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各有觊觎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57 / 540 章8,050 字

【老爷们,年底事多,更新时间有变动,字数最少保证8000!尽快恢复正常!来保作揖了!】“娘娘!娘娘!”太监宫女们哭喊着,魂飞魄散地围拢过来。几个力壮的宫女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想将皇后擡起。

可皇后身量丰腴,又因惊吓和疼痛而浑身瘫软,几人擡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场面混乱不堪。

“快!擡到最近的暖阁去!”一个管事太监尖着嗓子指挥,声音都变了调。

一行人跌跌撞撞,总算将皇后擡进了附近一处临时腾出、略显简陋的暖阁内,安置在铺了锦褥的榻上。皇后脸色煞白,双目紧闭,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冷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太医提着药箱,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赶了进来。隔着匆忙拉起的纱帘,太医屏息凝神,细细诊脉。阁内一片死寂,只闻皇后粗重的喘息和太医偶尔的沉吟。

良久,太医收回手,隔着帘子,声音带着谨慎与惶恐:“回禀娘娘……娘娘凤体……并无大碍筋骨之伤,乃是……乃是骤然受惊,气逆痰涌,痰迷心窍所致。待微臣开一剂安神定惊、化痰开窍的方子,静养些时日便好……”

太医的话,字字句句传入皇后耳中,却一个字都未曾进入心里。

她心里如同翻江倒海:那张脸……那张脸……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像?简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太医见帘内没有回应,只当皇后疲累,不敢多言,躬身退下,匆匆去外间开方煎药。

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皇后缓缓睁开眼,那双凤目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仪,只剩下深深惊疑的光芒。

她声音沙哑,打破了沉寂:“那个…那个本宫喊起来的女人…是谁?”

一个负责园内杂役、当时离得近的太监,战战兢兢地膝行上前,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回禀娘娘…那…那是宁国府的儿媳……蓉大奶奶……秦可卿。”

“秦……可……卿……”皇后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愈发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父母是谁?何方人氏?”她追问,语气冰冷刺骨。

那太监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呐:“回……回娘娘……小的只听闻……蓉大奶奶她……她并非秦家亲生,乃是……乃是那工部营缮郎秦业早年从养生堂抱养的养女……具体……具体来历,小的实在不知……”“养女……养生堂……”皇后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

这模糊不清的出身,非但没有解开她的疑惑,反而让那惊涛骇浪般的疑云更加浓重!

一个出身如此卑微模糊的养女,为何……为何会长着一张如此绝色相似的脸?

好在自己能够确定的是,不是那人还魂!

那胸前何等惊心动魄的丰隆!

还有那脸…五官的轮廓确有相似的神韵,但细细想来,这位蓉大奶奶更臻于完美!这份绝色,这份艳光四射,比记忆中的那一位……更美!美得惊心!美得……妖异!

她不再看那太监,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一直守在榻边、最得力的心腹大宫女。那宫女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凑近。

皇后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去……给本宫仔仔细细地查……彻彻底底地查!查这个宁国府的蓉大奶奶……把她从出生到现在都给本宫翻出来!”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心腹宫女眼神一凛,立刻深深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应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那头又经过白日航行。

一日一夜,已然到港宋州。

大官人足尖刚踏上跳板,一股裹着热浪的喧嚣便撞得他眉头微皱。

码头上灯火如沸粥翻滚,人声、号子、丝竹、叫卖、牲口嘶鸣,混杂着运河特有的泥腥和汗臭,直冲脑门。

这宋州,瞧着是漕河要冲,怎地喧腾得也跟汴梁城外那些个草市瓦子似的?只是细看去,到底筋骨不同。

但见岸上苦力,清一色靛蓝粗布短打,赤脚踩着湿滑的泥地,脊背弯成弓,扛着比人还高的麻包粮袋,喊着“嘿一嚅!”的号子,一步一个深坑。

暗处赌档里传出“劈啪”作响的骨牌撞击,夹杂着豫地乡骂。连河上招徕生意的花船,姐儿们倚栏唱的也不是江南软糯小调,而是带着梆子腔的北地俚曲,嗓音敞亮泼辣。

“哎呀呀!西门天章大人!可把您盼来了!一路辛苦!辛苦!”一个格外热络的声音穿透嘈杂。只见一群青袍皂靴的官员疾步迎来。

为首那人,身量不高,却极敦实,圆脸上堆满笑纹,眼睛眯成缝。

崔通判一揖到地,动作圆熟:“下官崔文奎,久仰大人威名!您老奉旨巡按京东东路,提点刑狱,一路风尘仆仆,莅临敝州,实乃宋州上下之幸!下官已在府衙略备薄酒,专为大人洗尘,万望赏光!”他语速极快,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漕司和州衙几位同僚,也都翘首以盼,想聆听大官人训示呢。”大官人微微颔首,目光却似不经意扫过灯火阑珊处。恰见那对夫妻一一邓之纲与他那娘子崔氏,也正踏着跳板下船。

就在大官人收回视线的一瞬,变故陡生!

