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349 / 540 章6,737 字

京城第一楼:樊楼

大官人接了圣旨在手,对那内官只道一声:“失陪,按圣旨紧要公务处理!”话音未落,早已旋身。现在如此地位,那公公哪里还敢有半句言语?便是玳安捧了白花花一包银子近前,公公也眼珠子乱滚,双手缩在袖里,死也不敢去接。

大官人此刻心焦如焚,哪有闲心理会这些!

三步并作两步,撞入书房。但见他一把抄起林如海留下的那封书子,“嗤啦”一声,撕开了封皮。抖开信笺,就着亮处细细端详。看了半日,只见他两道浓眉渐渐锁在一处,拧成了疙瘩。

末了,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来,一声叹息。

而此时。

大年初五,也正是东京城里“破五”的日子。

这汴梁城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轰然冲决了所有矜持,显出它泼天也似的富贵与喧嚣来。

王三官领着三十骑精悍亲随,走出京中驿站,于汴河畔的虹桥之上。

脚下汴河,冰凌初破,浑浊的河水裹挟着碎冰汩汩流淌。

河面上,大小舟船如过江之鲫,首尾相衔,几乎塞断了河道。粮船、漕船、客舟、画舫,挤挤挨挨。船夫们穿着新浆洗过的厚袄,撑着长篙,在狭窄的水道里吆喝穿梭,粗嘎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船板碰撞的“砰砰”闷响,与两岸鼎沸的人声搅作一团。

“小招宣,这……这确实比咱清河县还要热闹的多!”紧贴王三官马侧的精瘦汉子张大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操着浓重的京东口音惊叹。

他身后的团练少壮,毕竟年纪小,大多是第一次来京城,虽竭力保持着行伍的肃整,但那骨碌碌四下乱转的眼珠,紧抿着却忍不住抽动的嘴角,都泄露了内心的震撼。

“最热闹的地方一般无二,只是咱们清河只有是狮子街和左近几条街道能比,而这京城四处都是热闹。”王三官笑道,自己有好些日子没来这里荒唐了,也不知道那些狐朋狗友如何了。

众人的少年心性也被这泼天的繁华激得微微发热,目光所及,是御街两旁连绵不绝、彩楼欢门鳞次栉比的店铺。

家家户户门楣上都贴着簇新的桃符,悬挂着大红灯笼。

初五“送穷”、“迎财神”,更是热闹非凡。

伙计们穿着新衣,站在高高的凳子上,将成串的鞭炮挑得老长,“劈里啪啦”炸得震天响。掌柜的满面红光,捧着簸箕,将大把的铜钱、彩线缠裹的“利市果子”撒向门前拥挤的人潮,引得小孩子们尖叫着争抢。

“开市大吉一一!财源广进!”

“破五送穷,开门纳福!”

街道上各色人等,全在这一日涌上了街面。

穿着崭新绸缎棉袍的富商大贾,携着家眷,仆从簇拥,慢悠悠踱着方步;

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叫卖:“滴酥水晶鲇一一热腾腾的软羊包子一一刚出锅的焦酸馅”;

耍百戏的艺人圈出一块空地,吞刀的、吐火的、顶竿的、使傀儡的,引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着喝彩,铜钱如雨点般抛进场中;

更有那等“关扑”博戏的摊子,用铜钱掷骰子赌些小玩意儿、吃食,围着一群红了眼的闲汉泼皮,大呼小叫,声震屋瓦。

王三官带着众人过街角,来到御街中段,更是繁华到了极致。州桥夜市一带,各色摊棚连绵不绝,售卖着时新的花果、冠梳、珠翠、头面、靴鞋、玩好、绣作、领抹、彩帛、书画、珍玩……琳琅满目,光怪陆离。

“诸位兄弟,樊楼到了,这便是东京第一楼!”王三官笑道:“我义父早就交代,你们三十人是最早跟着他的,又是北闯边陲买马的老人,今日吃喝,都算在我义父头上,大伙千万不要给我义父省钱!!”“多谢大官人!!”“愿为大官人效死!”众人欣喜轰然大诺,引得四周目光不断。

众人擡头望去。

只见那樊楼,五座三层主楼相连,飞檐斗拱,彩绘辉煌,在初五的阳光下更显金碧耀眼。

楼前早已是人山人海。今日“破五开市”,樊楼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巨大的彩绸从楼顶垂下,写着“财神驾到,福满乾坤”、“开市大吉,酒肴半价”。

