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30 / 540 章9,04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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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骑着马出了衙门,踏着岁末黄昏的碎雪冷光,笃笃地转进了狮子街后巷。

巷子深处,他那西门府的后墙根下,早已不复往日景象。数个本来相连的大小院落,此刻竞被拆得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断壁残垣,碎砖烂瓦,堆积如山。

后门处,一个精壮汉子早候在那里,一身半旧的靛蓝棉袄,腰杆挺得笔直,如同雪地里钉下的一根铁钉,正是那祝家庄教师栾廷玉。他见大官人转进来,立刻抢步上前,叉手躬身:“大人。”大官人勒住马,居高临下嗯了一声:“栾教师等久了?”

“不敢!”栾廷玉头垂得更低,声音恭敬,“小人等大人,多久都是应当应分的。”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扫过栾廷玉结实如铁塔般的身躯,那棉袄下的筋肉虬结,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一股剽悍之气,难怪那朱雷俩人都称不是他对手。

翻身下马把缰绳抛给他,边往工地走边说道:“今日除夕,晚上到我府上,吃杯团圆酒,也驱驱寒气。”

栾廷玉闻言,身躯明显一震,猛地擡头,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光芒,随即又苦笑摇头。他抱拳,语气诚挚:“谢大人天恩!只是……小人如今身份尴尬,祝龙疑心甚重,若知小人除夕夜在大人府上盘桓……恐生枝节,坏了大人谋划!”

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旋即了然,赞许地点点头:“嗯,你想得周到。那便罢了。”他用马鞭指了指那拆得一片狼藉的后院,“随我进去,正好说说如今祝家庄的情形。”

“是!”栾廷玉抱拳应诺,侧身让开道路,牵着马紧跟在大官人马后几步远的位置。

大官人不再看他,往里走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原本鳞次栉比的大小院落和各种分支小巷,此刻尽数被夷为平地!

偌大一片白地,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房梁柱子杵着,如同巨兽的残骸。数百号衣衫破旧的汉子,在暮色寒风中如同蚂蚁般忙碌。

擡木头的号子声、砸墙的闷响、铁锹铲土的刮擦声、监工的吆喝斥骂声……汇成一股嘈杂而充满蛮力的洪流。

负责督工的三管家来兴,裹着厚实的羊皮袄,冻得鼻头发红,正拿着图纸指指点点。旁边一个穿着体面绸缎棉袍、面皮白净、眉眼透着几分精明的年轻男子,正是宫里刘太监的侄儿刘勉。

两人一见大官人的马头,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老爷来了!”来兴儿哈着腰,声音带着讨好。“小的刘勉,给大官人请安!”刘勉更是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大官人目光扫过这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着那些在寒风中赤膊挥汗的粗壮汉子,不少敞着怀。他眉头微挑,问刘勉:“竟招了这许多人手?年下也肯干?”

刘勉脸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容,腰杆也挺直了几分:“回大官人的话,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眼下这些人,还只是咱清河县里贴告示招来的短工!等过了初五,四乡八镇再贴出告示去,那人手,保管跟潮水似的涌来!”

他搓着手,白净的脸上泛着红光,“人多好办事!大官人您擎好儿吧,这工程进度,绝对慢不了!”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嗯。晚些时候,等地基夯得差不多了,你来我府上一趟。跟我府上护院的武丁头领碰个头,把图纸……”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再仔细斟酌斟酌,该改的地方,改一改。”“是!小的记下了!一定办妥!”刘勉连忙躬身应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栾廷玉,忽然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行家里手的笃定:“大人……可是想在这扩建的院子的同时……加大整个大宅防强人的布置?”

大官人目光如电,倏地射向栾廷玉,带着探究和讶异:“哦?你有何看法?”

栾廷玉抱拳,不卑不亢:“小人曾在几处庄院、山寨里待过,也督造过几处工事,对此道略知一二。大人这新起的地方,墙基似乎比寻常宅院打得深些、阔些,预留的布局……也透着章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带着一股自信:“不瞒大人,那祝家庄的、吊桥、瓮城、各处暗哨箭孔,乃至庄内夹壁墙、藏兵洞的走向、尺寸……皆是小人一手设计,亲自督工完成的。”

大官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嘈杂的工地上空回荡:“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栾教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有此等大才,那是再好不过了!”他眼中精光大盛,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他立刻转向刘勉:“刘勉,你听着。这院子院墙宽度、门楼厚度、各处紧要角门角落岗哨的营造,与这位栾教师商议商议!按他的谋划来,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务必把这新院子,给我修得如同铁桶一般!明白吗?”

