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06 / 540 章7,426 字

西门府上大摆宴席。

此刻祝家庄庄子内也是一片热闹。

而祝家庄父子四人和栾廷玉栾教师却在内室中。

祝朝奉内室里,烛火跳得人心慌。

两盏油灯吐着黑烟,混着暖炉里的沉水香,腻腻地糊在梁上。

紫檀大案上,端端正正摊着两卷新到的官家文书,云锦装裱,黄绫衬底,在昏黄光晕下透着一股子生冷的威严气。

一卷是京东东路提刑使司的任命书,朱笔点着新任提刑官西门的大名。

另一卷则是京东东路安抚使司的任命书,落款是安抚使慕容彦达。

两张薄纸,却沉甸甸压得满室无声。

祝朝奉目光扫过三个儿子和一旁静默的栾廷玉:“都说说吧,这两道护身符,是福是祸?我祝家庄,往后该当如何?”

老大祝龙性子最直,先开了口,抓起案上一把炒豆子,“嘎蹦”嚼着,:“爹,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有了这层官府身份,那就是披了身官皮!往后,起码不用担心官军哪天心血来潮,来剿咱们了!睡觉都踏实三分!”

老三祝彪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手指尖带着狠意,点着那两份任命书:“好事?大哥你只顾着自家炕头热乎!你可知晓?那李家庄的李应,也接到了安抚使司的任命!更别提那扈家庄的扈太公,他有个好女儿比我们还攀上官府”

烛光映着他半边脸,阴鸷得能滴下水来,“咱们三家,如今是平起平坐,都成了朝廷认可的“保甲’!老二祝虎烦躁地挠了挠他那颗硕大的头颅,瓮声瓮气接道:“正是这话!原本咱们盘算得精刮,先吞了扈家庄那熟透的果子,再慢慢收拾李家庄那铁算盘!如今倒好,都他娘的成了官府的人,这口肥肉卡在喉咙眼,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憋屈!”

祝朝奉没言语,那对老眼珠子转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栾廷玉。这庄上子弟的枪棒拳脚,庄墙寨栅的森严布防,一草一木,皆出自这位栾教师之手,祝家庄上上下下自是信任有加。

此刻,栾廷玉却微微垂着眼,神思有些恍惚,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跃不定。他心头正反复掂量着那位的西门大人一一此人骤然登临高位,手握刑名大权,其行事做派,所图究竟为何?

造反?

这个蹦出来的念头吓了他一跳,一个朝廷大员怎么会造反?那为何要这般布局. .

“栾教师?”祝朝奉的声音带着探询,也带着倚重。

栾廷玉似被惊醒,目光从摇曳的烛芯上收回,定了定神。

他嘴角牵起笑意:“庄主,此事我等转个念头,便是海阔天空。他们两个庄子既也得了朝廷的任命,那我等成了同僚,咱们自然不便再行那“吞并’之事,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字字敲在众人心坎上,“可反过来说,我们也不必时时刻刻被他们牵制住人手,他们得了任命,难道就敢趁机动我祝家庄分毫?这层身份,于他们是护符,于我祝家庄,又何尝不是一道护城河?内里既不便撕扯,何不全力向外?”

“祝教师说的是,西南乌家堡、周家庄,那十几个庄子都是肥得流油的好地界,林子密,田亩广,早该归了我祝家!”祝彪闻言,眼中凶光大盛,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

“教师说得对!老子早就看那两个庄子不顺眼了!”祝虎喘着粗气,唾沫星子横飞。

“胡闹!”祝朝奉低喝一声,“乌家、周家的地盘是好,可你们别忘了,他们背后杵着的是京城贾国公府!小打小闹,刮点油水也就罢了,真要一口吞下,引来的可就是真正的朝廷官兵!这些什么国公郡王即便是手上无差遣实权,可官脉尚在,到时候找些官兵来,咱们这二张任命书,顶个屁用?”

栾廷玉笑着说道:“庄主深谋远虑。西南既然扎手,何不另辟蹊径?三家如今同领朝廷保甲之职,名正言顺。庄主何不派人,明日一早便去请李庄主、扈太公过庄议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三家联手,名正言顺,共谋东北!那梁山泊八百里水泊,才是真正的聚宝盆!龙眼大的珍珠,京城春闺豪妇的抢手货!金鳞鲤鱼,那些国公府郡王府花园大肆收购,一条就值数百两白银,倘若品相大小好一些,一条更是值千金!更别说那些百年老鳖等等水产,哪一样不是富贵人家争抢的时鲜货色?若能占了这水泊,何愁富贵不滚滚而来?”