几十个穿着崭新青色号衣的伙计,端着巨大的托盘,上面堆着小山般金黄油亮的“油炸鬼”(类似油条,象征吃掉“穷鬼”),正高声吆喝着免费派送,引得人群疯抢。

楼门口,几个浓妆艳抹的姐儿披着大红斗篷,捧着盛满金箔纸屑的管箩,见有衣着光鲜的客人进门,便娇笑着将金箔纸屑撒向客人头顶,口称:“财神爷撒金,贵人步步高升!”一片喧闹奢靡之气。王三官带着身后的团练少壮们迈进樊楼。

三十人未曾带便服,都是穿着皮甲,甲叶轻碰,肃杀之气虽被周遭的喧闹冲淡了些许,但那股百战余生的剽悍,依旧让挤在楼前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窄道。

伙计眼尖,见王三官气度不凡,又有精兵随从,哪敢怠慢?忙不迭分开人群,堆着十二分的谄笑迎了上来:

“哎哟喂!我的财神爷爷!您老可算驾临了!快请快请!这满楼的富贵气,都等着沾您老的福分呐!”伙计的声音又尖又亮,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敢问贵客,是去哪栋几层?”

这话问得刁钻,内里藏着樊楼看人下菜碟的门道!

你若是个雏儿,面生露怯,答不上来,伙计那副笑脸底下,立时就能掂量出你的斤两。

若是选错了楼和楼层,那也是新手,自然也得解释,省得莽夫冲撞了贵人!

这岂能难倒王三官?他在京城做纨绔时,林太太那点体己银子,早被他在这销金窟里盘剥得精光,门儿清!

王三官反问道:“今日初五,城里那三位顶尖的行首大家,可有哪位得空献艺?是师师大家的清歌,还是其他大家的妙舞琴音?”

伙计一听,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看这身劲装和后面那群剽悍亲兵,还当是边塞回来的愣头青军汉,怕是不懂规矩要生事。既是熟客,那就好伺候了!

脸上那谄笑顿时又热络了三分,搓着手道:

“官人!不瞒您说,今日破五,三位行首大家金贵着呢!若非宫里哪位贵人,或是金山银海堆着去请,轻易是挪不动玉步的。都在自家香巢里!”

王三官了然地点点头,脸上并无失望,仿佛早有所料。

他下巴微擡,指向西侧那座稍显喧闹但轩敞的楼宇:“那就丙字楼,一楼靠窗的偏厅,寻个清静点的角落,摆上三桌。”

“好嘞!官人您是行家!丙字一楼临街靠河,景致开阔,偏厅又自成一格,最是合宜!您老这边请!”这丙字楼专为宴客而设,多是带着随从护卫的官面人物。主人家按身份上二楼三楼雅间,随从们便在一楼偏厅或大堂安顿,既全了体面,又不至让粗豪军汉搅扰了别处雅客。

入了丙字楼偏厅,果然轩敞。

一半雕花长窗正对着御街,初五送穷迎财的人潮车马喧嚣入耳;

另一半则临着汴河,虽只余残冰浊水,却也视野开阔。

精悍的团练亲兵们鱼贯而入,默然落座,腰板依旧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那股子行伍里带出的肃杀之气,与周遭的富贵喧闹格格不入。

邻桌几席锦衣玉带的食客,投来的目光毫不掩饰,带着探究与一丝丝居高临下的轻慢,朝着这边指指点点,嗤嗤低笑,如同看一群误入琼林宴的山野村夫。

王三官眼皮都懒得擡一下,自顾自端起细白瓷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

其他的团练少壮,腮帮子紧了紧,眼神更冷了几分,却都按捺着,只当是耳边飞过几只嗡嗡叫的苍蝇。酒菜流水价上来,樊楼的硬菜堆满了三张八仙桌。

热气腾腾的“三脆羹”;

烤得焦黄油亮、滋滋冒油的羊羔肉;

尺长的清蒸黄河鲤鱼银鳞闪闪,鱼眼还鼓着,显是活物现杀;

更有那坛子刚拍开泥封的“玉楼春”,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王三官少年气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真心的笑意,他举起斟满的酒杯,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意气:“兄弟们!一路风尘,辛苦!北归后又是连着大战,今日破五,为我义父贺!干了这一碗!”

“谢小招宣,为大官人贺!!”三十条汉子轰然应诺,声如闷雷,震得杯盘嗡嗡作响。

气氛终于松动下来,汉子们不再拘束,甩开膀子,大口撕扯着油亮的羊肉,大碗灌下辛辣的玉楼春。到底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几大碗滚烫的烈酒下肚,那股子战场上的紧绷劲儿被酒气一冲,又见楼中央天井处,变戏法的艺人正喷出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赤焰熊熊,映得满堂生辉,不由得血脉贲张,忘了拘束。

“好!好手段!真他娘的神了!”一个个拍案而起,兴奋得满脸通红,嗓门洪亮如打雷。

“再来一个!喷得再高些!让爷们儿开开眼!”