“是!是!小的明白!一定多多请教栾来.栾教师!”刘勉心头一凛,看向栾廷玉的目光瞬间多了十二分的恭敬,连连点头哈腰。

大官人马鞭一指对来兴说道:“天寒,给大伙儿弄点热汤,要带荤的暖暖身子,入在房子的公账里,每日一顿!”

来兴赶紧低头说是。

也不知是谁眼尖先瞅见了那身贵不可言的玄豹皮大氅和威严身影,一声带着惊喜的“大官人!”破空而出。

紧接着,如同被狂风吹伏的麦浪,呼啦啦一片,那数百号正埋头干活的汉子,无论是扛着巨木、抡着大锤、推着土车,还是蹲着砌砖的,竟都齐刷刷地停了手!

他们丢下家伙什儿,也顾不得满手的泥灰、满脸的汗道子,乱哄哄、朝着大官人涌了过来!“大官人安好!”“给大官人磕头了!”

七嘴八舌,声音粗粝沙哑,混杂着浓重的土腥气和汗酸味儿,却透着一股子发自肺腑的热乎劲儿。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对着大官人纳头便拜。饶是大官人见惯了场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阵仗弄得微微一怔。

旁边的刘勉见状,白净的脸上堆满了与有荣焉的笑容,赶紧上前半步,哈着腰对大官人笑道:“大人勿怪!这群夯货,虽粗鄙不堪,倒也知道感恩!实是大人您恩泽深厚啊!”

他搓着手,声音带着十足的讨好与卖弄,“大人您交代的,这工钱,绝不敢克扣分毫!按咱清河县地面儿上零工的顶格行情,壮劳力一日是一百五十文!可大多富贵人家克扣,能收到实打实一百文都少之又少,大人您却吩咐,一律按最高,给足二百文!还管两顿“官饭’!顿顿管饱,还有荤腥!”

刘勉的声音拔高了些,既是说给大官人听,也是说给那群跪着的汉子听:“如今这光景,年关底下,天寒地冻,上哪儿能寻着像大人您这样又给足顶天工钱、又管着好饭食的活计?不瞒大人说,好些个四乡八镇的老把式工匠,闻着风声都想来插一脚,不为别的,就为吃上咱们这一口热乎油水足的饭食!都夸大人您是活菩萨呢!”

他话音未落,底下跪着的汉子们更是群情激动,纷纷扯着嗓子喊:“托大官人的福,今年娃儿们能扯块新布,婆娘能割刀肉包顿饺子了!”“能过个肥年了!给大官人磕头了!”“大官人长命百岁!”……西门大官人眼风儿慢悠悠扫过阶下,忽地钉在几张泥灰斑驳的脸上一一原是清河县市井里几个积年揽活的长工,倒也面善,常年坐在自家那生药铺门口大槐树下等着接工。

此刻,正用那皴裂如老树皮、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笨拙又死力地拍打身上灰土,不过想在这能叫他们“过个肥年”的大官人跟前,挣几分体面。

电光石火间,大官人猛想起今日骑马回府,路上那纷纷作揖的影儿:卖菜婆子、牵驴汉子、抱娃妇人……那眼神里,分明比往日多了些甚么。莫非……就是眼前这些苦力的爹娘婆娘、黄口小儿?“司……”大官人心底无声地叹了一气,却带出些自己都未料到的震动与了然。

这世道!眼前这群人,一身筋骨熬成了苦汁,脊梁骨上压着一家老小的嚼裹。只要多撒下几把能叫他们婆娘割肉、娃儿扯布的铜钱,便能换得怎般滚烫的感激、怎般知足的欢颜!

他们所图,不过凭一身牛马力,换一家肚儿圆,年节下能闻见几丝肉腥、听见几声娃笑罢了!一丝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滋味儿,竟似那腊月里若有若无的暖风,悄没声地拂过他心尖。

他觑着那一张张被北风刻出沟壑、此刻因饱食而浮起活气的脸;觑着那一双双粗糙如砂纸、布满老茧冻疮、此刻却贼亮的眼;听着那震天价响只为几文钱、几顿饱饭而发的肺腑感激……

恍若前番在济州府城门口光景……

这小小的清河县,头一遭,在他西门大官人心头,有了沉甸甸的“份量”,竟似与他休戚相关,压在了肩膊上。

心头竟没来由地盼着这些人好,盼着他们过几天松泛日子,想着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这念头生得如此自然,倒叫他自己也微吃一惊。

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对着黑压压的人群,矜持地点了点头。随即,对旁边候着的三管家来兴道:“天寒地冻的勾当,都不易。去,多买些热酒肉食来,与大家伙暖暖肚肠,每人再分一份肉食,带回去给家人过个囫囵年!”

