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鼠仙(今天字数终于正式破百万了)

视角转回元照一行人。

尘土裹着马蹄印在官道上蜿蜒了数日,一座青砖黛瓦的城池,终于在暮色四合时撞入元照她们一行的眼帘。

她们途径的这座城池名唤“乐华城”。

因为元照的真实身份在大梁,还处于被通缉的状态,所以她先前去黑石城重新办了一个假的路引。

加上现在身边又没有老狼和雪蕊这两个标志性的坐骑,所以这一路上无人认出她的真实身份,进入各个城池畅通无阻。

乐华城也是如此。

城门兵卒查验时,目光扫过路引后,便挥了挥手,一行人顺利入城。

刚踏上青石板路,街边包子铺的麦香、货郎“冰糖葫芦”的吆喝便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钟逐云抬眼望了望天边,见夕阳已将云彩染成橘红,于是便转向元照提议道:

“元大师,天色已然不早,不如咱们今晚就在此落脚?”

元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见几个年轻弟子神色间满是倦意,便轻轻点头应道:

“就依钟掌门。”

钟逐云闻言转身看向身侧的钟益之,吩咐道:“益之!你带两个师弟去寻家干净客栈。”

“是!”钟益之应得干脆利落,带着两个师弟转眼便消失在熙攘人群里。

钟逐云又侧身对元照笑道:“元大师,咱们先找处地方歇脚,等益之回来后,再去客栈安顿不迟。

前面那家‘聚贤茶楼’看着雅致,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咱们去坐坐,正好也品一品这乐华城的好茶。”

元照颔首:“听钟掌门安排。”

随即众人步入茶楼,一股清雅的茉莉茶香便扑面而来。

堂内已坐了七八成客人,嗑瓜子的脆响、谈生意的低语混在一起,热闹的很。

伙计见来了客人,连忙笑着迎上来:“几位客官,楼上雅座还有空位,要不要小的引您上去?”

钟逐云摆手:“不必了,就在楼下吧。”

省的钟益之回来找不到人。

众人目光落在堂中的说书台上。

只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说书人正捋着山羊胡,桌上醒木旁堆着半碟花生,面上满是神采飞扬。。

众人刚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伙计便麻利地端来两壶碧螺春,茶汤嫩绿清亮。

茶香袅袅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说书人手中的醒木重重落下,满座瞬间安静下来,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

“列位看官!昨日咱说到‘塞外仙’元照初遇安西王,今日接着说那白玉城外的生死绝局!”

说书人声音洪亮,一开口便攥住了所有人的耳朵,眼神里满是激昂。

元照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这说的,竟是她自己?

旁侧的曲凌霄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眼底藏着笑意:“元照,没想到你名气这么大,连乐华城的说书人都在讲你的故事。”

元照没吭声,只垂眸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耳边却清晰传来说书人的声音:

“那安西王可不是善茬!胯下乌骓马日行千里,鬃毛如墨,四蹄生风;手中一对玄戈巨斧,单柄就有四十二斤重!日头下闪着慑人的寒光,劈柴能断树,劈人能碎骨!”

台下立刻有人倒抽冷气,一个穿短打的小伙子探着身子惊呼:

“四十二斤?这抡起来不得废了胳膊?”

说书人一拍桌子,语气满是赞叹:“人家安西王是天生神力!当时他拍马冲过去,双斧抡得跟风火轮似的,风声呜呜作响!

再看咱们‘塞外仙’元照呢?就稳稳站在原地,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慢悠悠从袖中摸出一柄莹白短刃——那刃薄得跟蝉翼似的,看着风一吹就会断!”

“我的天,短刃对巨斧,这能行吗?”

一个戴方巾的书生攥紧了茶杯,语气满是担忧。

说书人突然拔高声调,眼神锐利道:

“行不行?怎么不行?

等那玄戈巨斧离她头顶只剩三寸,塞外仙元照突然侧身,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短刃‘噌’地一下贴斧面滑过!

