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56 / 540 章7,601 字

宣德门外,童贯的八驾黑漆平头辇静静停驻,拉车的青骡马不耐地刨着蹄下冻土,喷出团团白气。童贯紫袍外罩着玄狐大氅,刚钻入温暖如春的车厢,便沉声对侍立车辕的心腹内侍道:

“速唤师闵来。”

不过片刻,一身劲装、肩头犹带寒气的童师闵便躬身钻入车厢。

车内暖炉烘着沉水香,童贯却面沉似水,将那卷金线蟒纹锦缎包裹的《平燕策》重重拍在紫檀小几上。“去,送进蔡京府上。亲手交到他手里,就说老夫请他…“参详’。”童贯的声音压得极低,迟疑一下说道:“我希望他看在我与他以往情谊份上,日后再朝堂上助我此策。”

童师闵年轻气盛,接过那沉甸甸的卷轴,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父亲放心!蔡太师素知父亲为国尽忠,此番良策……”

“哼!”童贯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义子的话。他鹰隼般的目光穿透车窗缝隙,望向宫阙深处那片明黄的琉璃瓦,声音陡然变得阴鸷狠厉:“他若识相,点头应允,便是大家体面,共襄“复土’盛举。若敢推三阻四,说半个不’………”

童贯的手指在冰冷的紫檀几面上猛地一划,发出刺耳的锐响,“那便是他蔡元长,铁了心要挡为父封王之路!断我辈建功立业之机!日后这朝堂之上,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四字,裹挟着车外渗入的寒气,在暖香氤氲的车厢内激起一阵无形的冰霜。

童师闵心头一凛,攥紧了手中的卷轴,重重点头:“孩儿明白!”

相府门楼巍峨,石狮镇守,纵是新岁,门房也肃立如松。

童师闵递上名刺,道明来意。

门房管事验过名刺,见是枢密使公子亲至,不敢怠慢,一面遣人飞报内宅,一面引着童师闵穿过数重仪门,绕过影壁假山,方至中庭。寒风卷着细雪粒子,吹得庭中几株老梅簌簌作响。

早有蔡府得力的翟管家在阶前相候,言语恭敬,却将童师闵带来的随从尽数拦在二门外。

“枢密公子稍候,太师正在书斋会客,容小人通禀。”

翟管家将童师闵让进一间暖阁,奉上香茗,旋即退下。暖阁陈设雅致,炉火温煦,壁上悬着官家御笔“清静无为”四字,童师闵却如坐针毡,只觉那御笔的墨色沉甸甸地压在心口,父亲“不死不休”的狠话犹在耳畔。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管家方回:“太师有请公子书斋叙话。”

书斋门启,一股浓郁的墨香与沉檀暖香扑面而来,驱散了童师闵一路沾染的寒气。室内陈设古雅,紫檀大案上,宣德炉青烟袅袅。

蔡京并未起身,只着一身深紫常服,斜倚在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中,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寻常待客。童师闵不敢怠慢,趋步上前,在距书案三步处撩袍跪倒,以头触地,行了大礼:“末学后进童师闵,叩见太师老大人!新春纳福,恭祝太师福寿康宁!”

礼毕,他双手将那卷《平燕策》高举过顶,声音带着刻意的恭谨与压抑不住的期冀:“家父新得平燕方略一卷,自感或有疏漏,不敢自专。特命小子呈送太师案前,恳请太师拨冗审阅,指点迷津。家父言道,太师一言九鼎,若得首肯,则燕云可期,山河重光,皆赖太师定鼎之功!”

翟管家接过锦缎在紫檀大案上徐徐展开,露出里面墨迹淋漓的策论。

书斋内一时只闻炉火细微的劈啪声,蔡京的目光,缓缓落在锦缎卷轴上。

童师闵低声道:“家父有言:“云中者,根本也;燕蓟者,枝叶也。当分遣劲旅,多方挠其燕蓟之师,疲其心志,分其兵力。待其首尾难顾,疲于奔命之际,我大宋则集倾国精锐,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云中,则燕云故土尽复,胡尘永靖,吾皇可告慰太庙,重光汉家山河!!’”

顿了顿,擡头看向蔡京大声说道:“家父言之:太师与下走,当年布衣寒微,相携砥砺之情,今犹在目。伏惟太师垂念故旧,略点尊颔。若得玉成,则太师与下走,当共勒钟鼎,垂名竹帛,千秋之下,犹闻金石铿锵之声矣!

蔡京看罢后端坐太师椅中,枯瘦的手指在温润的玉如意上缓缓摩挲,目光幽深。

这童贯心中盘算的计较,真个是胆气雄浑,非比寻常!