“哥!”一声短促、压抑又带着无尽委屈的呼唤,从崔氏口中进出。

崔文奎闻声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当看清扑到眼前那张梨花带雨、满是风尘却难掩秀色的脸时,他那张堆满官场笑容的圆脸瞬间僵住,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痛惜!

“二…二妹?真是你?”崔通判一把扶住几乎软倒的崔氏,声音发颤,浓眉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圆滑世故,“你…你怎地在此?还…还这般模样?”他惊疑的目光扫过崔氏憔悴的脸,又猛地射向跟在后面、面如死灰的邓之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大官人立于灯火通明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崔通判显然也意识到此刻不是叙话之时,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换回官场面孔。他转向西门庆,笑容更深:“大人恕罪!家门不幸,舍妹…舍妹随夫婿押运粮船至此,不想竞在此处重逢,一时失态,惊扰大官人了!这…这…”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圆场。

大官人笑道:“哦?原来是崔通判的令妹?倒真是…巧得很哪。骨肉重逢,人之常情。”

崔文奎面上感激涕零:“是!是!多谢大官人宽宏体恤!下官这就安排!大官人,您请!府衙已备好软轿!”他一边殷勤引路,一边飞快地给身后心腹递了个眼色,自有伶俐的衙役上前,半扶半架地将兀自垂泪的崔氏和邓之纲引向侧路。

宋州驿馆的“漕河厅”内,灯火煌煌,熏香浓得化不开。巨大的圆桌上,堆山填海般陈着淮白鱼脍、糟鹅掌、羊羔签、等时鲜,银壶里温着上好的玉髓酒。大官人端坐上首,脸上挂着淡笑,接受着宋州一众官员轮番的谄媚敬酒。

“大官人一路辛苦!下官敬您一杯,祝大官人官运亨通,福泽绵长!”转运司的刘判官笑得见牙不见眼,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大官人提点刑狱,明察秋毫,真乃我京东东路百姓之福啊!”州衙的钱孔目紧随其后,马屁拍得滴水不漏。“卑职再敬大官人一杯!这玉髓酒乃宋州特产,清冽回甘,最是解乏……”

觥筹交错,阿谀如潮。

一墙之隔的听涛阁,气氛却如冰窖。

窗棂紧闭,隔绝了外间的热闹,只余一盏孤灯,映着一张铁青的脸。

崔文奎背着手,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踱步,官袍下摆带起一股冷风。

邓之纲坐在一张硬木椅上,背脊佝偻,灰败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邓之纲!”崔文奎猛地停步,“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你摸摸自己那身老骨头,还有几斤几两?王葫大人这次开恩,只贬你一个芝麻绿豆官,已是天大的情面!下次?下次再犯,等着你的就是槛车囚服,押赴汴京!到时候,是充军沙门岛,还是菜市口一刀?嗯?”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妹子,如花似玉的年纪,跟着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朽,担惊受怕,吃糠咽菜,图的什么?啊?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给过她什么?除了让她跟着你丢人现眼,担着一个“罪官家眷’的污名,你还能给她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你那点心思我懂!人老了,不中用了,靠着如此美貌的妻子在外面摆摆官架子,找点可怜的脸面,有意思吗?啊?”

邓之纲枯枝般的手猛地攥紧,喉头滚动。

“不如放她一条生路!”崔文奎声音陡然拔高,“一纸休书,给她一个清白身!这才是你积的德!给她一个…好的归宿!”

“好的归宿?”邓之纲像是被这话烫着了,猛地擡起头,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崔文奎!你说得好听!休了她,让她顶着“下堂妇’的名头,能有什么好归宿?无非是给奸臣填房做妾,看人脸色,仰人鼻息!那也叫归宿?我邓之纲再不堪,也没让她去给人伏低做小!”

“做妾?”崔文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冰冷的弧度,“给王翮王大人做妾,也好过给你这泥坑里的老狗做正头娘子!强过百倍!千倍万倍!”