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安西王那坚硬的玄戈巨斧斧柄,竟被生生削断了半截!断口平得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好!”满座瞬间爆发出喝彩声,一个穿棉袄的老汉把烟杆往桌上一磕,声音响亮:“这身手,绝了!”

说书人抬手压了压,待众人安静些,语气又沉了下来,满是凝重:

“安西王见斧柄断了,顿时慌了神,举着剩下的断斧就往塞外仙元照身上砸!

谁料那塞外仙脚尖轻轻点地,竟踩着马镫飞了起来,身姿轻得像只燕子,绕到安西王身后,短刃快如闪电,一下就刺中了他的咽喉!

那鲜血喷得有三尺高,安西王的脑袋‘咕噜’一声滚到地上,眼睛还瞪得溜圆!”

茶客们听得浑身发紧,方才那穿短打的小伙子攥着拳头,语气激动:

“杀得好!可那近千银骑卫呢?他们见王爷死了,能饶了这位‘塞外仙’?”

“饶?”说书人一拍大腿,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直掉,“银骑卫见王爷死了,个个红着眼,举着长刀嗷嗷冲上来,刀光闪闪,都快把天都遮黑了!

咱们‘塞外仙’元照落地后,连口气都没喘,反手往地上重重一按,大喝一声‘起’!”

他边说边猛地跺了跺脚,模拟着巨响:“就听‘轰隆’一声——我的娘嘞!无数土刺跟疯了似的从地里钻出来,跟雨后春笋似的,又尖又快!

有的土刺从马肚子穿过去,把骑士顶得老高;有的直接扎进心口,鲜血顺着刺尖往下滴,跟断线的珠子似的!近千银骑卫,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撑住,全被穿在土刺上,跟挂灯笼似的悬在半空!”

台下彻底炸了锅!

有人把铜板往台上扔,叮当乱响。

那穿棉袄的老汉拍着桌子喊“解气”,声音都有些沙哑。

连茶楼掌柜都从柜台后跑出来,踮着脚往台上看,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拨。

说书人抹了把额头的汗,又重重拍了下醒木,语气满是赞叹:

“列位看官说说,这能召土刺、斩强敌的元照,不是仙人还能是啥?所以啊,江湖人送她美名——‘塞外仙’呐!”

“塞外仙!塞外仙!”喝彩声差点掀了茶楼的屋顶,连路过的行人都挤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脸上满是好奇。

虽说如今大梁和大萧相安无事,但两国素有世仇,大梁百姓最是爱听大萧人吃瘪的戏码,这会儿更是听得热血沸腾。

别人喊得热火朝天,元照却听得头皮发麻,脸上满是尴尬,只能频频端起茶杯抿着,借此遮掩神色。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这说书的也太夸张了,搞得跟他亲自在现场看着似的。

实际上,她跟安西王对决时,谁都没骑马。

还有那什么“莹白短刃”,什么玩意儿?她根本就没见过。

另外,还什么玄戈巨斧单拎四十二斤,说的可真细,有零有整的。

可实际上,一柄玄戈巨斧,哪止四十二斤重!

看着元照这副窘迫模样,曲凌霄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语气带着调侃:

“元照,真没看出来,你还有个‘塞外仙’的称号,听着还挺威风。”

钟逐云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钦佩:“元大师这‘塞外仙’的称号,在江湖上流传出来可有段时间了。”

曲凌霄有些惊讶,抬眼问道:“钟掌门也知道这事?”

钟逐云轻抚着下巴的胡须,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那是自然。当初元姑娘一举灭杀银骑卫的壮举,可谓是技惊天下啊!老夫虽未曾亲眼所见,可这些日子听说书人讲了无数个版本,早就耳熟能详了。”

元照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钟掌门就别取笑晚辈了,不过是些江湖传言,当不得真。”

钟逐云立刻收起笑容,一脸不赞同地说道:“这怎么能是取笑呢?老夫对元大师的敬佩,可是发自肺腑的!”

