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38 / 540 章7,415 字

李家庄庄主李应带着管家杜兴,趋步而入。

那李应一身簇新的绸缎员外氅,此刻却显得格外局促。

进得正厅,擡眼觑见端坐主位、气度深沉的西门大官人,又见到在座五人具是面色沉静,浑身煞气。李应也不是凡辈,顿时感应到这几人的厉害,不敢多言,“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额头触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口中高声道:“草民李应,携管家杜兴,叩见西门天章大人!恭祝大人新禧,福泽绵长!”他身后的杜兴更是伏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官人端坐不动,只垂眼打量着地上这两人,脸上似笑非笑,慢悠悠呷了口茶,才开口道:“李庄主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吧。本官听闻,慕容安抚使大人那边,不也给你发了征召文书么?他可是堂堂一路安抚使,品秩远在本官这清贵贴职之上。你……怎么不去他那里效力,反倒先跑到我这小庙里来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还是说,你是先去拜了慕容大人的码头,再来我这里走个过场,两头下注?”

李应闻言,身子一颤,急声道:“大人明鉴!草民万万不敢!草民……草民是想着……”他略一迟疑,似在斟酌措辞,才硬着头皮道,“是想着,先来大人驾前聆听教诲,再去慕容安抚使大人那里应卯……如此,方不失礼数周全。”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两不得罪?倒是正理。

那祝家庄选法不也是如此,只不过投靠的是慕容彦达而已。

李应擡起头,拱手诚恳道:“大人容禀!草民……草民是听闻了大人那惊天动地的壮举!那辽国大将耶律大石,竞是被大人亲率人马杀退的!还有那两百名精锐辽骑……也是大人带队,一战尽殁!草民虽是个山野粗人,却也深知辽骑悍勇。慕容安抚使大人……恕草民直言,便是他麾下有一千骑兵,也未必能奈何得了那两百辽骑精锐啊!大人之神威,小人...不得不来..!”说完又把头深深埋下。

大官人目光如电,倏地转向伏在地上的杜兴:“杜兴?是你这张嘴,把这事儿传回李家庄的?”语气森然。

杜兴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都变了调:“大人明察!小人……小人虽出身绿林微末,但大人神威在前,小人又曾向大人立誓守口如瓶,便是借小人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泄露半分啊!小人若敢胡沁,这不是帮庄主,而是害整个李家庄!”

李应连忙接口道:“大人息怒!此事……此事最初是朝廷邸报传来,风闻那梁山泊一带。草民初时也和众人一般,只道是朝廷夸大其词,粉饰太平。”

“司……可草民心里存了疑影,便悄悄走访了游家庄左近,寻了当日见过辽骑尸首的猎户、客栈掌柜,甚至……甚至偷偷去那游家庄寻找痕边……”

“那抛在林中的断箭残刀,那大雪去后被马蹄踏烂的草木,还有…还有游家庄里的那些洗不尽的血气,便是过了这些时日,也未曾散尽!草民这才……这才确信无疑!大人此战之功,惊天动地,绝无半点虚假!”他说得情真意切,眼里望向大官人,竟有几分敬服的光芒。

大官人听完,面上并无波澜,只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李应,若我今日便要你李家庄上下连人带财,尽数归附于我西门,你……意下如何?”

李应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跪在地上,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干涩:“大人……大人此言……草民……草民心中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李家庄是祖辈基业……”他猛地一咬牙,头重重磕下,“然大人金口已开,草民……草民唯有双手奉上!只求大人……念在草民一片赤诚,善待庄中老幼!”

厅中一时寂静,只闻李应粗重的喘息声。

“哈哈哈哈哈!”大官人忽然朗声大笑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李应面前,竟亲手将他虚扶起来,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李大官人,你倒是个实在人!起来吧!”