这粗豪的喝彩声,直冲三楼最幽深奢靡的一间包厢而去。

暖阁内,兽炭烧得正旺,瑞脑香氤氲扑鼻。

这三楼不亏是喧煌之地,几个服侍的少女显然气度都好上不少,筛酒的筛酒,唱曲的唱曲,却没有什么轻浮之色。

主位上,肃王赵枢,官家第五子,一身玄色暗金蟒纹常服,气度沉凝。左右陪坐的,乃是高太尉膝下长子高尧辅、幼子高尧康便是那东京城里有名的“高衙内”。

这哥俩俱是一身云锦裁的直裰,粉团也似两张面皮,偏生眼泡虚肿,显是酒色淘虚了的身子,此刻正左拥右抱,各搂着一个少女调笑狎昵。

下首坐着太师之子蔡僮。他身着绛紫团花织金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那张白皙面庞上,两道浅淡鞭痕尚未尽褪,平添了几分阴郁之色。

梁师成那干儿子梁方平,坐在角落,青白脸儿,眼珠微转。

童贯的侄儿童师闵,虎背熊腰,眼神阴鸷,自斟自饮。

肃王赵枢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转向蔡降:“授之。”

他略一停顿,待蔡僮微微欠身,方继续道,“舍妹年幼,深得圣心,难免骄纵了些。她性子……直率,行事或有欠考量之处。授之乃名门之后,雅量高致,莫要与她小儿女一般见识。日后……嗬嗬,或许本王倒要按市井称你一声妹夫了。”

蔡伟面上恭敬,举杯道:“殿下言重了。帝姬金枝玉叶,天家气象,岂是臣下可妄加评议。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修……唯有恭领。”

他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心中却如沸水翻腾:“天家气象?好一个天家气象!那鞭子抽在身上,何曾有半分气象可言?这“妹夫’二字,便是拿金铸的,我也消受不起!日后但求永不相见方是上策!”那边高尧辅正搂着粉头,闻言凑趣笑道:“蔡兄这便是谦逊了!帝姬垂青,何等荣宠!这等福分,岂是我等凡俗子弟敢望项背的?”

话音未落,下首童师闵却阴恻恻插口道:“衙内这话差了!你弟尧康兄弟,不是也相中了个绝色婆娘么?听说那小娘子生得玉人儿一般,肌肤赛雪,眉眼含情,比那京中三大行首也只差着毫厘丝忽!尧康兄弟,可有此事?”说着,一双豹眼似笑非笑地盯住高尧康。

高尧康正吃酒,闻言一愣:“咦?童兄如何得知?”

童师闵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一顿:“哼!那金陵来的薛大傻子,王子腾的外甥,如今满东京城嚷嚷开了!说衙内你下面那话儿,被另一个绝色绿林侠女毁了根本,如今是“银样镖枪头’,中看不中用!只能干看着美人儿咽口水,好些日子不敢去碰,他还说,衙内若实在撑不住,不如让给你家哥哥尧辅享用算了!哈哈!你们两兄弟要是都不行,他便出枪帮上一帮。”

这话如同滚油锅里泼冷水,登时炸了!

高尧辅、高尧康兄弟俩臊得面皮紫涨,颈上青筋乱跳!高尧康更是拍案而起,指着童师闵骂道:“直娘贼!放你娘的……”后面污言秽语尚未出口,瞥见童师闵那雄壮身板儿和阴冷眼神,又想起他叔父童贯的权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把一腔邪火转向别处:“好你个薛大傻子!腌膀泼才!小猢狲!待爷爷寻到你,定要扒了你的皮!”高尧辅也跳脚跟着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肃王赵枢见他们越骂越不成体统,眉头微蹙,将手中玉杯轻轻一顿,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暖阁内霎时一静。兄弟俩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鸡,骂声戛然而止,兀自气得胸膛起伏,面红耳赤。正没个开交处,忽听得楼下“轰”然一声,数十人齐齐喝彩,声浪如潮,直透雕梁!

这平地惊雷,震得窗棂微响,粉头们更是花容微变。高家兄弟正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此刻如同寻着了出气筒,高尧辅一脚踢开碍事的绣墩,厉声喝道:“何人在此聒噪!搅扰贵人清静!”