元照闻言,连忙抬手示意,声音压得更低:“钟掌门,您快小点声!”

她可不想这时候被人认出,惹来麻烦。

就在元照他们低声闲聊之时,突然之间,茶楼二楼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堂内的热闹:

“灰仙又杀人啦!!!”

听到这话,整座茶楼瞬间像是被投了颗石子的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惊慌失措地往门外跑,有人则吓得缩在座位上,脸色惨白。

不多时,就见一个衣衫凌乱的妇人,发髻散了半边,脸上还沾着点点血迹,带着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下人,跌跌撞撞地从茶楼二楼跑下来,脚步踉跄,神色慌张得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元照眉头微蹙,面露疑惑,低声自语:“怎么有我这个‘塞外仙’还不够,又冒出来一个什么‘灰仙’?”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妇人带着下人们不敢多做停留,很快便慌慌张张地消失在了茶楼门口。

这时,茶楼里的众人这才相互看了看,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往二楼走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元照想了想,转头对身侧的星言说道:“星言,你也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回来跟我说一声。”

她心里也有些好奇——毕竟吃瓜是人的天性,便是元照也不能免俗。

若非钟逐云在一旁看着,她真想自己亲自上去一探究竟。

现在名声大了,她偶像包袱都出来了。

“是,庄主。”星言恭敬点头,起身时动作利落,脚步飞快地跟着人群一起往二楼走去。

在众人的簇拥下,星言来到茶楼二楼的一间包厢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只见包厢内一片狼藉,墙上、地上、屏风上……到处都溅满了暗红的血迹,桌椅也被掀得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杯盘碎片散落一地。

而一具男人的尸体正满脸惊恐地靠在窗边的墙壁上,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生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瞳孔里满是绝望。

胸口处则有一个大大的血窟窿,血肉模糊,那里本该存在的心脏,早已不翼而飞。

看到这具尸体,人群中立刻有人倒抽冷气,一个中年汉子颤声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这是白听风啊!白听风死了!”

众人闻言,脸色更加惨白,纷纷双手合十,对着窗户的方向不停地拜着,口中还念念有词,语气满是敬畏和恐惧:

“果然是灰仙大人显灵了,这是在惩恶啊!”

“灰仙大人保佑,信女一身清白,从未做过恶事,千万不要找上信女!”

“灰仙大人,多谢您为民除害,杀了白听风这个大恶人!”

……

听着众人的祈祷,星言眉头紧锁,心里满是疑惑:灰仙大人?什么东西?

很快,茶楼的伙计和几个胆大的客人一起,将那名叫白听风的男子的尸体抬了下去。

星言也转身下楼,回到元照等人的桌旁,将自己在二楼看到的景象和听到的话语,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元照等人。

“灰仙?”元照听闻后,脸上的疑惑更甚,沉吟着问道,“灰仙……是指民间传说中的老鼠吗?”

民间有五大保家仙的说法,通常是指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柳仙(蛇)和灰仙(老鼠)。

只是不知这乐华城的“灰仙”,是否就是其中之一。

钟逐云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也许吧。不过这‘灰仙’之说,多是民间百姓的信仰,当不得真。”

“就是,民间传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存在,还杀人呢?”曲凌霄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怀疑。

元照低头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依我看,也许只是有人假借‘灰仙’之名,行不轨之事罢了。”

钟逐云赞同地点点头,附和道:“元大师说的有道理,江湖上常有这类借传说之名行事的人,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正好在这时,钟益之带着两个师弟回来了。

钟逐云见状,便对众人说道:“既然客栈找到了,咱们就先去客栈安顿吧。反正这事和咱们无关,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元照点头应道:“前辈说的有理。。”