他口中描绘的梁山泊,直听得祝龙喉结滚动,祝虎眼放凶光,连祝彪也暂时压下了对西南的执念。祝朝奉沉吟着,半响,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哑声道:“老大老二负责西南两个方位林场良田,虽说不能一口吞并,慢慢蚕食多少也是些好肉!”

顿了顿又道:“来人!”

一个小厮应声推门,夜风卷入,烛火猛地一暗复明,墙上人影张牙舞爪。

“备帖,”祝朝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我我亲笔书信一封,明日一早,请李庄主、扈太公过庄议事!就说…共商保境安民,同享朝廷恩泽!”

而后。

“最后决议便是这个..”祝朝奉又拿起那两份任命书:“两边都要我去拜码头……这祝家庄,到底该把身家性命,拴在哪条大腿上?”

祝彪嗤笑一声:“爹,您糊涂啊!提刑使听着威风,管的是刑名缉盗,说到底不过是个五品!安抚使呢?堂堂一路封疆,掌兵民之政,那可是实打实的四品大员!品级压他一头,权柄更是天差地远!更何况…”

他压低了声音,“我听闻,这慕容安抚使背后,可是宫里贵妃娘娘的娘家路子!那西门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清河县一个破落户出身的暴发户,靠着钻营爬上来,根基浅得像浮萍!即便是被官家钦点文身,可毕竞没有靠山!”

“更何况!”祝彪顿了顿:“扈家可是第一个投了那西门提刑,我们再去已是晚了一步,那扈成都给了个官身,难道我们一辈子在扈家庄之下么?”

祝朝奉翻腾算计,手掌在案上重重一拍:“好!彪儿看得通透!”

他猛地站起身,那身松垮的锦袍竟也带起一股风,“给李家庄和扈家庄的帖子慢一些,备马,备齐银两!老三,你随我走,我们连夜赶去青州府!面见慕容安抚使!这头一炷香,咱们得烧得又快又旺!”他目光一转,投向角落里静默如渊的栾廷玉,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倚重:“至于清河县那位西门提刑……唉,老夫这身子骨,着实不争气啊。”

他假意咳嗽了两声,“昨夜一场风寒,竟是起不得身了……栾教师,劳您辛苦一趟,代老夫走一遭清河县。老大,”

他看向一脸懵懂还在嚼着杏干的祝龙,“你陪着栾教师去!见了西门大人,就说老夫病势沉重,高热不退,实在无法亲至请罪,待身子稍安,必定亲往拜谢提刑大人提携之恩!礼数,务必要周全!万不可怠慢了!”

说完后,祝家庄四父子齐齐站起身来,对视一眼,彼此哈哈大笑!

烛火被带起的风搅得疯狂摇曳,墙上人影幢幢,如群魔乱舞,唯有栾廷玉站在一旁,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西门府上。

宋惠莲眼睁睁瞧着大官人的袍角消失在月洞门外,这才喉头咕噜一动,将满口唾沫子生生咽了下去。舌尖舔了舔微肿麻木的唇瓣,那两片樱唇儿如同熟透的莓果,此刻还火辣辣地胀着。她倚着冰凉的门框,一双水杏眼痴痴地望着那空荡荡的回廊,里头盛满了化不开的幽怨与不解,直勾勾地,能把人魂儿都勾出来。“冤家………”她心里头猫抓似的,又痒又空落,“明明这火苗子都蹿起来,连个响儿都没听见,怎地就泼了瓢冷水,拔脚就走?”她低头绞着汗巾子,越想越不是滋味,“莫非……是我身上有油熏味儿还是鱼腥味?”

宋惠莲仔细闻了闻身上,今天特意带了香囊又仔仔细细泡洗了半个时辰澡儿,一闻都是一股桂花香,哪来的杂味?

难道大人. ..又或是……外头哪个狐媚子勾了魂去?她越想越钻了牛角尖,一股子酸涩委屈混着未熄的燥热,在小腹里翻搅。

正自怨自艾着,外头催促收拾后厨的婆子声高了起来。宋惠莲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将那点儿旖旎心思和委屈强压下去,重新堆起一副精明利落的模样。

她理了理微乱的鬓角,挺直了那杨柳细腰,扭着水蛇儿似的步态走出耳房。后厨里杯盘狼藉,热气蒸腾,几个媳妇婆子正忙乱着。

宋惠莲清了清嗓子,嗓音带着点事后的沙哑,却拔高了调门,脆生生地指挥起来:“手脚都麻利些!那炖盅里的汤底子仔细滤干净了!地上的油星子拿热灰盖了,仔细滑了脚!”

