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05 / 540 章7,644 字

夜色渐黑。

西门大官人自校场归来,策马缓行,菊花青骤马踏着薄暮积雪,蹄声清脆。

行至自家府邸后街,便见那后院的黑油大门早已大开,灯火通明,映着雪光,恍如白昼。

门内门外,景象端的是热闹非凡。

只见仆役小厮、粗使婆子穿梭不息,恍若蚁聚川流。一担担、一车车各色年货物事一一成篓的山鸡野兔、肥羊活鹿,成坛的南酒绍酒,并各色米面油盐、干鲜果品,络绎不绝地从后门运入,又制成菜肴由精壮家丁肩扛手擡,流水般送往斜对面那专供护院、家丁居住的宽阔大院。

那护卫院门同样大开,里头搭着暖棚,摆着数十张圆桌,人声鼎沸,团练少壮们和绿林护院们各种敬酒劝酒夹杂着兴奋的拚酒吆喝、器物的碰撞与爽朗的笑语,火光跳跃,将攒动的人影投在雪地上,拉得老长。除夕还有几日,这也是众人今年最后一次宴席,除旧迎新。

大官人勒马立于门侧阴影处,玄色织锦大氅的领口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他目光沉静地远远扫视着这繁忙景象,俯瞰自己精心构筑的王国。

来保身着深青棉袍,袖着手,稳稳当当守在后院门口,目光如炬,审视着每一件进出之物,低声吩咐着管事。

而另一头护丁大院门口,来旺亦是同样打扮,精神抖擞地立着,手中拿着簿册,清点着送入的物资,高声唱名,指挥着搬运。

三管家来兴则像条灵活的游鱼,在两边大门之间、在忙碌的人流缝隙中快速穿行,时而附耳向两位管家传递消息,时而高声补漏,将一些细微处的纰漏及时抹平,确保这庞大的宴席和年货分发有条不紊。正观望间,玳安已从院内疾步趋出,行至马前,躬身低声道:“禀大爹,那女子已然梳洗洁净,换了干净厚实的粗布袄裙,安置在耳房。小的仔细盘问查看过了,她甚是顺从,并无半分逃跑抗拒之意。周身肌肤亦细细验看,并无任何刺青印记,也未藏匿半寸铁器、兵刃。除却她随身携带的那个旧皮囊里,只余下那个形制古拙的铜号角,再无他物。”

大官人闻言,面上神色不动,只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护丁大院方向喧腾的火光,沉吟片刻,方道:“嗯。来历不明,终须谨慎。既如此,暂时不必安排她进内院侍候。”

他顿了顿“就让她留在后院管理马棚,专司照料我那几匹坐骑。告诉外院杂役管事来保家的注意她做分内的活计,暂时别让她靠近内宅,日常饮食,按粗使丫头的份例供给便是。”

玳安心领神会,立刻应道:“是,小的明白。这就去吩咐”说罢,又躬身一礼,便欲转身去办。大官人却未立刻放他走,眼眸闪过一丝难以捉摸,补充道:“仔细些。暗中着人留意她的举动,尤其是…说些什么。”

玳安点头说是。

西门府中后院偌大厨房里。

孙雪娥支应着各色菜肴点心羹汤,忙得脚不沾地,汗都浸透了里衣。奈何府内锅灶虽多,但人手有限,许多粗重活计并这么多人器皿周转不开。

好在大娘特从外头雇了宋惠莲来总理府外棚灶下的席面。

这宋惠莲带着十来个厨役并数十个帮闲,在府外空场搭起棚灶,切葱剥蒜、宰鸡烫鹅,一片“叮当”乱响,烟气蒸腾,倒也支撑起半边天。

宋惠莲一改往日丧服,怕触了府上霉头,穿着簇新的水红绫袄,青缎背心,勒着销金汗巾儿,显是精心打扮过,指挥起来脆生生带响,只是经常四顾想要找大官人的身影。

正乱着,只见金莲儿走了过来。她今日穿着银红比甲袄子,白绫挑线裙子,头上点翠步摇颤巍巍晃着,径直走到内灶前。

孙雪娥擡眼一见是她,心里先“咯噔”一下,想起前两日拌嘴的腌膦气还未散尽,只得强压下心头火,硬挤出三分笑来问:“怎地?金莲儿姑娘大驾光临亲自来了又有何吩咐?”