他看着李应惊魂未定的脸,悠然道:“你那点靠着山货林产过活的小庄子,本官……还看不上眼!”李应闻言,如蒙大赦,深深一鞠。

“你且安心回你的李家庄去,”大官人笑着挥了挥手又道:“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好生经营着,莫要怠惰。若有用你之处,本官自会遣人征召。到那时……你李应,可要给我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头来效力!”李应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惊喜和庆幸涌上心头,“扑通”又跪倒在地:“谢大人恩典!李应谨遵大人钧命!但有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官人微微颔首:“去吧。”

李应对身旁的杜兴使了个极轻微的眼色。那杜兴立刻从怀中小心捧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缎包裹。这包裹用料考究,是上好的松鹤延年暗纹锦缎,四角用丝绦系得整整齐齐。

李应双手接过包裹,将包裹轻轻举过头顶:

“大人容禀!草民今日仓促拜谒,又蒙大人如此厚恩,感激涕零,无以为报!恰逢岁首,草民偶得一件小玩意儿,乃是一方“澄泥虎符砚’,古法烧制,质坚如玉,嗬气成云,发墨极佳。权作草民献给大人的“新春案头清供’,聊为大人书斋添一缕墨香,增一份古意。实在不成敬意,万望大人莫要嫌弃草民鄙陋,笑纳则个!”

他绝口不提价值,只强调“案头清供”的雅趣。

“嗬嗬,”大官人轻笑一声,“李庄主倒是有心了,玳安!”

“小的在!”玳安连忙上前。

“收起来吧,李庄主这份墨香古意,本官收下了。”

“是,大爹!”玳安应声捧起包裹,入手只觉沉甸甸压手!

李应见大官人收下,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彻底落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感激笑容,连连作揖:“大人不嫌粗陋,小人荣幸之至!大人万福金安!小人告退!”说罢,这才在杜兴的搀扶下,退出了西门府邸。

大官人又向史文恭几人交代了事务的细节,待几人领命退下,暖阁里便只剩他和玳安两人。他目光落在那方松鹤锦缎包裹上,解开那系得精巧的丝绦。锦缎滑落,露出里面一方古朴厚重的澄泥虎符砚,砚身黝黑,隐隐透着宝光,虎符造型威猛,倒也算件不俗的文房器玩。

大官人随手拿起那方砚台,入手颇沉。他并未细看雕工,指尖却在砚台下那个同样质地的木托底座边缘轻轻一撚,略一用力,那木托便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一底下竞是中空的!

只见那方寸大小的空间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黄澄澄、薄如蝉翼的金叶子!在烛光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大官人掂了掂分量,心中默算:怕不下近千两白银之数。

玳安眼尖瞧见那金光,忍不住撒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这李家庄……忒也小气!巴巴地送个劳什子破砚台,底下就藏这点黄白物?”语气里满是不屑。

“嗬,”大官人轻笑一声,将那叠金叶子取出把玩着,“你懂什么?一个绿林里讨生活的庄子,既要养庄丁护院,又要打点各路神仙,指着那几片山林、几亩薄田、几个湖泊,靠老天爷赏饭吃,一年能落下多少嚼裹?能凑出这份“心意’,已是算他识相了。”

他边说,边将金叶子用一方干净的软绸布仔细包好,揣入怀中。

“走,”大官人整了整衣袍,对玳安吩咐道,“随我去趟醉仙楼。”

玳安一愣:“大爹,那砚台……”他指着锦缎里那方名贵的澄泥砚。

大官人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是去“放债’,又不是去送礼。带着那累赘作甚?”玳安忙不迭跟上。

主仆二人到了醉仙楼,径直上了蔡状元下榻的上房。只见那蔡状元正指挥着两个随从手忙脚乱地收拾行囊,见西门大官人进来,连忙停手,整衣肃容,深施一礼:“学生正要收拾停当,去府上拜别,不想劳动天章亲临,惶恐!惶恐!”

大官人摆摆手,目光在蔡状元脸上扫过,见他眉宇间藏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焦灼和不安,心中早已明了。他笑问道:“蔡年兄昨夜在此,可还安寝?那些.伺候得可还周到?”

蔡状元脸上微红,忙道:“周到!极是周到!多谢大人盛情款待!学生铭感五内!”