随即众人起身,在钟益之的带领下,朝他找到的,一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走去。

到了客栈后,众人很快订好了房间。

元照一行订了五间房:元照和雪萼一间,曲凌霄单独一间,星言与鹿呦一间,和鸾与温惠一间,穆如和德音一间。

这一路上,雪萼都被元照用特制的软包袱背在背上。

它大多数时间都在包袱里呼呼大睡,只有偶尔才会悄悄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直都非常乖巧。

进入房间后,雪萼立刻从包袱里爬了出来,轻吐蛇信,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元照见此,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说道:

“雪萼,待会儿我下去用膳,你就乖乖在房间里等着,等我用完膳,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嘶~嘶~”雪萼点了点脑袋,模样十分温顺。

这时,门外传来和鸾清脆的声音:“老板,饭菜都点好了,可以下楼去吃啦!”

元照对着雪萼笑了笑,应声道:“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说完,她又轻轻拍了拍雪萼的脑袋,叮嘱道:“乖乖等我回来。”

雪萼再次吐了吐蛇信,像是在回应。

元照这才转身,推门离去。

众人在楼下的大厅里围坐在一起用膳时,话题不自觉地又聊到了白天茶楼里发生的事,以及那传说中的“灰仙”。

只听鹿呦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几分神秘,轻声说道:

“我先前趁大家整理行李的时候,出门打听了一番,这乐华城有一座灰仙庙,据说非常灵验,在当地名气很大呢!乐华城好多人家都信奉这个灰仙,平日里还会去庙里上香祈福。

对了,先前老板你们猜的没错,这灰仙指的就是老鼠,在乐华城,大家还会把它称作‘鼠仙’。”

“鼠仙?”元照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这鼠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为何乐华城的百姓会如此信奉它?”

鹿呦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乐华城信奉的鼠仙,和别处的可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和鸾也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汤碗,眼神里满是好奇。

鹿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鼠仙虽然被乐华城百姓叫作灰仙,但它指的并不是普通的灰老鼠,而是一种特别的锦毛鼠。”

“锦毛鼠?”曲凌霄面露惊讶,语气带着几分诧异:“据我所知,这种老鼠是一种非常稀有的品种,其通体雪白,毛发柔顺光亮,而且非净果不食,非泉水不饮,因此它的皮毛价值不菲呢!”

鹿呦连连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不过这锦毛鼠在别处虽然稀少,但据说在乐华城却能经常见到。

因为百姓们信奉鼠仙,所以这些锦毛鼠便被视作了鼠仙的使者,百姓们不仅不会伤害它们,还会恭敬地给它们奉上干净的果子和清甜的泉水,生怕得罪了鼠仙。”

“竟有这等事,真是怪哉!怪哉!”钟逐云听后,忍不住啧啧称奇。

“离奇的事还不止这些呢!”鹿呦脸上的神秘更甚,继续说道:“我还打听着,凡是在乐华城伤害锦毛鼠的人,都会受到鼠仙的惩罚——前两年有个货郎,嫌锦毛鼠偷了他的糖糕,就用棍子打死了一只,结果当天晚上,他家粮仓就被不知多少老鼠啃得精光,连房梁都被蛀空了半根,一家五口更是全部横死!”

“竟有这么玄乎?”温惠听得眼睛都圆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忘了夹菜,“这鼠仙还真够记仇的,竟为了一只老鼠杀了人一家五口。”

鹿呦重重点头,又往四周扫了眼,才接着说:“还有更邪门的!据说乐华城有不少人都亲眼见过这位鼠仙,说它通身雪白,毛发比上好的绸缎还亮,眼睛像两颗红宝石。

有个老掌柜说,他曾在深夜的灰仙庙外,看见鼠仙蹲在供桌上吃果子,还听见它发出像人叹气似的声音呢!”

“难道真有鼠仙?”惊涛门的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插了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不是嘛!”鹿呦越说越兴奋,“我还听说,这鼠仙足足有五六尺高,站起来比穆如还要高半头呢!”