正吩咐着,眼角余光瞥见灶台边的孙雪娥。那孙雪娥手里捏着块抹布,却不动弹,只拿一双吊梢眼斜乜着她,眼神恍若刀子,恨不得在她身上扎出几个窟窿来。

宋惠莲心头那股子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她非但没躲闪,反而将胸脯子一挺,迎着那目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直地甩了过去!

“呸!”宋惠莲心里啐了一口,刚刚见到了大人又没有抗拒自己伺候,虽说自是开了个头未成事,终究是沾了身的,底气陡生,腰杆子不由得又硬了几分,嘴角也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心道:大人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俺,还怕你这老腌膦货瞪眼珠子?装什么正经!在府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些年,不还是个围着锅台转的管事娘子?连大人的床沿儿怕是都没摸过吧?哼,咱们走着瞧!以后你怕是有你听我吩咐的日子。

她心里头转着这些念头,面上却越发显出当家管事的气派,指挥若定,声音也越发清亮起来,把那后厨的喧闹都压了下去。只是那眼波流转间,偶尔扫过孙雪娥那张铁青的脸,便带着三分挑衅,七分轻蔑,活脱脱的耀武扬威。

而此刻朔风卷着鹅毛雪片子,把个清河县捂得严严实实。王招宣府后巷的角门,平日里冷清得鬼影都不见一个,此刻却吱呀一声,竟自己开了条缝儿。门缝里,月光混着雪光,映出一张俏生生的脸来一一正是金钏儿。

她像是早就在门后等着的雪精儿,裹着件银红撒花的紧身小袄儿,领口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那张脸愈发妩媚,细腻得连月光都滑溜不住。

金钏儿虽然不如晴雯长得如西施捧心般风流,可抡起娇俏妩媚也是贾府头一份,不然宝玉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又怎么会一直觊觎着太太身边的人儿。

见着门外裹着貂裘、一身酒气的大官人,金钏儿那双水杏眼儿立刻漾出蜜糖似的甜意,身子软软地福了下去,嗓音又娇又媚:“老爷您可来了!这冰天雪地的!

大官人满身酒气,刚从宋惠莲那团未熄的燥火里抽身,此刻被这雪夜的寒风一激,非但没压下火头,反似热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那点邪火“腾”地烧得更旺了。他一步跨进门内,反手就把角门掩上,将那风雪关在外头。滚烫粗糙的大手顺势就抚上金钏儿的脸颊,入手处一片滑腻冰凉,真真像个玉雕的美人儿。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便贪恋地抚上她玉雕似的腮颊,触手一片滑腻冰凉,又顺势滑到她小巧的下颌,轻轻一擡,酒气混着暖烘烘的气息喷在她面上:“这大冷天的,叫几个小丫头子轮着守夜便是,何苦自己冻着?仔细冻坏了身子,爷心疼得紧。”

金钏儿顺势仰起脸儿,眼波流转,似嗔非嗔,水杏般的眸子里漾着媚意伶俐。鬓边那支赤金点翠的梅花簪子随着她摇头的动作,颤巍巍晃出一点流光,更衬得乌鬓如云。

她丰润的下唇微微一咬,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娇喘的尾音,直钻进人耳朵眼里去:“那些小丫头们毛手毛脚的,粗心得很,哪懂得老爷的心思?钏儿…钏儿自己守着,心里才踏实。”

她眼睫微垂,复又擡起,那目光水汪汪的,含着钩子似的直往大官人眼底钻,声音愈发低了,带着蜜糖般的黏腻,“再说了…钏儿心里…想老爷呀!想得…心尖儿上都丝丝缕缕地疼起来呢!”

“哦?”大官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促狭,手指不安分地撚过她小巧冰凉的耳垂,“我的肉儿,告诉爷,想老爷什么了?”