他口中称谢,眼神却闪烁不定。

大官人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绕弯子:“云峰的书信,本官早已拜读。”说着,便将那小包不容推拒地塞入蔡状元手中。

蔡状元手指触到那布包里硬挺而熟悉的形状,心中猛地一跳!瞬间就明白了里面是什么,将那包沉甸甸的“前程”紧紧捂在心口说道:“生辈此去,天各一一方,暂违台教。不百旋京,倘得寸进,自当图报。太师府书房。

紫檀木书格,填满了孤本秘笈、前朝字画,金玉牙签密密匝匝。

壁上悬着官家御笔亲题的“经纶阁”泥金匾额,更添了十分的威势与荣宠。

蔡京半躺半卧在一张铺着白狐腋裘的嵌螺钿紫檀逍遥榻上,闭目养神。

榻边侍立着蔡府翟大管家,垂手躬身,屏息凝神,如同雕塑。

黄花梨大案后,蔡京第四子蔡绦代父掌理文书机密的蔡绦,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公文卷宗之中,朱笔批阅,神色专注。

蔡京眼皮未擡,薄唇微启:“蔡蕴……离京了?”

侍立一旁的翟大管家身子微不可查地一躬,声音恭谨而平稳:“回相爷,是,昨日辰时三刻出的南熏门。”

蔡京依旧闭着眼又问:“在清河县……待一晚?”

“是,”翟大管家答得滴水不漏,“按行程,当在清河驿歇息一宿,明日卯时启程。”

蔡京缓缓睁开眼:“西门天章近来所为,嗯……我很满意。此子心思活络,手段亦算利落,只是……阴差阳错,竟让郓王结识了他……太早,太早了啊。”

他微微侧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珠帘锦幔,望向那皇城深处:“太早进入官家视眼,便是烈火烹油,福祸难料。朝堂上那些老家伙前番当庭发难,这是摆出一副逼宫架势:若真要废储另立郓王,他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在给官家,也是给老夫我看呢。”

正在批阅公文的蔡绦闻言,擡起头,年轻的脸上掠过一丝与其父如出一辙的轻蔑,他搁下朱笔,嘴角噙着冷笑:“父亲何须多虑?不过一群冢中枯骨,仗着些许清名虚望聒噪罢了。有父亲在朝一日,凭他是谁,也翻不起大浪!不过碾作备粉的货色!”

“竖子!”蔡京猛地一声低喝,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他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蔡绦:“我若是不在了呢?嗯?或者说……若是太子,真就成功坐稳了那个位置呢?!”

他喘息了一下,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沉缓:“官家……龙体康健得很!就算真要废了东宫,改立郓王,少说也要十年光景!十年!十年间的变数……太多太多了。”

蔡京的目光转向翟大管家,又似乎透过他看向更远的朝堂:“如今天下崇文日久,武人……哪还有出头的日子?文官么……自新旧党争后,旧党一脉,连同他们背后那半壁江山的士林门阀,被老夫死死按在地方,不得入中枢!即便伪装新党挤进来,也休想拿到实权差遣!可这些人,这些心念旧党、心怀怨望的人……”

他嘴角扯出一个洞悉一切的弧度,“如今不就都躲在太子那摇摇欲坠的东宫大旗后面,蠢蠢欲动,妄图借他之势,行那“绍述’(指恢复旧党政策)之事,卷土重来么?”

他停顿片刻,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那龙涎香依旧固执地缭绕。

“我知道。”蔡京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官家……自然也知道,只是十年. ...也太长了.”东宫偏殿

殿内陈设清雅,不尚奢华,却处处透着文气。

墙上挂着米芾的《春山烟霭图》,两侧悬着太子亲书的对联:“静观物变,默运天机”。

太子赵桓身着素色常服,面有忧色,坐于主位

“十年. ...我等还有的是时间. . ”耿南仲放下茶盏,目光沉静,缓缓开口:“足够沧海桑田!莫说培植根基,便是移山填海,也未必不能成!殿下当知,您身后站着的,是自汉晋以来盘根错节的天下士林门阀!是千年文脉铸就的煌煌正朔!岂是那些骤贵幸进之徒可撼动的根基?”

李守中微微颔首,接口道,语气笃定沉稳:“詹事所言,乃根本大计。殿下只需谨守东宫本分,持身以正,处事以公,令官家无错可指,便是立于不败之地!官家岂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行废长立幼、动摇国本之事?此取祸之道,非明君所为!只要拖上几年,太子鹏羽自成,水到渠成. .”