“难道是某种奇珍异兽?”穆如猜测道。

“可没那么简单,那鼠仙可是会口吐人言的!”鹿呦低声说道。

“那岂不是成妖怪了?”德音惊呼。

鹿呦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瞪了她一眼:

“我的姑奶奶,你小声点!在乐华城可不能说鼠仙是妖怪,要是被百姓听见,他们一口一唾沫能把咱淹死!

前阵子有个外地书生说漏了嘴,结果被一群老乡亲堵在客栈里,好说歹说磕了三个头才被放走呢!”

德音被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点头,不敢再吭声。

元照捻着筷子,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说:“五六尺高的锦毛鼠……还能发出人声,这实在太过离奇。若说是奇珍异兽,倒还能解释几分;可要说是什么‘仙’,我总觉得不对劲。”

钟逐云放下酒杯,赞同道:“元大师说得在理。这世上哪有什么真仙?多半是有人故意渲染,把寻常事物说得神乎其神,或是干脆假扮‘鼠仙’,借此震慑百姓罢了。”

“可白天白听风的死,怎么解释呀?”和鸾还是不解,“那妇人说亲眼看见鼠仙杀人,难不成也是假的?”

鹿呦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打听的时候,还听见旁边茶摊的人说,那白听风早就该遭报应了!

他仗着姐夫是县令,强占了好几户人家的田地,还抢了小商户的女儿做妾,那姑娘上个月刚上吊自尽。

这次他又掳了一位书生的夫人去茶楼,本想行不轨之事,却不想还没得逞,便被鼠仙给杀了。”

星言摸了摸下巴,沉声分析:“这么说,倒像是有人借着‘鼠仙’的名头,在行惩恶扬善之事。

毕竟白听风作恶多端,百姓对他怨声载道,就算真有‘鼠仙’杀人,百姓也只会觉得是天意,不会深究。”

众人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什么头绪,于是在用餐结束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元照提着一只打包好的烧鸡返回房间,推门而入时,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只见雪萼它正用细长的尾巴轻轻拨弄着什么,动作里竟带着几分孩童戏耍的意味。

等她快步走过去细看,心头猛地一惊:那被拨弄的竟是只巴掌大小的纯白锦毛鼠。

那小老鼠此刻早已僵冷咽气。

但更让人惊讶的是,它的尾巴上竟系着一只精致小巧的铜铃,只是铜铃无芯。

这也就意味着铜铃不会响。

“雪萼,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元照皱着眉,用指尖轻轻拎起鼠尾,铜铃随着尾巴的摆动晃了晃,果然发不出半点声响。

雪萼吐着分叉的信子,眼神里满是无辜:

“嘶~”就是在房间角落的木箱后抓的呀!

“是你把它杀了?”元照的声音多了几分严肃。

“嘶嘶!”雪萼猛地甩动尾巴。

没有啊!它是自己吓死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元照无奈地长叹一声,指尖悄然泛起淡红色微光。

那锦毛鼠触到微光的瞬间,竟无火自燃,不过瞬息便化作一滩黑灰。

她抬手轻轻点了点雪萼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呀你!这可是鼠仙的使者,这下怕是要惹来麻烦了。”

鼠仙?什么玩意儿?

雪萼歪着蛇头,蛇眼眨了眨,满是茫然:不就是一只小老鼠嘛,怎会惹来麻烦?

