一位早起收网的老渔夫发现。老渔夫心善,将气息奄奄的安童背回自家茅棚,灌下热汤,救醒过来。

安童醒来,如见亲人,抱着老渔夫嚎啕大哭,将主人如何被害、自己如何侥幸逃脱的惨事,一五一十,泣血诉说。

老渔夫听得须发皆张,拍案怒骂:“好狠毒的贼子!好个忘恩负义的狼心狗肺!”

他望着安童稚嫩却悲愤的脸庞,叹道:“娃儿,这世道险恶,人心难测。你小小年纪,遭此大难,不如就在老汉这里,打鱼为生,远离是非,平平安安过活吧。”

安童闻言,猛地擡起头,嘶声道:“老伯恩德,安童来世结草衔环也难报!但主人待我恩重如山,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若苟且偷生,忘却主仇,与那禽兽苗青何异?便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找到那两个撑船的凶徒,为主人伸冤雪恨!此仇不报,安童誓不为人!”

老渔夫见他心意如铁,忠义凛然,又是感动又是忧虑,长叹一声:“罢!罢!难得你小小年纪,如此忠烈!你既有此志,就暂且留在老汉这里,慢慢寻觅仇人踪迹。只是千万小心,莫要莽撞!”这世道便是如此,朝夕相处的人,转眼便能捅你刀子。

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反倒救你性命。

安童便在渔家住了下来,日日帮老渔夫晒网补船,眼睛却时刻留意着过往船只行人。

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过了几日,恰是年关将近,河面船只稀少。

忽见一只小船摇摇晃晃驶来,停在离茅棚不远处的浅滩。船上下来两个粗汉,正是陈三、翁八!他二人分得赃银,逍遥了几日,就在船头摆开熟肉酒坛,旁若无人地吆五喝六,喝得面红耳赤。

安童在岸上看得真切!那两张凶神恶煞、沾满主人鲜血的脸,便是烧成灰他也认得!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安童强压怒火,悄声对老渔夫道:“老伯!就是他们!!就是这两个贼子杀了我主人!”

老渔夫也怒道:“光天化日,贼人竟敢在此饮酒作乐!娃儿莫慌,老汉认得去县衙的路,这就带你报官!”

当下,老渔夫领着安童,直奔清河县衙。击鼓鸣冤!

清河县县尊升堂,听安童哭诉冤情,又见老渔夫作保,且安童所述与陈三、翁八形貌特征、作案地点、时间皆吻合,更兼人证安童就在眼前,凶手也正在本县地面!

县尊不敢怠慢,此乃谋财害主、震惊沿途的大案!他心知自己这小小县衙难以处置周全,立刻行文,将此案人犯并原告,连同初步案卷,一并提交给了提刑衙门!

提刑所正堂夏提刑夏延龄接了此案,见是人命重案,又有原告当面指认,且凶徒就在清河县内,立刻发下火签,派得力捕快,如狼似虎般扑到河边。

那陈三、翁八酒意未醒,尚在船上做着发财梦,便被铁链锁拿,押入提刑所大牢!安童也被暂时收押在官,作为重要人证看管。

再说那苗青。

他分了赃,将那些不易出手的大宗绸缎布匹藏匿起来。本想趁着年节前市面热闹,在清河县寻个稳妥的绸缎庄或当铺,将这些赃物悄悄脱手。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年关将近,各家铺面早早歇业,关门落锁,伙计掌柜都回家过年去了。街上冷冷清清,哪里寻得到买家?

好不容易熬到大年初四,估摸着有些铺子该开张了。他揣着忐忑,正要出门再探,忽听街坊邻里议论纷纷自己做下的大案。

苗青一听,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他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出门?连滚带爬退回借住的小院!

却说这苗青藏身的所在,主人唤作乐三。此人乃是清河县街市上一个积年的帮闲。

苗青这厮,深谙人情世故,不过三五日光景,便与乐三打得火炭般热络,整日价哥长弟短,酒肉相交,竞似同胞兄弟一般。

这日乐三见苗青躲在屋里,脸如蜡纸,茶饭不思,耳听得街坊哄传陈三、翁八两个船家被提刑所拿了,心下便如明镜也似,早猜着了八九分。

他觑个空儿,誓进苗青房中,反手掩了门,压着嗓子道:“我的好兄弟!你我既结拜了,有句话憋在哥哥心里,不吐不快。看你这两日魂不守舍,莫不是为那新河口上的勾当?”

苗青如闻惊雷,扑翻身便拜,泪如雨下:“亲哥哥!你既知根底,千万救小弟一命!那提刑所如狼似虎,小弟早晚是刀下之鬼了!”

乐三忙搀起他,诡秘一笑,低声道:“兄弟莫慌!常言道:钱能通神。这清河县地面上,任他天大的官司,只消寻对了庙门,烧对了香,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你可知,这清河县衙门的印把子,捏在谁手里?”他伸出一根指头,往上虚虚一点,“不是那坐在堂上的夏提刑,是咱狮子街的西门大官人!他老人家咳嗽一声,四县八乡都要抖三抖!这才是真佛!”

苗青眼中燃起一丝鬼火:“哥哥说的是!只是小弟蝼蚁般人物,如何见得真佛金面?”

乐三嘿嘿两声,拿眼瞟着隔壁墙,声音细若蚊蝇:“兄弟,你道隔壁新搬来的娘子是谁?便是那韩道国的浑家王六儿!这妇人,可不是寻常角色!”

他挤眉弄眼,凑到苗青耳边,“她与咱西门府上大总管,是这般……”两个指头作了个交缠的手势,“………亲厚得紧!枕席上的话,比圣旨还灵三分!你只消打通她这道关节,西门老爹跟前,便有了活命的门路!”

苗青心领神会,如同捞到救命稻草,掏出五十两白银急道:“哥哥!小弟愿倾囊相报!只求哥哥嫂嫂代为引荐!”

乐三婆娘,也拍着胸脯道:“我的爷!这等厚礼,便是个石头人儿也打动了!放心,包在老身身上!那王六妹子,最是个贪口腹、爱体面的,见了这些,保管欢喜!”

这日晚大官人把玩了一晚,那一头来保也被王六儿伺候得舒坦。王六儿娇声到:“保爷,今日怎得如此精神,来来回回哪边都没放过。”来保冷笑:“你这荡妇,有话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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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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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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