底下登时爆出雷也似的欢呼:“谢大官人恩典!”

大官人叹了口气!!

这些知足的老百姓.是什么让端坐云端的贵人们,千百年来黑了心肠,怎就忍心将那些勤扒苦做的黎庶,视作脚下的烂泥、圈里的牲口?

从院大门回到府中。

那后院里积雪扫得干净,几株老梅虬枝盘曲,正吐着冷香。

大官人刚绕过影壁,打马房边溜过,再穿过一方小庭院,便听得灶房那头人声鼎沸。

只见灶上管事宋惠莲,并房里旧人孙雪娥,正支使着一群帮工厨子,擡热水的擡热水,搬蒸笼的搬蒸笼,忙得香汗淋漓,裙裾翻飞。

那宋惠莲眼风儿最是活络,觑见大官人的身影,忙不迭撇下手里活计,紧赶几步抢上前来,屈着水蛇似的软腰,深深道了个万福。擡起头时,那声音又甜又糯,带着钩子般钻进人耳朵里:“老爷回来了!”那一双桃花眼,更是水汪汪地在大官人脸上、身上滚了几滚。

大官人略一颔首,那目光在宋惠莲身上扫了扫。这妇人虽在灶火油烟里忙碌,却收拾得格外妖娆:薄衫子裹着鼓囊囊的胸脯,腰肢儿掐得细细的,走动间臀浪轻摇。几缕青丝汗津津地贴在粉颈上,更添几分撩人风致。

“惠莲,”大官人点头笑道,“好生干着。府里一应规矩、时兴的精细菜点,多跟雪娥讨教讨教。她是积年的老人儿,门儿清得很。”

宋惠莲听了,忙不迭地应着“是”,贝齿轻咬着那丰润的下唇,眼波儿媚得几乎滴出水来,直勾勾地缠在大官人脸上。那水蛇腰更是软软地一扭,口中莺声应道:“奴婢省得了,定当跟雪娥姐姐好生学着……”说话间,那媚骨的眼风儿却不老实,顺着大官人的胸膛一路滑下去,在他那腰腹之下好生逡巡了一番,更伸出一点粉红的丁香,极快、极轻地舔过自己那抹得鲜亮润泽的樱唇瓣儿。那姿态,活脱脱一只见了腥的馋猫儿。

这浪蹄子,胆子竟比金莲还要大上三分!

大官人面上却只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转而看向旁边垂手侍立、略显局促的孙雪娥。这妇人穿着半旧不新的袄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雪娥,”大官人的声音放得缓了些,“你是府里的老人儿了,经得多,见得广。心气儿也该放宽些,眼界放长远些。多带带新人,耐烦些教导。日后这宅子越发阔大,进的人也多,你这心胸更要大度些才“爷的厨房,可不止眼下这一亩三分地,日后越发大的场面,还指着你这老人儿替爷把着关、掌着舵呢!”

“老爷心里还……还记挂着奴婢!”这话如同滚油泼进孙雪娥心窝子里。她猛地擡起头,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圈儿也热了,激动得声音都打着颤儿,忙不迭地深深福下去,口中连声:“老爷!奴婢定当替爷管好这一摊子,绝不敢辜负了爷的期望!”

大官人不再言语,只摆了摆手,脚下不停,径往里头行去。

过了庭院,推开通往西边小厢房的门扇,一股子浓腻的暖香裹着药气儿,热烘烘直扑人面。原来角落里烧着个兽面铜脚大薰笼,里头填的是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无烟无息,烘得满室如蒸笼一般。

只见那晴雯,只松松套着一件杏子红的绫子贴身小袄儿,薄薄的料子,隐隐透出底下肌肤的白腻肉色。下头系着条月白绢纱的撒脚软裤,裤管宽大,却更衬得那伸出来的一双小脚伶仃。

她正病恹恹地歪在临窗暖炕上。几日病下来,身子骨儿抽条儿似的瘦了,削肩细腰,越发显得玲珑可怜一张脸儿白得没一丝儿血色,偏生两颊被炭火烘着,晕出两团病态的、胭脂似的嫣红来,真真是娇怯怯,弱不胜衣,这副病西施的模样儿,倒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勾人的风流。

她手里正捏着一张描好的绣花样子,对着窗户亮光细细端详,听得门响,慌得将那花样子往身后炕上的引枕底下乱塞。

大官人几步抢到炕沿,一屁股坐下,不由分说,一只大手便探过去,将那软绵绵的身子揽入怀中,只觉得入手处温软异常,隔着薄绫小袄儿,几乎能摸到那底下瘦棱棱的肩胛骨。

他口中喷着热气,低声道:“身上还带着病,不好生将养,倒躲着爷,偷偷摸摸弄这些劳什子!仔细费了精神,这病根儿越发难去了!”