此策的意图在拣选一支精壮军旅,数目不多不少,贵在精悍迅捷,自那雄州、霸州一带悄然渡了白沟河。

这般暗度陈仓,非为夺城拔寨,只图在辽邦南京(即燕京,今之北京)并周遭蓟州等处,或虚张声势佯攻,或如蚊纳叮咬般滋扰。要造出一个泼天大的假象,教那辽国君臣只道宋军倾力东来,意在燕蓟膏腴之地。

如此这般,引得辽国那如龙似虎的主力大军,必得星夜兼程,蚁聚于燕京左近,动弹不得,再难西顾分心。

待得辽军如铁石般被钉死在东线,童贯算计便驱动最是锋锐的西军劲旅,悄无声息,自河东路(今山西)潜出雁门雄关。

觑准了辽国西京云中府守备空虚的当口,直捣其黄龙!

那云中之地,虽城池未必如燕京富丽,却是辽邦北连根本、西控诸部的咽喉命脉。

一旦猝然攻破,便似斩断巨蟒之七寸,顷刻间便截断了辽国与其北方腹地的血脉勾连。

届时西军便可趁势席卷,自西向东,如秋风扫落叶,一路摧枯拉朽。

待荡平西京,再挥师东进,与那东线牵制的兵马会猎于燕京城下。

这般南北夹击,东西合围,那燕云十六州的锦绣山河,岂非唾手可得,尽归我大宋版图?

蔡京心中冷笑:“此计虽奇,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岂可效市井赌徒,孤注一掷于辽人虚实未辨之际?实在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封王的豪情已然压过了他的判断,他当真不知道自己几分本事么?”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童枢密…锐意进取,欲复祖宗故土,其心可昭日月。”

他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在玉如意上缓缓摩挲,话锋却陡然一转,沉凝如铁,“然,用兵之道,贵在知己知彼,量力而行。《孙子》有云:“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

“云中府,辽之西京,经营近二百载!城垣之坚,池堑之深,背倚阴山,俯瞰河朔,乃天下雄镇,岂是易与之所?昔年辽主亲临,倚为西面屏障,其固若金汤,非寻常州郡可比。”

“我军……连年征伐,疲态已显。统安之战,对吐蕃残部,尚损兵折将,锐气已折。此等情势之下,跋涉千里,仰攻坚险之山城要塞?此非进取,实乃……驱群羊而入虎口,自取其祸也!”

句句如刀,直剜《平燕策》心脉。

童师闵脸色由微红转为煞白,冷汗已浸湿内衫。

蔡京却未停,目光扫过他,落向虚空,仿佛直面童贯双目:“再者,“分兵挠燕蓟’,谈何容易?我大宋禁军,精锐几何?分则力薄!辽人虽北败余金,但其骑射之精,犹存余烈。若耶律大石窥破我分兵之计,不守燕蓟空城,反集结精锐,以逸待劳,专攻我一路“挠扰’之师……则我偏师覆没只在顷刻!一师溃,则诸路皆危,士气崩颓!届时,莫说进取云中,恐燕蓟未得,河朔先自震动!此非制胜之策,实乃授敌以柄,自毁长城之险棋!”

最后四字“自毁长城”,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童师闵心头。

他僵在原地,捧着那卷轴的手臂微微颤抖,父亲临行前“不死不休”的狠话与此刻蔡京冰冷如刀的剖析在脑中激烈冲撞,几乎令他窒息。

他嘴唇翕动,试图找出辩驳之词,但在蔡京那看似平静却蕴含巨大压力的目光逼视下,终究一个字也未能吐出,只觉得那书斋内暖香沉檀的气息,此刻浓稠得如同冰冷的泥沼,将他死死困住。

蔡京不再言语,只缓缓阖上双目,指尖在玉如意上轻轻一点,发出微不可闻的脆响,如同最后的宣判。童师闵面如死灰,深深一揖,几乎是踉跄着倒退而出,手中那卷承载着父亲宏图与滔天怒火的《平燕策》,此刻却烫得他几乎拿捏不住。

就在童师闵脚步虚浮,准备躬身告退的刹那一

“且慢。”

蔡京的声音响起,方才痛陈国本的激烈与凛然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童师闵僵硬地转过身,只见蔡京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

“师闵。”蔡京口中吐出二字,竟是罕有地省却了“公子”的尊称,声气里透着一股长辈的温煦:“汝父……与老夫同殿执笏,倏忽数十寒暑矣。”