高尧康更是酒气上涌,眼露凶光,撸袖攘臂:“走!下去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说罢,兄弟俩气冲冲撞开雕花门,直奔楼下而去。

说王三官等人在楼下看得喝彩。

楼梯口“噔噔噔”撞下两条人影来,锦衣华服,正是那高尧辅、高尧康兄弟!

王三官擡眼一瞧,心头便是一凛,暗道:“晦气!怎地撞见这两兄弟?”

这两兄弟在京中纨绔堆里,是出了名的头面人物。往日里,一群膏粱子弟呼朋引伴、招摇过市,打头的必是这高家兄弟,吆五喝六,好不威风。他王三官那时节,也不过是跟在人堆最外沿,摇旗呐喊、凑趣捧场的小角色罢了。

时隔年余,高家两兄弟猛见楼梯下站着个气度沉凝、身形挺拔的汉子,细看眉眼,竞是那破落郡王家的王三官!

兄弟俩俱是一愣,几乎认不出来。眼前这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跟在屁股后面唯唯诺诺的影子?倒像是脱胎换骨,换了个人。

高尧辅先回过神来,撇着嘴,拿腔拿调地嗤笑道:“哟嗬!我当是哪个不开眼的泼才在此聒噪,搅了爷爷的酒兴!原来是我兄弟俩昔日的一一看门狗啊!”

他故意将“看门狗”三字拖得老长,满眼皆是鄙夷,“王三儿,这一年多不见,钻哪个耗子窟窿里去了?莫不是穷得叮当响,没处打抽丰,滚回你那真妇娘亲的裙带底下,讨几两碎银子使唤去了?”高尧康在一旁帮腔,笑得更是刻薄:“大哥你有所不知,他家那郡王府,听着唬人,内里早就是个空壳子,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比那破落户也强不了几分!”他斜睨着王三官,上下打量,仿佛在看一件破烂玩意儿,“喂,王三儿,问你话呢!如今在哪家府上摇尾乞怜,讨口剩饭吃啊?”

王三官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怒火,不欲在此生事。遂抱拳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二位衙内说笑了。王某如今在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司下,忝任一名微末小吏,混口官粮罢了。方才扰了二位雅兴,王某在此赔罪。”姿态放得极低,只想息事宁人。高家兄弟见他低头赔罪,那股子得意劲儿更足了。高尧康嗤之以鼻,拿手指头虚点着王三官:“呸!提刑司的小吏?芝麻绿豆大的官儿,也值得你拿出来现眼?王三儿啊王三儿,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丢尽了祖宗的脸面!”

高尧辅倒是略略一顿,歪着脑袋想了想:“提刑司?京东东路……”他猛地一拍大腿,“哦!想起来了!听说那儿新来个提刑官,叫什么西门…啧啧,一个破落户商人出身,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钻营到五品!还听说他立了什么鸟战功?哄鬼呢吧!”

“大哥,你听他胡叶!”高尧康一脸不屑,唾沫星子乱飞,“什么战功?八成是花了银子,不知从哪个乱葬岗子买来几颗死人头,顶在自己名下充数!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也就唬唬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此言一出,如同火星子溅进了滚油锅!王三官身后那群随他自少壮汉子,各个都是泥巴坑里被大官人拉了出来,最是敬服自家大官人。听得高家兄弟如此污蔑构陷,哪里还忍得住?

“直娘贼!放你娘的狗臭屁!”

“腌攒泼才!敢辱我家大官人!”

“撕了这两张臭嘴!”

怒骂声如炸雷般轰然响起!十几个精壮汉子眼白都充了血,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

高家兄弟还未说话。

他们身后那群平日里跟着作威作福、欺软怕硬的家丁恶仆,一见正是表现得时候,也纷纷鼓噪起来:“反了天了!敢骂高衙内!”

“哪来的野狗!找死!”

“打!打死这群不知死活的丘八!”

污言秽语对骂声中,这群家丁怎么骂得过王三官这边都是市井长大的少壮。

“驴撬的贼囚根!”

“一对妓院养的贼猢狲!”

“粉头养大的两兄弟!”

“我儿,你声音倒是再大一些!”

“千刀万剐的黑畜生!你娘在牢里卖呢!“

“狗攘的爬灰爬出来的蛆!”

骂得高家兄弟是三魂飞天,七魄落地。

对面声音越来越高,自家这边声音越来越小。

不知是高家哪个恶奴先动了手,抄起桌上一只盛残羹的粗瓷大碗,照着王三官这边就狠狠砸了过来!“啪嚓!”

瓷碗在王三官脚边摔得粉碎!这声响,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两边人马瞬间炸了窝!桌椅板凳掀翻,杯盘碗盏乱飞,怒骂声、厮打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场面彻底失控!