晴雯被他搂了个结实,身子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一股子熟悉的、热烘烘的男人气息混合着外头的寒气,将她密密匝匝地裹住了。

明知自己穿着单薄,病容憔悴,晴雯还是羞得无地自容,在他怀里挣了挣,声音细弱发颤:“老爷快松手……奴婢身上腌腊着呢……病气未散,又有汗味儿,腌膀了老爷的衣裳和鼻头……”

大官人臂膀反而箍得更紧,下巴颜儿蹭着她微带汗湿的鬓角,喷着酒气笑道:“你跟爷还生分这个?你身上哪一处皮肉,哪一丝儿气味,你爷不熟稔的?这汗津津、病恹恹的滋味儿,倒比那熏香更撩人…”说着,那手竞沿着她单薄的脊背滑下去,在她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把。

这话说得又露骨又狎昵,热气直喷在晴雯敏感的耳根颈窝。她苍白的脸腾地烧将起来,红晕直漫过脖颈,连那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整个人在他怀里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越发显得娇弱不堪,真真是我见犹怜。

大官人见她这般情状,顺手便捉过她一只搁在炕沿的小手儿。那手儿纤纤玉指,柔若无骨,恰似春笋初露,最妙的是最长得两根尖尖指甲,留得足有两三寸长,用那鲜红的凤仙花汁子染得透亮晶莹,如同十片小小的、沾着露水的红玉花瓣儿缀在指尖,又尖又利,透着一股子妖媚。

大官人眯着眼调笑道:“好个利爪儿!说是留着刺绣用?爷看……倒像是专为在你爷身上挠痒痒、刻花儿预备的!赶明儿抱着爷时,可得收着些,仔细这尖尖的“红刀子’,在你爷身上捅出几个窟窿眼儿来!”晴雯被他这亲狎的举动弄得浑身酥麻酸软,心口怦怦乱跳,好似揣了个活兔子,哪里还有半分力气挣扎?只得把那张滚烫得能烙饼的小脸深深埋进他厚实的胸膛里,鼻息咻咻,闷声细气地告饶:“……奴婢……奴婢万万不敢……”

两人便这般搂抱着,暖阁里静得只听见银霜炭偶尔“毕剥”一声轻响,以及彼此交缠的、渐渐粗重的呼吸声。晴雯忽地想起什么,在他怀里拱了拱,闷闷地道:“今儿……奴婢瞧见金钏儿姐姐了……”大官人一手抚弄着她汗湿的背脊,一手仍把玩着那鲜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笑道:“你们两道是同病相怜,以后爷把你们摆在一起好好通通气。”

晴雯听了,似懂非懂,忽然想到从前在贾府的一切。

这几日养病简直过的是神仙日子,再也没有袭人阴阳怪气说她懒,也没有窗边婆子小声说妖精。要说唯一盼着的,便是老爷能来看看自己,玉楼多来和自己说说话。

鼻尖一酸,眼眶便热了。

她不再言语,只是更用力地将自己单薄滚烫的身子,更深地挤进大官人那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小巧的鼻翼急促地翕动着,贪婪地、深深地嗅吸着从未在贾府有过的雄健男子体息。

此时玉娘、阎婆惜、潘巧云三位佳人,并那公孙胜母子,带着丫鬟小环、小厮丁武一行人,由西门府正门鱼贯而入。

甫一踏进那朱漆兽环、气象森严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富贵风流,直教人眼也花了,心也跳了!但见府内处处张灯结彩。

回廊下、庭院中,遍铺着猩红厚毡,踏上去软绵绵悄无声息。

檐角悬挂着成串的琉璃明角灯、羊角灯,内里燃着上好的牛油巨烛,映得那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越发金碧辉煌。