太子宾客吴敏补充道:“耿公、李公所言极是。然则,居安亦当思危。郓王天资聪颖,深得圣眷,其羽翼渐丰,不可不防。我等亦当有所举措,务使其羽翼难成,势难坐大。此乃未雨绸缪,非为攻讦,实为固本。”

太子赵桓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涩叹道:“诸位先生苦心,孤岂不知?然则……蔡京老谋深算,童贯手握西兵,梁师成内侍近密,乃至杨戬、朱助爪牙之辈,皆盘踞要津,威势煊赫。他们的心思,不都向着老三吗?孤…孤这心里,实在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耿南仲闻言,嘴角却浮起一丝了然于胸的淡然笑意,他轻轻摇头:“殿下此言,差矣。”

他略作停顿,“蔡京、童贯之流,何曾真心拥戴郓王?他们跪拜的,从来只有官家御座下的影子!今日能因官家一念之动而捧起郓王,他日便能因官家一念之转而弃之如敝履!此辈眼中,唯有“圣眷’二字是真!”

他枯枝般的手指蘸了茶水,在案上划出一道水痕,“此番两淮盐政使林如海下江南后,天下盐课亏空大案一发,牵连甚广!多少实权差遣、膏腴之位空悬?此天赐良机!正是殿下培植心腹、安插俊杰之时!将我们的人填进去,卡住漕运、盐税、刑名这些命脉关节!”

耿南仲说得兴起:“待朝堂要津尽是我士林门生,地方大吏皆出殿下夹袋一一官家纵有易储之心,难道不怕满朝朱紫跪谏丹墀?难道敢视天下州县物议沸腾如无物?更何况江南摩. .”

一旁的李守中立刻重重咳嗽一声,眼神中带着警示。

耿南仲瞬间会意,极其自然地收住话头,也轻咳一声,神色不变地将话圆了回来:“更何况……吾辈尚有十载光阴,足以运筹帷幄。宦海浮沉,冰山难久。蔡京、童贯之流,倚仗官家恩宠,跋扈日久,怨声载道。只要时机得当,寻其破绽,以清议为戈矛,以法度为准绳,何愁不能涤荡奸邪,廓清朝堂?只要我等把依附于郓王之羽翼一根根拔出,郓王自然如无根之木,不伐自枯矣。”

太子听着耿南仲条分缕析,抽丝剥茧,眼中忧虑渐去,代之以深思和一丝光亮。

狮子大街后巷,小院暖房深处。

日影西斜,春日铜钱儿似的碎光漏下来。

李瓶儿纤纤玉指拈着几页账簿,薄薄的纸,却似有千斤重。

“啊!!!”一声惊诧,从她丰润的唇瓣间逸出。

“今日…竞又赚了这许多?”她擡起眼,眸子里映着账册上的数目,水光潋滟,却并非是喜色。蒋竹山垂手站着,身子微躬,目光却像生了根,牢牢地缠在李瓶儿的身上。

他喉结上下滚动眼睛,贪婪地描摹着眼前这尊活色生香的玉人儿。尤其那身皮肉,真真是老天爷的恩赏,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甜白釉瓷器,细腻匀净,毫无瑕疵。

日头的光晕落在她裸露的一截皓腕上,那肌肤便透出一种温润的玉光,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留下指痕,又或是沁出蜜来。

一张鹅蛋脸儿,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两瓣樱唇天然地透着点娇艳的润红,微微张着,吐气如兰。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美人!

蒋竹山恨不能化身那账簿,被她那柔美玉指摩挲把玩。

“奶奶,”他声音有些发紧,“您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头!有小的在,保管把这“李记生药铺’的招牌,给您做到清河县头一份儿!不,是顶顶大、顶顶响亮的头一份儿!”

李瓶儿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她随手将账簿丢在小几上,那动作敷衍得近乎冷漠。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账目我再细看看。”她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蒋竹山预想中的欣喜若狂,反而透着一股子倦怠和疏离。

蒋竹山一愣,满腔的热血和邀功的心思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李瓶儿已侧过身去,只他只得悻悻地咽下话头,垂头丧气地告退。

蒋竹山前脚刚走,后脚几个小丫鬟便像归巢的雀儿似的,叽叽喳喳涌了进来。

为首的迎春凑到李瓶儿耳边,压低了嗓子,气息都有些不稳:“奶奶!奶奶!成了!花…花大爷他…死了!”