“你一一!”邓之纲如遭雷击,霍然站起,枯瘦的身体摇摇欲坠,指着崔文奎,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一张老脸涨得紫红,目眦欲裂,“崔文奎!你…你什么意思?你把你妹子当什么?当货物吗?当攀附姓王奸贼的踏脚石吗?你休想!休想!我邓之纲就算死!就算被千刀万剐!也绝不会写这休书!你想拿妹子去讨好王鞘,去做那等龌龊勾当…你…你是在做梦!!”

崔文奎脸上那点虚假的圆滑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狠厉:

“做梦?邓老狗,你给我听清楚!王大人看中我妹子,那是她的造化!也是你邓家祖坟冒青烟!你写这休书,是识时务!你不写?”

他猛地揪住邓之纲的前襟,将他干瘦的身体提得几乎离地,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写‖”

邓之纲被他揪着,只是冷笑。

就在这时,“漕河厅”那边传来一阵更响亮的哄笑和劝酒声,似乎又有人轮番给那位西门天章大人敬酒了。

崔文奎猛地将邓之纲掼回椅子,嫌恶地整了整自己的官袍,脸上迅速重新堆起那副圆滑世故的假笑,仿佛刚才的凶神恶煞从未存在。他冷冷瞥了一眼瘫在椅上、如同被抽掉脊梁骨的邓之纲,声音恢复了平稳,寒意却越发冰凉:

“给你一夜时间,好好想想。体体面面地写休书,放我妹子一条富贵路,明日开船前,我要看到东西。”说完,他不再看邓之纲一眼,拂袖转身,拉开房门,脸上瞬间换上殷切热情的笑容,朝着隔壁那喧嚣的灯火处大步走去。

邓之纲慢慢正理好衣襟望着背影冷笑不停,有如此娇妻想让自己放手?

做梦的是你!我的大舅哥!

一股扭曲的、带着血腥味的快意在他心头炸开。

崔婉月!这个他知天命才摘得的、博陵崔氏精心培育的绝世名花!每次携她出行,那些男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一恨不能黏在她身上,剥开那层绫罗绸缎,直钻进皮肉里去!

那一道道目光,热辣辣、黏糊糊,像带了钩子,专往自家妻子鼓胀胀的胸脯子、圆滚滚的臀儿上剜!扎得他这老朽皮囊从中咂摸出一股子邪性的甜头!

特别是那些目光,投向崔婉月是欲望的火焰,转到他身上时,瞬间就淬成了冰冷的嫉妒不甘凭什么的时候!

那种快感简直无法形容!

就像是昨夜,船头!那个权势熏天、年轻俊朗的西门天章!

那双眼睛,不也在婉月鼓胀的胸脯子上、裙下那双小脚儿上,还有脸蛋上的那对少有的梨涡狠狠剐了几剜?

还有王龋,那眼神,见到自己的婉月分明是饿狼见了带血的嫩羊肉,恨不得立时扑上去撕咬。西门天章又如何?王龋又如何?你们位高权重又如何?

你们想要的女人…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你们这等人物,不也只能眼巴巴看着?这感觉…这感觉谁懂?

这活活憋死你们的滋味,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尝!

这等珍宝怎么会放手?怎么可能放手?

自己就算死,宁可抱着这崔婉月一起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能放手!

宋州码头鼎沸的人声,被丈厚的夯土墙滤成地底沉闷的嗡鸣,一间堆积货物的窖穴里。

那戴花鬟冠、覆白纱的女子立于灯影晦暗处。素锦如霜,衬得她身形愈发孤峭。面纱垂落,只余两道目光,冰寒彻骨,穿透薄纱,落在身前四个精悍如铁的汉子身上。他们虽也魁梧,但站姿沉凝,眼神锐利如鹰隼,绝非寻常水匪的粗野,倒透着行伍般的肃杀。

“船,是我等立足江南的根本。”女子开口,声音透过面纱,空灵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神宗朝督造,万石龙骨,百年铁力木,吃水深,行得稳,船板厚逾三寸,可撞碎寻常巡船如童粉。”

她素白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划过,如同描摹着那巨舰的轮廓,“此船在手,江南水网,便是明尊播撒圣焰的通途。太湖烟波,苏杭繁庶,宣歙水道…何处不可往?何处不可据?”

左首一个面庞黝黑、颧骨高耸的汉子沉声道:“圣女明鉴。我们有水下好手二十余人,皆通龟息法,携分水刺、断缆刀,已在候命。岸上更有三十死士,备强弓劲弩、火油罐,专为阻截追兵,接应圣船入太湖!”