“算了,先吃东西吧。”

元照没再多解释,将油纸包打开,香气四溢的烧鸡刚放在地上,雪萼便立刻凑上前大快朵颐。

等它吃得肚皮滚圆,元照便带着它盘膝坐在床上打坐,窗外的夜色渐渐沉得愈发浓郁。

时间悄然滑至深夜,乐华城万籁俱寂,漆黑一片,只有清冷皎洁的月光,勉强给整座城池带来一丝光亮。

此时“迎客来”客栈的屋顶上,一只只巴掌大小的白色身影正飞速奔跑,动作迅捷无声。

等它们跑到元照一行所在房间的正上方,便纷纷顺着屋檐的缝隙、房梁的纹路和木柱滑了下来,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

此时穆如与德音并未入睡,正盘膝坐在另一张床上打坐,手边各放着一把长剑。

两把剑都是元照亲手锻造。

突然间,穆如与德音的耳朵同时轻轻动了动。

下一秒,两人猛地睁开双眼,眼神锐利如剑,彼此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会意,同时伸手抓住身边的长剑,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面。

她们刚离开床榻,屋顶便突然落下十几道白影,齐齐扑在她们方才打坐的位置。

二人定睛一看,那些白影不是锦毛鼠还能是什么?

它们每一只的尾巴上,都系着一只没有铃芯的铜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一击落空,锦毛鼠们立刻调转方向,再次朝着二人飞扑而来,尖牙外露,眼中满是凶光。

穆如与德音不再留手,手腕一振,长剑出鞘,寒光闪过,便与锦毛鼠激斗在一起。

穆如长剑出鞘的锐响刚落,便迎着最先扑来的三只锦毛鼠直刺而出。

剑锋精准地穿透第一只的脊背,那老鼠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倒在地上。

她手腕迅速旋拧,剑身横向斩出,又将另外两只锦毛鼠拦腰削断,鲜血溅在地面的木板上,瞬间晕开一片暗红。

德音则踏床跃起,身形轻盈如蝶,剑身在身前划出一道圆满的银弧,凌厉的剑风瞬间扫中五只从房梁窜下的锦毛鼠。

其中三只当场被枭首,尸体重重摔在地上;另外两只虽侥幸落地,还没来得及翻身逃窜,德音已稳稳落地,上前一步,剑尖精准地刺穿它们的头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就在这时,屋顶的瓦片突然“咔嚓”作响,随即碎裂开来,又是十几道白影如雨点般从破洞坠落,直扑二人。

穆如侧身灵巧避开两只锦毛鼠的偷袭,反手一剑挑向身后,剑刃精准地擦过一只老鼠的腹部,肠子瞬间流出,那老鼠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紧接着旋身横扫,又有四只锦毛鼠被拦腰斩断,尸体接连砸在桌椅上,木桌被撞得歪斜,桌上的瓷碗险些滑落。

德音则挥剑刺向空中,每一次出剑都又快又准,伴随着“噗噗”的闷响,三只锦毛鼠被剑尖钉在墙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另外两只虽没被直接刺穿,却被剑风震碎了内脏,落地时早已气绝,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

更多的锦毛鼠从门缝、窗缝涌入,密密麻麻的一片,像白色的潮水般朝着二人围来。

穆如不退反进,长剑在她手中舞成一团银花,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起一串血珠,凌厉无比。

一只锦毛鼠刚扑到她肩头,便被她抬手一剑削掉脑袋,鲜血溅在她的衣袖上。

另一只试图绕到下方咬她的脚踝,她早有察觉,剑锋向下一刺,便刺穿了那老鼠的脊背。

德音则踏着急促的碎步,脚步轻盈却稳健,剑身在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凡是试图靠近的锦毛鼠,不是被剑尖刺穿胸膛,就是被剑刃斩断四肢。

短短片刻,她脚下已堆起七八具老鼠的尸体,鲜血顺着木板的缝隙缓缓流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洼。

这时,一只体型比寻常锦毛鼠大上一圈的老鼠,突然灵活地绕过穆如的剑锋,趁着她回身的间隙,直扑她的面门。

穆如反应极快,立刻偏头避开,同时手腕翻转,反手一剑,剑刃精准地从那老鼠的眼眶刺入,脑浆混着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污痕。