“你当我愿意来这里?”金莲儿冷笑一声:“大娘方才特意让我来叮嘱你一声。今日这几十桌席面,坐的都是咱西门府的自家人!眼瞅着就是除夕了,这大冷的天儿,大伙儿辛苦一年,今日就是聚在一起吃顿暖和饭,辞旧迎新。大娘说了一”

“诸位!”她故意顿了顿,声音拔高,确保周围人都听得真切,“大娘吩咐了,这顿饭,是咱府里自己人今年聚在一处的最后一顿,万万不能让大伙儿吃冷了!寒了心,也寒了身子!”

“所以,头一条,所有热菜、热汤,从出锅到上桌,必须用厚棉套子严严实实捂好了!”

“第二条,上菜的脚程要快,热菜绝不能在手里耽搁!”

“第三条,汤羹之类,必须滚烫滚烫地端上去,碗摸着都要烫手才行!”

“第四条,冷了的菜肴要撤下来再热一头端上去,还有这些,酒席上都是后生汉子,喜欢大荤大肉,不要省料,肉要切大块一些。大娘说了,宁可多费些炭火棉套,也绝不能端上一道温吞菜、一碗冷汤去!”她说完,眼风似刀,在孙雪娥脸上刮过:“你瞪着我做什么?大娘心里记挂着阖府的体面,更记挂着自家人吃口热乎的,才让我务必把话带到。”

说着转身离开,便走背后幽幽的抛下一句:“你若是有法子,大娘也不会雇外头的人来帮忙,你若是绵绵俱到,大娘也不会让我特意再来吩咐,自己做不到不让大娘放心,偏把气撒我身上 .”孙雪娥只觉得一股浊气直冲脑门。潘金莲这番话,句句在众人面前用大娘的话打她的脸。

这本来就是普通的叮嘱话,偏偏这么一说让众人听了,好似自己掌后厨不行似的。

又想起前日争执,新仇旧恨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当着众人面,她发作不得,脸上红白交替,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晓得了。烦请回禀大娘,雪娥省得轻重,热菜热汤的规矩,一丝儿也不敢错!”金莲见她这副憋屈样,心中暗笑,也不多言,拿眼梢扫了扫棚灶下正忙的宋惠莲,眉头一簇,看着她那小小的玉足金莲竞然有些下于自己,侧面也妩媚妖娆的很。好在这女人没在大宅内,金莲儿也不在意,扭着身子径自去了。

金莲前脚刚走,雪娥憋了半天的邪火“腾”地就拱了上来,正没处发作。偏巧宋惠莲那边指挥人搬一筐新到的活鱼,一个粗手笨脚的帮闲脚下绊蒜,“哗啦”一声,连鱼带水泼洒了一地,几条肥鲤鱼在泥水里乱蹦,水溃污了刚扫净的地面。

孙雪娥三两步抢上前,指着地上的狼藉,对着宋惠莲就斥道:

“宋惠莲!你是怎么管束下手的?!看看!好好一筐上等鲤鱼,糟蹋成这样!泥汤子满地,成何体统!待会儿贵客到了,踩着滑倒算谁的?主家的体面银子,是这么糟践的么?!”

宋惠莲冷不防被斥,先是一愣,见是孙雪娥,心中虽觉她小题大做,但念及对方到底是府里的后厨管事。

且大人说了,自己不久后就要入府和她共事,脸上立刻堆起笑来,忙不迭地赔礼:

“哎哟,孙姑娘息怒!孙姑娘息怒!都是这起子粗胚不长眼,笨手笨脚的!我这就让他们收拾干净,一条鱼也糟蹋不了,保准误不了事!”说着,赶紧嗬斥那帮闲:“还不快拾掇利索了!仔细你的皮!”雪娥见搬出“误不了事”,更觉她敷衍,那股被金莲压下的邪火全冲着宋惠莲来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误不了事?你说得轻巧!这些鱼沾了泥腥气,还能上席面?你当西门府的席面是你们那市井摊子,什么腌攒东西都能端上去糊弄?!大娘擡举你,是让你来办事的,不是让你来糟蹋东西、丢府上脸的!”话里话外,已带出鄙薄宋惠莲出身的意思。

宋惠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嘴角抽动,强忍着气,再次放低姿态:“孙姑娘教训的是!是我一时疏忽,没看管好。这鱼…这鱼我立时让人用清水好生养着,多换几遍水,保准去了泥腥味儿。若实在不中用,我…我自掏腰包赔上!断不敢让府上失了体面。”

孙雪娥见对方不接茬,陪着笑,倒也没有继续追下去,冷哼一声,又看着旁边的厨子。

却在这个时候。

突然,她眼角瞥见两个穿着粗布短打、面生的汉子,正缩头缩脑地沿着墙根往二门里溜,看方向似乎是奔着内院去的!雪娥心头警铃大作,厉声喝道:

“站住!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往哪里钻?!府里的规矩不知道吗?内宅也是你们这些外头粗人能乱闯的?!宋惠莲!”