金钏儿脸上“唰”地飞起两朵红云,在雪光月色下艳若桃李。她不避不让,反而将柔软的身子往前凑了凑,隔着厚厚的冬衣,也能觉出那玲珑起伏的曲线。

眼波儿更是春水般荡漾开来,红唇微启,嗬气如兰,声音轻得像羽毛搔在心尖上:“哪儿…哪儿都想呢…想老爷待钏儿的心…想老爷宽厚的手…更想…更想老爷身上那暖烘烘、叫人安心的热乎劲儿…”最后几个字,轻飘飘、软糯糯,却像火星子溅在了热油上。

大官人低哪里还按捺得住?猿臂一舒,猛地将那香软的身子狠狠揉进怀里,抵在冰冷的青砖院墙上!金钏儿背脊撞上硬壁,“嗯”地一声娇呼,三分是痛,七分是酥麻。

金钏儿被他箍得浑身发软,水蛇般的腰肢在他臂弯里象征性地扭了扭,两只小手虚虚地抵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声音又娇又喘,像是推拒又像是勾缠:“老爷…别…别在这儿…墙…墙好冰…仔细…仔细叫人瞧见了去…”

“瞧见便瞧见!怕他个甚么!这雪光月色,正好给咱助个兴儿!冰?有爷在!爷这就把你…这小身子骨儿…里里外外…都捂得滚烫!”

此时的京城荣国府,却有一人也在想着金钏儿。

朔风卷过荣国府,如兽爪般撕扯着窗棂上的棉纸。

廊下悬着的素纱灯笼在风里乱晃,光影摇曳不定,映在抄手游廊的冰面上,仿佛无数破碎的银蛇在游走。

宝玉裹着一件猩红斗篷,顶着风,悄悄往王夫人房里来一一白日里听闻母亲受了些风寒,此刻不知好些没有?

轻轻掀开猩红毡帘踏入内室,暖香裹着药气扑面而来,却不见母亲身影。

只见里间暖炕前,一点晕黄的烛火摇曳着,将个纤秀身影投在粉壁上。

那人影正俯身整理炕上锦被,烛光勾勒出侧脸:饱满圆润的额头,鼻梁小巧挺直,下颌收出一道极柔和的弧线,最终隐入素净衣领。

那烛影在她颊上游移,肌肤竞似半透明的羊脂玉,连耳垂都晕染着薄薄的、活泛的血色。

宝玉心头猛地一突,脚步凝滞,仿佛有根无形丝线骤然勒紧他的喉咙一一那侧影,分明是金钏儿!金钏儿!

这个名字如烧红的针,猝然扎进心尖最嫩处。

那日哭泣哀求的脸蛋、母亲冰冷如铁石的声音……

金钏儿被拖出去的旧日场景轰然撞入脑海,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抽搐起来。

宝玉痴痴望着那烛光里的侧影,心头那点痛楚竟被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搅得模糊起来,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失声便唤:“金钏儿!你…你竞回来了?!”

那声音带着狂喜,又掺着哽咽,在寂静的暖阁里突兀地炸开。炕前的身影闻声猛地一顿,缓缓直起身来,侧过脸一一烛光正正映照在那张脸上:果然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与金钏儿一般无二的鹅蛋脸儿,不是金钏儿是谁?!

宝玉心头狂跳,几步抢上前去,眼中竞滚下泪来,声音也带了哀求:“好姐姐!你…你果真回来了!是我的不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姐姐打我骂我都使得,只求你…只求你宽恕我这一遭罢!”他情急之下,竟忘了尊卑,伸手便要去抚那烛光里莹润生辉的脸颊,仿佛要确认眼前人并非幻影。岂料那手尚未触及,眼前人儿倏地后退一步,动作利落如惊鸿,避开了那轻薄的触碰。一张俏脸瞬间罩上寒霜,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那目光清冷锐利,脆喝道:“二爷认错人了!奴婢玉钏儿!”宝玉如遭雷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点狂喜和泪痕瞬间冻住,化作一片尴尬的惨白。他这才定睛细看,眼前人虽与金钏儿有九分相似,但那眉宇间凝着一股金钏儿所无的冷峭孤高,眼神深处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与警惕。

宝玉脸上顿时火烧火燎,讪讪地收回手,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只觑着玉钏儿粉面含嗔,眼风儿也不肯扫他一下,便涎着脸儿问道:“你娘身上可好?”

玉钏儿扭着身子,半晌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好”字。

宝玉讨了个没趣,脸上讪讪的,挨了半日,只得又堆下笑来,看见玉钏儿脚边有个食盒,便找个话头问道:“今儿是谁支使你来整理送汤的。”

玉钏儿冷声道:“还能是谁?左不过是上头奶奶太太们!”

宝玉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含怨,便知是金钏儿的旧事作祟。心下欲要低声下气哄她一哄,又怕王夫人回来,不好施展。

眼珠儿一转,宝玉便凑近些,陪着十二分的小心,笑问道:“好姐姐,别恼了,是我糊涂。你且把那汤端来我尝尝?”