德音那边,三只锦毛鼠同时从左、中、右三个方向袭来,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却丝毫不乱,旋身一剑,先刺穿左侧那只的心脏;紧接着抬脚一踹,将中间的锦毛鼠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后重重落地;最后挥剑斩断右侧老鼠的尾巴,不等那老鼠转身逃跑,剑尖已迅速追上,刺穿了它的后颈。

转眼间,房间里已躺下二十多具锦毛鼠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又令人不适。

剩余的锦毛鼠终于不敢再贸然扑击,它们两两一组,贴着墙壁、桌脚缓缓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红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穆如与德音,却没一只敢再上前,只是在原地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威慑,又像是在畏惧。

突然之间,这些锦毛鼠两两一组凑得更近,细长的尾巴轻轻抖动起来,系在上面的铜铃立刻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铃声。

原来这些铜铃之所以没有铃芯,是为了防止它们在移动时发出不必要的动静,唯有两两相撞,才能出声。

这些铃声带着莫名的韵律,既像是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又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随着铃声响起,穆如与德音突然感到脑海传来阵阵眩晕。

只是这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以至于二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紧接着,她们便看到房门之外,映出一道巨大的影子。

看体型,竟比她们还要高大几分。

那分明是一只老鼠的轮廓,粗壮的四肢、长尾的形态,都清晰可见。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害鼠仙使者!该死!”一道带着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里满是愤怒。

话音未落,房门便“砰”的一声被撞开,一只体型硕大的巨鼠扑了进来,粗如木桶的前爪带着腥风,直扑穆如与德音,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没有丝毫犹豫,穆如与德音立刻持剑迎了上去。

穆如挺剑直刺巨鼠面门,剑锋划破空气时带着尖锐的锐响,却在距巨鼠鼻尖半寸之处被拦下。

巨鼠粗如木桶的前爪带着腥风拍来,精准地撞在剑脊上。

她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剑身猛冲而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连握剑的手指都开始发麻,微微颤抖。

不等她调整姿势,巨鼠的长尾已如铁鞭般横扫过来,风声擦着耳畔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穆如的腰侧便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沉重的巨石砸中。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桌角上,木桌被撞得歪斜,上面的瓷碗“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好几片。

她只觉眼前一黑,手中的长剑脱手落在脚边,整个人顺着桌腿滑坐在地。

她挣扎着想去够剑,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靠着桌腿大口喘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浸湿了衣襟。

德音见穆如倒地,心头一紧,立刻挥剑从侧面斩向巨鼠的后腿,试图分散巨鼠的注意力。

她的剑招本就以迅捷见长,可巨鼠的反应更快,后腿微微一抬,剑刃劈在它厚实的皮毛上,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油皮都没划破。

巨鼠被这一击彻底激怒,猛地回身,张开满是獠牙的嘴,一口咬住了剑身。

德音只觉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整个人被拽得向前踉跄,脚下不慎踩在方才摔碎的瓷片上,尖锐的瓷片划破鞋底,脚底传来一阵刺痛,重心瞬间失衡。

她下意识地想稳住身形,却因力道过猛,肩颈处传来一阵刺痛——方才被巨鼠拽动时,肩颈的筋骨已被扭伤。

德音惊呼一声,身体重重摔在地上,长剑从手中脱手,滑出三尺远,正好落在穆如脚边。

她撑着手臂想爬起来,可肩膀稍一用力,便疼得眉头紧皱,只能侧躺在地,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视线也因疼痛和虚弱有些模糊。

此时那巨鼠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着德音走去,红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心口,透着残忍的光芒。

穆如与德音瞬间想到白日里白听风的死法,心头一沉:巨鼠这是打算掏走她们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细长的白影如闪电般窜入房间,稳稳挡在了德音面前——正是雪萼。

它听到打斗的动静后,立刻从打坐中惊醒,飞速赶了过来。

穆如和德音看似与锦毛鼠交手了很多回合,但实际上不过才过去片刻功夫。

雪萼赶来的速度,已是极快。

巨鼠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雪萼便已张口,狠狠咬在它的前爪上,同时将一丝恐怖的寒气注入它的体内。

感知到爪子上传来的剧痛与寒意,巨鼠彻底被激怒,它怒吼道:“该死!!!”