她猛地转头,声音尖利地指向棚灶下指挥的宋惠莲,“这是你带来的人吗?!你手底下都是些什么没王法的东西?!”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宋惠莲闻声也是一愣,赶紧顺着雪娥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两个汉子被喝得僵在原地,一脸惶恐。

她仔细辨认,也觉得面生,心里“咯噔”一下,忙看向旁边管人事的老管事刘头,急声问道:“刘头!这两人是我们的人吗?怎地面生得很?”

那刘头也慌了神,赶紧上前两步,搓着手赔着小心道:

“回…回惠莲姑娘,是…是咱们的人。唉,这不是年根岁尾了么,原先定好的几个帮厨,家里都忙年脱不开身,临时来不了。人手实在不够,老朽…老朽就自作主张,在街面上又招了这么两个看着老实的…还没来得及跟您细禀,也…也没顾上跟他们讲清楚府里的规矩,是老朽的错!老朽的错!”

刘头边说边躬身,额头都冒了汗。

宋惠莲一听,心里暗道“坏了!”,知道这件事是自己这边管理出了大纰漏。

新招的人未经仔细核查和规矩教导就放进府里,还差点闯进院子里,这可是大忌!她脸上立刻堆满了歉疚和惶恐,几步抢到孙雪娥面前,深深福了一礼,连声道:

“孙姑娘息怒!孙姑娘息怒!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疏忽大意,没管束好手下人,更没及时跟刘头问清楚人手变动!惊扰了孙姑娘,冲撞了府里规矩,实在该死!刘头!”

她转头厉声对那老头道,“还不快把那两个没眼色的东西带下去!把府里的规矩一条条给他们讲清楚了!再敢乱走一步,立刻撵出去,工钱也别想要了!”

那两个汉子早已吓得面如土色,闻言如蒙大赦,赶紧对着雪娥和宋惠莲的方向胡乱作揖,嘴里连声说着“小的该死!小的再不敢了!”,被刘头连推带操地带走了。

宋惠莲这才又转向孙雪娥,腰弯得更低了:

“孙姑娘您大人大量,千万别为这起子糊涂东西气坏了身子!都是我监管不力,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再出这等岔子!”

宋惠娘本就是玲珑心眼,越想也不对,在这清河县操办大户人家的宴席多年,都是入口的东西,深知最忌讳的就是用些来历不明、根脚不清的陌生面孔。

一来怕手脚不干净,二来怕冲撞了贵人,三来更怕混进些不三不四的人,惹出天大的祸事!故而做事雇人,哪怕再缺人手,找的都是熟面孔的至亲。这清河县做酒席的来来往往这么些人,好歹都打过照面。可这两个人,她毫无印象!

这边脑子里警铃大作,疑窦丛生,她甚至顾不上孙雪娥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也忘了继续赔罪解释。她满心想的都是:刘头怎敢如此糊涂?这生人是什么来路?可别是混进来的贼人!万一真溜进内院,冲撞了哪位奶奶小姐,或者顺手牵羊……这责任,别说她宋惠莲担不起,就是孙雪娥这个管事,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行!

她必须立刻找刘头问个清楚明白!!

念头急转间,竟不管不顾地擡脚就往外疾走,要寻那刘头问个究竞。

孙雪娥见她非但没有诚惶诚恐地立刻解释,反而只是敷衍一句“问问清楚”,就敢把自己晾在原地,径直往外走!这简直是目中无人,根本没把她这个管事放在眼里!

“宋惠莲!你站住!”孙雪娥气得浑身发抖,眼见宋惠莲脚步不停,她脑中瞬间闪过最可怕的景象:那两个面生的汉子万一真是歹人,此刻已经溜进了二门,甚至摸到了内院!若是冲撞了女眷,甚至……万一惊扰了老爷!这后果……孙雪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滔天大错要是真犯下了…大娘和老爷震怒之下,我这管事的位置还保得住吗?怕不是要被立刻扫地出门,逐出府去!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了!都是这个该死的宋惠莲招来的祸事!”

极致的恐惧瞬间点燃了极致的愤怒,孙雪娥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指着宋惠莲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尖声骂道:“你这克死丈夫的下贱小娼妇哪里走?”

这一句“克死丈夫的下贱小娼妇’狠狠扎在宋惠莲最痛、也最敏感的心尖上!