另一个短髯如戟、虎目含煞的汉子接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石之音:

“只待粮船倾覆,官军必乱。趁其救援粮秣、打捞沉物之际,我圣教水鬼自水下潜近万石船,断其锚链,控其舵舱!快舟引火,焚其周遭护卫船只为号!此船一旦离群,驶入鹰愁涧水道,便是蛟龙入海!届时拆其无用舱房,加装撞角拍竿,货仓改箭楼,不出一年,便是一艘水上堡垒!官兵那些薄皮快船,来多少,撞沉多少!”

“正是!”最末一个身形精干、眼神如电的汉子眼中燃着狂热的火焰,“得此船,我圣教如虎添翼!太湖深处,星罗棋布之岛礁,皆可立水寨,藏兵甲,聚粮秣!江南财赋重地,漕运命脉,尽在掌握!待明尊法旨降下,圣火燎原,水陆并进,何愁大事不成!”

幽蓝的灯火跳跃,将四张充满狂热与野心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那“圣火燎原”的宏图,如同扭曲的火焰,在这阴冷的地窖里无声地燃烧、膨胀。

白衣女子一一明教圣女,静默如冰雕,面纱纹丝不动,唯有一双眸子,在幽光下流转。许久,她才缓缓开囗。

“玉爪,锦鳞,冲波,戏珠,尔等四人乃是明尊麾下四龙,日后我教水军尽归尔等统帅,此次谋算尚可,但如今船上横生了一枚足以搅乱天机的变数!”

四人神色一凛,眼中狂热稍退,换上凝重:“请圣女示下!”

圣女的目光扫过四人,她微微一顿,那冰寒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那艘万石船上,如今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京东东路提刑使,西门天章。”

“西门天章?”四龙几乎同时失声低呼。

锦鳞龙翟源反应最快,他身形精悍,一身紧束水靠,眼珠急转,透着水蛇般的机敏与惊疑:“圣女说的…莫非是那个在清河县,斩杀了两位天王,又生擒了两位天王的西门天章?”

冲波龙乔正脸色骤变:“竟是他,实在难以相信,七佛大人和法王竞都折在此獠手中?”

“正是此人。”圣女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此刻,他就在那艘万石船上。随行的,还有一干手下。”

地窖内死寂一瞬。

“哈哈哈!好!好得很!”玉爪龙成贵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声震窖顶,震得灯焰狂抖!他豁然站起,巨大的身躯如同铁塔,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战意与复仇的火焰,再无半分忌惮,“踏破铁鞋无觅处!这西门狗官竞自己送上门来!还是在咱们的水上!!”

他双拳紧握,骨节爆响如雷,“管他什么人物!在这大江之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西门天章在岸上耍些阴谋诡计算计了两位天王,到了水里,正好拿他狗头,祭奠天王在天之灵!雪我圣教奇耻大辱!”

戏珠龙谢福,闻言也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牙齿,眼中凶光四射,瓮声道:“大哥说得对!水里,是咱们的天下!他那点陆上的本事,屁用没有!撞沉他的船,拖他下水,老子要把他当鱼戏耍,捏碎他浑身骨头,让喝干江中之水!”

圣女面纱微动,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刺在狂怒的成贵脸上:“报仇?雪耻?成贵,你眼中只有私仇,可曾见明尊法眼俯瞰众生?”

成贵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僵,狂热的眼神稍敛:“属下不敢忘明尊法旨!但此獠血债累累,正是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圣女冷冷打断,“万石船若受损,你担待得起明尊震怒?”

“不敢!我等万万不敢!”四人慌芒伏贴在地,精悍的身躯蜷缩着。

“明日开船,尔等四人,扮成我随从登船。”她微微侧首:“动不动手,见机行事。”

“谨遵圣女法旨!明尊降世,圣火焚天!”四龙齐声低吼,狂热的声音在地底秘窖中激荡回响。宋州驿馆的耳房内,只余一盏孤灯,映着两张同样苍白却立场迥异的脸。崔文奎背着手,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

崔婉月一一曾经的博陵崔氏闺秀,如今的罪官邓之纲之妻一一端坐在一张硬木圆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却死死绞着膝上一条半旧的素罗帕子,透着一股子强撑的劲儿。