前庭早早搭起了一座锦绣戏台,几个粉墨油彩的优伶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

玉娘与阎婆惜两个,虽也是见过些场面的,此刻偷眼打量着这泼天的富贵,心头更是七上八下,如同揣了十五个吊桶。方才在府外还强自镇定,此刻想到即将面对那位正室吴月娘,那腿肚子便有些发软。潘巧云却是另一番光景。她一双凤目滴溜溜四顾,将这府邸的阔大规整、陈设的豪奢精致,尽收眼底。那眼神里,惊叹之余,更多是毫不掩饰的灼热艳羡。

她挺着那傲人的、沉甸甸的胸脯,腰肢款摆,心中暗道:“好个泼天富贵!若我做了这宅子的女主人,呼奴使婢,掌着这金山银海、享用这无边风月,该是何等快活光景!”

此时,只听环佩叮当,香风阵阵。

却是那吴月娘,领着金莲、香菱、桂姐儿、孟玉楼四位绝色丫鬟,从内堂款款迎出。

月娘头戴金丝瑟髻,珠翠环绕,端的是雍容华贵,正室风范十足。

见到公孙胜母亲带着众人给自己行礼,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目光温和却自有威仪,先对公孙胜母子道:“道长、老夫人快休如此!今日除夕,普天同庆,来的都是自家人,何须多礼?”

言语间,那眼波儿似不经意地在玉娘、阎婆惜、潘巧云这三朵娇花似的妇人脸上轻轻一扫,心中暗忖:“这几个狐媚子,不知哪个已被收用了去?”

月娘面上丝毫不露,只含笑吩咐道:“桂姐儿,好生引这三位娘子到那边锦席上坐着看戏,好茶好果子伺候着,等会儿就开宴了。”桂姐儿脆生生应了,扭着杨柳细腰,笑吟吟地去招呼三人。

这边,金莲儿凑近月娘,用那纤纤玉指,悄悄一点玉娘和阎婆惜的方向,压低了嗓子,带着醋意轻声道:

“大娘,您瞧那两个骚蹄子!走路夹着腿,眼神儿飘忽,腮上那点子红晕也不自然……奴婢敢打包票,定是已被老爷收上过炕了!您闻闻,隔老远都能嗅到一股子被老爷揉搓享用过的骚气儿!”说着,还故意吸了吸她那玲珑小巧的鼻子。

月娘听了金莲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伸出戴着金镶玉戒指的手指,在金莲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笑骂道:“你这小蹄子!属狗的不成?连人家身上的味儿都能闻出来?仔细嚼舌根子,仔细你的皮!”一旁的香菱儿倒是盯着潘巧云,下意识地低头瞅了瞅自己那不甚丰盈的胸脯,难得地撅起了粉嫩的小嘴儿,细声嘟囔:“哼……凭什么……”

孟玉楼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带着几分慵懒和自嘲,幽幽道:“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老天爷捏人,也忒偏心了些!”

这边厢正热闹着,又有管家平安引着三拨人马进了府门。打头的正是史文恭,携着浑家王氏、儿子并几位亲眷;其后是关胜,带着老母、妻小;最后是朱仝,也领着家眷数人。

三人皆是武人体魄,昂藏雄壮,甫一照面,便在庭院中互相抱拳寒暄,声若洪钟:“史教头!”“关将军!”“朱都头!”“年节同喜!”

寒暄毕,平安便引着这三家老小往内行去。一入内院,这三家的亲眷,无论大人孩童,眼睛都不够使了!

孩童们挣脱大人的手,指着那高悬的琉璃灯、廊下金丝笼里的画眉鸟,惊奇地哇哇直叫。

大人们则强自镇定,但那眼珠子却管不住地四处乱瞟:看那来往穿梭的丫鬟们身上穿的绫罗绸缎、看那戏台上流光溢彩的锦绣帷幕……一个个只觉得目眩神迷,脚下踩着那寸金寸锦的猩红厚毡,竟有些不敢落足。史文恭老婆王氏身边一位妯娌,看得舌头打结,扯着王氏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儿道:“嫂……嫂子!我的亲娘诶!这……这西门大官人的府邸……这得多大一份泼天富贵啊!”她“这得”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词来形容这奢靡气象。