夫妻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是不般配,常言道:骏马痴汉难相配,巧妻拙夫是非多!

想她宋惠莲,生就一副天生的风流骨肉,妖娆妩媚,偏生嫁了个五短身材、臃肿油腻的厨子!这门亲事,还是当年她那糊涂爹黄汤灌多了胡乱许下的娃娃亲。

她虽信守承诺嫁了过来,可实实受不得丈夫身上那股子经年累月浸透的油烟腥膻之气,自过门便寻了由头与他分房而居。为着这事,外头的风言风语何曾断过?

可自己再怎么不济,也为那死去的丈夫争来一个清白,也给他报了仇,如今倒好,平白又添上一条“克夫”的恶名!

宋惠莲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转过身来,再无半分顾忌:

“孙雪娥!你骂谁娼妇?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你当我宋惠莲是泥捏的不成?!我敬你是府里管事,一忍再忍,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是!我是大娘雇来的帮工,可我也是清清白白凭本事干活拿钱!不像某些人,顶着个主子的名头,在内灶上指手画脚,连几道菜的都要大娘来操心!出了点子岔子,就只会拿我们外头人撒气!你当我不知道?你不过是刚才在别人那里吃了瘪,心里那点子邪火没处泄,专捡我这软柿子捏!有本事,你找正主儿撒泼去啊!”

她一边骂,一边向前逼近一步,那水红绫袄的领口因激动而微敞,气息急促:“说我克夫?哈!你有本事也去克啊!这西门府里里外外谁不知道,大人就算找那李娇儿粉头,也没看上你!”

“好个没廉耻的贼贱人!”孙雪娥被戳到最痛处,尖叫一声,理智全失,抄起手边一个盛着半盆脏水的铜盆,兜头盖脸就朝宋惠莲泼去!

霎时间,厨房内外,鸡飞狗跳,叫骂声、劝架声、锅碗瓢盆落地声混作一团,好一似倒了油锅,炸了马蜂!

“都给我闭嘴!!!”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猛地从门口传来!震得整个棚灶下的人都一哆嗦!

只见来保,带着两个健壮的小厮,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大步跨了进来。他显然是在门口看着被这边的叫骂声惊动了。来保先狠狠剜了一眼叉腰怒骂、状若疯妇的孙雪娥,又刀子似的扫过脸色煞白、僵在原地的宋惠莲,最后落在那满地狼藉和远处探头探脑的众人身上。

“反了天了!大节下的,嚎丧呢?!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来保的怒骂道,“孙雪娥!你是府里的老人儿了,还是个管事奶奶!跟个外头雇的厨娘当街泼妇骂街,体面都喂狗了?!还有你,宋惠莲!管束不了手下,惹出乱子,还在这里杵着添乱?”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森冷:

“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老爷就在对面暖棚里和那些府里人喝酒高兴!这喜庆日子,这满府的体面!你们闹这一出,是想把老爷的兴头给搅了?!啊?告诉你们,真要是惊扰了老爷待客,惹得老爷动怒拿了家法”来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狠狠剜过,“大冬天的,你们俩,有一个算一个,死都是白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

这一句“死都是白死”,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把孙雪娥的怒火和宋惠莲的冤屈都冻僵了!两人都噤若寒蝉,孙雪娥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吭一声。

来保不再看她们,转头对着所有噤若寒蝉的帮闲厨役厉声喝道:“都聋了?还不赶紧给我干活去!把这地上收拾干净!该干嘛干嘛!再敢出一点岔子,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低头猛干,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保又冷冷地扫了孙雪娥和宋惠莲一眼,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这才带着小厮转身离去,显然是要去对面花厅附近盯着,以防再有不妥。

棚灶下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收拾的慈窣声。孙雪娥恨恨地瞪了宋惠莲一眼,终究没敢再骂,憋着一肚子邪火,扭身回内灶去了。

宋惠莲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来保的警告犹在耳边,那两个陌生面孔更让她心头疑云密布,像压了块巨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必须立刻找到刘头和那两个人,问个水落石出!她顾不上收拾自己狼狈的心情,疾步走出棚灶区域,在府外空场和堆放杂物的角落焦急地寻找。可哪里还有那两个陌生汉子的踪影?她心下一沉,一把抓住正指挥人清理地面的老刘头,急声问道:“刘头!刚才那两个人呢?!”