他言语微滞,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头那柄羊脂玉如意上游移,温润玉质触手生凉,寒意丝丝缕缕,竞似沁入了他此刻的心髓。

“情分,自然是有的。”蔡京的嗓音沉落下去,带出几分暗哑,“同僚之谊,共事之情。纵有齿舌相碰,亦在情理之中。”

“然则一”

“此事……非比等闲!它系着大宋的国本命脉,系着那九州万方、亿兆黎庶的生死存亡!!”“汝且归去,将此言带与汝父:此乃老夫蔡京一一念在同朝数十载的袍泽情分,担着首揆宰辅的如山重责,更是……以一个深知这大宋太仓存粟尚余几石、度支库帑几近见底的衰朽老朽之躯一一剖出的最后一片肝胆实言!”

“去罢。”蔡京只将手虚虚一擡,仿佛方才那番言语已耗尽了他残存的精气,整个人深深沉入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中,眼帘低垂,再不言语。

书斋沉重的雕花木门刚刚合拢,两道身影便从屏风后悄然闪出。

正是四子蔡绦与七子蔡倏。

蔡绦几步抢到蔡京面前:“父亲!您……您驳得太狠了!童贯此人,跋扈专横,睚眦必报!今日您将他这视为奇功根本的平燕策,批得一文不值,直斥为“驱羊入虎口’、“自毁长城’……这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他岂能善罢甘休?此后你与他数十年情谊不在,日后在朝堂之上,在御前,他必然视父亲为死敌!此乃倾覆之拒,父亲三思!”

蔡京依旧端坐,仿佛未曾听闻儿子急切的警告。他缓缓阖上双目,指腹在冰冷的玉如意上反复摩挲,感受着那沁入骨髓的凉意。

许久,蔡京的眼皮才微微擡起一线,浑浊的老眼深处,却掠过一丝寒芒。

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

“你只道童贯会恨,可知为父若不驳,会如何?”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蔡绦瞬间苍白的脸。“于公:”

“钱!粮!此乃立国之本,生民之命!战事一起,耗竭几何?河北、河东诸路,丁壮征发殆尽,膏腴之地尽成荒芜!北地连年饥荒,已是民怨沸腾,张万仙之乱,血尚未干!国库?哼!”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三司使的账册就在为父案头!太仓早已罗掘俱空,连官家的内帑都挪用了大半!如今库银,尚不足百万贯!童贯此策,欲“分兵挠燕蓟,重兵取云中’,他可知这“重兵’二字,需多少粮秣,多少民夫,多少真金白银?”

“云中!大同府!那是何等所在?孤悬塞外,山高路险!从汴梁运一石粮至大同,路上损耗便需五石!童贯张口便是“倾国精锐’,他算过没有,大军深入敌境数百里,人吃马嚼,一日需粮几何?需民夫转运几何?需银钱支应几何?此刻国库空虚,民力凋敝,他童贯拿什么去填这个无底洞?难道要再刮一遍地皮,逼反了北,再逼反了南吗?””

“此策若行,不外乎两条绝路:要么,强行加赋,再兴大役。则江南流寇必起!到那时,莫说复燕云,恐汴梁城下,便是义军旌旗!要么……”

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讥讽,“便是粮饷不继,军心涣散!二十万疲惫之师,顿兵于大同坚城之下,进不能克,退则为辽骑所蹑!届时全军覆没,山河破碎,谁人担此亡国之罪?是他童贯一人?还是你我父子,这满朝衮衮诸公,皆要为他这「奇策’殉葬?”

“他童贯眼中只有封王拜将之功,心中可有一寸江山之重,生民之艰?此策名为“平燕’,实乃祸国之阶,速亡之道!为父今日若点头允了,便是亲手将这大宋的江山社稷,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滔天大罪,比得罪十个童贯,更令为父百死莫赎!”

蔡京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和,淡淡说道:“于私:”

“若允此策,便是将倾国之兵,尽付童贯之手!云中若克,其功震主,童贯之势,何人能制?”“若胜是他一人之功……裂土封王!”

“落败!这滔天大罪的骂名,岂止童贯一人担得?为父身为首辅,统领百官,便是首当其冲!届时,天下汹汹之口,史笔如刀,必将我蔡氏一门,永世不得翻身!”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玉如意,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今日之驳,非为私怨,实乃……为江山社稷,更为我蔡氏一门存续!童贯恨我?…”

一声冰冷的嗤笑从蔡京鼻腔中挤出,“他恨又如何?只要陛下……未全然倒向他一边,他童贯再跋扈,也翻不了天!”