伴随着巨鼠的怒吼,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锦毛鼠们,再次摇动尾巴,铜铃发出急促又诡异的铃声,像是在为巨鼠助威。

同样被动静惊醒、匆匆赶来的元照,在听到那道人言般的怒吼和诡异的铃声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真的有会说话的老鼠!

此时雪萼和巨鼠已经战到一起。

雪萼如一道灵活的白影窜在德音身前,细长的蛇身猛地绷直,尾尖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抽向巨鼠面门。

巨鼠慌忙抬爪格挡,尾尖狠狠撞在它的爪垫上,力道之大,竟让巨鼠踉跄着后退半步。

雪萼这一击的力道,恐怖至极,哪怕巨鼠体型远胜于它,也难以抵挡。

不等巨鼠稳住身形,雪萼已贴着地面快速游走,蛇身灵活地缠向它的后腿,鳞片摩擦着木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同时借着肉身的蛮力,死死箍住巨鼠的关节,让它难以动弹。

巨鼠吃痛怒吼,甩着后腿想要将雪萼甩开。

可雪萼的蛇身越收越紧,肌肉紧绷得如钢绳一般,竟让它的后腿难以抬起,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挣扎。

巨鼠急得用另一只前爪去抓雪萼的七寸——那是蛇类的要害(其实雪萼的七寸处有项圈保护,就算被抓到也)。

可雪萼反应极快,灵活地偏头避开,同时蛇头猛地撞向巨鼠的膝盖,沉闷的撞击声中,巨鼠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支撑身体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它怒极之下,用没被缠住的后腿狠狠踹向地面,借着反作用力向前扑去,想将雪萼压在身下,用体重碾压它。

雪萼瞬间察觉危险,立刻松开巨鼠的后腿,蛇身猛地弹起半尺高,精准避开巨鼠的扑击;同时尾尖再次发力,狠狠抽向巨鼠的侧腰。

这一击的力道比之前更足,巨鼠被抽得向旁歪斜,重重撞在一旁的木桌腿上,本就歪斜的木桌当场断裂,桌面重重摔在地上。

雪萼趁势贴地窜到巨鼠身后,蛇身迅速缠住它的尾巴,再次借着肉身的蛮力,猛地向后拖拽。

巨鼠被拽得重心不稳,前爪在木板上抓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木屑飞溅,喉咙里发出愤怒又不甘的嘶吼,却始终无法挣脱雪萼的拉扯,只能被拖着向后移动。

僵持间,雪萼突然松开缠绕的蛇身,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蛇头狠狠撞向巨鼠的后颈。

巨鼠吃痛,猛地回身张口便咬,獠牙闪着寒光,可雪萼早已退到三尺之外,吐着分叉的信子,冷冷盯着它,蛇眼中满是警惕。

巨鼠盯着雪萼,眼中满是凶戾与不甘,却也知晓自己不是雪萼的对手,只能恶狠狠地口吐人言:

“尔等冒犯鼠仙,此仇本仙来日必报!”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那些躲在角落里的锦毛鼠们,纷纷加快了摇动尾巴的速度,铜铃发出急促又刺耳的声响,似乎在掩护巨鼠撤退。

说着,巨鼠便要转身朝着破窗的方向离开,可元照怎会让它如此轻易地得偿所愿?当即闪身上前,挡在它的去路前。

然而巨鼠却冷笑一声,身体突然泛起一层青烟,竟在元照的眼前,生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元照站在原地,有些傻眼。

()嗯?

难道这巨鼠,真的是成了精的老鼠?还是说……真的有“鼠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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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常武侠:别人练武我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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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常武侠:别人练武我修仙 共 4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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