刘头也是一脸后怕和茫然:“惠…惠莲姑娘,那俩…那俩小子!刚才被骂,自知闯了大祸,怕连累咱们,工钱都没敢要,趁乱…趁乱溜了!我…我也没留神他们啥时候跑的”

“溜了?!”宋惠莲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就这么跑了?工钱都不要了?这也太蹊跷了!

大户人家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来历不明、又突然消失的短工!她来来回回在空场上搜寻,试图找到一点痕迹,可除了杂乱的脚印,什么都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一一这两人,恐怕真有问题!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告诉保爷!宋惠莲想到来保刚才那森冷的警告,虽然害怕,但更怕日后真出什么事自己百口莫辩。她咬咬牙,硬着头皮快步走向来保离去的方向追上了他。

“保爷!保爷留步!”宋惠莲气喘吁吁地拦住来保。

来保正为刚才的闹剧心烦,想赶紧去守着,见是她,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又有什么事?!”宋惠莲强压着恐惧,急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来保猛地擡手,虽未真打,但那凌厉的掌风吓得她猛地一缩脖子。

来保狠狠地瞪着她:“你啊你!宋惠莲!你惹的天大的麻烦,人是你招来的,规矩是你没教好,惊扰了府邸安宁,差点搅了老爷的宴席!现在人跑了,你倒来跟我说蹊跷?”

他指着后院方向一个偏僻的角落:

“现在,立刻,给我滚到后院那间耳房里去!老老实实待着!我去禀告老爷,自有发落!再敢到处乱跑”来保的眼神阴鸷,“别怪我不讲情面!”

宋惠莲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遵命………”

那耳房里虽笼着暖盆,烘得四壁发烫,宋惠莲却只觉一股寒气入骨,浑身筛糠似的抖!她心里头翻江倒海,只一个念头咬得死紧:这事儿赖不得旁人,千错万错,都是自家的错!

还没摸着内宅的门槛,倒先把天捅了个窟窿!前几日还做那梦,梦里大人搂得俺死紧,滚烫的手直往小衣里探,“心肝儿,这就擡举你进内院’!眼下倒好,别说是后厨管事,怕是外院都进不了!她越想越怕,两只手死死绞着汗巾子。

吱呀

门轴涩响,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暖阁的熏香气息猛地涌了进来!

宋惠莲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起,只见大官人高大魁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显然是刚离了席,面上带着明显的酒意,锦袍上沾着几点酒渍,眼神虽不似平日锐利,却带着一种酒后的更加邪气的慵懒与深沉的审视。

“说吧。”大官人踱步进来,并未看她,径直走到房内唯一椅子前,撩袍坐下。他身体微微后仰,一手支着额角,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仔细把过程说一说。还有……那两个人的长相。”

宋惠莲“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擡起泪眼,那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她白皙细腻的面颊滚落,晶莹剔透,沾湿了鬓角,更衬得那梨花带雨的脸庞楚楚可怜,偏又因泪水的浸润,显出一种异样的娇媚,眼波流转间,竞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

大官人听她抽抽噎噎地开始讲述,酒意上涌,眼前这女人哭泣的模样,那份柔弱中的妖娆,那泪光点点映照下的风情…竞与金莲儿那丫头有得一拚!不由得火气翻腾。

宋惠莲一边哽咽着,一边努力回忆描述那两个陌生人的样貌,瞬间眼神就发现了。

大官人闭着眼睛听着叙述心中思索:“这确实有些不寻常,是哪的强人踩点?游家庄那些绿林腿子?还是祝家庄,李家庄?或者是附近哪些强人?”忽然一愣,低下头去,却见这宋惠莲膝行了过来微微仰起那张泪痕未干却更显妖媚的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大……大人让……让奴帮大人……舒缓舒缓身子……可好?”

“嗯……”大官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声,应允了她的服侍,还是仍在思考:“不管是哪些人,总之不能放松,竞然敢踩点到我这来了,我倒要看看,是谁不只道死活!”

想到这里大官人睁眼眼睛,被伺候得通体舒泰看着跪在脚边,正仰着一张既惶恐又带着讨好媚意的俏脸的宋惠莲,伸手,在她梳得光滑的鬓发上拍了拍,如同拍一只讨喜的猫儿:

“行了,起来吧。你今日虽犯了错,管束不严,差点惹出乱子……但心思还算缜密,知道事有蹊跷,及时禀报……嗯,算你将功赎罪了。”

宋惠莲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她强忍着几乎要溢出的激动,连忙叩头嘴里“呜呜呜”...说不出话来。大官人站起身来:“好了,别跪着了。收拾收拾去帮忙去。爷……还惦记着你那一根柴火就能煨得酥烂入味的猪头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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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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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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