“至于倾覆之祸?”蔡京冷笑,“糊涂!!你还有你,你们两个给我牢牢记住,在这汴梁城里,最大的祸事,从来不是得罪了谁,而是……站错了地方,押错了注码,只要你站在官家身后,哪来的倾覆之祸。”童府。

童师闵几乎是踉跄着撞那间悬挂着巨幅燕云地图的书房。父亲童贯正背对着他,负手凝望着地图上“云中”那一点,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森严。

童师闵喉头发紧,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嘶哑:

“父亲……蔡太师他……他说……”

童贯的背影纹丝未动,只那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微微曲张了一下。

待童师闵说道:“统安之战!”

“够了!”一声低沉的断喝,童贯猛地转过身,那张惯常沉稳阴鸷的脸上,此刻已因暴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蔡元长老匹夫,安敢以此小挫妄论大军锋锐?!”

童师闵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童贯猛地抄起手边那只温润的定窑白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砰一哗啦!”

脆响刺耳!名贵的瓷盏瞬间粉身碎骨,温热的茶汤与碎瓷四溅飞射,泼洒在猩红的地毯上,如同淋漓的鲜血!

“蔡元长安敢辱我!!!”童贯他额角青筋暴跳,手指因狂怒而剧烈颤抖,直指虚空,仿佛蔡京就在面前,“他蔡京算什么东西!一个只会拨弄算盘、写几笔臭字的腐儒!竟敢如此轻贱本帅赫赫战功,如此贬损我大宋虎贲之师!”

怒火燎原,瞬间烧毁了童贯所有的理智。蔡京那句“损兵折将,锐气已折”,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心底最耻辱、最不愿触碰的那道旧伤疤!

统安城!

三年前,就在这西北之地!他童贯调集精锐,深入河湟,意图一举荡平吐蕃确厮啰残部首领臧征扑哥盘踞的统安城(今青海互助县境内)。

彼时吐蕃早已四分五裂,势力衰微。在童贯看来,此战当如秋风扫落叶,摧枯拉朽!

然!

是役,宋军孤军深入,地形不利,后援断绝,被以逸待劳的吐蕃军分割包围,浴血死战,虽随后依旧胜利,但士卒亡损十之三四!

此战损耗的并非新兵,而是长期与西夏、吐蕃作战的西军老兵。

这本是童贯急于求成、遥控指挥失当的恶果。为掩盖败绩,他竞颠倒黑白,谎报大捷,

“统安……统安……”童贯胸膛剧烈起伏。

“够了!够了!他蔡元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放屁!都是嫉贤妒能,阻挡我辈武人建功立业的毒计!老夫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童贯粗重的喘息和地毯上茶水滴落的轻微声响。童师闵僵立着,大气不敢出。不知过了多久,那骇人的狂怒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童贯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面容也一点点恢复了往日的阴沉与冰冷。

他缓缓踱步到书案前,看也不看地上狼藉的碎片,目光落在摊开的那卷《平燕策》上,“云中”二字依旧刺目。

“可……”一声轻蔑的冷笑,从童贯鼻腔中挤出:“他蔡元长……当真以为,这大宋朝堂,是他一手能遮住的天么?”

他枯瘦的手指在那“云中”二字上重重一点,然后猛地收回,对门外侍立的心腹内侍厉声喝道:“来人!备帖!即刻去请梁太尉(梁师成)、王酺、蔡攸,郑居中几位大人过府!就说……老夫有要事相商,关乎国家大计,关乎……朝堂……清浊!”

大年初七,宁国府内尚残留着年节的喧闹余韵。秦可卿晨起梳妆罢,心头记挂父亲,便至婆婆尤氏房中告假。

她身着一件素雅的青色袄裙,虽竭力裹得严实,但那行走间自然流露的丰腴身段,尤其是胸前那难以完全束缚的饱满起伏得惊心动魄。她对着尤氏盈盈一福:“太太,今日初七,媳妇惦念家父年迈,想回娘家探望,万望太太允准。”

尤氏正倚在炕上看着丫头们收拾果碟,闻言放下手中暖炉,略一沉吟。她素知这媳妇体弱多愁,也听闻其父秦业是个老实的营缮郎,年节里还被征去赶工,如今伤心渐去,也不难为她:“去叫外头备好府里最暖和的那辆朱轮华盖马车,铺上厚褥子,脚炉手炉都备齐了,再让两个稳妥的婆子并一个小厮跟着伺候奶奶。”