高尧辅、高尧康兄弟俩被家丁护在当中,跳着脚,指着王三官这边声嘶力竭地尖叫:

“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这群穷酸下贱的贼配军!”

“敢辱我高家!剥了他们的皮!”

王三官积压了的屈辱、方才被百般羞辱的怒火,以及听到义父被污蔑的狂怒,此刻再也压制不住!少年性子一发,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我攘你娘!”如同猛虎下山,一步就抢到高尧康面前!那高尧康酒色淘虚的身子,哪里经得住?王三官给史文恭练得越发魁梧,拳头带着风声,“砰”地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他那张粉白面皮上!

“哎呦!”高尧康惨叫一声,鼻血长流,眼前金星乱冒,仰面就倒!

旁边高尧辅大惊,刚喊了半句“你敢……”,王三官身形如电,一个侧瑞狠狠蹬在他小腹上!“呃啊!”高尧辅只觉得肠子都绞在了一起,虾米似的弓着腰,痛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王三官怒火未消,更不容情!趁着高尧辅弯腰,一把揪住他发髻,膝盖如重锤般狠狠顶向他面门!“噗!”

高尧辅脸上顿时开了染坊,眼泪鼻涕混着鲜血糊了一脸,杀猪般嚎叫起来,被王三官像丢破麻袋一样掼在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方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高家兄弟,已然双双躺倒在地,一个捂着脸哀嚎,一个抱着肚子打滚,狼狈不堪!

王三官兀自不解恨,对着地上两人又狠狠啐了一口:“呸!狗一样的东西!敢惹你家爷爷!”还不解恨又抓起高尧康丢到他哥哥身上,膝盖跪下去压住两兄弟,抡起一对北边经历风霜浴血的铁拳抡圆了死里捶。

三楼的肃王赵枢,听到楼下一阵喧嚷之声,裹挟着器物碰撞的脆响,眉峰如刀,倏然紧蹙。以他的身份岂能纡尊降贵,亲自去楼下管束喝止。若被有心人窥见,添油加醋参上一本,言他“失仪”、“近俗”,传到父皇耳中,轻则申饬,重则罚俸禁足,岂不是天大的祸事?

蔡修与童师闵二人把蔡京和童贯的本事学了几分,看了看肃王的神情笑道:“我们二人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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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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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4 / 6 书籍详情
第301章 金莲:我给林黛玉磕头!第302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第303章 意外连连,吐露计划,黛玉遇金钏儿第304章 林太太的热望第305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第306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第307章 打劫西门府,林太太金钏儿,王熙凤反目第308章 巅峰之战!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第310章 巅峰之战——朝堂!第311章 巅峰之战——伏诛第312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第315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第316章 西门大宅蓝图,李瓶儿的计划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第319章 你就叫春梅,清流们日后的对手第320章 争先恐后,竞价行贿!第321章 收入颇丰,除夕大宴,应伯爵说情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大官人和她们的轮回第323章 万字大章+番外! 求月票!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第325章 林太太二上门,金钏儿见晴雯!求月票老爷们!第326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求月票!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第330章 摩尼教起歹心,西门府除夕夜,第331章 孟玉楼的黑丝,贾宝玉吃醋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第333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第334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第335章 美婢包围的日常,活活被逼死!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第338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第339章 满宅春色,半路伏击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第341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第342章 王寅的礼物第343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第344章 林如海死因,李纨何去何从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346章 李纨动情,孟玉楼入林太太府第347章 接圣旨,案中案第348章 东京有点热第349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第350章 奉旨群殴,李纨受辱第351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第353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第354章 船舱算计,不死不休第355章 秦可卿事件,童蔡决裂第356章 各有觊觎第357章 送上门第358章 船上蹊跷第359章 大官人为难,黛玉叫爹爹。第360章 四泉映月第361章 名将入手第362章 一网打尽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第364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第367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69章 各有筹划,不收不行第370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第371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第372章 大官人用计,抄家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将第375章 大败,调教!第376章 到底谁是亲儿子?第377章 交代后事第378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第380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第381章 赏灯斗词,朝堂新势力第382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第383章 各有后招,黛玉误会,外宅温情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第385章 人前显圣第386章 结案,买卖第387章 摩尼教动,收官布局,第一名妓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第389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第391章 抢林如海遗产!杀!求月票!第392章 无法无天的西门大官人第393章 各方动作,傻白甜,围杀大官人第394章 林太太骚情,王夫人春心第395章 扬州收官!第396章 巅峰之打砸抢!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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