灯影昏黄,恰恰笼着她半边脸,照得那白肉凉浸浸、滑腻腻,偏又透着一层薄薄的、撩人的暖光。“婉月!”崔文奎猛地停步,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和不耐,“你醒醒吧!看看我们崔家!看看你自己!博陵崔氏啊!祖上出过多少位相公?崔日用、崔祐甫…哪一个不是名垂青史,位极人臣?那是何等煊赫的门庭!可如今呢?”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肌肉抽搐,“你大哥我,熬到这把年纪,不过是个宋州通判!芝麻绿豆大的官!朝廷里没有半条过硬的门路,头顶上压着多少尊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又指向虚无的远方,语气充满了鄙夷和自怜,“你二哥?更是个看马厩的“司圉’!其他族人?哼,不是守着几亩薄田度日,就是做些不入流的营生!整个博陵崔氏,早已是昨日黄花,空顶着个虚名罢了!”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妹妹面前的桌沿,脸凑得很近,眼中闪烁着希冀:“可现在,机会来了!王葫王大人!官家面前第一等的红人!将来入阁拜相,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看中了你!这是天大的造化!你懂不懂?只要你点头,好好伺候好王蹦!!到时候,我们崔家”

“够了!”崔婉月猛地擡起头,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大哥!你口口声声博陵崔氏,口口声声家族复起!可你心里想的,不过是用你亲妹妹的身子,去换你的前程富贵!你把我当什么?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吗?”

她霍然站起,指着崔文奎,指尖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当年!当年就是你们!为了攀附邓家那点旧日余荫,硬生生把我塞给邓之纲做填房!那时你怎么不说博陵崔氏的荣光?怎么不说我的终身幸福?如今邓家败落了,你们又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剥光了,塞给另一个更显赫的权贵!王蹦?他再权势熏天,与我何干?大哥,你这是在卖妹妹!卖了一次不够,还要再卖第二次!你…你比那勾栏瓦肆里的鸨母还要不堪!”崔文奎被妹妹这劈头盖脸的痛斥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那句“比鸨母不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阵青阵白,强自辩解道:“你…你胡说些什么!当年…当年不是没有更好的门路嘛!邓家那时…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再说那王大人…”

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诱哄,“王大人是出了名的俊朗风流,多少名门闺秀想攀都攀不上!难得他看中了你,这是你的福气!跟着他,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不比跟着那邓老狗在泥里打滚强万倍?你就忍心看着我们崔家就此沉沦?看着你两个哥哥永无出头之日?”

“我的福气?”崔婉月凄然一笑,泪水蜿蜒而下,“我的福气,就是守着“忠贞’二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再落魄,也是我崔婉月三媒六聘、明堂正娶的夫君!我若此时背弃于他,趋炎附势,改嫁权门,那才是将博陵崔氏几百年“诗礼传家’的门风彻底踩进泥里!那才是让祖宗蒙羞,让崔氏列祖列宗在地下都不得安宁!大哥,你为了前程,连崔家的脸面、连你亲妹子的名节都不要了吗?”

崔文奎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妹妹的刚烈堵得哑口无言,羞怒交加。

僵持片刻,崔文奎眼中阴鸷的光芒一闪,忽然换了一副面孔。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疲惫与懊悔,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唉…婉月,是大哥…是大哥太急了。大哥…也是被这官场逼的,被这家族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一时糊涂,说了混账话。”他走近两步,擡手想拍拍妹妹的肩膀,却被崔婉月警惕地避开。

崔文奎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随即收回,脸上堆起一个看似真诚的苦笑:“罢了罢了…大哥错了。你不愿意,大哥…也不逼你了。邓之纲…就邓之纲吧。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落寞,“后日便是大哥的生辰。你这一去南下,山高水长,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怕是连大哥这杯寿酒,也喝不上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早已备好的酒壶和两只小巧的玉杯。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在灯下荡漾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清冽的酒香。

崔文奎端起一杯,递向崔婉月,眼神带着恳求:“今日一别,再见无期。婉月,陪大哥喝几杯薄酒,就当…就当提前给大哥贺个寿,也算全了我们兄妹一场的情分,可好?就几杯,绝不多劝。”崔婉月看着那杯酒,又看看大哥脸上那哀伤与恳切,心中戒备稍松,但依旧蹙眉:“大哥…你知道的,我素来不善饮,沾酒便醉,像换了个人似的。”

“无妨!无妨!”崔文奎连忙道,笑容更加和蔼,“这是江南新贡的“梨花白’,清甜绵软,最是不上头。就这一小杯,意思到了就行!”他语气带着一丝哽咽。

崔婉月想到此去江南凶吉难料,想到兄妹情分终究难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温热的酒。“来,婉月,大哥敬你!愿…愿你此去南下,一路平安!”他仰头,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崔婉月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又擡眼看了看大哥殷切的目光。她心绪纷乱,既有对兄长的最后一丝亲情牵绊,也有对即将远行的迷茫。最终,她闭上眼,带着苦涩,将那杯“梨花白”,缓缓凑近唇边一饮而尽。

继续向下阅读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357/540
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4 / 6 书籍详情
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