王氏虽是头一遭来,但此刻那份得意劲儿便按捺不住地涌上来。她扬着下巴,斜睨了那没见识的妯娌一眼,故意放大了些声量:“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西门大人能是一般人?这府邸啊,不过是西门大人的寻常气象罢了!”她口中说着“寻常”,那眉梢眼角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史文恭的老丈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连连拍着女婿史文恭那厚实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赞叹道:“姑爷!姑爷!你瞧瞧!瞧瞧!这等府邸,这等排场!”他忽又指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声音,问道:“咦?姑爷,那后头,还有隔壁院墙,怎地拆得七零八落的?看着怪可惜的。”史文恭听得岳丈夸赞,又见同僚家眷皆在侧,心中那份得遇明主的豪情与面上荣光更是难以抑制。他朗声一笑,中气十足地答道:“泰山大人有所不知,那是大人嫌府邸不够宽敞,正在大举扩建!拆墙破院,是要起更高的楼阁,更阔的花园哩!”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轰”地一下在关胜、朱仝两家的亲眷中炸开了锅!“扩建?!”“天爷!这还不够大?”“这……这西门大官人究竞是多大的家业?!”“啧啧啧……果然!果然咱家老爷没跟错人!”

关胜、朱全二人耳听得自家亲眷的惊叹与议论,那股子扬眉吐气、与有荣焉的豪情亦是直冲顶门。关胜挺直了腰板,豹眼环顾,顾盼自雄。

朱仝抚着美髯,满面红光,笑意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难以言表的得意与归属感,不由得将胸脯挺得更高,步履生风,昂首阔步地走在自家亲眷前头引路。

正此时,环佩叮咚,香风又至。只见那主母吴月娘,依旧领着金莲、香菱、桂姐儿、孟玉楼四位绝色,仪态万方地迎了上来。

史文恭、关胜、朱仝三人见状,连忙抢步上前,深深躬身抱拳,口中连称:“夫人!”“夫人!”“折煞我等了!怎敢劳动夫人玉趾亲迎!我等惶恐!”

月娘脸上挂着温煦得体的笑容,声音清越:“三位将军快休如此大礼!今日除夕,阖家欢聚,讲什么虚礼?”

她目光扫过三人,又看向他们身后兀自沉浸在震撼中的家眷,话语更是亲切中透着分量:“你们三位,乃是我家老爷在外头最最倚重的心腹臂膀!这外头偌大的场面,千钧的重担,里里外外的周全,哪一样离得开三位替老爷分忧,替老爷担当,替老爷遮风挡雨?”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老爷常在家中提起,说外头有你们三位在,他便能高枕无忧。这份情谊,这份功劳,我们这内宅妇孺,心里都是感念的。今日佳节,我这妇道人家,代老爷出来迎一迎你们这些替他出生入死、守护家业的功臣,岂不是天经地义、分所应当?快请起,快请起!”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擡高了三人身份,点明了他们的价值,又暗含了西门庆的倚重。听得史、关、朱三人心中滚烫,只觉得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对月娘更是平添了十分的敬重。

西门府中宾客陆续到来,那鲜花着锦的除夕喧阗不提。

却说那清河县唤作“四海阁”的客店后巷深处,一间逼仄晦暗、只容得下一张粗木方桌并几条长凳的下等客房内,此刻门窗紧闭,连那唯一的气孔也被破毡堵得严严实实。

桌上只点了一盏昏黄的豆油灯,灯焰如豆,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围坐的几条雄壮人影,扭曲地投射在斑驳发霉的土墙上,形如鬼魅。

三条汉子,俱是虎背熊腰、目露精光的狠角色。

还有一个仙风古道的道士,正是包道人。

桌上堆着高高的酱肉,并四个粗瓷海碗,内里盛着烈酒。

那为首的正是王寅率先端起海碗,喉咙里发出低沉如闷雷的声响:“弟兄们,来,干了这碗,权当提前庆祝!祝我等初三,手到擒来,马到功成!”

其余三人默不作声,齐齐端起海碗,手腕一翻,“咕咚咚”将碗中浊酒一饮而尽。

那精瘦的三角眼汉子抹了一把嘴角酒渍,切齿道:“只要初三能顺利救出两位法王……哼!”他鼻子里重重喷出一股气,仿佛已经看到仇敌下场,“定要叫那西门庆狗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他这清河县搅个天翻地覆,方泄我心头之恨!”

旁边那铁塔般的巨汉闻言,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瓮声瓮气地低吼道:“正是此理!俺来这鸟县之前,军师隐约和圣公说,怕是是京城里那帮子穿紫袍、戴玉带的伪君子!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故意泄露我们踪迹,给我们个下马威,拿我们当枪使,转头就把咱们卖了个干净!他奶奶的!这笔账,连本带利,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待救出法王,连那帮子狗官,一并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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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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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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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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