玉钏儿冷笑道:“那是太太嫌药味重,不爱喝,放在一旁,我可做不了主儿,要喝你自己喝去!”宝玉笑道:“好姐姐,你便亲手喂我罢!”

玉钏儿把脸一扭,道:“我生来笨手笨脚,不会伺候人吃食。你喊袭人晴雯她们来了你自喝罢。”宝玉听到晴雯,又是心中一痛,也不知道她在那人府上好些没。脑子不知道怎得,忽然想到她娇羞的在那男人怀中身下的场景,顿时痛不欲生,赶紧甩甩脑子不敢再想。

暖炕熏笼的热气混着玉钏儿身上淡淡的茉莉头油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孔。他心头那点痛楚竟被这温热馨香搅得变了滋味,一股说不清的燥热涌上喉头。

他盯着玉钏儿低垂时露出的那段雪白颈项,在烛光下细腻如玉,仿佛笼着一层柔光。宝玉只觉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声音都带了些黏腻:

“好姐姐,这大冷天的,倒劳烦你独自守着…”

玉钏儿闻声侧首,眼波一瞬扫过宝玉的脸,那目光清凌凌的,竟无半分暖意,如同寒潭深水。她手上整理被角的动作丝毫未停,只淡淡道:“二爷来了有何事?太太去老太太屋里问安,想是就回。”声音平静,却像冰层下流动的水,听不出丝毫温度。

宝玉被她这态度一激,心头那点邪火反倒更盛,那玉钏儿的耳垂在烛光里玲珑剔透,染着薄红。他竟伸出手,指尖带着微颤,欲去撚她衣袖下露出的一小段皓腕,上头有一道不知道碰着哪儿的淤痕:“姐姐这手伤得…”

指尖尚未触及,玉钏儿猛地旋身,动作快如脱兔,手腕一翻,已避开了那轻薄的触碰。

她退开两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竿迎风的瘦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燃起两点灼人的火焰:“二爷自重些!这手再冷,也是我自己的手!不劳您这“心疼’!”

她嘴角冷笑,“您这「心疼’,我姐姐当年也受过!结果呢?心没疼着,命倒疼没了!这府里的“心疼’,是穿肠毒药,是刮骨钢刀!我们这些丫头命贱,可不敢再沾您这金贵的“心疼’!”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宝玉被这兜头泼来的冰水浇得浑身一颤,脸上那点轻浮的笑意瞬间冻僵,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顶门心,方才那点旖旎心思早已被戳得千疮百孔,狼狈不堪。

玉钏儿那双燃烧的眼睛,像两面冰冷的铜镜,照得他原形毕露,无处遁形。他脚下虚浮,踉跄着又退了一步,几乎撞在身后的紫檀雕花圆桌上。

恰在此时,外间厚重的猩红毡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股裹着雪粒的寒风呼地灌入,烛火剧烈地扑闪挣扎,几欲熄灭。

一道沉沉威压的影子,投在里间的门帘上。

王夫人回来了!

宝玉吓得魂飞魄散!

声音都变了调儿:“给……给太太请安!”

王夫人却似没听见,径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瑞家的。

她身上裹着寒气,脸色铁青,如同冻透了的生铁,一丝活气也无。

那平日撚着佛珠慈眉善目的模样荡然无存,只余下深宅主母沉沉的威煞。

她眼风如刀,先在宝玉狼狈跪地的身上刮过,又在玉钏儿惊惶煞白的脸上停了停,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你继续说.”

周瑞家的看了一眼宝玉这才开口道:“太太容禀,方才……方才奴才受太太差遣,去那贾代儒处走了一趟。那贾瑞……他……他没了!”

宝玉跪在地上,闻言也是一惊,偷偷擡眼。

周瑞家的继续道:“奴才去时,那老儒生哭得死去活来,形同疯癫。他……他口口声声说,”她声音又压低几分,“说他孙子贾瑞,不是病死的,是……是被府上的. ...府上的奶奶给生生害死的!”此言一出,真如平地惊雷!宝玉猛地擡头,眼睛瞪得溜圆。玉钏儿也忘了害怕,张大了嘴。王夫人撚着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平日里念经拜佛、看似慈悲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寒光凛冽,死死钉在周瑞家的脸上,冷声:“他……还说了什么?”

周瑞家的被这眼神慑得一哆嗦,慌忙道:“回太太,那老东西是这么说的!他说..那位奶奶……手段狠辣,必有报应!他……他还说……”周瑞家的咽了口唾沫,从袖笼里哆哆嗦嗦摸出个小布包,“他说他手里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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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306/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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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4 / 6 书籍详情
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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