李瓶儿猛地转过身,那白瓷般的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连唇上那点自然的嫣红都淡了下去,显出一种冰冷的玉色,心绪复杂之极。

就算一只猫猫狗狗也有些感情,更何况自己的靠山没了,这如何是好。

“千真万确!前院传进来的信儿!”逢春也急急补充道,“奶奶,这下好了!咱们…咱们那法子眼看就要成了!只消再熬过这一阵风头,咱们就能名正言顺,搬进那高门大院里去!往后…往后就只靠着西门大官人了!”

李瓶儿却缓缓松开了手,身子向后靠去,愁云却越来越浓重,几乎要滴下水来。

“你们…你们几个出的这主意…”她幽幽地开口,声音飘忽,“当真…行得通么?”她顿了顿,“这生药铺子…你们也瞧见了,生意一日好似一日,银子流水似的进来…我这般做,明摆着是跟他打对台,抢他的饭碗,断他的财路…你说…大官人他…他会不会…恨毒了我?”

几个小丫鬟被她问得面面相觑,都愣住了。她们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男人的心思懂得什么?不过是听府里那些积年的婆子、媳妇在灶下、廊角嚼舌根时,听来些零碎话头:“男人啊…十个有九个都是贱骨头!你越把他捧在心尖上,巴巴地贴上去,他越觉得你不值钱,眼皮子都懒得擡一下!”

“可不是!你得让他知道你的厉害!得让他看得见,摸不着,心里头痒痒,眼里头放光,这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对!要拿捏住,就得让他心里头有气!有气,他才记得住你!越气,越想着怎么降服你,这心啊…就慢慢落到你身上了!”

丫头们便是凭着这些七拚八凑的“经验”,给自家奶奶出了这么个釜底抽薪的主意:咱们也开个生药铺子!

就在大官人的眼皮子底下,跟他唱对台戏!这样,他每次巡铺子,看见这红火的“李记”,就不得不想起狮子街后巷里,还有这么个“李瓶儿”!

一来二去,总能寻着机会“偶遇”,再拿这生意红火的气一气他,定能激得他重新把目光投过来,降伏奶奶!

李瓶儿当时被说得心乱如麻,便依计而行。

她寻来了这落魄的太医蒋竹山,也不知他祖坟上冒了什么青烟,竟有这般本事。两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交到他手里,他竟真像点石成金一般,把这小小的生药铺子弄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

银子是赚足了。可李瓶儿看着那账本,心里却像坠了块寒冰,越来越沉。

怎么觉得越来越不对了?

西门大宅。

大官人刚踏进府门,平安溜了过来:

“大爹,您可回来了!扈家庄的人也到了,扈太公,扈家娘子,还有她家哥哥,都在厅上候着呢。”平安眼珠子骨碌一转:“小的…小的看在扈家娘子的面子上,自作主张,把他们先引到正厅里奉茶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若非扈三娘,凭那两个粗鄙,只配在偏厅角落里干等!

大官人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擡脚便往正厅走去。

厅堂宽敞明亮,正中央,那个高挑健美的身影,如同烈火中淬炼出的精钢,又似荒原上傲然挺立的母豹,带着一股子逼人的野性与生命力,硬生生撞进大官人的眼底心窝。

正是那扈三娘!

是那两条腿笔直修长的美腿!

玄色皮裤内,那大腿上的肉儿,紧绷绷、圆鼓鼓,臀儿圆滚滚、翘耸耸。

一张粉面,英气逼人,偏又艳光四射,夺人魂魄。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带着十分的英风煞气,可那眉梢眼角,却又丝丝缕缕,缠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儿。

一点朱唇,红艳艳恰似熟透的樱桃,唇珠微翘,颤巍巍。

此刻正一往情深地凝望着大官人,眼波流转处,竟似有泪花儿在里头打滚儿,眼看就要滴落下来!真个是让人又爱又怜!

“噗通!”“噗通!”

扈太公和扈成这对父子,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齐齐拱手道:“西门大人!新春大吉!万福金安!!”见到大官人根本无视他们,而是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身后。

扈太公一愣,扭头一看眼自家女儿还直挺挺地戳在身边,心头“咯噔”一下,也顾不得许多,忙不迭伸手就去拽扈三娘的衣袖,使劲往下扯,口中急道:“女儿怎地这般没规矩!还不快快跪了,给西门大人行礼问安!莫要冲撞了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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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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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4 / 6 书籍详情
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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