秦可卿感激地谢过尤氏,无心再应酬府中其他事务,略略收拾了带给父亲的几样细点药材,便带着贴身丫鬟瑞珠,匆匆辞别尤氏,乘着马车,驶离了宁国府的朱漆大门。

大年初七,寒气砭骨,年节的余温被朔风卷走。

秦可卿无心赏那家中檐角垂挂的冰凌与阶前未扫的残红,甫一下轿,老仆秦忠便迎上来,满面愁容:“姑娘来了!老爷被宫里急召了去,在艮岳园子里赶工哩!官家要在元宵前瞧见新景,老爷年都没能在家过,吃睡都在那冰窟窿似的工地……”

秦可卿闻言,心尖儿一颤,父亲秦业年事已高,怎禁得这般磋磨?忧心如焚,一行人顶着寒风,改道往城北那座皇家园林一一艮岳而去。

园内灯火通明,映着未化的冰雪,更显寒气森森。凿石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工匠们如蝼蚁般在冰天雪地里劳碌。

秦可卿下了暖轿,裹紧身上的狐裘,在监工房找到了父亲秦业。老人裹着件磨破了边的旧棉袄,正佝偻着看着图纸,冻得通红的双手微微发抖。

“父亲!”秦可卿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她微微撩起遮面的轻纱,露出一段雪白秀气的下颌。秦业闻声转头,浑浊的老眼先是惊喜,随即被焦虑取代:“我的儿!这天寒地冻,你身子又弱,怎跑来这里?宫禁森严,万一冲撞了……”

未及倾诉几句衷肠,忽闻一阵急促的鸾铃佩环之声,伴随着太监尖利刺耳的通传:“皇后娘娘一一驾到Ⅰ”

园内瞬间死寂,所有工匠、监工如被狂风吹倒的麦浪般齐刷刷跪伏于冰冷的地面,额头抵着冻土,不敢擡头,怕冲撞了皇后。

凤辇落地,环佩叮当。太监宫女簇拥中,郑皇后扶着太监的手,仪态万方地走了下来。

她身着华贵无匹的绛红金线牡丹宫装,外罩银狐裘氅,却掩不住那一身呼之欲出的丰满肉感,行走间如波浪起伏,颤巍巍地散发着浓烈的肉欲气息。

郑皇后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工程进度,娇声道:“本宫不过闲来瞧瞧,莫要惊扰”了……”话音未落,她的目光骤然被跪在角落的秦可卿吸引。即便隔着距离,即便秦可卿披着厚重的狐裘、戴着垂纱的暖帽,但那跪伏的姿态,非但没有掩去身形,反而因俯身而显得那对神物越发惊人。

郑皇后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诧与莫名的情绪翻涌上来一一这女子竟似比自己引以为傲的还要傲人丰硕?一股强烈的探究欲和说不清是妒是惊的情绪攫住了她。

“你,”郑皇后擡手指向秦可卿,“擡起头来,站起来回话。”

秦可卿依言,缓缓站起身。她身姿颀长,即便裹在狐裘里,那胸前惊心动魄的起伏弧度在站直后更加明显,几乎要撑破衣料,与纤细腰肢形成令人窒息的对比。

皇后看得喉头发紧,心中那点惊诧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欲望取代一一她要看清这张脸!

“把面纱帽子揭了。”郑皇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可卿纤指微颤,依言摘下了暖帽,又轻轻撩开了覆面的轻纱一

刹那,一张脸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与摇曳的灯火下。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肤如新雪初凝,唇不点而朱。苍白非但无损其容光,反添一种惊世绝俗、不似凡尘的飘渺仙姿。那份清冷、空灵,与她狐裘下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充满肉欲暗示的丰腴身段,形成了一种妖异而致命的矛盾之美。

郑皇后倒抽一口冷气!“啊!”一声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她像是白日里骤然撞见了艳鬼精怪,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惊怖!

心神剧震之下,她脚下无意识地慌乱后退一步,足下那双缀着明珠的凤头高履,正正踩在一块被灯火阴影遮掩的、溜滑的暗冰之上!

噗嗤!”一声闷响。郑皇后那丰腴肉感的身子猛地失去了所有平衡,如同被砍倒的玉山,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娘娘一一!”离得最近的两个贴身宫女,魂飞魄散之际,那刻进骨子里的侍奉本能却快过了惊骇的思考!她们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尖叫着扑了上去!四只纤细的手臂爆发出平生意想不到的力气,死死托住皇后那沉重下坠的后背和脖颈!

三人几乎要滚作一团!但她们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撑住,硬生生让皇后倒下的势头缓了一缓,避免了头颅直接撞击冻土!皇后丰腴的身躯大半压在宫女身上,脑袋后仰!

玉冠崩落,珠翠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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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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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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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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